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我的十九歲生日（酌Q觀看）

hello啊米娜桑，又是新的一年清明，也代表了又到了我的生日，作者今年十九歲了哦，距離不是男高也只有六十多天的時間了（｀Δ´）！

好吧，上面的廢話還是不說了。首先和大家說說爲什麼今年生日沒有寫禮賜生日回吧，因爲我太懶加太忙，碼字太少背景時間根本對不上，所以說完全寫不出來啊…。

那就和大家說說我在這十九年的短暫人生裏經歷了什麼記憶猶新的事情吧…。（謹慎觀看！！）

我母親在我幼兒園時期便不幸離世了，加上父親工作很忙，只會在週六週末回家，所以我幾乎是被我外公外婆帶大的。

我還記得那時候很小的我一臉茫然的看着在病房裏已經剃了光頭的媽媽，完全不懂親戚在進病房前和我說的見的最後一面是什麼意思，不過我媽倒是沒有哭，也只是和我說了一些我現在已經完全記不清話，然後，剩下的記憶就是看着我媽媽的棺木在親戚的注視下被火葬機器的傳輸帶推入隔間，然後鐵門緩緩合上。

過了一會，我媽媽的骸骨出來了。

我只記得那塊留下上半部分的頭骨非常嚇人。

總之，日子便過下去。

我先前是每天和媽媽睡，從此以後便改爲和婆婆睡，我和媽媽睡的習慣是我抱住媽媽的大臂，媽媽摸摸我的腦袋哄我睡覺。而婆婆則是拍我的腰，慢慢哄我睡着。

外婆很溺愛我，每天變着法子帶着我去喫好喫的，導致我成了個小胖子。現在想起來，除了隔代親以外，也是覺得我這孩子太可憐了，這麼小便沒了媽媽吧？（雖然我媽媽在高中的時候也被我外婆喂的胖胖的）外公倒是顯得沒有那麼溺愛，甚至說厭煩我變成小胖子，所以從一年級開始就帶着我每晚去爬山（不高，兩百米），還記得有一次我死活不想爬，他直接生氣在車上抽了我一巴掌，過後卻又給我買手抓餅喫不好意思的樣子。

總之，最後變成了個肌肉小胖子。

我外婆的糖尿病也逐漸惡化。

在四年級開始，我的婆婆開始住院。

每天照例的爬山也改爲游泳，我和公公在每天去游泳館之前都會順路去看望住院透析的婆婆，在我給婆婆喂完飯以後便去游泳。

也自那以後，我和公公一起睡，公公不會哄我睡覺，我也不太想他哄，因爲他每天都要強迫我去運動，我還不那麼喜歡他。

一天早上，我起來，發現牀邊沒人，公公站在外面，就在我處於剛起牀朦朦朧朧的狀態時，公公帶着嗚咽和我說。

“婆婆今天早上走了。”

到醫院的時候，我爸也從市區趕了回來，我看着牀上婆婆的軀體，說不出話。因爲我當初已經瞭解了死亡的概念，但我什麼感覺都沒有，什麼想法都沒有。公公叫我上去親婆婆一口，婆婆的軀體還是溫的，這被我爸制止了，說孩子害怕不要這樣。

然後，便是熟悉的流程，一家人全部到了我們這裏，喫飯，聊天，舉行葬禮，同一個陵園，向遺體的最後告別，最後，傳輸帶緩緩將棺木推入火葬機器，鐵門緩緩合上，只消半頓飯的功夫，我婆婆的骸骨便被傳輸帶推出。

婆婆的骸骨是碎裂開的，幾乎不見幾塊完整的。

我在等待順風車來的那最後一節課上——那是第二節課。做了無數的猜想，但都不可能，我已經猜到了，是啊。

（別瞎想什麼變態的事情好嗎孩子們。）

他死前連我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嗯。

我沒請假。

總之，我沒哭，因爲廁所好多人，那時候是下課。

半天后，親戚們差不多走光了，我和我爸，還有我外公看着長大的我的兩個舅舅，把公公走的前幾天釣上的甲魚，還有他釣魚用的泥鰍放生回河裏。

說起來，其實公公更符合我心目中“父親”的感覺，因爲是他帶着我長大，一直帶到我有自己的獨立思考爲止。

總之，因爲我爸和我繼母的一些事情弄得我心態破碎，我初三落榜了。（我爸並沒有錯）

過了會，上課了，好兄弟說他先回去上課了，我一個人待在廁所裏面，哭了十分鐘。

然後和他說了這事。

他常常說我是他最後一個最親的親人了。

我拿到手機，第一時間去廁所打電話給我爸。

高三。

公公買了一個雙葬的墓地，包括了他。距離也我媽媽的不遠，走路幾十秒就到了。

在那天晚上，因爲親戚太多，我自己睡在了我房間雙層牀的上鋪，橫豎睡不着，當回味過來睏意時，我才意識到婆婆再也不會困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也逐漸長大。到了初二那年，我爸把我接回了市區，讓我和他一起住。公公也會在週六過來，爲我做一餐飯就走。

就這樣，我每次放假回到我們城市的市區時，公公都會提前從郊區來到市區，開快兩個小時的車，就爲了給我喫一口他做的飯，在看着我喫完，他又會抱抱我，讓我親他臉頰幾下，然後開心地又開兩個小時車回到郊區。

在課上聽到這個消息，我已經有預感了，那一天是2024年11月8號。

公公是11月7號走的，他的死因是高血壓引起的腦梗塞，他死的時候和他找的婆婆在一起，很幸運。

自那以後，我開始一個人睡。

我半跪在客廳，在親戚的注視下，燒了二十分鐘紙錢。就連悲傷都無法完整的表現。

打掃到廚房，我打開電飯煲，裏面是已經發綠的米飯，那是他準備在他走的那天晚上喫的。我把米飯倒掉，出廚房，看到公公的遺相。壓抑的情感終於不控的爆發，房子裏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撐着檣哭，翻着公公的微信，那裏面全都是我沒有回覆的他對我的早安，我看到了一條表情包，寫着“早安，晴也好，雨也好，願你快樂心情好。”，我因爲這個哭的更慘，跪下地上哭了四十分鐘，給公公的微信發了三十多條語音。

他拍着我的肩，那支菸我完全過不了肺。

這次，我公公一家的幾乎全部親戚都來了。我一回家，就看到客廳坐滿了人，電視櫃上放着公公的黑白照片，還有一個火桶，裏面在燒紙錢。

“XX，你不要難過，公公………沒有痛苦……。”

我去了另外一個班，叫醒我高中三年最好的兄弟，叫他陪我抽一支菸。

一天早上，班主任叫我馬上回家，我沒請假。

也自那以後，我們家裏除了週日週末，就只剩下我和公公了。公公時常不順我的心意，但他愛我，他因爲我改變了自己的角色，從嚴厲的長者，到慈祥的長者。他有時候很犟，而我也是青春期，甚至鬧出過我離家出走的矛盾出來（故事真多啊說是…），但最後都是我和公公和好告終。

這次，因爲我已經成年，我和我爸兩人推着公公的棺木，送到火葬室的後臺，然後等待。過了一會，棺木被推上了傳輸帶，我呆傻的看，心裏想着這真的是最後一面了。

他小時候經常用胡錦t當警察抓壞人的故事逗我。

他們和我說我已經十八了，已經是大人了，我公公留下的房子，存款要保管好，甚至連我爸都要提防。

（哈哈孩子們我還能說什麼呢，其實也不是想賣慘，只是藝術化描述了一點，經歷沒有加工。）

然後我一人開始打掃家裏的衛生，我爸出去處理財產繼承的事。一個人打掃一個將近一百六十平的房子很麻煩，但公公一個人打掃了五年。

公公的遺骨是完整的，完整到有些骨頭都需要敲碎一點才能放到葬罐裏。陵園的工作人員用竹掃帚將敲碎骨頭產生的骨碎掃到垃圾鏟，一股腦放進葬罐。

我去了距離我們這個一線城市不遠的三線城市上學，而且上兩週才能回家一次，一次放一天半。

我和我爸有時候不太愛搞家裏的衛生，而公公又有點潔癖，他總是對我說：“有一天要是公公不在了怎麼辦？你要學會愛乾淨！”

我抬着葬罐，去到七年前公公給自己買好的墓，和我婆婆的合葬墓，工人拿着鐵鏟把石板撬開，旁邊放着一個青花瓷的葬罐，那曾是我婆婆。我們把公公的葬罐放進去，用手給公公合土，看着工人又把石板封上。

然後回家。

我想着。

在進行遺體告別的時候，我覺得那根本不像他。他臉上的肉全部垂下去，嘴脣畫上了讓人想吐的口紅。我摸了摸公公的頭，只感覺到在冷凍櫃存放了兩天的遺體應有的冰冷。

泥鰍遊走的極快，一下水就不見了，甲魚猶豫了一霎，也馬上游地不見蹤影。

我在上鋪無聲地哭了起來，把嗚咽咽回肚中。

他會爲了我開四個小時的車，就來做頓飯就走。

他爲我留下了二十四萬，還有兩套房子。

他總是在節假日拖地把我吵醒。

他的女兒走的很早，他的妻子比他先走了七年，但他還有一個很小的孫子。

唉。

又是一年生日，清明。

我和我爸帶了酒，蛋糕，滷味，花，還有紙錢，擦墓面的紙。

在看完媽媽的墓後，我們又去看了公公，在和我爸點完香，燒完紙後，我和我爸說我獨自留下來一會。

在公公還在的時候，往年我的生日，也就是清明，我和我爸都會看到婆婆和我媽的墓前放了一束鮮花。那是公公放的，他從未與我，還有我爸一起看望她們。

在那個時候，公公會是什麼感受呢？

我好想知道。

他每月都會來看望她們，每月都會帶兩束鮮花。

我想，以後只有我來給你們送花了，我爸很忙，他沒有這個時間。

我連高考都沒考完啊。

唉。

如果你能看到這裏，陌生人，謝謝你，花這麼久看一個普通高三牲的牢騷閒話，我真的很謝謝你，這篇並不是想賣慘……就是，怎麼說呢，總覺得不寫點什麼東西出來，很難受。

如果公公在走前能見我最後一面…我也不會如此難過，我是這麼認爲的…其實在那天晚上，我就不知道爲什麼橫豎睡不着了。

謝謝你，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