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燃炎
《失意男子异世旅行谭》 · MAAMA · 4111 字
“你他妈给快我起来，你这个…你这个淫秽懦夫，起来！起不来就给我去死，去死啊！”
眼前是一片黑暗，以及她的咒骂，脸部的剧痛。我感觉鼻子碎了，软骨扎在了肉里面，眼眶也是。
“痛！”
“醒来，醒来！”
“很痛啊！”
“醒来！”
“肖夫！”
“哎？！”
“肖夫？”
“礼赐！”
“很痛啊…。”
“……你等一下。”
她不知道拿了什么，往我嘴里灌，等到我的疼痛好了许多，我才清楚那是生命药水。这不和边境城那次一样嘛…不过这次不是泼在脸上了。
“打我？”
“打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沉迷女色的男人，所以必须把你打醒。”
“…怎么回事。”
她从我身上站起，一把把我拉了起来。四周还是一片的黑暗，幻想的记忆流入我脑中，一点一点，我终于清楚了…为什么我会感到如此疼痛，还有我要做什么。
我杀死了曾经的自己，然后要让他妈的暗之精灵付出代价。
当破空声拍在面甲上时，『冲击』顺势泵出。
术式已然结印，『魔探敌』顺势而出。
“没错，我确实不喜欢他，你也确实应该去死了。”
“是对它狗屎的手段，让我们找法子出去！”
“嗯，是啊，不找法子可会死在这的。”
“没用的。”
“打不中。”
但脸上的疼痛还是让我难受。
头，头，头，头。
“肖夫，前面！”
『魔探敌』。
“别浪费气力了，凡人是杀不死神明的。”
“她不是我的伴侣，而你应该懊悔恼火我而死的未来。”
“唔嗯…。”
我向前刺出长枪，只感到插到了一点类似液体的东西，但随即头上就收到了巨大的钝痛，头脑像炸裂般疼痛。
“无用。”
“礼赐，怎么样！“
“你是个屁的神明！”
『魔探敌』结束了。
“…你终究选择了这条未来。”
“唔。”
黑暗仍在四周徘徊，要想出去，就要找法子杀死祂。烂铁甲仍穿在我身上，烂铁枪仍握在手中，还有她仍在我的身边，幻想中的他们也依旧幸福地活下去，我已没有后顾之忧。
魔力流入左臂，同以往不一样的酸胀，以及从未在施法中感受到的撕裂，贯穿，这应该才是常人施法的反应。咬着牙齿继续从喉中咏唱，术式不断结印，魔力聚成蓝色薄雾，聚在什么也照不到的手上。
未来，是要把你们全部杀干净。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肖夫，真他妈的对。”
我迅速后撤。
它只是略微受阻，结果无非是打击迟了些而已，那动作凭着感觉就知道丑陋无比，毫无技术，但力量却足以磨平一切。
脑中出现了两个蓝点，一个在我身边，那是肖夫，另外一个在正前方，正在缓慢向我靠近。
肖夫的蓝点快速退开，跑到一边的墙上，然后它的蓝点立即向我冲来。
黑暗中传来我要杀死的幽幽怨声。
打不中它…。
“去你妈的。”
看来，肖夫同我一般愤怒。
“你是在生我的气？”
黑暗蠢蠢欲动，我能感受到空气的流通似乎有什么不同，但没有视觉则完全感受不到。为什么我会蠢到那么多次都忘了这招呢？
“肖夫，你怎么样！”
“肚子上挨了一记，没什么大碍！”
“什么也没砍到！”
“那我宁愿不让你——可怜的齿轮。经历那一切，放弃吧，死去吧，我可以绕了你的伴侣一命。”
我放弃了与它正面对抗，转而胡乱奔跑着咏唱『冲击』。无法抑制的剧痛让我的动作变得比以前迟钝，但我不后悔做出那决定。
肖夫移动起的刺风拍在我身上，她已经接近了它，并且挥舞巨剑。
钝击没有放过我，不断击打在我身上。腹，腿，头，手。我拿铁枪尝试反击，却仍旧只有刺中液体的不实感。
我立即翻滚逃走，铁甲磕碰地面的磕碰让我更加难受，脚步有些晃荡起来，就算什么也看不见，我的视觉也感到了恍惚。
如果不是这身铁甲，还有它温存的热量让我保持一丝意识，我早就死去，我逐渐感受到了某种思想，是无穷无尽的愤怒，以及想要报答某个人的思考。
兄弟，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还是说只是你在完成这副杰作时流露出的感受？
“礼赐！”
肖夫冲来，抢走被摁在墙上的我，再次为我灌了一瓶生命药水。
“哈…哈，真痛啊。”
这就是常人的感觉，这才是真正的拼杀，将无数痛苦施加给可能给予你痛苦的敌手，不留余地。
但我绝不后悔。
“肖夫…你后悔吗。”
“什么？“
“和我一起。”
“哼，还有心情说话？到了这一步，想说后悔已经难啦。而且，我从不觉得和你逃出这山脉是件坏事，喂，你会让我幸福的吧？”
“我明白了。”
“你倒是回答我呀…。”
“绝对会的。”
我想起刚到这世界时，在精灵之森与哥布林的死战，如果说那是在精神上第一次了解拼杀，那么这次，便是在肉体上认识，我从未感觉如此痛苦，从未感受到如此无能，以及从未感受到如此怕死，但愤怒，唯有愤怒更盛。
我把腰间用小瓶装的奥利特罗打开，对着我的头顶倒下。
“礼赐？”
布雷，我的好兄弟。
我明白了你的感受，这会是一场令你满意的战斗。
对精灵的愤怒，对他人的报恩，对亲人的不舍，对世界的诀别，将自己烧成灰烬，不是那种丑陋的灰色，而是燃净的神圣洁白。
“说实话，真的痛死了。”
我不想让这群家伙为非作歹。
“礼赐，这是什么？！”
我有预感，既然精灵需要借助他们的身体献身，想必他们自己杀不了我们。而我们同样也杀不了他们，所以，必须借助同样出自于他们的力量，就和魔法才能抵挡魔法一般，只有精灵术才能抵御精灵术。
四周的彻底黑暗散去，后面的肖夫也看清了我，却迟迟因为我身上的高温不敢上前。
“…看错了，他是齿轮。”
“没错，要在这里杀了。”
——正刺。枪尖一下贯入冲的最快的雷，传递过来的雷电只有一点酥麻，便立即被枪震弄死。
“都和你们说了还不信！”
那逃避的速度继承了躯壳的主人，快的可怕。但显然在配上那愚蠢至极的意识和动作后，不足为惧，没有了压倒性优势的它们不过是一堆空有力量的小丑。
所以，给予我力量吧，你的兄弟已清楚了你在锻造时的低声呢喃。
“我要来杀你了。”
我加快了脚步，但动作始终无法快起来。
那五个都是矮人的躯体向我冲来，很可惜，他们的动作都过于丑陋了，就算忍受着灼烧的疼痛，我也可以轻松应对。
『掷矛』。
已经恢复原样的石室上，代表着五个矮人始祖家系的元素神雕像前出现了又五个化身，山，火，水，暗，雷，可笑的是，火是出现在一地碎块上的。
我拔出烂铁枪，踏住那矮人女性躯壳，她的气力已经被刚刚的伤害弄得消失，正不断尝试蠕动逃走。
皮肤仍旧红润，却无时无刻承受着灼烧感，意识也一样。这就是他们的感受，但皮肤却会被烧的干崩裂开…我不敢想象，所以我绝对不会忘记。
烂铁甲和烂铁枪变得滚烫无比，黑铁上流露出火星，灼烧感刺激着我的身体，让我酸胀的腮帮压不住低吼，但那火焰却始终无法伤害我，只让我感受到灼烧的痛楚。
“咦咦咦咦——！”
“我操你妈的精灵———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身躯，你不要弄坏我的…！”
“要在这里杀了。”
我不想让爱着我的人承受危险。
“你，齿轮！不要弄坏我的身躯，你会后悔的，你会被我的同……”
我慢慢走上去，它呆傻在那里，忽然反应过来立即后撤。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缠着红炎的烂铁枪划破黑暗，撕碎空气，留下一道光速流逝的红色轨迹，它胡乱的奔跑已被我预判到，燃炎枪尖贯穿了它的大腿，将它整个钉在地上。
我身上燃起的红炎照耀了黑暗，将它撕碎成渣。这就是矮人口中卢恩武器的『神力』吗？很痛啊，痛。
“知道了。”
我看到你了，我要杀死的暗之精灵，那是奥丁妻子的『化身』，那献上了『余值』后留给精灵的空壳。那火光打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瞳孔出流出丝毫不带掩饰的惊讶与恐惧。
不过，这灼烧还是让我难堪了。
我不想让旅途到此为止。
“你在跑什么呢？”
“说到底，没有了力量，你们真是一群怂包。”
看着吧，布雷，这将会是神明在凡间的死亡。
“你们…你们不要看着了！！他，齿轮要毁了我的躯壳，你们快—————”
“你怎么会…明明？！！”
“他确实是齿轮。”
“这将会是远古人类中的制胜一招，最为原始，也最为有效，贯穿力最强大的一招，它会贯穿你的躯干，把你死死钉在地上，或者墙上？哈哈，谁知道呢！！”
然后，火焰贯穿了它的头颅，那黑暗彻底散去，又好像留在了凡间一般进入了无数的岩石缝隙中。
“肖夫，还没有结束。”
——横扫。横扫的长枪一下打在火和山的脸上，弄得二人的头部晃荡。
——乱刺。快速胡乱刺出的火焰枪尖几下就把山刺死，火似乎是因为同属本原而找到机会后撤。
——下劈。下劈的巨大力道一下就把连躲避都不会的水劈散，蒸腾成气体，射出的水流甚至给身上的红炎作了燃料。
——掷矛。这一次，长枪一下贯穿了暗的头颅，没给他一点机会。
“真是丑陋的动作，白搭了这份躯壳……。”
“你居然敢用我的力量……用我的力量来杀我！？”
“没错，这是我的体贴。”
“布雷·怀特…你这个狗东西，你也是个贱伙！！你们都一样，都一样得死啊！”
“这可是为你准备的角斗特典啊，喜欢拼杀的你就好好亲自享受吧。”
我蹲下身子，以徒手应对同样徒手的火之精灵。它愚蠢的挪动身子向我冲来，我的摔跤绝不会白学。
拉着手腕，闪身抱住腰部，向后倒！
从地面裂开的石头来看，他们确实具有实体。我坐在它身上，对着他的面部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想让我对老爸下手？去死，想让我对他们下手？你们想都别想，想都别想，想都别想！
………。
“礼赐，停下！！”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看来和我一样吗……礼赐，礼赐！停下，已经结束了，结束了！”
我感到身后传来感觉，回头，那是黄色卷发的我的旅伴，我的战友，我的…。脑中昏沉的愤怒散去，包括身上的火焰一起。
“肖夫，你没事吧！”
她的脸和手臂已经被我烫伤。
“…你看看地面啊，乱来。”
“是嘛。”
肖夫抱住了我，在我站不稳即将摔倒前。
“走，不管那里，我都可以带着你和好姑娘一起前行。”
“『卢恩』的力量。”
“呐，喝吧。”
肖夫从我腰间拿出生命药水，给我喝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口喝下。
地面，已经被我锤出一个个小坑，我再次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是从手甲下的手掌上传来的。
“欢迎下次光临。”
四周的白金雕像仍就那么树立在哪里，却没有任何一个敢再次出手。
“我们…走吧？”
休息了一会后，肖夫走在了离开密室楼梯的最前面，我回头，看着那陈列在一起的雕像忍不住大笑起来。
“刚刚那个是什么，你看起来完全变了一个人…？”
“噗。”
“嗯。”
“很喜欢耍帅啊你，虽然这次确实很帅。”
“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