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新生

“不管是你会死还是怎么样，我都不在乎。快点去给我治。”

肖夫黑着脸。

“而且，会给他带来剧烈的疼痛，他必须醒着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个教国人，瑞克，说到此处忽然哭了起来。

“哈哈，你哭什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真的吗？”

“对不起…我不敢说百分百可以治好他…我首先想着让你们帮我…。”

“别难过了。”

“对不起…我…我杀了他，我的神父…对不起……。”

“我代替你的神明原谅你了。”

“可…但如果这样，那或许祂…。”

假的。肖夫一脚把他踹飞到小屋的墙壁上，令本就半毁的小屋摇摇欲坠起来。当瑞克反应过来时，剑尖就已顶在他的眼上了。

“去你妈的，还以为真的？！老娘到死都不会原谅你。快去给老娘治，老娘才不管你是什么玩意，抛弃自己的神明也好，还是什么杀人放火作奸犯科的狗东西也好。快去给老娘治！！”

肖夫恢复自己念了七十多年的自称，向瑞克吼道。她拽住瑞克的头发——二人的身高差宛如一个母亲和少年。然后，把他一把丢到靠着墙壁坐下的我旁边。双手握住手半剑的剑身，将它当做一柄战锤。

“治不好，老娘保证力量能巧到让你的脊椎和脑子碎的刚刚好，然后老娘和你继续玩。去给老娘把他治好，完完整整，一点不剩的治好！”

男人朝我双膝跪下，呜咽的挤出。

“我会的…我会的，请你不要反抗…不然有可能会长出不属于人类的血肉…。”

说完，他抖着把手伸向我那只是刚好止住血的左腿，开始在口中断断续续赞美有关血肉的诡异祷词。

“赞美…主神，为血肉兄弟献上爱抚吧！”

我的伤势已经恢复，甚至就连全身的疤痕都彻底消失，牙齿重新长好，全身皮肤都娇嫩到宛如新生儿一般，就连接触衣物都会感到一阵瘙痒难耐。

我试着起身穿上衣物，但就连哪怕穿着贴身衣物也会令我感到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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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痛苦，膨胀，压陷，湮灭。

“去将违背您血肉的碾碎，”

她撑着自己的头，从床上看着我。

是祂，祂被如山如海的湮灭重生包围着。

祂抱着我，可祂同样干薄的身体却挤不出一点奶水。祂的孩子太多，祂喂饱了别的孩子，但只有这最后的孩子未曾尝过她的一丝养分。

我想追上去。

新生。

正当我以为过了很久的时候，和我睡在一起的肖夫告诉我，其实只是单纯过了五天而已。

“公主大人。”

镜中的肉体，已经强壮到了一番我不认得的程度，骨架似乎也改变了许多，变得更加宽大，粗犷。

当我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城中斯坦因堡的小堡里了。

但我也在不断的湮灭重生。

就好像…全身都毁了一层，然后用生命药水愈合了一般。我忍着不适，套上一条单裤，对着屋内的镜子端详起自己的身体。

我止不住的尖叫，想要逃离，挪动身体，肖夫则拉住我的双手，令我无法逃避丝毫。我原先还剩下的一半小腿已经湮灭，脚掌与大腿分离。

不用详细解释，我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未曾受到如此伟大的爱，”

“很帅哦。”

“喜欢死了，叫声公主大人听听？”

膨胀的感觉忽然转变，变成向内压缩的痛苦，仿佛要把我整个躯体压缩成一团。而瑞克的左腿与左手，下巴同样在抖个不停。

“你没生我气吗？”

“不喜欢？”

她指了指我的脖子，那里留下了一点微微凹陷的痕迹，宛如天生自带的疤痕胎记，但不细看却又完全看不出来——好似一道牙印。

我的喉中倒涌一股恶心的滋味，这令我的尖叫暂时停止，同时视线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望见了无数的尸骸，被不断新生的炸开，代替。湮灭再次开始了，我的整个左手掌直接被新生的某种东西挤的炸开，同时口中也开始吐出白色的碎粉，参杂着些许黑雾。

…。

“如果为了您的意愿，献上我的血肉，”

“原来，那精灵女人当初眼中的你是这样的啊…黑发。”

“把血肉化为养分——”

“五天了，而且还全治好了，有什么好生气的？而且那矮子还真是体贴，告诉我刚治好那块的时间最好玩了。”

不，那不是祂。

然后，在祂怀中的我，发出了一声响彻世界的啼哭。

“把血肉吃干抹净，”

新生的骨刺不断湮灭，又不断重生，足将地面叠了一层骨肉的厚毯。但还在继续。我从那无数的尸骸当中，只望见了一道失色的身影。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我的身高也随之增长了一头。

头发已能披个满肩，但更意外的是，头发颜色甚至是黑中透白的程度，唯有鬓角处保留着些许全白的发丝。

我变成了一个皮包骨的孩子。

但他的话语不见起伏。这股疼痛的感觉好似将『施法』的过程倒置，同时疼痛无数倍。我来到了一处墓穴。

我的左腿传来向内不断胀开的剧痛。

该死…我是又搞到了什么狗屁邪神，或者什么该死精灵的眷顾了？

“——把血肉意志作为我的信条………”

“咦～。”

同样只穿着贴身衣物的肖夫走到我后面，抱住我，从我的肩上探出头，故意用那头黄卷发磨蹭我的耳朵，让我这敏感的身体感到无比瘙痒。

“你那时候叫的可真惨啊…我的耳膜都快碎了。唉，也是运气太差，摊上了你这么个男人。”

“那个叫瑞克的教国人呢？”

“走啦，他没变残疾，说是看到你后，有感回母国赎罪去啦。”

“…我应该没做什么事吧？”

“做了很多哦？”

“怎么了？”

“那两个该死的家伙把一个村子的人都给杀完了，而我搬回了你，也没有余裕找个东西帮你遮脸。你看，都到这里了，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说说吧。”

“自然说是波斯人来啦，然后你为了给那个村子的人报仇，拼杀到晕倒过去。然后你的脸也自然而然的暴露出来，现在不管怎样，这群人类都认得你啦？乘龙英豪大人！”

我的心凉一瞬，仿佛周身冒出了一整个村庄的尸骸。

但是这并没有发生。

“然后呢，斯坦因堡这里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从早到晚啊，都有一群人跪在门口向你祈福，我可好几天没有睡好了喔。”

“拉希德…？”

“被我狠狠揍了一顿，正在养伤呢。”

正当我想继续询问的时候，外面忽然传入的人群肃穆祷告令我无法无视。我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街道已经挤满了跪倒的群众。

“看吧？”

我无法无视。

我让肖夫帮我，把烂铁甲整套穿上，走出房间，来到小堡的门口。斯坦因堡，贝缇福，薇莉正在那里，不顾她们作何反应，我只是朝她们微微示意，然后推开堡门，迎面这群信徒。

已经是暖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