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完)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782 字
如果說文學中有一個永恆不變的主題。
那無疑就是愛情。
橫跨古今中外,屬於全人類的情感共鳴。
狂喜的熱病。
再沒有哪種情感能比它描繪出更復雜纖細的線條,所以藝術家們才如此鍾愛愛情。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瞬間,新的火種被點燃了。
某人那樣嘟囔道。說是語言都太過簡短的,微小話語。
或許是因爲幼時沒得到過像樣的愛,我對分享愛意這件事相當感興趣。
世界樹的純白空間幾乎被血色浸透。我向老頭問道。
看啊。他不就站在我眼前嗎。
一言不發,只是呆滯地。
"倒也不算說錯。"
說白了就是自卑感作祟。
"好吧...我也覺得一年期限太無理數了。"
"...你們有備用衣服嗎?"
啃噬老頭人生的那份癌,如今轉移到了我身上。
要是他真的拋棄我怎麼辦?要是他幻滅離去怎麼辦?
正如我一貫的作風,這次也是由此而起。
令人懷念的聲音。自失去他那日起從未耽誤一秒忘記過的、朝思暮想的聲音傳來。
該死的。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好熱。
沒臉見家人。因此即使同住一座城市也躲藏着。
"...戀愛。"
要等到我不再覺得自己有所欠缺的時候。
"......"
和曾經擦肩而過的戀人臉上那過分幸福的表情。
伊尼斯想起了曾經。當她確信已失去他時,那個打破自己絕望現身的奇蹟。
在前世那個以每日發泄慾望爲第一美德的世界裏,即便是輕率的朋友關係也能建立。聽說古德國會先發生關係再發展爲戀人?大概就是那種感覺。
名爲愛情的火焰熊熊燃燒。
"哎呀...真是壯觀啊。"
"我們現在不是朋友了。"
所有染病之物皆已病死。
宛如魔法。
伊尼斯點了點頭。
"好得很呢瘋老頭。"
眼前的伊巴撲哧笑了。
"所以啊,我想等自己能抬起頭做人的時候再談戀愛。"
倒不是爲了解決性慾。
"做個好人。"
老頭大概是因終於能解脫一切而暢快地笑,我則是因好不容易下的決心化爲泡影而空虛地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並不怎麼愉快。
所以我無法真正愛上他人。
每次都是我先抽身而退。
舔了幾下嘴脣後,我開口了:
"真是瘋狂的舉動。以我的性格怎麼可能忍受一年拘束。"
那並非孤例,如同洶湧的蟲羣般貫穿世界樹,撕開裂口的同時不斷膨脹身軀。血色之翼取代了蒼白的樹幹與枝椏。
"伊尼斯。"
"不那個...倒也不是沒有。"
"幹嘛啊老傢伙。"
此刻正如區區柴薪般剝落。
看來他已經了卻所有心願,心滿意足地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這纔有餘裕環顧四周吧。
"...好吧。就這樣吧。"
"別笑了老傢伙。"
連威茲的權威都令我嫉妒。
對莉莉婭積累的功績感到嫉妒。
"真的好喜歡你...喜歡到發狂...."
再也無法移開視線。連這妄想都在向她揭示真相。
愛情的狂熱改變了一切。喪失感道出了真相。伊尼斯此刻深切地意識到,自己的痛苦、所有這些病症,並非源於友情。
確實是神祕的景象。
"那還能有什麼問題?直接上不就行了?"
"戀愛說到底不就是把別人放在第一位的感情嗎?我可沒那種閒工夫。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談什麼戀愛。光是把自己變成像樣的人就夠嗆了...."
答案只有一個。
老頭像咀嚼硬肉般反覆琢磨我的願望,終於開口道:
我也這麼回應。
好不容易得到的朋友,冠以最好朋友之名的關係,因自身的改變而破裂。
知道他多麼厭惡拘束與暴露真面目。
可爲什麼偏偏會對戀愛這種事產生興趣呢?契機很簡單。
因此對蟲子也好,對孩子也好,對老頭也好,對朋友也好,甚至對惡魔也好。我都能產生嫉妒。
伊尼斯成爲在愛之名下揮舞狂喜之劍的士兵。
"沒有遺言。倒是有想聽的話。"
"不是那種問題...只是,以前一直沒那個閒工夫罷了。"
我想毫無憎恨地,純粹用愛去擁抱某人。
我並非把戀愛看作單純的行爲。
衣衫襤褸間斑駁露出的肌膚,如世界樹般蒼白皎潔。
這是比面容更需要隱藏的心意。對他人絕不能傾訴的,罪孽。居然愛上了自己殺死的人,對以純粹之心守護自己的人懷有這般不純的感情。
"還有閒情逸致欣賞風景呢。"
想象着可能在那裏的伊巴,反覆咀嚼着哀愁。妄想症再次發作,彷彿看見了伊巴的臉。
"好重啊~...怎麼回事...?"
那場景與此刻重疊。
就像三百年前的魔王傳說那樣,既不會留在記憶裏,也不會被記錄的小小談資。
"還能是什麼,問你來到這兒是圖個啥。"
人類的浪漫是愛情,可連像樣的人都算不上的傢伙,又怎麼能懷抱愛情的浪漫呢。
既是讓我人生染病的頭號病竈,也是讓我人生絢麗的極致浪漫。
"...是啊。"
"喂。蠢貨。"
"哈哈,別這麼說。你看,這樣的景色還能在哪裏見到?趁消失前多看幾眼吧。一切都是經歷。臨死前還能見識新鮮事物,也算活夠本了。"
現在終於明白了。
世界樹正在崩塌。熊熊燃燒。
"沒錯。拋棄了。因爲你殺了我啊。我沒有理由不拋棄你吧?"
"哈哈哈!戀愛?戀愛??哈哈哈哈哈哈!!!!"
我自己也覺得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願望,面對嘲笑也提不出有力的反駁。
"那麼,老傢伙。還有什麼遺言嗎?"
"一會兒用平語一會兒用敬語,亂不亂的...說話正常點行不行。總之,你想要什麼?"
想盡情患一場名爲愛情的熱病。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這麼回應。
老頭一臉困惑地問道。
"怎麼了?怕我拋棄你嗎?"
"所以對不起...我不是你的朋友...不可能成爲朋友...也不想成爲...."
如同短暫迸濺的火星般,短暫而強烈的登場。
老頭環顧四周嘟囔着。
當然,迫於生存壓力,這份興趣最終無疾而終。
不過是想向否定我的人復仇,又嫉妒別人的幸福罷了。
"就這樣了。"
伊尼斯瞭解伊巴的性格。
"伊尼斯,你明白的吧。我們不再是朋友了。"
光是看見他的臉,伊尼斯就感到魔法恐懼症如冰雪消融。
對身邊所有人都懷着自卑感。
所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會說這種話。然而無法確信。
本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把自己變成什麼樣?"
精靈們的歌聲迴盪着,在瞬息萬變的天空下,巨大的魔法陣緩緩升起。伊尼斯在法陣下哭喊着愛意。
沒臉見朋友。因此即使同住一座城市也避而不見。
"對我來說,戀愛是超越自我去包容某人的行爲。不帶一絲懷疑,毫無憎恨,更無算計。純粹只靠愛來維繫。"
伊尼斯知道。她知道他不會說這種話。然而無法確信。
更猜不透他爲何要去那裏,爲何寧可拋下自己這個朋友也要做出被束縛的決定。
老頭的臉瞬間僵住了。沒過多久他的嘴角扭曲上揚,從脣縫間漏出嗤笑聲。
"本大爺登場。"
始於連自己都忍不住輕蔑的卑劣情感。
"想談戀愛...是、是我的夙願。"
戀愛是我人生的句點。
我很清楚自己的不足。明白自己缺失的部分,也知道該往那裏填補什麼。
地板開始震動。滾燙的熱風掠過臉頰。嗆人的煙霧灌入喉嚨。
試過幾次,但並不怎麼愉快。
老頭咯咯笑着張開雙臂。這態度讓人難以相信他剛纔還是個瀕死之人。
"所以對不起...我不是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談什麼戀愛。光是把自己變成像樣的人就夠嗆了...."
是原主那句『奴隸未經主人許可連家庭都不能組建』的屁話,
"好久不見?"
"...啊。"
原本純白的虛無不知不覺間已浸滿血色。那色彩——我的翅膀是這種色彩,老頭畫出的圓環也是這種色彩。雖然顏色相同,但區別在於我的血色象徵生命,而老頭的血色象徵死亡。
連日被妄想折磨的身體,甩不開病態的幻象。
當斯皮卡率領傭兵團時我嫉妒過。
既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我便轉頭查看四周。
"蠢貨。反正在這兒都是要死的人了,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會說這種話。然而無法確信。
隨着迴盪的音符數量,壓迫身體的重量強度,大地上流淌的瘋狂波動。伊尼斯的悲傷不斷擴散。
"蠢貨。你想把自己變成什麼樣?"
等自卑感消失的時候。
"這、這是什麼啊...."
所以,我根本沒法談戀愛。
"不錯的志向嘛。怎麼,以前沒和女人有過交情?"
"我...喜歡你。"
"我再也無法把你當朋友了...."
如同牛奶中混入鮮血般,甜膩而詭異地暈染開來。乍看之下,彷彿原本的背景就是血色,只是零星滴落了些白色液滴。
在場的所有人都懷有相同疑問。
"呵呵...戀愛。戀愛啊..."
已經,無法回頭了。絕對回不到那段在牀上依偎共度的時光。
爲什麼我會把戀愛當作夙願呢。
這是與愛情並列古今中外所有人的目標。越是年長,追求它的人越會被當成傻瓜看待。
在那個世界,很多人爲了保護自己免受男人侵害而謊稱是蕾絲邊,所以我也不清楚和我要好的女人們到底是真同性戀還是單純在僞裝。
眼前的伊巴聽到她的告白,笑了。
在這個生存都淪爲粗俗玩笑的時代,唯有愛情仍作爲某些人的浪漫存在着。
從前到現在都運作正常。
位置就在眼前。但若稱之爲眼前,又顯得過於浩瀚。
心情一下子變差了。人有這種想法也很正常吧。
對我而言亦是如此。
伊尼斯終於承認。
老頭沒問作爲異鄉人原本的使命——要如何改變世界。而是問我像他那樣要如何重塑自己。
世界樹如篝火般焦黑變化,火焰與血色交織將世界染得通紅。在那中央,有人以火災爲燈光緩步而出。
以前確實和女性有過幾次交往。不過問題在於親近的女性大部分都是女同性戀...
"說什麼想要..."
老頭到最後都沒問我的名字就直接呼喚道。
不僅是藝術家,就連平凡人也將愛情視爲憧憬的對象。
囚禁伊巴的龐大牢籠,精靈們的偶像,爲防止屍體腐敗而讓世界陷入腐敗的巨樹。
但發展到戀愛程度的關係一次都沒有。
啪嗒。淚珠在地面暈開。配合精靈們奏響的音樂,伊尼斯感覺自己成了悲劇主角。
"說什麼胡話呢?"
此時此刻,疾病從伊尼斯體內離開了。
伊尼斯的才能讓我嫉妒得發狂。
『別人都能做到爲什麼我不行?』——就是懷着這樣的心情開始的。
無論是妄想症還是恐懼症之類。
知道他在索魯西奧定居的一個月裏有多無聊。
然後,消逝了。
"我無法把你當朋友了...."
伊尼斯無法否認伊巴的話。此刻在她胸膛擴散的墨水顏色,顯然已非友誼的色澤。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蠢貨。反正在這兒都是要死的人了,猶豫個屁。又不是能帶進棺材的祕密。就當陪我這個快上路的老頭子聊聊天吧。"
心情一下子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身體原因也不是環境問題。
美麗的場景。某個人的死亡如抽象畫般繁茂地綻放。
當他的身影消散的瞬間,新的火種被點燃了。
有必要說這個嗎?又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我猶豫了。
沙沙。平凡卻比任何天籟都動聽的腳步聲,敲擊着伊尼斯的耳膜。
騷動如波浪般擴散開來。那是源自火焰的浪潮。
微不足道的契機。
世界樹的樹幹上突然迸發出鮮紅的枝椏。那是血色之翼。伊尼斯認得那些枝椏。
"哈?那到底有什麼問題...該不會是下半身有什麼..."
不是那種問題。既不是身體原因也不是環境問題。
"...咦?"
老頭撲哧笑了。我也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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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逐漸消逝的世界裏,發生了比任何變化都劇烈的,突如其來的變故。
所以現在不行。
"因爲愛你...太愛你了....所以無法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邊...."
就像在這裏只要情急之下,朋友之間也能接吻那樣。
而是想把它當作成爲人類之路的最後一塊基石。
然而這份感情太過龐大,早已滿溢而出。
當其他人都被異能的重壓折磨時,伊尼斯仍持續凝視着世界樹。
因此,她無法想象此刻伊巴是懷着怎樣的煩惱,甚至甘願進入那棵樹裏。
可以憎恨一切事物。
是行走在成爲人類這條道路上的着重號。
他就是魔法本身。對她而言最非凡的神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