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已經沒事了
《我和班上第二可愛的女生成爲朋友》 · たかた · 2萬 字
結束大家一起喫得開開心心的晚餐,之後的洗澡也匆匆洗完,總算從今天的所有安排中解脫,來到自由時間。
現在距離就寢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左右,有人躺在鋪好的被窩上,有人拿自己帶來的掌上游戲機玩,也有些人將帶來的點心或飲料湊在一起,開個小小的宴會。
至於這種時候我在做什麼嘛……
「──前原,你已經準備要睡了嗎?」
「嗯。之後我有點事情要忙,所以想趕快解決。」
「……女友?」
「差不多是這樣。」
我承受背後福永同學等同班同學覺得「好好喔~」的嫉妒眼光,在盥洗間仔細地刷牙。
正如他們所料,接下來我跟海約好要見面,但我當然不會做出溜進海的房間這種事。其中似乎也有人打算偷偷去見面,我也不否認自己如果可以也會想這麼做。
「好,那差不多該過去了吧……」
牙齒刷乾淨了,明天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碰面地點也已經事先決定好。
『(前原) 海,怎麼樣?』
『(朝凪) 沒問題。』
『(前原) 那麼,等等見。』
『(朝凪) 嗯。』
我確定海也沒問題,於是獨自離開房間,走樓梯來到大廳所在的一樓。樓梯走到一半與巡視中的老師擦肩而過時被瞪了一眼,但只要我不上去女生房間所在的樓上,老師便沒理由警告我。
我下到一樓,「經過了」櫃檯所在的大廳。
雖說我們是團體住宿,但並未包下整棟旅館,當然也得顧慮到其他客人。所以即使是大廳裏的沙發或椅子,校方也吩咐我們除非有特殊情形,不然不要去用。
然而,單論這個短暫的自由時間,我們獲准使用的地方除了同在一樓的大浴場與餐廳以外,還有那麼一個場所。
「──真樹,這邊。」
「嗯。而且升上大學以後,還會開始同居生活。」
「真咲伯母沒跟你說不準亂花錢嗎?」
「嘻嘻,不過你至少要有累癱的覺悟喔?」
「嘻嘻,對啊。畢竟我們名義上是來買東西的。」
「就是啊。」
「真樹真的好喜歡我喔……是啦,就是這樣纔可愛。」
『(朝凪) 關於接吻。』
「謝謝。可是,改變了我的人是海。正是因爲有海在,大家看我的視線纔會改變。」
「可以是可以……爲什麼?」
『(朝凪) ……各式各樣。』
『(朝凪) 早啊。』
我們指定爲碰面地點的是附設於大廳角落,賣各種伴手禮的販賣部。由於是在旅館內,每一樣商品的定價都稍高,但有賣飲料或輕食。在買回自己房間的前提下,購物行爲本身是獲准的。
「非常嚴厲這幾個字會不會說得太用力了?要不要緊啊?」
「咦?……啊,真的。」
『(朝凪) 就等旅行回去之後好好親。』
「嗯。空伯母和大地伯父人是很好,但同時也很嚴格。」
「唔?……那,請摸。」
『(前原) 早啊,海。』
「…………」
『(前原) 算有吧,還行。』
我目送海回到女生房間所在的上方樓層後,快步回到自己房間,立刻打開手機,察看海傳來的訊息。
同居生活就是磨合的第一步。
「海,這個……」
『(朝凪) 可以吧?』
「……唉嘿嘿~」
「嗯。如果你恩將仇報,我會變成鬼來找你。」
「什麼事?」
「嗯。晚安,真樹。」
「……我的想法是一定要實現這件事。」
海開心地靦腆起來,雙手在我臉上摸個不停。
「嘻嘻嘻,真樹這麼好懂,好可愛喔~可是,現在大家在看,所以不行……還有,從剛剛八木澤老師就在留意我們這邊。」
「可以摸你的臉嗎?」
我一邊在盥洗間洗臉刷牙,一邊被窗外一整片純白的景色震懾住。
「也沒爲什麼。就是想摸。」
我們擺出一副來買伴手禮給家人的模樣,逛着陳列在店內當成伴手禮的點心與各種周邊產品之餘,若無其事地伸手交握,久違地讓彼此的體溫好好交流。
「……得努力說服我家爸爸和媽媽纔行呢。」
早晨,我比大家的起牀時間稍微早了點醒來,在還很安靜的房間裏,開始進行早上要做的準備。
「出現了。而且還莫名地跟龍綁在一起……我不討厭就是了。」
「真樹,晚安。明天的滑雪,我們一起加油吧。」
雖然各方面都不免心急了點,但這是我跟海作爲男女朋友交往的方式。
「很好。我會在上午就非、常、嚴、厲、地教會你,讓你再也不用靠夕指導。」
『(前原) 各式各樣嗎~』
『(朝凪) 睡是睡了,但有點太晚睡。』
『(朝凪) 差不多。像是聊自己有意思的男生,還有很多其他話題。』
「該不會是想吻我了?」
「真樹,像這種的如何?劍的鑰匙圈。」
「也沒什麼不好吧?雖然現在得好好唸書,所以就算要打工,大概也會等到高中畢業以後就是了。」
「嗯,名義上,對吧。」
坦白說,我還想跟海再一起嬉鬧一會兒,可是……
教育旅行第一天排滿了活動固然讓我很累,但又有着超乎疲憊之上的充實感受。
『(朝凪) 真~樹。』
要對我家媽媽跟海的雙親提起這件事,多半還要等上一陣子,但我跟海兩個人打算在離開父母身邊的時間點開始一起生活,這件事是事實。
這樣的她比誰都更讓我憐惜。
『(前原) 例如,什麼樣的事情?』
「嘻嘻,謝啦。」
「好的……請多指教,教練。」
……我們被八木澤老師這麼說了,之後將就一下用手機聊天吧。
爲此,我願意付出任何努力。
「海明明也是孩子氣嘛。」
時而輕柔地摸着臉頰,時而輕輕又捏又揉。
「那麼,你不想嗎?」
雖然校方准許我們在這裏買東西,但待太久也不好。
「這……啊,這是我自己的錢,所以沒關係。」
我是隻要有海在就別無所求,但海不能這樣。
「空伯母沒跟你說不準亂花錢嗎?不過也是啦,這也是某種緣分,就買一個吧。而且也沒有那麼貴。」
現在我們也是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但若要共同維持生計,無論何時都一起行動,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要用像是天海同學會用的矇混法。」
教育旅行第二天。
生活節奏、對做家事的觀點、經濟觀念、將來的願景……我希望能儘可能提早開始磨合這方面。
即使是喜歡上彼此的人性而作爲男女朋友交往的我跟海,多半也有一些事情,會在之後一起生活的過程中有新的瞭解。
「說得也是……所以,我打算用一輩子來還這分恩情。」
與昨天的晴天大異其趣,今天的滑雪場從一大早就受到強風與大雪侵襲。這如果是在平地,現在多半已經爲了除雪而忙得不可開交,但對滑雪客來說則沒有那麼大的影響。
「這件事還沒確定啦。」
我們正親熱着,不知不覺間自由時間也已經所剩不多,看樣子差不多該解散了。
「我是想着只要海願意一對一教我,那樣也可以吧。」
「……我總覺得真樹心中的尺也挺馬虎的。」
除了我們以外,也有一些像是來採買的學生在談笑。
「海……嗯。」
「我以後也會努力,讓事情不會變成那樣。」
「──前原同學,朝凪同學,差不多要點名了,你們該回房間了……雖然你們的心情我是能夠體會啦。」
我希望海得到很多人的祝福,在這樣的基礎上得到幸福。
就像她現在在我身旁的模樣,我希望她無論何時都能露出笑容。
「……好啦,到這種程度是還行。」
旅行固然開心,旅行後卻也令我期待。
房間裏的大家漸漸起牀的當下,我換好衣服後坐在被窩上悠哉地待着,便收到海的電話叫醒服務……當然不能真的打電話,但還是有訊息傳來。
看到已經搶先一步抵達的海對我招手,我快步朝她所在的地方走去。
……站在拿走了海「第一次」的立場,我得好好負起責任纔行。
我從貨架的縫隙間窺看情形,發現我們班導師似乎在巡視,在大廳附近徘徊之餘,也在看着我們這對情侶的情形。
「真樹果然好帥……難怪夕會迷上你。」
也因爲處在大通鋪+跟班上所有男生一起睡這種不習慣的環境,我花了相當多時間才睡着,但並未演變成徹夜未眠的慘況,得以消除最低限度的疲勞。
『(前原) 海呢?』
『(前原) 跟房間裏的大家聊天聊得太起勁之類的?』
「嘻嘻,真樹就是孩子氣……雖然我也不討厭。」
「那晚安了,海。」
『(朝凪) 昨天有睡好嗎?』
總之我們買了拿着的鑰匙圈以及補充水分用的茶和點心等等,離開了販賣部。有那麼一瞬間,八木澤老師朝我們走近,但並未警告我們,所以看來是驚險過關。
「是啊。既然來都來了,先買一個?」
『(朝凪) 當然,我跟真樹的事情也被問了。』
「……唉,真樹。」
「如果不是喜歡,我纔不會做那種事。」
「啊,這樣好賊……我果然也去打個工看看好了。」
即使事情真的演變成那樣,海這麼善良,想必會抽身而退吧。會躲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暗自哭泣。
「來都來了,要不要買點什麼再走?」
他們兩人成爲夫妻的來龍去脈似乎頗爲複雜,但正因爲經歷過不得了的事情,他們對我們兩人的發言也才更有說服力。
「那麼,我就是真樹的恩人了。」
『(朝凪) 嗯。』
『(朝凪) 不用擔心,我勉強硬拗過去了。』
『(前原) 這樣聽來,還被問到了頗爲不妙的問題?』
『(朝凪) 是啦,畢竟房間裏進展到一定程度的也只有我們。』
『(朝凪) 畢竟中村同學是那副德行。』
『(朝凪) 真樹那邊怎麼樣?』
『(前原) 還好,因爲我跟班上的男生還不是那麼熟。』
『(朝凪) 再過一個半月,高二就要結束了耶?』
『(前原) ……我是有在努力。』
『(朝凪) 我知道,我都看着。』
『(朝凪) 果然有夕在附近,就會被大家疏遠嗎?』
『(前原) 有人說過,我跟其他男生相比,情況太特殊了。』
昨天晚上,跟班上同學稍微聊幾句時,有人說了這樣的話。
我在班上還是跟以前一樣顯得很怕生,固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在我身上。但當我一個人時,天海同學會費心來跟我說話,而且她聊起來顯得非常開心,所以同學們說這樣反而讓他們插不進我們的談話。
有天海同學在,身邊便會自然聚集起山下同學、荒江同學或其他女生。這樣一來,男生就會更有所顧慮──這樣的情形持續幾個月,於是形成了現在這樣的狀況。
重新分班的當初,我覺得有天海同學在就很靠得住,但太依賴她便無法拓展當初所想的交友關係,只有透過天海同學,與山下同學和荒江同學等幾位女生的交友關係不斷強化。
……的確,我會被人揹地裏說是開後宮的混蛋,也有一部分是無可奈何。
但我和告訴我這些的福永同學,在昨天晚上總算得以交換聯絡方式,所以也可說有了一定的收穫。
離下一個學年已經只剩不到兩個月,我希望自己在人際關係的建構上能夠繼續掙扎着前進。
迎來起牀時間後,我們立刻喫了早餐,隨後在旅館內的多用途大廳做完暖身運動,然後立刻事不宜遲地又去上滑雪課。我們小組繼昨天的進度,先以初級路線爲主軸,練習滑雪的基礎,並計劃到下午開始讓習慣的人去滑比較難的路線。另外,第二天的今天基本上都在滑雪,但志願者似乎可以租用滑雪板,又或者是請業者用雪上機車載運。
海用滑雪杖微微加速,熟練地滑下斜坡。是一邊讓雙板平行來滑出速度,一邊用轉向來調整速度嗎?轉向時的手法和內八姿勢倒是沒有太大的差別。
但話說回來,我在第一天就已經掌握到了一定的感覺,所以等習慣了初學者路線的速度感,應該也可以去高一階的路線試試看吧。
「這麼一說我纔想到,明天最後一天,會到市內觀光嘛。那我也放棄拉麪,選烏龍麪好了~」
「我倒覺得不是這個問題……」
……考慮到集體行動的原則,我是覺得這樣不太好,但也多虧如此,我才能像這樣跟海一起,所以說來也是挺幸運的。
「沒錯沒錯!我黃金週回去外婆家的時候,結果也是在喫連鎖店的漢堡或牛肉蓋飯之類的。」
「咦?」
從第二天起,其他學生當中有一半左右也換成了滑雪板,這次的目的終究是上課而不是滑雪,所以體驗看看滑雪板應該也不壞吧。如果滑雪板用起來不合,再換回雙板就好。
「了、瞭解。」
「……受不了,要說笑等回去再說好嗎?」
「天海同學,這個,我還是姑且問問,你剛剛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嗯!教練都說『你已經可以自由滑了』。啊,海~!這邊這邊~!」
菜色意外地多,讓我有點猶豫。
「海,你的心情我能體會,可是集合時間差不多要到了,你得先回自己的小組去。雖然有一定程度的自由,但再怎麼說也是集體行動。」
「呼咦?」
「嗯,還活着。各方面來說都還活着。」
這樣一來,大概可以當作我已擺脫了初學者階段。
我暫且忘記她先前的發言,重新調整心態。
「嗚……可是,我還想跟真樹一起滑嘛……就是那麼開心嘛……」
「一頓午餐是打算喫多少啊你……」
「啊,沒有……我是在想,如果跟真樹同學約會,大概會變成這樣的感覺吧~……」
海的聲援推了我一把,讓我稍微往後拉的腰慢慢回到原位,變回像樣的姿勢。
「真樹,前半的滑雪板也由我來教,因爲我也會。」
天海同學也許並不是想清楚了才說出這樣的發言,但總覺得她不經意的這句話相當危險。
「真樹同學,你決定好要喫什麼了嗎?」
「…………」
歷經多次摔倒和挑戰,原先感受到的恐懼不知不覺中漸漸消失,雙板的角度也隨之變得筆直,也開始有餘力察看周遭的狀況。
「天海同學,怎麼啦?」
滑出的速度比我想像中更快,讓我怕得一瞬間差點把腰往後拉。
「好的,辛苦了。基礎差不多都學會了,下午開始練平行轉向,等這個練完再去滑中級路線……我是很想這麼說,不過下午以後換夕當主教練。夕,你打算怎麼安排?」
海覺得跟我共度的時光如此開心,作爲海的男朋友,這是至高無上的喜悅,可是……
「真樹,體重的移動要更順一點,視線不要看腳下,要儘量看前方。」
「咦?哇、哇啊啊,對、對不起。」
我幾乎都沒休息,在埋頭練習中度過上午的時間,也因爲有海一對一教學,讓我練到在初學者路線滑起來已經幾乎沒有問題。
「……夕,今天的吊椅,換我坐真樹旁邊。」
「呃~……真樹,你還活着嗎?」
「天、天海同學,你冷靜一下。大家都明白的。」
海依偎着緊緊貼在我身旁,天海同學則在我們後面獨自坐上吊椅,繼昨天之後繼續前往初級路線。
「嗯。」
即使已經滑出一定的速度,但我並不慌張,一邊往左右大幅度轉向,一邊好好調整速度……就在我覺得辦得到而有所鬆懈的一瞬間,便失去平衡而摔倒了。
下課時間結束後又要活動身體,所以不方便喫對腸胃負擔太大的食物,但又要能讓身體好好從內暖到外,喫個拉麪或烏龍麪是不是比較好呢?
「前原同學,加油喔。」
「……海、海鮮蓋飯。」
「唔嗯。小山和小渚是海鮮,我記好了。至於真樹同學……啊,都忘了你是打算跟海溜出去呢。」
「這樣完全是耍詐吧!應該說,昨天的約定呢?」
「嘻嘻~這我當然知道~」
「唔,嗯。」
滑雪課基本上是小組行動,但實力上沒有問題的人可以自由滑,所以一如昨天的計畫,海上午就和我們小組一起行動。上滑雪課時帶隊的不是老師,而是由滑雪場方面派來的人,所以似乎是交由各個教練自行決定。
去旅行的地方喫的東西都稀奇又好喫,但並不是平常喫慣的東西,所以有時候在不經意的瞬間,精神上就是會想喫平常喫的東西。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把熱騰騰的炸物吹涼着喫,便發現天海同學溫和地看着我喫。
……但就連我也不想再讓事情弄得更復雜了。
換做是昨天,我在這個時候就已經退縮了,但現在海正在我眼前。
「真是的,海,你不要擅自把下午分成前後兩半啦~」
「啊……小山、小渚,這件事我們明天早上再談……」
我們在途中和用跳臺做出特技般動作的天海同學會合,三個人一起滑,然後才上完了上午的課。
我們跟鬧着彆扭但仍照當初約定乖乖點頭的海分開,照着分好的組別去休息和喫午餐。
到頭來,不管怎麼裝大人,我都還是個小孩子。
「……好,出發吧!」
「往下看還是會怕,但已經習慣到可以欣賞景色了。」
「嗯~……我是比較喜歡,也比較擅長滑雪板,可以的話也想教真樹同學這個……畢竟雙板幾乎全都被海教完了。」
我以停在坡道中段的海爲目標,儘可能減少內八的角度往前滑行。
「海?」
我也想要像海和天海同學那樣,在雪上開心地滑行。
「算是吧,我可能可以體會滑雪場的那些人是什麼感受……我說啊,我可以從上面再滑一次嗎?」
「……請讓我在初學者路線再開一下無雙。」
至少在女朋友面前,想多少讓她看到我努力的模樣。
「我想喫豆皮烏龍麪就好。拉麪也很難割捨,可是我想留到明天再喫。」
「喂、喂,天海,你……」
「嗯……嗯嗯嗯……」
「真樹,很好很好,就是這樣!」
「嗯,請多指教了,真樹同學!」
天海組這一桌漸漸騷動起來,讓其他同班同學露出狐疑的表情看過來。
「──真樹,你有樣學樣就好,試試看~覺得危險的時候倒下去沒關係。」
「…………嗯。」
「雖然之後也隨時可以喫到,但莫名地就是會很想在這種時候喫呢。」
「嗯~好喫!像昨天晚上那樣豪華的餐點也很好,不過像學生餐廳會有的普通餐點也很棒呢。該說比較喫得慣嗎?」
「──久等了,真樹。不用在意這位運動萬能怪獸公主。」
「嘻嘻~真樹同學,今天一整天我們也要加油喔。」
「這個,海同學?」
以我來說,就像披薩火箭的大蒜照燒雞肉披薩(配料加滿),零卡(或普通的)可樂、炸薯條、洋蔥圈……總覺得這比旅行喫的飯菜還不健康就是了。
「當然,我們還有的是時間。」
我和海兩人悠哉地滑完剩下的坡道後,再次前往同一條路線重新挑戰。
我拿了豆皮烏龍麪,天海同學則拿了豬肉烏龍麪的餐券,和其他小組的同學坐在同一張桌旁用餐。
而且先不說我,像山下同學和荒江同學,應該也沒有連前陣子的詳細情形都聽說了。
她真的只是很小聲在低語,所以應該沒有被旁人聽見。
「嗯……天海同學,今天你用滑雪板啊?」
我沿着斜坡慢慢減速往下滑,正好在海站的位置旁停了下來。
「…………」
「你這說法……不過我的確也會想試試看滑雪板。」
「啊……不、不是不是!是因爲我不曾像這樣和真樹同學面對面喫過飯,這個,纔會不由得這麼想……啊不是,直到前不久我是有在想,曾經覺得如果能成真就好了。」
「咦~難得來了,不會想都喫喫看嗎?對了,小渚想喫什麼?」
「我也和那岐一樣~最好是海膽鮭魚子蓋飯吧。」
「真樹,怎麼樣?已經習慣吊椅了嗎?」
「……嘻嘻。」
「沒、沒有,我什麼都沒說……啊,對了對了!這個,說、說到喫的東西我纔想到,大家明天自由活動的時候想喫什麼?拉麪、玉米、海鮮蓋飯,還有石狩鍋、湯咖喱、奶油馬鈴薯、奶油三明治、哈密瓜、霜淇淋……」
「謝謝你,海。」
「嘻嘻,太好了。那等滑完這個,要不要去更高一點的地方?」
「……我們打算偷偷摸摸出去,所以想請你別太常提起這件事。」
這次我跟海一樣,先加上點速度再開始。
「啊~這我懂。」
「那麼,今天儘量不要減速滑滑看吧。不要用內八姿勢,用平行姿勢。我簡單示範一下,真樹從後面慢慢跟上。」
「……傍晚和晚上的部分都是滑雪喔。」
「嗚~海,到底是怪獸還是公主,一個就好了啦~」
「……滑雪,等會滑了就滿好玩的吧?」
「那麼,下午第一堂課從滑雪板開始。」
「這,好的……」
儘管頸子竄過一陣涼意,但似乎勉強成功修正了軌道,讓我暫且放下了心。
……但話說回來。
天海同學似乎尚未完全對初戀做出了斷。
休息時間在尷尬的氣氛下結束,就這麼開始下午的課。
照計畫,之後本來應該要由天海同學教我滑雪板怎麼滑。
「我、我說啊,真樹同學……我自己一個人去讓腦子冷靜冷靜,所以你先去滑。」
「咦?可是,我一個人不會用滑雪板……」
「這個……你、你等一下喔!」
天海同學慌慌張張地跑向海她們的小組,跟她們討論了好一會兒。
我想她多半是不想在這種尷尬的氣氛下教我滑雪啦……過了一會兒,她在海的陪同下,一臉尷尬的表情慢慢回來了。
照天海同學的作風,想必是打算拜託海說:「可不可以改一下計畫?」
但現在的海對好朋友可不是好說話到會輕易點頭答應。
「真樹,我們依照計畫,下午你跟夕一起練滑雪板……夕,不要一直躲在我後面,振作一點。」
「……請、請多多指教。」
「嗯,我纔要請你多指教……那海呢?」
「要是像上次在暢貨中心那樣被她跑掉我也會傷腦筋,所以我也來陪你們兩個吧。夕,我滑雪板的技術也很糟,你可要好好教我。」
「唔,嗯,知道了。」
聽到海也會一起,天海同學的表情明顯變得安心。
明明已經表白過,被甩,變回了普通朋友,但其實心中還無法斬斷情絲,還留有眷戀,而且不小心在我這個當事人面前說溜嘴。
天海同學微微點了點頭。
「我、我說呢,真樹同學。」
「對不起喔,在你睡着的時候叫醒你……關於今天的自由活動,我在想集合地點要怎麼決定。你也知道,在要搭車去機場的集合時間,全組組員必須到齊纔行吧?所以我就想到,至少先決定時間和地點是不是比較好。」
「哇啊!」
直到上午,她還以會讓大家不由得自嘆不如的充沛活力,在雪山蹦蹦跳跳,現在卻安分得令人嚇一跳。
我們是作爲教育旅行生來到這裏,對當地不熟,所以應該還是挑觀光景點或各種醒目的地方比較好吧。
『(朝凪) 如果要選碰面地點,就選大通公園的電視塔之類的?這樣應該可以吧?』
……這還真是的,我們究竟在搞什麼啊?
「不,我反而纔想請你告訴我。」
『(前原) ……是啦,』
『(朝凪) 太好了。』
「夕,我一個人不要緊,真樹就麻煩你了。」
……當下,我打算趁着搭車移動的時候,爲了恢復體力而熟睡一番。
「唰、唰的一下……?咕……?」
『(朝凪) 不管從哪裏看去都很醒目,而且又有時鐘。』
所以,即使還剩下一點點眷戀,我跟海也不會生氣。
「……」
『(前原) 嗯。我也覺得這樣很好。』
「彈、彈簧……?是指要好好吸收衝擊?咦,不太一樣?到底是要怎樣……」
『(前原) 呃……』
『(前原) 海。』
只要不是過度給人添麻煩,做出傷害到旁人的事情就好。
以下,就是下午課程的完整過程。
『(前原) 咦?我的手機有沒有被裝竊聽器之類的?要不要緊啊?』
「──真樹同學,唉,真樹同學。」
「夕,滑雪板靠你了,你可要好好教。不要用什麼『放開』和『撐住』之類很抽象的描述,要說得有邏輯,讓我們兩個也能聽懂。」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啦……」
荒江同學一如往常地咂嘴,結果還是玩起了撲克牌。我一邊看着她們三人,一邊對坐在後面那輛車上的海問起。
我想海一定也是想對我們說,你們兩個人去好好談。
「「「……嘻嘻。」」」
「啊,真樹同學轉向的時候要更這樣,『唰──』更尖銳。滑出速度……好的,這個時候要『唰』的一下,然後是『咕』的一轉!」
「這你去問真樹同學。」
『(朝凪) 其實是我們這邊正好也在討論同一件事。』
「……」
「天海同學,我們走吧?」
天海同學現在也已經夠努力了。她考慮我跟海的心情,拼命想跟我變回原來的「朋友」。
『(朝凪) 嘻嘻,不裝不裝。』
天海同學朝身後的海瞥了一眼,喃喃說聲「對不起」,有點客氣地安分坐在我身邊。
滑雪也很開心沒錯,但我們更加翹首盼望的是今天的自由活動。我們先搭車前往離旅館最近的鐵路車站,雖然要分組行動,但只要趕得上前往機場搭回程飛機的車,可以自由前往想去的地方。
「不用擔心,慢慢來就好。天海同學儘管多花點時間,找到自己能夠認同的方式做出了結就好。」
由於第一天和第二天滑雪課都上得太拼了,身體的疲勞也差不多達到最高點……但這是高中生活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不對,是學生生活最後的教育旅行,所以我想再努力一下。
『(前原) @g』
『(前原) 雖然約有一個人面有難色,不過大概說服得了。』
『(朝凪) 我這邊也會好好叮嚀中村同學。』
「海,接下來我們去那邊的跳臺。不用擔心,只要放膽去跳,就會比想像中順利。像是拿腳當彈簧,『咻──』跳起來。」
「嗚~……」
「嗯,不用擔心……剛剛的事情,你都跟海說了?」
天海同學被輕輕往前一推,來到我身邊。
「嗯!決定好了再告訴我。在這之前,我會跟小渚她們玩抽鬼牌。」
「我什麼都還沒說吧。」
『(朝凪) 那,怎麼樣?』
從以前就是這樣,無論我還是海都不是想責備天海同學。
之後不出海所料,我們用滑雪板從斜坡一滑就摔倒,再滑又摔倒,反覆這樣的過程,總算將天海同學獨有的理論灌輸到身體裏。
『(前原) 你講得像是警告民衆有熊出沒那樣。』
「……」
只要時間允許,可以儘量逛到更多觀光景點,也能參加在市中心舉辦的活動,或者去逛逛市場,也可以只是到處找好喫的東西喫。
「我還沒玩夠~小渚,拜託啦。可以吧?太棒了!」
「等等,天海同學,你動作太大了,吊椅、吊椅會晃!」
「…………」
海傻眼,天海同學氣呼呼,我一頭霧水。
「海不會爲了這點小事生氣啦。想來也是因爲這樣,纔會把我身邊的位子讓給你。」
……說是敢說啦。
「嗯。」
「真、真是的,不要道歉啦……之前纔剛被那麼幹脆地甩掉,感覺好像又被補了一刀。」
究竟該怎麼切入正題纔好呢……我一邊眺望遠方的羣山,一邊轉着念頭,結果是天海同學先開了口。
先不說會不會開花結果,不論誰喜歡上誰基本上都是自由的。
「嗯……天海同學?」
『(朝凪) 這我有好好忍住不裝。』
即使喜歡上的人已經有了情人。
即使對象是個沒朋友又不起眼的傢伙。
「總之,我們來滑吧?」
『(前原) 然後海說要找我商量?』
「……不然,我會覺得對海過意不去。」
總之,我希望距離下次和活力充沛的天海同學一起逛雪山前,可以先空出一段時間。
我快速看過天海同學手上的旅遊書(※物主是荒江同學),試着挑出比較合適的地方。
關於今天的自由行動,我跟海兩人計劃暫時脫離小組,所以要再度會合接着前往機場,得先在別的地方碰面。
「咦?可、可是可是……」
先不說站在甩人立場的我,被甩的天海同學實在沒心情當教練了。
「嗯~………………懂了,我努力看看。」
「……不要擅自把我算進去。而且昨天應該就玩夠了吧?」
「因爲我的作風是好好補刀補到死。雖然我是說玩遊戲的時候。」
「在現實也是這樣好嗎~!真樹同學笨蛋~!」
「這樣啊,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樣。」
『(朝凪) 不要緊。』
『(朝凪) 答對了~』
但話說回來,我們也不能一直在平地發呆,所以我們三人從雙板換成了滑雪板,和上午一樣去搭通往初級路線的吊椅。
「真樹同學……嗯,謝謝你。」
先說感想,滑雪板也很好玩。這點我可以說得滿懷自信。
隔了一會兒後,我們都忍俊不禁。
『(前原) ……是可以裝啦,如果海說什麼也要裝。』
『(前原) 他們說他們這邊沒問題~』
『(朝凪) 啊~』
「…………」
「別計較別計較,那岐,說是這麼說,但我們要說閒着也的確是閒着嘛。」
『(朝凪) 啊,其他四個人在問:「可以跟你那邊的小組一起行動嗎?」』
到第二天爲止的行程結束,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天,也就是第三天的早晨。
冬季必放的歌曲迴盪在山間,來到我們兩人之間的卻是沉默。
『(朝凪) 跟她說:「注意!有荒江渚!」』
天海同學對我使出粉拳連打,連帶使吊椅更加搖晃,我承受着恐懼,總算平安落地。
「呃……我可以跟她商量一下嗎?」
「剛、剛纔我說的,真的,真的沒事。只是忽然間會那樣想。我是個笨蛋,所以想到什麼都會馬上說出口。」
「看你停頓成這樣,絕對沒搞懂……」
「別、說、那、麼、多、了。你看,擋到後面的人了,趕快走了。」
「應該說……反而是我纔要說對不起。我的反應太大了,對吧。」
不過如果是跟她們兩個,這種時間我也不討厭就是了。
『(朝凪) ?』
『(朝凪) 真樹?』
『(前原) 抱歉,我剛剛被瞪了一下。』
『(前原) 該說是禍從口出嗎?』
『(朝凪) 啊~就是啊。』
『(朝凪) 稍微換個視角,的確就像熊一樣啊。』
『(前原) 別、別這樣,海!』
我勉強在千鈞一髮之際迴避了真的被揍的危機,將集合地點告知天海同學他們,得到了初步的同意。
再來只剩等到暫時解散,大家分組行動,擺脫老師們的監視之後,跟海兩個人不着痕跡地溜走。
大家似乎都累積了疲勞,我們在相對安靜的車上搖晃了一個小時,最後在作爲暫時解散地點的鐵路車站前公車圓環下了車。
從前幾天就在下雪,讓市內也積了相當厚的雪,但和山上的滑雪場相比,氣溫也不算低……但話說回來,氣溫還是處在冰點下,所以仍然會冷,不過要觀光是沒有什麼大問題。
「來來來~!天海小組和中村小組在這邊集合~!」
天海同學大聲呼喊,讓我們暫時成了多達十個人的大型集團,然而──
「啊啊,真是的,小渚,不要走開,往這邊靠過來一點啦~大家一起走會比較暖,而且聊起來也比較熱鬧,這樣比較開心喔?」
「我對推擠遊戲沒興趣。」
「……那岐嘴上這麼說,卻會跟我一起走呢~」
「……不跟別人一起走老師會很囉唆吧。」
「唔嗯,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說中的傲嬌嗎?這年頭就算是在漫畫的世界裏,也很難有機會看到這麼標準的傲嬌呢。」
「澪,剛剛朝凪同學才叮嚀過,你已經忘了嗎?你再不收斂一點,我可要代理朝凪同學罵你了。」
「我是第一次好好看着渚氏,如果當成模特兒看,規格相當高呢。唉渚氏,我有好的打工門路,你要不要試試看?不用擔心,服裝之類的全都會由我們這邊準備合適的款式。」
「真樹,你會不會冷?我有暖暖包,要用嗎?」
「……唉,真樹。」
「要怎麼做由真樹決定就好。我會去那邊的便利商店消磨時間。」
乍看之下是令人羨慕的構圖,但對大山同學這種立場尷尬的人來說,多半相當難受吧。
「……喂,那邊那個戴眼鏡的也過來。再拖拖拉拉可要丟下你了。」
我和天海同學約好談完立刻回去,便將海留在附近便利商店的內用區,接着走出店外。
「她說『如果還喜歡他,就再去讓他甩掉你一次』……嘻嘻。」
「荒江同學也是,事情就是這樣,麻煩你了。」
「天海同學。」
「我認爲可能性不是零。當然有條件就是了。」
最後,只問一次。爲了不留下眷戀。
「荒江同學,你瞪我也沒輒……」
我覺得好像隱約知道天海同學想跟我說什麼話。大概是跟昨天喫午飯時的發言有關吧。
「對、對不起喔,海,在你們正要去約會的時候……這個,就是呢。」
「這樣啊。該怎麼說,很像荒江同學的作風啊。」
──最喜歡你了。
「嗯……也已經看不見老師們了,我想應該可以了。」
「……對不起喔,我問了奇怪的問題。可是,我說什麼都希望能在最後問清楚。」
我一瞬間不由得慌了,還以爲是掉了錢包或學生手冊等重要的東西,但這些都好好收在制服胸前的口袋裏,而且也不是被老師發現了。
──可以跟我當朋友嗎?
「還好啦,當時她在旁邊聽到了……結果她怎麼說?」
──你好努力。
「──啊,等、等一下,真樹同學!」
「嗯。其實她是個非常爲朋友着想,非常善良的人。」
關於那些話,昨天已說好讓它過去,想來天海同學應該也不會想舊事重提,所以……總之這些她等一下應該會說清楚吧。
確定我們小組這邊也沒問題之後,便再度回到海身邊。
「嗯,去吧。」
「嗯。啊,抱歉,是不是不可以說?」
「沒有。可是,我是想到海也變得愈來愈像我了。」
「知道了。可是,如果遇到什麼困難,要跟我聯絡喔。」
「夕,怎麼啦?找真樹有什麼事?」
走了好一會兒後,我暫時從海身邊分開,從後方靠近天海同學他們。
「我是說如果喔?如果我比海先跟真樹同學成爲朋友,你覺得現在事情會變成怎樣?」
「真樹同學?啊,該不會是差不多了?」
「既然我會礙事,排擠我也無所謂啦……還有,我不是眼鏡,是大山。」
──好帥氣。
「嗯。」
「咦~我嗎~?……好啦,如果那岐也一起,我是無所謂。」
「這……是我不可以聽到的話嗎?」
──真了不起。
天海同學用力閉上眼睛,低着頭,等我們回答。
「不是零,嗎?嘻嘻,好有真樹同學風格的回答。不過,是什麼條件?」
就算換成天海同學,我大概也不會拒絕這個提議吧。畢竟我沒什麼理由拒絕,而且當時我很清楚天海同學是個好人。
如果我先認識她,她有沒有可能跟我變成男女朋友──
──本以爲正要脫身,但天海同學從後方叫住我。看來就在我們正要偷偷從小組溜走的時機,天海同學也爲了追上我們而擺脫了大家的圈子。
「別囉哩囉唆戴眼鏡的,少說廢話,閉嘴過來啦……你乖乖照做,多少還是會顧着你。我是說小山會。」
周遭的人們似乎也對第一次看到的景色看得出神,甚至看不出半點留意到我們的情形。
但話說回來,單獨行動又會給衆人添麻煩,所以他也只能默默跟在她們身後。
「……嗯。」
「……昨天晚上,小渚她啊,罵了我。在大家面前,罵了跟剛剛一樣的話……嘻嘻,我喔,最近一直被罵。」
「果然會變成這樣的意思啊。」
「唔……是這樣沒錯。可是真樹不也一樣嗎?變得愈來愈像我。」
可愛的女友彷佛在等着我似的伸出手來,我牢牢地回握她的手。我們悄悄溜出去,準備享受獨處的時光──
但如果要爲了天海同學,特意做出回答。
今天似乎有什麼活動,除了我們教育旅行生以外,也有很多狀似觀光客的人走在街上,所以應該正是個混進人羣的好時機。
「之後我會把情形也都跟海說。可是……我說什麼就是想先對真樹同學說。」
不知不覺間,天空又飄起了紛紛細雪。
「我看可以了吧?中村同學也叫我『自己看時機合適就儘管消失』。」
荒江同學平常像是孤狼,但一有什麼狀況,她會爲了取得平衡而行動。
「瞭解……也請其他幾位多多關照了。」
「嗯?怎麼了?我說了什麼好笑的話嗎?」
「我想跟真樹同學兩個人說幾句話。」
「嗯。」
海不是在說客套話,是以開心的表情笑着,輕輕摸我的頭,更想撒嬌的時候還會緊緊抱住我。
我們告知兩班導師要和其他小組一起行動,得到許可後終於前往市中心。
「是啦,畢竟海就是教了我這麼多。」
而且她也答應之後會跟海好好說明。
雖然不免覺得她在別人背上推一把的力道未免太強了點……不過這也很有她的風格吧。
我愈是努力,海就愈會誇獎我。
早上的服裝儀容打理、生活習慣、面對學業的方式、與其他人的溝通、約會時的打扮……內容多得不勝枚舉,但認識海讓我得以有這麼大的改變。
「我、我纔不會去打小報告。我跟荒江同學一樣對這個沒興趣。」
「這是指……也許天海同學跟我就會變成男女朋友,這樣的意思?」
「嗯,謝謝……嘻嘻。」
「跟我?」
天海同學對我們連連鞠躬道謝,但她沒在笑,也沒有表現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表情也依然正經。
「謝謝你們……!」
繼之前的班級對抗賽之後,仍然是非常離譜的男女比例。
「楓,你這是滿心想叫她當看板娘賣東西吧?比起這個,荒江仔更適合當搖滾樂團的主唱。唉,要不要跟我一起以主流出道爲目標闖闖看?」
「嗯。」
我也不特別去看些什麼,耐心等待天海同學開口。
我很慶幸此刻能和這樣的她一起待在這裏。
「海,要怎麼辦?我們已經走了滿遠的,差不多要溜走了嗎?」
「謝謝你,海……天海同學,那麼,我們稍微聊聊。」
別看荒江同學那樣,她其實朋友很多,我認爲從這件事便能看出其來有自。
「……嗯。」
「……………………」
──讓我刮目相看。
天海同學瞥了一眼我們兩人的表情,稍微有所遲疑,但仍下定決心似的說下去:
我這麼一說,便受到主要來自中村同學她們的集中炮火攻擊。有人揶揄,有人默默地用力拍我的背。
「……唉,真樹同學。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那個時候,第一個對我說這句話的人是天海同學,我們現在會變得如何?
我隱約知道天海同學這麼問的意圖。
……也好,這部分荒江同學(和山下同學)應該會想辦法吧。
「……你把我們的事情說給荒江同學聽了吧?」
心情上我是很想說「不管你怎麼掙扎,我都會選海」……但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會發現這實在是個相當不好回答的問題。
「嗯。只要十分鐘……不對,只要五分鐘就好。」
雖然性質跟天海同學或海不一樣,但她也有着天生的領袖氣質。
我不喜歡假設性的回答,所以坦白說我不太想回答。
「那麼,由我這邊去說一聲就好。」
「天海同學,我們要不要邊走邊說?」
天海同學與中村同學有幹勁地領頭走在前面,走在後面的我跟海則悄悄握住彼此的手。
「嗯。」
即使把已經走在拉開一步距離之外的大山同學算進來,也是兩位男生:八位女生。我跟海會在途中脫隊,這樣一來會變成一位男生:七位女生──
──能和真樹當男女朋友,我好幸福。
「隨你便……喂,戴眼鏡的,你應該也懂吧?」
「──我要說非常離譜的事情,可以嗎?」
「嗯,說給我聽。」
「那麼……」
我正準備再一次好好甩掉天海同學。
要推開認真的好意非常花氣力,但如果這對天海同學,對我們,都是必要的──
「──簡單來說,如果天海同學穿越時空,我想就辦得到。」
「咦?穿越,時空……?」
天海同學似乎也沒料到這個答案,以睜大眼睛的表情反問。
「抱歉,我應該說得再清楚點比較好吧。」
「不會,如果這是真樹同學的回答……呃,穿越時空是很多故事裏都會有的那種?」
「嗯,沒錯。如果天海同學保留直到現在的所有記憶,回到入學典禮以前,比海先找到我……然後還跟我當朋友。」
這樣一來,我應該會一整個喜歡上天海同學吧。當時的我一個人孤伶伶,但那是無可奈何才變成那樣,絕對不是想變得孤獨。
如果海教會我的那些事情,改成天海同學先教了我。
如果天海同學以她天生的開朗爲我加油打氣。
我想可能性並不是零。
「……這樣啊。」
「嗯。」
「這樣啊……嘻嘻,果然敵不過真樹同學呢……」
天海同學落寞地笑了笑,接着說下去:
「不管發生什麼事,真樹同學跟我都沒辦法變成男女朋友吧。」
可是,可以的話我想追求加分。當然了,過程中必定會發生麻煩的事情,而且也會發生扣分的事情,總覺得到頭來也挺可能變成不加分也不扣分。
接下來要去哪裏呢……我一邊聊着這樣的話題,一邊細細咀嚼這分幸福。
「嘻嘻,瞭解。」
「是。我發誓。」
「咦……?」
「這樣啊……嗯~……我是沒特別想過啦……」
之後天海同學會如何重新振作起來。
「你真的有在計時啊……那麼相對的,我要多請你喫點好東西。」
「咦?我看起來有那麼帥氣嗎?」
可是,天海同學是我重要的朋友之一。因爲她是個無論什麼時候,都會照亮我、海、新田同學、望,最適合用「有如太陽一般」這個說法來描述的女生。
「也沒有。只是你一直愁眉苦臉讓我覺得很煩,我才說了幾句。」
我只會成天跟在她身後的那個時候也一直在想,希望有朝一日我能變得像海這樣。
坐在我對面喫拉麪喫得津津有味的女孩子,面帶笑容對我說:
「知道了……那,真樹同學,慢走。」
我有時會不經意想到,「如果我還一個人孤伶伶會怎樣」。
回到剛纔那間便利商店,海一看到我就跑了過來。
「呃~……就是……」
「──你是問,要怎麼做才能變得像我這樣?」
「你跟夕,好好說完話了?」
「唔,嗯。」
「哪裏順便了啦?……反正我是閒着,要聽也行。」
「所以……天海同學。」
無論這個對象會是望,又或者是我完全不認識,之後也許會認識的人,那都是天海同學的自由。
「嗯。」
我個人是覺得,如果可以像小山那樣對我更好一點,我會更高興……不過我擅自當成這代表她就是這麼信賴我吧。
「……這樣啊。那,可以順便聽我說嗎?」
「就是啊。肚子也餓了,先填飽肚子吧。你想喫什麼?」
「這……是沒錯啦。」
「……嗯。」
「……十一分二十一秒。」
「拉麪!可以加的料全加,真樹請客。」
海似乎感受到了我認真的程度,也開始正經地思考。
「嗯。」
「嘻嘻,今天的小渚特別溫柔耶?」
「嗯。」
雖然寂寞,但那樣大概也還算輕鬆愉快吧。不會有什麼急事而打亂假日的安排,也不用爲了無謂的事情煩心。
「好開心喔,真樹。」
我決定再次好好袒露自己的心意。
「……可能,辦不到吧。雖然我也只是猜的。」
「我,要去找海了……因爲我最喜歡海了。」
甚至不是這些簡單的答案,而是辦不到。
這是我對天海同學的回答。
「這是爲什麼?」
「抱歉抱歉……我要講的是以前的事情,可以嗎?」
「你是問,要怎麼樣才能變得像我這樣,對吧?」
……這樣想,會是我的任性嗎?
「唔,嗯。啊,當然,我覺得不只帥氣,也一樣可愛,而且很迷人喔?可是,一直保護我的海,也像騎士一樣那麼帥氣……」
只要海仍然是「朝凪海」,天海同學仍然是「天海夕」。
我們雙手牢牢交握,彷佛在說這次再也不放手,然後和大家一樣,成爲路上行人們的一部分,消失在人潮當中。
我緊張地等她說出答案。
她好帥氣,率先引領大家去做事,有時會胡鬧,逗很多人笑,朋友也很多。
「嗯。以後也一直跟我在一起吧。」
「要道謝的人是我啦……謝謝你,真樹同學。」
不和任何人交談,只是平淡地度過每一天,只爲了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
──我第一次見到好朋友的時候。
「──已經,可以了嗎?」
她振作起來後會喜歡什麼樣的人。
「因爲,夕不是我。」
這樣一來,這件事多半算是完全做出了結了吧。
她就這麼撒嬌似的把臉蹭到我懷裏,用力抱緊我。
「……你再多嘴我就不理你了喔?」
「就是在誇啊,誇得超級用力的。海好帥氣,是全世界的憧憬。」
「嗯,我回來了。抱歉,晚了一點。」
「──真樹,歡迎回來。」
即使如此,我以後還是希望能繼續和各式各樣的人交流。
如果我也能變成這樣的人──
作爲朋友,我希望她幸福。
也不想想她平常要嘛咂嘴,要嘛很刻意地嘆氣,露出厭煩的表情,偏偏只有這種時候會好好地擔心我。
※※※
彼此直視着遠方的景色。
「嗯!現在……這個,我還提不起勇氣,跟紗那或茉奈也會緊張,沒辦法好好說話,但我也想變成像海這樣帥氣的人。」
只要我仍然是「前原真樹」。
「……嗯。」
因爲我已經知道了。
像是要在學業和運動上多努力,或者不要害羞,要找很多人聊天看看,又或者是連討厭的食物也要喫。
「這樣啊。那麼,我也可以不用再害怕了吧。」
「……對戒指發誓?」
我聽到「受不了」這句話,所以應該可以把這當作小渚的「OK」吧。
「騎士……夕,你這是在誇我?」
她好幾次左右轉頭苦思,最後爲我得出了結論。
我明白地如此告訴了天海同學。
「這是讓女友不安的處罰嘛……這有一半是玩笑,我說真樹。」
我和真樹同學分開,立刻趕着回到大家的圈子裏,站在我身旁的小渚就說着這麼一句話來接我。
沒有加分。可是也沒有扣分。這也是一個選擇。
「再怎麼說也太誇張了吧……可是,這樣啊。先不說騎士怎麼樣,夕想變成像我這樣的女生是吧。」
知道身邊有着無可取代的人是多麼幸福。知道身邊有人支持的感覺是多麼靠得住。
從看到海對獨自哭泣的我伸出援手的那個時候。
「嗯,我走了……謝謝你,天海同學。」
我們成了朋友一陣子後,我曾經試着問海。
「就、就是?」
「謝謝你,小渚,謝謝你推我一把。」
我們互相道謝,然後我前往海等待的地方。接着,天海同學跑向多半是荒江同學等人等着她的地方。
當然海多半也是盡力思考過才得出這個結論,但這個答案實在出乎我意料之外。
「很好……時間寶貴,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吧?」
我一直很嚮往「朝凪海」這個女生。
這我不知道。
因爲我最喜歡的女孩子教會了我這些。
無論同樣的事情重複多少次,想必海都會比天海同學先找到我,跟我心意相通,同樣成爲男女朋友吧。
「……已經沒事了。」
希望以後也能不斷增加自己覺得重要的人。
的確是這樣。無論是出生的地方,我們認識之前長大的環境,我跟海的一切都不同。
與生俱來的性格和成績。甚至連皮膚、頭髮,以及眼睛的顏色也是。
其實海是想說,像我這樣膽小,總是在哭的傢伙,不可能變得像她那樣堅強又帥氣嗎?
像我這種只會躲在海身後,躲在紗那繪和茉奈佳後面,只會像個人偶一樣乖乖坐着不動的我──
「──你又~來了,夕!」
「嗯唔……!」
可是,當這些負面的感情即將佔滿我整個腦子時,海像要制止我一般,雙手啪的一聲夾住我的臉頰。
「不要會錯意。我的話可還沒說完耶?」
「唔、唔咕唔咕……海,夯開偶……」
「那麼,你會好好聽我說嗎?」
「會,我會聽……」
「嗯,很好。」
海揉着我的臉頰揉了好一會兒後,這才心滿意足似的放開了我。
我正感受着臉上還留有些許熱意的感覺,海就像第一次見到我時那樣,露出了微笑。
「呃……夕,首先,這個,謝謝你喔。謝謝你說想變得像我一樣,崇拜我。這讓我有夠開心的。」
「唔,嗯……可是,既然這樣,爲什麼我不可以崇拜海呢?」
「大概是因爲,我不希望夕變成像我這樣……變成像『朝凪海』這樣的傢伙,而是變成『天海夕』……吧。」
「我,變成我?」
海說的話讓我覺得艱澀,我想了好一會兒。
希望我變成天海夕?這也就是說不用硬逼自己努力……原原本本的我就很好?
「我之後當然也會跟大家說喔?可是,我覺得第一個還是要找小渚。」
「…………嘻嘻~」
「我說啊,夕這個木頭人也許還沒發現,其實你比我厲害多了。」
「因爲……要這麼說的話,海的笑容也很可愛。」
於是,也多虧了海的體貼,我的煩惱暫時得到了緩解。
「所以啊,小渚。」
「就~跟~你~說~」
「嗯,沒錯。」
我從那個時候以來一直什麼都沒改變。
「小渚,我這次一定要成爲我想成爲的自己。我要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要和比我喜歡上的人更棒更棒的人談戀愛。」
當然,如果要說這會不會將所有事物都導向正確的方向,其實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因爲我實在太依賴海,結果不知不覺間傷害了她,一時間眼看彼此的心即將疏遠。
「也不想想你直到剛剛都還很正經,現在這白癡的聲音跟表情是怎樣……」
「就這樣。」
「嘻嘻,謝謝。如果海是騎士,那我就是被這樣的騎士保護的公主。」
可是,若說無論處在什麼樣的狀況,都能好好俯瞰全局,對我說出客觀而且絲毫不客氣的話,就我所認識的人當中,小渚是最能信賴的。
是海還是真樹同學,又或者是新奈仔?
「呼咦?什麼事啊?」
每一個人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這樣啊。」
「…………」
「啊,夕你滿臉寫着『不就只有一個嗎?』。」
「我一直很崇拜海。她很可愛、很堅強,又很體貼。不管我怎麼努力,覺得好不容易稍微追上了一點,卻發現海已經一個人不斷走到更前面去,我根本追不上。」
正如那個時候海對我所說的,也有很多新的緣分正是因爲我是「天海夕」才能夠建立的。新奈仔、真樹同學、望同學、中村同學等幾位十一班的同學,還有瀧澤學弟等學生會成員、小渚、小山、十班的同班同學們。
「嘻嘻,我一直很努力,所以覺得有點累了。」
「唔咕……對、對不擠~」
我想如果我就這樣只崇拜海,只是什麼都不想地,順着她走的路追趕她。
「班級對抗賽的事情是要講到什麼時候啦,給我差不多一點。」
「呃……我還是想再涉世未深一陣子~開玩笑的,嘻嘻~」
成爲自己所期望的自己。
「給我聽人說話。」
就結果而言傷害了我最重要的好朋友,這件事應該要反省。可是,我不想因此就說自己的選擇錯了。
這次她揉我臉頰的力道,比剛纔強了一些。
「就算我還是現在的我,還是天海夕,不改變也可以嗎?」
我想要的,海什麼都有。我也想要跟海一樣的東西。
可是,我那麼喜歡真樹同學,然後被他甩掉。
「嗯,感覺是個超級涉世未深又害羞的公主。」
「什麼事啊好朋友?」
「──天海,你啊。」
我明明應該是爲了成爲想成爲的自己而努力,卻在無意識之中一直都在模仿海。
……大概所有人都有吧。
「嗯,我會這麼做的……謝謝你聽我說到最後。」
剛上高中的幾個月,我想我是更單純一些……真不知道是受了誰的影響。
海不管什麼時候都對我很好,但偶爾也會像這樣露出壞心眼的一面。可是,她對紗那繪和茉奈佳絕對不會這麼做,這是專屬於我的特權。
……我總覺得一點也不厲害。
「我也有優點?怎麼會,像我這樣的人,什麼事都做不好,海說有優點,我根本……呼咕!」
「大概是因爲我想到,如果是小渚,見到我太糟糕的時候,便會不留情地罵我吧。如果要說熟,是新奈仔比較熟沒錯,但新奈仔跟小渚不一樣,她很體貼。」
「是這樣,嗎?」
※※※
當然了,嚴格說來小渚也很體貼,而且說來說去還是很會照顧人。
「嗯。絕對是。不管誰怎麼說,這點我保證。」
「……我想變成像海這樣的『自己』耶?這樣不可以嗎?」
「啊,小渚,她們說目的地差不多要到了!啊~我肚子都要餓扁了啦~」
所以我沒有後悔。
我得在這個時候,結束模仿我的好朋友。
小渚嘴上這麼說,但還是一如往常地接納我,我和她一起回到中村同學她們的圈子裏。
「……對了天海。」
「笑容有夠可愛。」
這讓我發現了。
「我沒有聽。只是話自己跑進我耳朵裏……就像平常那樣。」
「我是在問你爲什麼要先找我。」
「唔~!有什麼關係嘛。我們不是一起戰鬥過的夥伴嗎!大家好好相處嘛~!」
就像讓大家的心情變得開朗的太陽那樣。
「唔~我什麼都還沒說呢~」
聽海說得這麼強而有力,就會忍不住想相信她。
我要成爲由我自己想到的,理想的「天海夕」。
「嗯?」
「……我說啊,海。」
相信即使是現在的我,我也能夠讓海打起精神。
這樣一來,我的初戀完全宣告結束。
從剛纔我就一直讓她們多費心了,所以接下來我打算率先帶動整個小組的氣氛。
「我很普通。我的笑容只是笑容,可是夕完全不是這個等級。夕會讓大家都露出笑容……夕對我們來說是太陽。」
如果只是模仿海,就沒辦法成爲真正想成爲的自己。
「……是啦,隨你高興也沒差吧?」
我得從現在開始努力去找纔行。
「啊哈哈,對不起喔。因爲我也是第一次說這種話,不由得這樣……說穿了就是不用模仿我,你變成你想變成的自己吧。因爲夕不是我,我也不是夕。」
不對,如果是這樣,海應該會說「夕維持現在這樣就很好」,所以……呃。
「嗯。」
「小心我揍你。」
「學業也順便努力一下吧。還有討厭的青椒和胡蘿蔔也要乖乖喫下去。」
「你喔,不要想用笑得可愛來矇混過關~!」
雖然具體來說該怎麼做,該走哪條路纔好……
「受不了……不說這個了,關於剛剛說的事情。就是說不要再模仿別人的那件事。」
不管什麼時候都會站在我這邊陪着我,是新奈仔的優點。但考慮到我的個性,如果只有這樣,我會太依賴對方的包容。
「…………我好像愈想愈不懂了。」
「沒什麼不可以吧?要是有誰來挑剔,想欺負我重要的朋友,看我立刻揍飛這個人。」
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只有喜歡的對象,只有真樹同學不是我能得到的。
發現我以爲是自己開闢出來給自己走的這條路,其實是在海已經鋪好的軌道上。
「爲什麼先找我說這件事?這種事情一般來說應該要找更親近的傢伙說吧?不是找我,例如找新田還有同班的小山之類的。」
「想也知道你要說些『以後也請多多關照』然後一臉是我朋友的樣子吧?」
「我拒絕。」
「比、比方說?」
用笑容加上開朗又活力充沛的舉止。
「……我拒絕。」
……所以。
「就這樣?」
「……看你一臉呆樣,卻在想挺難的事情呢。」
我仍然是我,比現在多拿出一點點勇氣,不只是對海,也努力試試看能不能對更多人開朗一些。
「嘻嘻,小渚的傲嬌好可愛喔。」
這樣算是比海厲害多了嗎?
「你可說得真明白啊……我偶爾也會想各式各樣的事情啊。」
「如果只是當參考,那可以啊?像是好好做功課,或者讓自己不怕生之類的,各式各樣的參考都可以。但不可以完全照抄。夕也有很多優點,這些優點可得好好留下來纔行。」
「那好像也不太好吧……可是,我不想要一直這樣,所以當下會先試着努力改變怕生的毛病。」
──我大致說完之後,小渚總算朝我臉上瞥了一眼,說道:
……不,嚴格說來,我心中還留有喜歡真樹同學的心意。畢竟他對我來說就是這麼棒的男生,要讓這分心意變成過去式,應該還得再花點時間吧。
可是,既然做出了這樣的宣言,我絕對不走回頭路。
這次,我一定要走上我的路。
不要再跟在不斷往前進的好朋友背後,而是要開拓出一條只屬於自己的路。而且這麼做所需要的勇氣,我也都得到了。
我已經不要緊了。
爲了對朋友、對家人,最重要的是對自己,能夠抬頭挺胸說出這句話。
我要只看着前方,走向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