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話 閒暇

我發現了一個事實——我並沒有使用揮砍類武器的天分，或者說是感覺。手腕的接連旋轉亦或是接連的改變架勢，還有腳步的側邁對於我這個熟悉了長槍的人來說，算是十分爲難甚至九分爲難了。

「………老孃覺得你該放棄了。」

「我也想，但不行。」

眼前的肖夫看起來有些爲難，起初，她還在嘲笑我動作的笨拙，但現在，她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我保持着長點式（雙手持劍，平行的劍尖，面朝敵方）而對面的肖夫以愚者式（雙手持劍劍尖朝下的姿勢）與我對峙，就是這個幾乎無解的姿勢，無論怎樣我都攻破不了，我清楚，她有無數的機會給予反擊將我殺死。

我輕刺長劍，她的長劍立即上揚偏轉了我的劍刃，二者劍身交接，我立馬向前突刺，並且以十字劍格倚住她的劍身，劍尖就在她眼前。

然後，她以力量的差距同樣卡住我的劍刃，兩把劍徹底纏在一起，視線朝向天空上的白霧，我再次被她以一擊掃腿擊倒在地。

「真是……要不我們休息一會，老孃和你講講理論什麼的？」

「抱歉……。」

她不怎麼會說客氣話，這是她特有的關心。她一把將地上的我拉起，將我拉到一旁的椅子，在我坐下後，她就這樣坐在了我的旁邊。

「要說客套話嗎，還是直接挑明？」

「你說吧。」

「老孃覺得，你和他的友誼屬實有些深厚。」

她閉上雙眼，將雙手搭在下巴上，我或許也和她的關係算稍微熟一點的陌生人了。

「我覺得，既然決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不丟臉的地步，可醜態都被你看見了……對不住，這樣拜託你感覺你很虧。」

「真羨慕你們這些人。不要那麼灰心嘛——畢竟當初我也給你帶來了些困擾。」

她指的是我在競技場時對我的胡攪蠻纏。

「老孃一直獨來獨往的，也不是說孤僻啦，可是就出身來說，這裏屬實沒有幾個願意和老孃搭上關係的人，所以和你相處，感覺意外的不壞，但我果然沒猜錯，你這男人就是喜歡麻煩別人的壞東西。」

我揉了揉頭，不知該說什麼好。

「所以說，老孃一直在盤算——等這些事情完了以後，我該怎麼過活，當個手藝人？我可除了砍人什麼也不會，當僱傭兵，冒險者？老孃也不太想死啊。」

「不過，總要離開這裏纔行吧，這片一成不變的矮子王國太無趣了。」

當然，她要是問深點我也回答不了，畢竟我也沒去過多少地方，終究只是在被追殺的道路上一路逃竄而已，所幸我的運氣不錯，碰上了值得付出生命的代價來維持的友好關係。

肖夫脫下身上的厚外套，底下的麻布衣在腰部繫上繩子，以此來避免妨礙動作，幹練的身材也因此展現，她從食物堆中拿出石麪包還有一些我不知道何時加入食物堆中的粉末，架上鍋，將石麪包搗碎以後放入鍋內，就開始不斷攪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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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前幾天我都選擇生硬地啃食石麪包，但她看到我這樣以爲我是不會做飯，就強行給我做了一份食物，不過她的手藝不壞，而且能溫溫肚子也不錯。

她一拳打在我腹部，痛死了。

「也是時候喫點東西了，你在這待着吧，老孃也給你做點。」

半推半就的，我就被她拉走了，纔不是我想出去透透氣的原因。

「佈雷應該說了不要出城比較好。」

「是嗎，我倒覺得還好。」

她又翹起二郎腿，雙肩垂下，姿勢看起來十分放鬆。

「嘖，花花公子。」

「還是粥，沒辦法，沒什麼食材，想喫肉嗎？」

「你可是被始祖的家系追殺的人，心真大，哎呀，不對不對，好像老孃也是其中之一了？！」

「不清楚——我不瞭解這些。」

「就沒有努力彌補不足的案例嗎。」

「我開玩笑的。」

她忽然起身，將雙手高舉過頭伸了個懶腰，然後又坐了下來。

「旅行的時候，會孤獨嗎？」

「今天不是粥了？」

「哈，糟糕的男人。」

「可以啊。」

「這哪兒有肉，外面還有翼龍？」

「不解風情……老孃是在問你有沒有什麼提議啦，就說你吧！你總不是像我出生就在這山脈裏吧！和老孃說說外面怎麼樣。」

「他可沒說，別怕嘛，老孃也會當你的護衛，水神什麼的根本沒在怕的吧，行了，走吧走吧。」

「該是人類的國度。」

不是我自負，我確實對於容貌有一定的自信，但那控制不住眼神卻是我的弱點，而且我並不覺得這張臉有給我帶來什麼好事。

「老孃可想喫肉了——等下你就和老孃出去狩獵，順便當當暖手的練習。」

「老孃也不懂你啦！」

「這是常識吧。」

「這個問題確實值得深思。」

每當殺死了亞龍取得有用的素材後，因爲一直保持着強行軍狀態的我獨自一人背不了太多東西，這讓我十分痛心疾首。

「不懂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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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沒想到你還是個遊者，那你怎麼淪落到這步田地啦，還被抓成了奴隸。」

「就算你再努力，天分也會限制你的等級，老孃可不止一次見過執着的矮人青年單純爲了拉風而致力於練習雙手武器，只想成爲一個『斯雷爾』，可終其一生都被天分的限制，導致關於武器的職業等級卡在十級左右。」

「誤闖了，被抓了，半推半就就這樣了。」

「那你下一步要去那裏？」

「我都無所謂，能喫就行了。」

「那翼龍肉不能喫，酸死了，我還記得下面有個養殖場，都是散養的食肉龍，可好喫了。」

「我是獨來獨往的人，不會懼怕孤獨，就是時不時會感到缺幫手。」

她說着說着就張開了雙眼，朝上看着我。

「外面？其實不比這裏好上很多，不過我也沒去過多少地方，所以我打算去遊歷，看看這世界是怎樣的。」

「那可太多了。」

「不過說到底，老孃還是勸你放棄，刀劍類武器並不是適合你的選擇，畢竟天分很重要，這份努力放在你熟悉的槍矛類更好。」

「所以說，你還是個不解風情的男人，真是，爲什麼臉看起來這麼花心可內心卻這麼耿直。」

「是啊，那可太多了。」

「可能我比較不貼合常識吧。」

「也是啊，有趣。」

「說實話，我覺得我應當教你一聲老師，畢竟我教你的東西太次。」

「沒事，我的優先級還是比較高的。」

我輕笑出聲，不行，腹黑的沒品性格讓我實在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