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 (12)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159 字
在昏暗夜雲的籠罩下,一個嬰兒在垃圾堆中哭泣。
被襁褓包裹着,彷彿由月光凝結而成的嬰孩。明明有着美麗的樣貌,但這團血塊身上卻有一個與常人不同的部位。
本該位於太陽穴兩側的圓潤耳朵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頭頂上尖尖豎起的獸耳。在這條巷子裏遊蕩的人們看到這對耳朵,立即明白了嬰兒被拋棄的原因。
那條堆滿垃圾桶的小巷就是她的故鄉。
說是故鄉都嫌太髒,簡直連沒有都不如。
——除了那個只要能用血就無所謂、專門撿拾無親無故者來利用的魔女。
就這樣,異常者爲了自己的理想,撿走了這個便於利用又不會惹麻煩的孩子。
此刻正面臨着本該奪取心臟的對象竟自行捨棄心臟的荒謬處境。
馬上就要死了。
自己走上絞刑架,親手將絞索套上脖頸。雖然踢開椅子的是別人,但繫上絞索的無疑是自己。
她們稱之爲"緣分"。
聲音像是用鐵器刮擦玻璃。
預見了崩壞的力量,盜取自由與權能。
駕駛太陽馬車卻遭神罰的神之子。
傲慢飛向太陽終致羽翼融化的男人。
想讀書,想旅行,想喫美食。想交朋友,想做更有意義的事而非這種勾當。
無人命令,她們卻自發將彼此視爲家人。年長者稱姐姐,年幼者喚妹妹。不被世俗認可的棄兒們,自行創造了屬於她們的認可並相互分享。
故鄉的街道上,她抬頭望向前來索命的灰燼色惡魔。那具被灼燒的身軀依然投來冰冷視線。
對她而言,世上的人類可以分爲兩種:對自己理想有用的人,和沒用的人。從某種角度說,這倒是最平等的待人方式。畢竟對瘋癲之人而言,世俗、歷史與倫理賦予的人類價值毫無意義。
其實9;露菲卡9;並非她的本名。
將如此誕生的意象直接投射,把意象中孕育的魔法化爲現實。
她再次低頭看向自己的處境。
創造出9;血浮屠9;的吸血鬼對此深感不悅。她擔心團結起來的獸人們終有一天會向她亮出獠牙。
"你的心臟...我收下了...!"
在月亮都背過身躲進雲層的夜空下,在連雲朵都冷漠到不願同悲的蒼穹下,
即便如此。
現在就不會因恐懼而顫抖了吧。
無人命令,她們卻自發將彼此視爲家人。年長者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職責。代表所有孩子執行暗殺委託的象徵性席位。
每當超過規定暗殺期限,妹妹們就會相繼死去。從最年幼的開始,緩緩地。超期一天死一人,兩天死兩人,三天則死三人。妹妹們就這樣緩緩凋零。
"遺言是什麼?"
作爲超越常識的存在,她的行爲同樣超乎常理。從初次見面就識破真面目想當作色狼扭送警局,明明是惡魔卻害怕被修女討厭,甚至在戰鬥前夕突然自殘。她因驚惶而停下了動作。
這位少女最初也是這般想法。
但她心知不可能。
骯髒的街角老鼠與蟑螂四處爬行,污物與惡臭撲面而來。無人打掃的巷弄積滿灰塵。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後巷——正是她的故鄉。
太陽、傲慢、失控、神罰、自由、權能、奪取。
"怎麼,想殺人卻覺得自己不會死?"
"哎呀呀,久違地動手還真難控制力道呢。"
看不見的敵人,單純只是因爲太快而無法用雙眼捕捉。遮蔽自己視線的熱浪與煙霧,是用活人焚燒而成的。
他的咒語完成得更快。
翻騰的魔力如同隨時會向四周迸發般顫動着。
伊巴消失了。披着少年軀體的惡魔已無影無蹤。
"遺言?怎麼可能有。別說什麼死而無憾的鬼話。"
做這種夢已經太遲了。爲殺戮而生的人生早已讓身體記住了本能,現在醒悟爲時已晚。
"──【賽特】"
她的異能【魔斬渙】,能斬斷與魔相關的一切力量——無論是魔法還是魔物的特殊能力。
"【我身如薪】。"
"回答我,露菲卡,遺言是什麼?"
然而現實不允許。
伊巴卻從容觀望。當魔法啓動時,他正式提煉魔力,吟誦出下一個詞彙:
揹負使命之人會變得更強。繼承露菲卡之名的全員都展現出位高權重的任務成功率。爲了拯救家人,不惜披上鮮血。
然而即使心臟被貫穿,伊巴也沒有絲毫要倒下的跡象,反而胸膛的破洞正在癒合。目睹這一幕的露菲卡不再猶豫,再次擺出攻擊姿態。
名爲露米婭的月亮傾倒了淚水。
從最初就被目標識破,焦急之下又持續失言。
本該位於太陽穴兩側的圓潤耳朵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力量,盜取自由與權能。
雖然自己來不及了,但至少那些孩子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獸獠牙般揮動短劍,藉着慣性要剜出他的心臟。
少女如此確信着。
拋棄全部良知直接在教堂偷襲奪取他的心臟——
"...搞什麼?突然玩自殘?"
註定失敗的委託。
惡魔本身就是魔,所以光是斬擊就能逐漸引發其軀體崩潰。雖不至死,但足以造成不小打擊。
箭矢般射出的露菲卡張開雙臂,像猛獸獠牙般揮動短劍,藉着慣性要剜出他的心臟。
如同掠食者捕獵般壓低的身軀充滿強勁彈性,兇猛地撲向獵物。
少女想起了家人。
在目標自刺心臟時毫不遲疑地繼續突進,
少女意識到了。
死亡逐漸接近,變得清晰。啃噬身體的恐懼反而如潮水退去,令她平靜下來。
雖然命名者吸血鬼未必認真考慮過,但這些女孩之間確實存在着某種紐帶。
然而不可能。這是連刻在身體裏的本能都來不及反應的衝擊、痛苦與速度。比神經間傳遞的電信號更迅捷,宛若雷霆般的打擊。
在他念完咒語前,獸人少女已欺身而至。由她陰影化成的刀刃即將觸及心臟。
"■■■!給我聽好了?我們獸人得不到法律保護。所以只能幹些非法勾當。像我們這樣的暗殺者也有,但最多的還是在娼館工作的人。正因如此,在那些下流胚子眼裏,所有獸人女性都被當成娼妓。所以我家■■■在外面也要小心?說不定會有惡劣的男人想幹些齷齪事!"
她要像歷代露菲卡那樣,主動選擇失敗。
說到底這委託本就荒謬不堪——居然要奪取一個連來歷和實力上限都不明的惡魔心臟,強人所難也要有個限度。
這是一套系統。
就這樣,露菲卡爲了多救一個妹妹,將自己推入死亡深淵。
"爲了成爲死神而活着的少女"如此想着。
『我的死神是惡魔啊。』
他如同從火中爬出的人,呈現可怕的模樣。從體內開始彷彿被蒸熟般,肌肉扭曲變形,皮膚焦黑潰爛。本應不可見的血管如熔鐵流淌,泛着赤紅明亮的光澤凸顯在外。
"好想給妹妹們穿上校服啊......"
"...不見了?"
咒語完成的瞬間,滾燙熱浪與濃煙爆發開來。少女被灼熱籠罩視野與皮膚,踉蹌後退。她用陰影劈開煙霧重獲視野。
要是少女衝刺得再快些,
天生內向、笨拙卻重情義的少女,作爲第十二代繼承了露菲卡之名。
"呃啊!"
光是注視就會傳遞痛楚的畸形身軀上,他正露出扭曲的笑容。
當然並非沒有留戀。
在艱苦環境中,她們相互扶持着培養親情。
"是隱身?還是瞬間移動?逃走了嗎?這到底..."
但露菲卡的席位向來殘酷。失敗永遠意味着死亡。時間貴重於黃金,會奪走性命。會奪走這些被培養成死神的少女們的性命。
某些魔人偶爾會擁有人類無法企及的特殊異能。這名獸人少女正是這類特殊魔人。
隱藏職業,隱藏面容,隱藏性別,連名字都捨棄,成爲存在於世卻如同虛無之人。明明踏足大地,卻彷彿與世界隔了半步之遙,飄浮在半空。
每當露菲卡們接到難度極高的委託時,都會在時限到來前選擇死亡——爲了不讓妹妹們死去。她們會主動衝向目標,任由對方殺害。畢竟除非必要,沒人會蠢到放過想殺自己的人,所以這套策略極其高效。
於是,她研發了一套制度。
所以這既是他殺,也是自殺。
趴伏在地的少女勉強抬頭看向惡魔。
一個人的敘事中蘊含着無數詞彙,延續敘事誕生新的意象。
預見了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知識、食物、衣物——所有能分享的東西都會毫不猶豫地遞給對方。
上方傳來灰燼般的聲音:
就這樣形成了獨特的文化,在她們之間孕育出某種特殊的羈絆。親情與日俱增。
名爲死亡的繩索纏繞脖頸。因恐懼而身體畏縮,獠牙咯咯打顫,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身體仍未從剛纔的衝擊中恢復,完全無法動彈。
還受到一無所知的溫柔之人幫助,爲報恩情浪費了寶貴時間。
那些必須躲在巷子陰影裏才能移動的傢伙們曾數次經過那裏,卻沒有一個人對嬰兒施以援手。更沒有人將她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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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露菲卡9;是被授予的名字,更是一種職責。代表所有孩子執行暗殺委託的象徵性席位。
愛化作了枷鎖。成爲無法逃離那名吸血鬼的沉重枷鎖。
就這樣形成了獨特的文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神罰、自由、權能、奪取。
如同掠食者捕獵般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個妹妹,將自己推入死亡深淵。
從那以後,露菲卡開始女扮男裝。按照姐姐教導的方式,用她自己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心知不可能。
從那以後,露菲卡開始女扮男裝。按照姐姐教導的方式,用她自己的方法小心行事。既不想成爲骯髒視線的焦點,也不願遭到侵犯,她用衣物掩蓋了自己的性別。其他妹妹們也紛紛效仿。
他低聲呢喃着什麼,但露菲卡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少女外出時選擇男裝,也正是源於這份共享精神。
她棲身的暗殺組織名爲"血浮屠"。所有成員都是沒有血親的孤兒。沒有相連的血脈、地緣、學緣,只是漂浮無依的存在——據說因此得名。
少女爲毫無血緣關係的血浮屠們哭泣。
"這就是歸鄉嗎?"少女回想起這個念頭時,荒唐地喫喫笑了起來。
"我幹嘛要逃啊朋友。得殺掉你纔行。"
竊火逃亡終究難逃神罰的先知。
如同被炮彈直擊般的衝擊。從不可視的死角襲來令人精神恍惚的劇痛。少女在半空中懸浮許久後,毫無反抗能力地狼狽滾落路面。本應對某種程度的痛苦與衝擊有所防備,即便在死角遭受攻擊也能應對。
因此,少女下定了決心。
9;露菲卡9;由長女繼承。唯有露菲卡能夠外出執行暗殺。同時,其他妹妹們在暗殺委託進行期間嚴禁外出。
揹負着必須獵殺超越常識的惡魔之悲慘命運的少女。
無論培養出多麼強大的暗殺者,總會遇到絕對無法戰勝的對手。比起耗費時間制定複雜計劃擊殺目標,露菲卡選擇了更簡單的方式。
即便這一擊無法剜出心髒也無妨。只要能造成傷口,之後就好辦了。
那孩子便是名爲露菲卡的獸人少女。
她本打算就這樣終生隱匿於陰影之中。
"【法厄同】、【伊卡洛斯】、【普羅米修斯】"
正因爲不明白,對她而言就沒有意義。不能因爲無法理解就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