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話 暗流湧動

「火焰小子，出來吧，這是王的意思。」

雷神家系家主——卡拉打開關押佈雷的牢籠，年近五百的他與普通的成年矮人模樣無異，寬闊的雙肩，粗壯的雙臂，還有那強勁的短腿，唯一能與他年齡相仿的，想必只有那雙鬢的白絲了吧？

矮人王絕對採取了什麼措施，從雷神家系的家主專門過來釋放佈雷就可以看出，這是在傳達他對於此事的態度，就目前的情況來說，矮人王室是支持他的。

「王的意思？」

「沒錯，是他的意思。」

卡拉走進牢籠，爲佈雷解下沉重的腳鏈。

「知道了？」

「他媽的，你小子可真行，這下整個王都都知道你揍了王一頓！」

看來其餘的三大始祖家系並不清楚關於水神家系的事情，但是行蹤暴露了，去他的，這是表明態度所必須做出的選擇。

「老子沒有收到懲罰？」

「沒有——你小子來王都幹啥？自找麻煩！？」

「不，是向王表態老子的志向。」

「『英靈殿』？」

「對。」

卡拉倒吸一口涼氣，佈雷清楚，那是看向赴死者的眼神——他已經看過成千上萬次了。

「也就是說，矮子們的火焰……至此斷絕？」

「說不定，不會。」

佈雷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張信奉，封臘旁印着代表火神家系的蓋章，佈雷從回到火神之都拿到它後都沒離身過。

佈雷憎恨火神，但他感謝火焰，是火焰爲他的先祖們，父輩們提供了力量，而佈雷也會讓火焰不會熄滅——就算熄滅，也要將它深深刻在所有矮人們的內心深處，而他，就是火神在凡世間最後的代言人，他將完成對於火神的誓約，也會達到姨父的夢想，也要報答友人的恩情，也要讓火焰不會被人遺忘。

「老子要開幹了。」

「哦，好。」

「老子不是說了有收穫的嗎……」

阿薩可埋怨着愁着奧丁。

「矮子活在這世上——就是爲了一口氣！哈，火焰小子，老子直到死都不會忘記那天晚上王都的煙火太他媽的震撼了，老子佩服你，少年英雄！」

那麼下一步，該怎麼辦呢？

「那啥……老子在當地聽說佈雷與一個帶着他鑄造的奴隸臂甲的哈曼走在一起，二人似乎十分親近，這以奴隸與奴隸主的身份絕對不符合常理，然後老子去調查了一下，那個哈曼不是佈雷的奴隸，是半自由人，收容在角鬥場。」

「……抱歉，老夫向你致歉，說吧。」

「老子要開幹了，嗯——對。痛痛快快，大幹一場！」

卡拉拍拍佈雷的肩，佈雷走在他前頭，重新帶好兜帽，他們在暗處，老子在明處，既然如此，來個陽謀也不錯。

奧丁清楚佈雷要打什麼把戲了，但這情報不能透露，這是他阻礙佈雷赴死的重要把柄。可惜矮人王室的權力沒有大到能介入角鬥場武具的購買，總有矮人武瘋子會將一場血戰後的武具買下，當做藏品，即使那是隻有異族才能使用的武具。

「水神那羣傢伙嘴和山銅一樣硬，被搞成那樣都沒透露情報，奧卡沃也找不到影子，周圍家系宅寓的傢伙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不過看到火焰燃燒後的殘骸，想必水神家系早就將僞裝水壁貼在圍牆周圍了。不過老子還是有些收穫。」

「很好，僱主就位，也是時候讓中介出場了！」

奧丁不需要侍衛，但需要貼身的暗殺者提防難以判斷的毒殺或陷阱，謹慎一點總沒有錯。

奧丁放棄了與阿薩可爭辯，他忘了與瘋子爭辯只能是他自身的錯誤，世上總有一批熱愛於沒事找事，躁皮幹架的傢伙，矮人就是世上所有種族中的典範之一，而要論其中的佼佼者，那恐怕只有阿薩可可以爭奪王座了，還好，這傢伙腦子雖然不好使，可是絕對忠誠。

———————————

一羣人類冒險者正在賽錫城的冒險者協會盤踞，收取討伐完成的委託，但那明顯是幌子，其中突兀的紅髮半身人大喊一聲，隨即帶着那羣冒險者走出協會，他們全副武裝，寬肩闊背，腰間佩戴着擁有矮人王國公民權的證明。

奧丁知道怎麼辦了。但在那之前，他要見見他的小天使，小公主，好不容易有出皇宮的時間，他絕對不會浪費。

奧丁平復心情，飲下一杯金酒，現在可以確定的情況是臭小子沒有編造屁話，不過他佈雷就不相信那小子會說謊，違背誓約所約定的時間已經令他足夠難堪了。

奧丁快要氣瘋了，阿薩可是他媽的好用，可是代價就是每次都會讓代價變得最大化——這指的是他熱愛殘殺的本性。

「啥？」

佈雷自言自語道，他已經做出捨棄尊嚴的決定。

「這封信，希望你幫老子代交給王，在春季後。」

「老子開始有些後悔了………」

阿薩可一臉愉悅的看着一臉嚴肅的矮人王，矮人王正看着一卷羊皮紙，上面寫着——水神家系的三個城市之內的領頭人一晚同時失蹤，在第二日清晨，三人的殘片都被丟在賽錫城水神家系的宅寓門口。

但是，接下來怎麼辦？

「阿薩可，準備馬車，你去駕駛。」

「既然這樣，你小子的人情老子必須給一個。」

「安靜會！」‍‍‍‍‌‌‍‌‌‌‌‍‍‌‍

哈曼…角鬥場？

奧丁一時半會還真忘了，他太惱怒了。

由王室公開這件事——以輿論反擊？絕對不行，好事的戰神派系，還有渴望向上的派系，成千上萬的多神信徒們都會受其影響，奧丁可以爲了佈雷捨棄王位，但絕對不能使穩固了萬年之久的矮人王國動盪。

佈雷查閱了從前的資料，可不巧的是……上次記載始祖派系戰爭，那還是上次，時間久遠到無法考究，也更無法從中吸取經驗。

「老頭……」

「你他媽的是暗殺者！暗殺者！暗殺！不是操蛋狗屎笑話的行刑者！」

「說不定老子還不上了。」

佈雷清楚卡拉說的是佈雷爲了伊莉雅出頭那件事，他明明記得霸凌者也有雷神家系的少女們纔對。

除了矮人王室，還沒有別的派系清楚水神家系宣戰這件事，當然，水神那批人也沒有傻到向公衆公佈，畢竟這實際不是一場派系戰爭，只是想綁架佈雷本人而已，只是好巧不巧，佈雷是火神家系唯一站立的陪葬者，倖存者。

「沒說一定要送給王，在春季如果找不到他，就將信打開，把內容傳遞給身居高位的矮子們吧，他們絕對會當做傳播者的。」‍‍‍‍‌‌‍‌‌‌‌‍‍‌‍

「春季？你知道那時候王通常忙的沒影，而且他現在也不知去向，到時候老子也會很忙………」

矮人王都，山神派系宅寓深處的一間密室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