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話 旅行

我踏上龍鞍——這我託了矮人手工者所做出的造物。原先四米高，包括尾巴八米長的好姑娘可以順着龍鞍上的繩梯爬上她脊樑，上面有簡單的座椅，還可以在一旁掛上同樣託矮人鐵匠製造的四米長龍槍。

原先我想給她造一副龍甲，或是龍衣，但看到她在試戴以後的抗拒模樣，我想還是算了吧，或許好姑娘體表的鱗片就算是天生的甲冑了。

「哎哎！我也要上來。」

「嗷嗷。」

「真是，你這畜牲怎麼這麼小氣！」

「嗷嗷！」

「好了，好姑娘，讓她上來一下吧？反正平常我們不會過多麻煩你的，你只用幫我們背背補給就行，來，就讓她上來吧。」

我走到龍鞍前部，拍了拍她的頭，好姑娘十分鬱悶，似乎是因爲照面不好，她與肖夫向來不感冒。

我拉上肖夫，已經將黃卷發在腦後綁成小辮的她蹦上來，跳了跳，完全沒有拘束的樣子，當然，沒呆多久，我還是拉着她下去了。

「哎，我可以一直呆在上面嗎？蠻好玩的。」

「……你問我嗎，你應該問問被騎的那位吧。」

「嗷！」

「小氣，這畜牲和你一樣小氣。」

「……或許。」

我清點好要帶的東西，以軟布保護裝在木箱裏的生命藥水，買的兩把重弩，弩箭，食物，水囊，石油，菸草，帳篷寢具，油燈，火把，保護武具的油脂麻布，乾草，廚具，書本，備用的皮靴，許多毛皮襪子，衣物，還有果果露的頭髮做的護身符。

「那束頭髮怎麼回事，我看不像你的，更白一些。」

「教我魔法的老師送我的，這是拿她的頭髮做的。」

「她？」

「她。」

「……果然。」

「讓我看看。」

「老樣子，還是粥。」

「你到現在還說這些？我告訴你，已來不及了，我就纏上你了！」

「攢下來的，前輩，你有什麼在地表行進的經驗嗎。」

「哼哼，還真會討好人呢——你做的不錯，不然我早就挑刺了。」

「那地方怎麼了？」

「啊！怎會這麼有錢的你！？」

「想不到你會說這種動聽話……好，式斧禮賜，屬於我們與這畜牲的旅途，自此開始了！」

「啊？精靈之森！！」

「沒辦法，旅行中還能喫什麼呢。」

「嗯，果然還是這個啊。」

「哦？行到地表的委託通常沒有多少，但爲了賺錢買武具，我還是接了不少。」

「今晚喫什麼？」

「你沒遇到尖耳族嗎！我從別的冒險者那裏聽說他們都是殺人魔，看到人就殺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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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你還給我裝嫩呢。」

「肖夫，你會冷嗎？」

「我不成問題，早就習慣了。」

「這趟旅途會有危險，甚至精靈也會來阻撓我。」

「不然誇獎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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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四十八金。」

「就算這樣，我也不要。」

「醜話說在前，你確定要和我一起走嗎？我確定不過一年就能回來，你可以投靠王室那邊，我肯定他們會保護你的安全，你只用等着我回來接你就行。」

「運氣不錯，這不來到這裏又遇上了你嗎。」

「…………啊？厲害。」

「咕嗷嗷！」

我摸了摸嘴角，明明內心只是平淡，但嘴角已經上揚了。或許，我也能稍微感受與常人一樣的心情了吧。

遺憾的是，今天並沒有遇上亞龍，不然今天就能喫新鮮肉了，好姑娘似乎不抗拒喫肉，或該說是喜歡喫肉，原本是食肉亞龍的她被矮人馴服成雜食性亞龍，但只能委屈她一些了，我們沒有那麼多肉食，等遇上野生亞龍時就讓她喫個痛快吧。

而好姑娘也看起來無事的樣子，她應是靠着先祖所賜的抗凍能力硬撐吧？我有些擔心，但沒到我問她，她就搖了搖頭，真是聰慧啊。

隨着天空逐漸變暗，那肆虐的冰雪也會更加囂張，在尋了大概一個鐘頭後，我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容的下好姑娘的洞穴，好姑娘盤坐進去，用身體堵着洞口，盤坐起來將頭部對着我與肖夫，我卸下一些乾草，拿了幾捆喂着她，而那邊的肖夫卸下廚具和帳篷，隨便拿了點石頭堆了一個小爐子，便從食物裏拿出一些乾肉和麥子開始熬煮濃湯。

「是嗎……。」

「在想你糜爛的事情。」

「纔不要。」

「也是，之前我都是直接啃脂肪塊的。」

「肖夫，那麼屬於我們的旅途就自此開始了。」

感謝你，讓我繼續活着，讓我快樂，讓我變強，讓我更能珍視眼前的友人，讓我收穫了這兩個不對頭的好旅伴，那麼佈雷•懷特，我的好兄弟，再見了。

「會讓人灰心呢。」

本來我就是不怎麼愛花錢的人，再加上之前佈雷將角鬥場的收益全部交給我，還有搜刮僱傭兵的遺產，我已攢了四十八金，說起來，我在一開始在勞妲的邊境城時當夜巡的幾個銀幣還沒花完呢。

「你這不是在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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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就認識一個尖耳族，她先是打暈囚禁我，後面又放我來了這裏，真是十分惡劣的品行呢。」

「嗯，怎麼了。」

和從黑鐵山脈開始的旅途一樣，同樣是一路往西，向着那大海前行，同樣是以利維坦的腳印爲嚮導，但旅行卻格外舒適，不知怎的，身上的鐵甲鐵盔，手上的鐵槍一直給予我溫暖的感覺，讓我完全感受不到寒風的侵蝕。

「其實去的地方不多，就波斯邊境，精靈之森，還有這裏了。」

面前沒有亞龍覓食，現在是冬季處最冷的時候，強行軍對我們不成問題，但我想，還是詢問一下肖夫冒險的經驗爲好，畢竟她算是我的前輩，而且不讓旅途變得乏味也不錯。

「那就希望我不會把你給擊暈囚禁吧，我可不會讓你逃走的。」

「那就把它們轟散。我怎會怕這些？冒險，角鬥場，水神信徒，還有式斧禮賜的突然襲擊，我不都還好好活着嗎？你就放心好了，在我面前，他們都會被我通通轟散，可別忘了我是你的冒險者前輩！」

聽不懂，但是我不敢與肖夫多說，每當與她過多對話，我就越怕觸發她的痛點，之前在我醒來以後，她明明說着不會再與我說話，可還是默默跟着我，到現在——我終於準備好旅程準備的時候才與我說話，或許是看到我特意買的足以容納兩人的帳篷和兩人份的物資才諒解我的吧。

反被戳到痛點的我頓時語塞，肖夫已經嘗試改變那時不時「老孃」的口癖，本來就不是矮人的她顯然是後天學會這語癖，只有少數情況纔會再次出口，但現在她已不需要了，連同與矮人王國的一切聯繫一樣。她已經決定和我踏上那旅途，那可能會死的旅途，但我保證，在我死前，我絕不會讓她比我先死，而對於我的恩人死之精靈的事，還是等到更好的時機再與她說吧，包括我的前世在內。

眼前是一座矮人王國西邊境城市的關口前，不斷來往的矮人似乎要從此出去進入礦道，去往別的都市做些買賣，除了我外，沒有一個外族。隨着出城的關口愈發接近，我和肖夫將公民權的銘牌遞給矮人衛兵，在一年前看着如同鋼鐵機器的他們只感到畏懼，但現在運用『魔法』的情況下，我有自信運用腳程的優勢擊敗兩人，而且，他們也同樣畏懼着在矮人王國出名的我了，沒有過多的話語交流眼神接觸，他們只是在公民權的牌子上用烙鐵改了個印子，便放我們出去了，我們現在要走的是矮人商人載貨的大礦道，足以容載駝龍的礦道。

「你有多少？」

「我們現在應該是不會缺錢了。」

肖夫裏面穿着棉衣保暖，頭上套着開放式的鐵盔，但也戴上了一層圍巾護住口鼻，身上穿着成套的鱗甲，背後掛着一柄比她略高的巨劍。

肖夫躲開好姑娘用那鞭尾的輕打，繞着她跑來跑去，我不管她二人的打鬧，向着遠去的關口獻上告別。

「在想什麼呢？」

在矮人盆地兜兜轉轉已經快一年半，我終於再次踏上旅程，不知我的懸賞金怎樣了——奧丁已經宣佈封鎖矮人王國，禁止一切外族來往，所以這次的旅途已算與矮人們的分別，外面的消息也被封鎖，包括那通緝令的更新在內。

「好可怕。」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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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力拍了下我的鐵盔，搞得我腦子嗡嗡的。

她掀起我的掩面盔，風眉上生着一點冰雪的她望着我的臉，與頭髮一樣黃色的瞳孔睜大。

「肖夫，你以前當冒險者的時候有面對過類似的情況嗎。」

「你纔不是什麼菜鳥吧，裝什麼嫩呢，你先前不是已有旅行的經驗了？」

「你還能活下來？不愧是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