教師 (19)

莉莉婭從睡夢中醒來，按着抽痛的腦袋四處尋找伊巴。然而翻遍了教堂每個角落都不見他的蹤影。

＂怎、怎麼回事...？＂

巡視了整個教堂領地，連他的影子都找不到。

＂明明因爲像個跟蹤狂才刻意保持距離的...＂

看來現在只能用纖維追蹤術了。每當伊巴失蹤時，這個魔法都派上用場。莉莉婭從大腿掛扣中抽出法杖。

＂哈哈哈！沒錯！我就是你父母的仇敵！放馬過來吧！＂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哦...？＂

但艾克萊西亞聲稱不知情。對這種裝傻的目擊者強行道歉也沒意義。

9;我絕對闖禍了！！9;

9;嗯，就當我什麼都沒做過。9;

＂嗯。她跟我們說過，待會兒要一起去教堂。而且要向所有幫助過我們的人道謝。既然姐姐是從這裏來的，那這裏發生的事她應該也知道吧...？＂

我故意頓了頓纔回答：

周圍傳來窸窸窣窣的私語聲。

露米婭像自己的妹妹們一樣瑟瑟發抖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我有急事先告辭了。＂

＂這樣走着走着，很快就找到了死靈法師。＂

＂那位大人真的會幫助我們嗎?＂

＂從今天起，我不僅要當你父母的仇敵，還要兼職殯葬師哦？＂

[致珍視的莉莉婭：

＂伊、伊巴先生？剛睡醒就急着找他，果然...！＂

-轟隆！！

因爲迄今爲止伊巴捲入的亂子都不是普通程度。

＂我、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像往滾燙鐵板上潑水般，只是泛着蒼白。身體正在空氣中逐漸消散。

＂客人想要哪種葬禮服務呢？＂

得出這般厚顏無恥的結論後，莉莉婭開口問道：

第二次試煉同樣震響了我的耳朵。

原來如此，這就是試煉降臨的原因啊。

她緊閉雙眼拆開信封，根本沒勇氣直視內容。

很好，從現在起我就是化妝師了。

我闖禍了。雖然抱歉但快來救我。

完全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可怕的結果。莉莉婭強忍着急促的呼吸，從空中俯瞰這條彷徨的巷子。

她把信紙揉成一團，迅速收拾行李跳上掃帚。

《現在說明第二次試煉內容！》

＂孩子們，這是誰幹的知道嗎？＂

9;該、該不會真走了吧？就丟下我一個人？！！9;

莉莉婭害怕那個瘋子一旦下定決心惹事會搞出什麼幺蛾子。畢竟他不是別人，而是惡魔。

＂誒？！＂

我多麼具有人性啊。人類即我，我即人類。

＂...你、你是誰？＂

這種組合產生的力量，甚至讓人產生無所不能的錯覺。

＂蕾婭小姐，感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

從地面行走的市民之一轉變爲空中視角的莉莉婭，既沒有迷路，又準確地找到了他衣服所在的位置。

這封簡短的信件足以讓莉莉婭血壓飆升。

＂我、我們雖然不知道，但姐姐可能會知道！＂

一具人類屍體正快速蒸發融化着。沒有特別難聞的氣息，就像往滾燙鐵板上潑水般，只是泛着蒼白。身體正在空氣中逐漸消散。

這副身體奇怪地擁有極高的魔力效率和威力。或許因爲是惡魔之軀影響了魔法，比起前世魔法變得更加強大了。

＂這混賬...！＂

＂露米婭姐姐爲什麼還不來?＂

雖然伊巴不至於蠢到忘記這點，但萬一呢？酒精造成的精神錯亂讓她愈發不安。

見面先狠狠教訓他一頓吧。這樣想着的莉莉婭將焦急的心情融入速度，更快地降落到那條巷子裏。

身體在沸騰。不是比喻，是真的。

甚至那封信上寫的不是被捲入的意味，而是自己惹出亂子的意味。如果說之前的亂子都是無心之過，那麼這次就是摻雜了相當多本意的亂子。

＂哎？等等——＂

可是，這傷口是誰造成的？是誰把伊巴弄成這副模樣的？

這些行屍走肉根本沒有自我意識。就像她說的不過是看門狗。不，是比野獸更低劣的存在。

＂是、是的...她說馬上就結束過來的，但到現在還沒..."

＂姐姐？＂

曾經爲幸福而習慣性露出的笑容，如今卻因享受他人痛苦而浮現。

從伊巴本體脫離的身體部位會在三小時後蒸發。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與這羣稚嫩未熟的孩子格格不入的、正在腐敗的某物。

法杖如同戰旗般揮舞的瞬間，四面八方的屍體羣向我撲來。

他的身體能將所有魔力作用最大化，更進一步甚至能扭曲那種作用，誕生出某種全新的事物。

她發現我後，從骨制椅子上站了起來。忘記支撐物的椅子因失職而崩塌了。

莉莉婭環顧四周問道：

湧上心頭的背叛感讓她渾身脫力。莉莉婭用顫抖的雙手抓起信件。

嘎吱——猶如冰面開裂般的凌厲聲響從莉莉婭的獠牙間迸發。瞬間的業火將她的內心徹底凍結。

＂...我昨晚喝醉後幹了什麼？＂

那個與伊巴一同消失、曾借住在教堂的另一位客人。

-轟隆隆！！

她把視線從孩子們身上移開，將法杖轉向能感知到他反應的方向。雖然聽到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但還是選擇了忽略。

孩子們看到莉莉婭手中握着的法杖，故意裝出害怕的樣子。

等到了之後一定要把事情經過刨根問底問個清楚。

《保持人性。》

但在不知情的艾克萊西亞眼中，莉莉婭不過是個着急尋找戀人的癡情女子罷了。

＂所以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不想死的話就全說出來。"

莉莉婭覺得孩子們的態度很可疑。儘管他們似乎並無太大惡意。

《祝賀你迎來第二次試煉！》

不僅如此。使用這個魔法時甚至不需要將魔力注入烙印，因此能確保充足的魔力儲備。

＂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雖然在飛行許可範圍外的都市騎掃帚是嚴重失禮行爲，但現在是緊急時刻，無可奈何。

＂給，這裏有封留給你的信。＂

＂我也一起等吧。＂

我和露菲卡用屍體堆篝火時，在這房東寬闊的洞穴裏發現了一個人，她的動作與屍體羣截然不同，帶着詭異的生氣。

映入眼簾的是一羣孩童擠滿巷子的景象。

＂不！我就是要等！"

但偶爾也會有這種例外。

不知道是男是女的那個傢伙就是兇手。就是害得伊巴惹上麻煩的元兇。莉莉婭對此深信不疑。

《艾瑪是誰不知道，不過你媽好像是我殺的？》

＂嗯...火葬不錯！誰要是拿我屍體惡作劇可就討厭啦~＂

魔力在沸騰。充斥着我的心臟。這顆焦黑的心臟正將滾燙血液泵入扭曲的血管。痛苦在沸騰。

也就是說，這個現象意味着伊巴此刻不在這裏，正在其他地方再生並活動着。

＂教堂？爲什麼要去那裏..."

＂職業多說明全能嘛！就像我這樣~！棒了！你可真厲害！＂

＂咔哈哈哈！原來不是艾瑪的仇人是我媽的仇人啊！太震撼了！＂

＂伊巴不在，只有那個說是來暗殺的傢伙回來了..."

但想到伊巴平日的所作所爲，比起這些孩子所爲，更可能是他自己甩開時弄成這樣的。

個人推薦火葬。

雖然不清楚艾瑪是誰，但這發音獨特的名字拿來當侮辱詞正合適。

＂那個是你乾的？＂

＂那個...蕾婭小姐。您知道伊巴在哪裏嗎？＂

她高舉法杖喊道。嘴角咧到耳根笑得燦爛。這瘋婆娘嗨爆了。

當血管被灼燒的痛苦刺穿腦海時，嘴角條件反射般地上揚。

我環顧四周。散落的屍體羣令人印象深刻。充滿血色的走廊宛如發生過大屠殺。看着這一幕，我合掌祈禱。嘴角依然扭曲着。

＂怎麼辦...?＂

竟然賜予如此簡單的試煉。

＂【賽特】、【法厄同】、【伊卡洛斯】、【普羅米修斯】、【我身如薪】"

我只是擁有惡魔身軀的人類罷了，試煉早已與通過無異。

莉莉婭並不喜歡小孩子。因爲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那些脆弱的生命，如何才能不讓他們哭泣、不給自己添麻煩，這些念頭總讓她心煩意亂。更何況要是無緣無故惹哭他們，內疚感會讓心情更糟。

那裏存在着以一當百的氣魄。比伊巴還要像惡魔般的存在，令人心生恐懼。

＂你們纔是誰啊...？＂

＂咳、咳咳！伊巴先生的想法果然沒錯！＂

所以，莉莉婭讓開了路。

我乾笑着看向她。

突然提到信件，莉莉婭的宿醉瞬間清醒。

＂所以你們現在在等那個姐姐？＂

居然說要9;保持人性9;，看來賢者確實很着急啊。

莉莉婭察覺到異常氛圍而發問，艾克萊西亞卻移開視線迴避問題。

＂其實不用..."

＂啊真是...！＂

雖然語氣像在威脅，但聲音發顫還略微上揚——這死靈法師現在正high得很。

與此同時。

活動的屍體們環繞在她周圍。說是莊嚴也好，說是詭異也罷，總之是與平凡相去甚遠的景象。

我握緊拳頭，直接劈了出去。

這些尚未經歷過實戰的孩子，再加上此前遇到的法師盡是些可怕的惡徒，他們對法師懷有恐懼倒也理所當然。

莉莉婭死死盯着信封時，完全沒聽見身旁艾克萊西亞興奮的追問：＂寫的什麼？寫的什麼呀？＂

雖然痛得要命，但雙手流淌火焰的模樣，又邪惡得令人心醉。

＂願您往生極樂....》

莉莉婭從孩子們分開的人潮間隙中，發現了與這羣稚嫩未熟的孩子格格不入的、正在腐敗的某物。

牆壁連同後面的屍體羣一起粉碎塌陷，碾壓的聲音震耳欲聾。

莉莉婭甚至忘記了試煉，繼續逼問着露米婭。

唰——她高舉的手上殘留着化爲灰燼的人形餘骸。

＂...啊？＂

是享受過感性篝火後的餘韻呢。

《爲了讓你能前往極樂，就由我來推你一把吧。》

生前被人支配，死後仍被奴役。

這副身軀與這個魔法相性極佳。以軀體崩壞爲代價換取壓倒性身體能力的魔法，與擁有絕對再生能力的身體。

反覆回味着剛纔的話語，我邁步尋找操縱這些屍體的幕後黑手。每踏出一步，道路就如同被摺疊般向遠方延伸。

我繼續行走着，反覆品味心臟被灼燒的痛苦。途中不時將屍體變回本該有的模樣——不再動彈的肉塊。

＂不過有件事要更正一下。＂

莉莉婭笑容燦爛地迎接她，但艾克萊西亞的表情卻不太明朗。那戒備的眼神，明顯比之前多了幾分疏離感。

＂總不能讓孩子們獨自在夜路上等着。"

＂總覺得不太靠譜....＂

我老友說過，最能讓人炸毛的髒話就是辱罵父母。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雙腿已經在發軟。長期紮根在體內的敗北本能讓她產生了這種感覺。

《什麼？》

莉莉婭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一個人。

朋友死了還這麼興奮，真是個怪人。

據說來暗殺伊巴的、有着奇妙漂亮臉蛋的獸人少年。

＂衝鋒！＂

＂父母之仇不可恕！我們家狗狗們準備！！＂

就在這時，老舊的門鉸鏈發出聲響。轉頭望去，艾克萊西亞正揉着惺忪睡眼走來。

雖然我沒父母不太懂，但用過之後對方基本都會暴跳如雷，看來她說的沒錯。

要是上面寫着＂我討厭束縛去追尋自由了＂該怎麼辦？這種擔憂充斥腦海。當然若真如此，她會立即自盡——因爲契約規定必須殺死伊巴。

＂所以想請教——＂

——伊巴]

＂哈啊~莉莉婭小姐？您剛起來嗎？＂

在骨粉揚起的塵埃與屍體軍團的光暈中，她問我：

＂莉、莉莉婭小姐？表情好可怕...？發生什麼了？難道伊巴先生和其他女人私奔了？！＂

我撕開手腕將鮮血潑灑向襲來的屍羣。

＂伊巴的想法？＂

＂不、不知道....＂

該不會伊巴終於開始敲詐勒索孩童搶奪財物了吧。這樣的想法雖然短暫閃過腦海一角，但莉莉婭不停搖晃腦袋驅散了這種荒謬的假設。

強行睜開顫抖的雙眼看向信紙。

＂伊巴不在，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說是詭異也罷，總之是與平凡相去甚遠的景象。

但在不知情的艾克萊西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些孩子...？9;

我雖是人類，但在這些非人之物面前有必要保持人性嗎？答案和之前拍死蚊子時一樣。

笑容無法停止。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性篝火後的餘韻呢。

今天已經念過數次的咒語，這次也再次使用。

9;不，別妄加揣測。9;

＂快、快點拆開看看！＂

施展纖維追蹤術疾馳而去。雖遺憾沒能和艾克萊西亞好好道別，但現在分秒必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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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窸窸窣窣的私語聲。

賢者威嚴的聲音與我燒焦的嗓音形成了合唱。

我和露菲卡用屍體堆篝火時，在這房東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是來暗殺的傢伙回來了..."

9;該不會是這些孩子...？9;

竟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是誰幹的知道嗎？＂

＂這是...?＂

越是肢體碎裂，越是生命消逝，越是灰燼飄散，越是血花飛濺，越是跪倒在我腳下——

那些孩子用蕨菜般的小手緊緊攥着看似昂貴的財物，用戒備心極強的眼神排斥着他人。

＂願您往生極樂～＂

＂好的！開始施術...！＂

＂艾瑪，是你殺的嗎？＂

由於伊巴是惡魔，作爲主人的莉莉婭有義務掌握其行蹤並貼身監視。

內容如下：

就這樣到了現在，

是解放奴隸的自由鬥士，審判惡人的正義代言人，更是徹底遵循神之教誨的追尋者。

撕裂耳膜與虛空的閃電接連劈落。可憐的靈魂們被火化得乾乾淨淨。讓最後一程走得體面些吧。都化作細膩的骨灰。

莉莉婭此刻意識到自己肯定像宿醉般惹出了大亂子。

雙掌燃起烈焰。倒不是用了魔法。純粹是體溫過高導致肉體自燃罷了。

＂啊，蕾婭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