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荒江渚這名少N
《我和班上第二可愛的女生成爲朋友》 · たかた · 2.1萬 字
迎來新學年,我跟海也有了一番新氣象的翌日,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開始了。
早晨,我努力讓還無法完全擺脫春假感覺的身體醒來,前往學校。
多虧總算漸漸變暖的春日暖陽,加上身邊有着女朋友海,還有在上學途中會合的天海同學與新田同學等幾位朋友在,讓我勉強不至於心情鬱悶。但這樣一想,去年這個時候的我,到底是以什麼樣的精神狀態撐過假期的結束呢?
「新奈,那我們午休時間再見嘍。」
「好喔~朝凪也是,妳在升學班的課業大概很喫力,不過要加油喔。」
「真樹,那我走了。偶爾也來我們班露個臉吧,我會歡迎你的。」
「嗯。這就到時候再說了。」
我們在樓梯口換上室內鞋後,跟要前往不同樓層的新田同學與望暫時道別。
由於空間上的安排,新田同學與望所在的班級,跟我與天海同學的十班,以及海分到的十一班,教室分在不同樓層,所以除了午休時間以外,多半沒有機會去新田同學與望的班上打擾。
「啊,對了。真樹,我話還是先說在前面,就算沒有我盯着,也不可以太懶惰喔。不要被某人影響,上課中打瞌睡。」
「噗~都升上二年級了,我會正經醒着上課啦……除了數學、古文,還有物理跟倫理課以外。」
「天海同學,聽說這種情形一般叫做『幾乎全部』喔。」
我自己固然也要注意,但我也得更小心盯着天海同學。
即使海這麼多加叮嚀,不時還會彈她額頭或輕輕戳她腦袋,但她對於自己不感興趣的科目,往往都是一堂課上到後面就已經在打盹了。
附帶一提,今天的課表……第一堂是英語所以還算好,第二堂是數學Ⅱ,第三堂是化學,第四堂是體育,午休時間過後的第五堂則是古文。
……原來如此,這課表怎麼想都覺得她很難撐過。
海也悄悄拜託我說:「夕還是要請你多關照。」然後我就跟在先走一步的天海同學身後,進了教室。
「好了,雖然我說接下來要積極和大家交流,不過……」
我是打算要遵照自我介紹時的宣言,以後要儘可能自己率先進行交流,但坐到自己座位上放眼望去,狀況似乎並不樂觀。
分到新的班級還只是第二天,但幾乎所有小圈子都差不多已經固定下來。有的是一年級時同班的學生,再不然就是以前待同一個社團的成員。
「好,知道了~」
因爲老師吩咐,荒江同學一副無奈的模樣,視線往坐在自己周遭的人們身上掃過一圈,但當然了,運氣不好坐在隔壁的同學們都不正眼看她。看在旁人眼裏,也許會覺得大家這樣的態度很冷漠,但即使我處在同樣的立場,哪怕不至於堅決不借她看,但心中多半也會盼望別被她盯上。
──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儘管問沒關係。
「荒江同學。」
……我看了出來,那肯定是在咂嘴。還有,她絕對小聲唸了一句「煩」。
──不會的,別放在心上。
「如果天海同學不介意……可是,這樣天海同學會沒有課本看。」
結束許久沒上而覺得特別漫長的上午課堂,總算等到午休時間。
「不管怎麼說,這樣一來,你們也就對那個叫荒江的女生有點了解了吧。夕,如果只是借她教科書,今後繼續借也沒關係,但妳得小心,不要更深入她的生活。雖然我也沒有根據,但我怎麼想都覺得妳和荒江同學很合不來。」
不過目前似乎還是安分點,等着一頭熱的衝勁冷靜下來比較好。太心急而弄得白忙一場也沒好事,而且往後多的是加深交流的機會。
『(前原) 現在方便嗎?』
「不過啊,真樹跟天海同學的十班,這可弄得很麻煩了啊。離班際比賽都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荒江同學似乎無意再鬧出更多麻煩,乖乖收下了天海同學遞給她的英語教科書。
有着微卷的亮色頭髮,制服穿得鬆垮的女同學默默走進教室。
我跟她成了同班同學還只是第二天,所以也不能確定。
這種時候,天海同學總是會做出很有「天海夕」風格的舉動。
但願不會兩者都變得太燙,結果搞出大爆炸……若是情勢發展成這樣,也許由我、海,還有認識荒江同學的新田同學幫忙打打圓場比較好。
「「「「…………」」」」
我們依照早上的約定,和分在別班的海、新田同學與望會合後,來到老地方度過短暫的休憩。
任性妄爲就會招致這樣的結果,這種事情只要正常上學,應該都會知道。
「我昨天請假,所以不只是英語,所有科目的教科書我都沒有耶。」
天海同學不因爲對方難相處,就以不同於對其他同學的方式對待她,以一如往常的開朗笑容遞出教科書。
例如和交情好的朋友分在不同班所以不能接受……不,到了這個時候,還爲了這種像是國小生的理由而不滿,找上老師做出類似抗議舉動的,大概也就只有我跟海了。
「嗯~聽說是偶爾會因爲身體不舒服而蹺課,或是露骨地避開合不來的老師……但她之前有做到那個地步嗎?」
「……老師,似乎沒有人願意借我看,我看還是找別人──」
看着荒江同學,坦白說,真有那麼一點像是看着以前那個彆扭到反常的我自己。
八木澤老師表情苦澀,荒江同學則彷彿只當耳邊風,重重坐到昨天剛分配的位子上。
「欸,新奈仔,荒江同學她從一年級的時候就是那樣嗎?該怎麼說呢,有種誰跟她對看到,她就都要撲上去咬的感覺。」
然而聽了好朋友忠告的天海同學,似乎有着不一樣的印象。
天海同學注意到我的視線,朝我微微揮手回應。我和唯一的男性朋友望分在不同班,她多半是在關心現階段只能獨自靜靜準備上課的我,但每次都有男生帶着嫉妒的視線刺向我。
也就是荒江渚本人。
──天海同學,跟我把桌子並在一起吧。
天海同學的這個想法沒有錯,而且既然她這麼想,我也沒有什麼要說的,想尊重她的想法,可是……總覺得這樣又令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雖然八木澤老師笑着原諒了我們,還以看好戲似的眼神,拍了拍我們兩人的肩膀說:「你們真的好青春啊~」
「老師就是要妳跟附近的同學借。就算沒有教科書,老師還是要妳好好上課。」

但天海同學與荒江同學,比起所謂光與影,給人的印象就像是水與油。
也因爲昨天從新田同學口中多少得到了情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至於到那麼傻眼……但百聞不如一見這句話說得好,看了還是挺令人喫驚。
「是嗎。可是既然會遲到,事先就要確實聯絡。昨天也是一樣,如果什麼聯絡都沒收到,老師不免會擔心。」
水與油。
『(朝凪) 嘻嘻。』
關於這件事,我贊成海的意見。
「老師,如果不介意,我的課本可以借給荒江同學看喔?雖然座位有點距離。」
『(前原) 喂。』
「啊~……對不起,我身體不舒服,所以遲到了。」
至於聊些什麼,還是會聊到今天早上第一堂課時的荒江同學。
我想包括我在內,幾乎全班同學的意識都集中在荒江同學身上,但大家的臉都正對黑板,甚至顯得不自然。
「咦?爲……爲什麼你們四個都突然盯着我看?我一句奇怪的話都沒說吧?」
「我也會請附近的同學借我看,所以沒問題……啊,我問都沒問就自作主張了。」
荒江同學在第一堂課是那個樣子,不過等到班導八木澤老師上的英文課結束後,就變得安分……應該說一直趴在桌上睡覺。即使偶爾醒來,也是在上課要用的講義發到她那裏,瞪着坐他前面的男生,無謂地讓人害怕……至少很難說是正經在上課。
……哎呀,我們做出的事情也太難爲情了吧。
「算是啦……不過還是會覺得需要在這種時候特地提起嗎?」
「那麼我們回來翻開課本第三頁……荒江同學,妳可以爲大家念嗎?」
荒江同學嘴角又微微一動。
「我好歹也是讀了空氣,想改變話題,才提了班際比賽這件事耶!」
「……謝了。」
「……怎麼?妳該不會還在掛念那個叫荒江的女生?明明是個跟夕借了教科書,卻連一聲謝謝都不會好好說的人。」
「──有!」
然而她一句話尚未說完,就看到天海同學一頭漂亮的金髮飄動,直直舉起手。
「是?啥事?」
「昨天我也以爲我聯絡了。但我發高燒,意識朦朧,似乎打到別的地方去了。對不起,以後我會小心……這樣可以嗎?」
然而,荒江同學爲什麼在第一天上課,就做出這種事情呢?
荒江同學立刻感受到這個情形,小聲嘆了一口氣。
先前和樂融融的教室裏,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沒辦法。既然知道,就趕快回位子上。靠窗最後面的位子。還有,制服的領帶或領結要好好繫上。」
望會擔心這件事也是極其合理,但荒江同學的問題都還沒個頭緒的情勢下,要談不久的將來,多少會讓人腦子發脹。
或許是天海同學的笑容實在太燦爛,直到最後,荒江同學那雙深棕色的眼眸一次都不曾直視她。
「嗯。真樹同學說得沒錯,關同學很正常喔?對吧,海?」
「所以呢,來,荒江同學。在妳的教科書拿齊以前,都可以暫時借妳看喔?」
感覺她就是有着這麼讓人覺得難以親近的氛圍。
無論我還是海,應該都拚命在用手遮住嘴,免得被人發現嘴角上揚。
『(朝凪) 可以的~』
直到去年我還是澈底沒動力,連參加的意思都沒有,在班上的角落化爲空氣,但從四月起,學校活動也說得上是琳琅滿目。
當鐘聲響起,早上的班會開始,我利用自己座位靠後不容易引人矚目的優勢,跟海進行早上的對話。我們分在不同班,放眼望去,整間教室裏都沒有海的身影,坦白說讓我很寂寞。但即使只是這樣互傳訊息,都能讓我對海現在臉上有着什麼表情瞭若指掌。
老師點完名,接着將自己的負責科目──英語的教科書放在講臺上的瞬間,門被人用力打開。
新學期第二天,就對好歹也是導師的人擺出這種叛逆的態度。
「……啊~是這麼回事啊。」
「…………從明天起,絕對不要忘記。」
天海同學似乎也顯得不解,不過看樣子不像我或海這樣,某種程度上先決定了今後跟她來往的方式,而是打算再觀望一陣子。
整個班上,唯一稱得上朋友的人就是天海同學……但天海同學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後,立刻被女生圈子的幾個人圍住,開心地互相寒暄。
「是嗎?不過這次的事情,我畢竟只是個局外人,這一點也只能交給跟她同班的夕來判斷了……」
「哇,荒江仔,一開始就這麼嗆喔……我們班也挺吵的,真要說來還是比搞得鴉雀無聲要好得多了。」
然而,也正因爲多少有些相似的部分,我才更加了解。
彷彿在強調是天海同學就沒關係,坐在她周圍的女生們都立刻幫她緩頰。
「咦!嘻嘻,真樹同學~」
『(朝凪) 好像不行又好像可以但還是不至於不會不是不好。』
『(前原) 海。』
「妳是不是該對我和班上的同學說些什麼?應該有吧?」
「關,你多少讀一下空氣吧。」
「…………」
「既然海這麼堅持,以後我也會小心啦……可是,嗯~……」
她一瞬間抖了一下,接着將嘴脣拗成ㄟ字形後,朝老師微微鞠躬。
考慮到天海同學平常的待人處事,大家對待她的反應當然會不同於對荒江同學,但我個人則有些五味雜陳。雖然這是荒江同學自己灑下的種子,但她今後在班上漸漸被孤立的可能性很高。
「啊、啊哈哈……這點連我也嚇了一跳,而且現在心裏也還有些不舒坦啦。可是,我就是沒辦法覺得『我討厭這個人!』。」
……一個男生要闖進那個圈子,我真有點辦不到。雖然即使闖進去,天海同學會毫無問題會歡迎我,但周遭的女生們就不是這樣了。
「對不起,領帶今天忘了。啊,領結也是。」
『(朝凪) 咦?什麼事?』
不是正好相反,單純只是合不來。
「這……是不用擔心啦。」
「──好的,今天的聯絡事項就是以上這些。那麼,我們休息五分鐘後,馬上就開始上第一堂課……」
男生直接跟荒江同學扯上關係的可能性低所以沒有問題,對於同爲女生的天海同學來說,就很難迴避這個問題吧。
天海同學基本上無論什麼事情,要做就會認真做,至於荒江同學眼前對所有事情都表現出消極的態度。
雖然多半還要一陣子,纔會發表比賽項目與討論參賽成員等事項……但願我剛剛不祥的預感不要猜中。
班際比賽,目的在於促進未來一年要共同度過的新同學之間的交流,在我們高中,慣例都在四月底的黃金週前舉辦。
關於比賽項目每年都有微妙的改變,但基本上幾乎都是比排球、足球、壘球、籃球等團體競賽。
每年都辦,而且一定要參加一種以上的競賽,這也就表示……
……怪了,去年的我應該也有參加,但不可思議的是我莫名地幾乎沒留下任何當時的記憶。唯一記得的就是我待在角落,幾乎完全沒參加比賽,就只是呆呆站着。
我把這件事告訴海,結果她莫名地默默彈了我額頭,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今天就是要決定這班際比賽成員的日子。
「呃,關於今年的班際比賽,男生比壘球,女生比籃球,還有男女共同的六人制排球。我們班的男女生人數都剛剛好,所以每個人一定要參加一種比賽。」
八木澤老師發下來的講義上,記載了班際比賽的概要資訊。
無論哪一種競賽,都會分爲幾個小組來進行循環賽,各小組中留下第一名成績的隊伍,進入淘汰賽爭奪冠軍。
各學年都有不少比賽要打,所以班際比賽預計將從早上進行到傍晚,涵蓋到剛好要放學的時間,對我個人來說是相當久的長期抗戰。
「決定了想出場的比賽種類後,就各自把名字寫在黑板上。名額滿了就定案,所以先搶先贏喔~」
老師在黑板上粗略地寫下「男子排球、男子壘球」、「女子籃球A、BB女子排球」等字樣後,走到教室角落。
看來之後就要交給學生自主決定。
「……排球,還有壘球。」
我交互看着黑板上寫着的兩個項目,再度將視線落到手中的講義上。
都這個時候了,我就坦白說吧。
對我來說,參加哪一種都無所謂。
『(前原) 目前我打算選排球看看。』
『(朝凪) 兩種不都在體育課上過嗎?當時情形怎麼樣?』
『(朝凪) 嗯。對啊。』
『(朝凪) 那麼馬上就先來個一千次接球練習吧。』
『(朝凪) 而且不管參加哪一種,感覺都要擔心你會不會受傷。』
於是我就把自己的名字,寫在還沒有任何人登記的壘球項目上,回到座位。
壘球雖然在輪到自己出場前,某種程度上比較輕鬆,但可能發生自打球或觸身球等情形,就競賽性質而言,外行人受傷的風險很高。
她這是在暗示既然反正她都會蹺掉,所以從一開始就別把她算進去嗎?這種說法連我聽了都受不了。
這也是因爲班上的男生人數是十五人,非常緊繃,如果兩種項目都要參加,考慮到我體力上的問題,很可能打到一半就累癱。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勉強,乖乖只選一種來專心參加會比較好吧。
『(前原) 似乎是志願者很多,一下子就定案了。』
『(朝凪) 啊哈哈。畢竟是真樹嘛,我剛剛就有點想到,搞不好事情會這樣發展。』
「這邊把兩個三人組都放進去……好,這樣一來,排球就定案了。再來就是籃球的A、B兩隊,這邊還是要──」
「妳……」
「不,有我這樣的人在,絕對會搞得很掃興。」
『(前原) 抱歉,還是變成壘球了。』
『(前原) 儘可能不累的。』
「……那我就不參加了。我懶得搞這些。」
雖然不是正式定案,但天海同學的名字目前是在籃球這邊。隊友是從一年級時就相對常交談的幾個女生。籃球會分爲兩隊,所以想來多半是在討論誰要跟誰同隊之類的事情。
全班多半內心都覺得「想來也是啦」,這個人就是荒江同學。
一年級的時候,這樣的事情都是由海負責,但我認爲目前天海同學也毫無問題地擔任好了領袖的角色。平常她都在海身邊負責炒熱氣氛,但該看的地方還是都有好好看着。
「是。我想選排球看看……」
於是我們立刻敲定了今後練習(兼約會)的行程,然後重新把手機收進口袋裏。
『(前原) 啊~是啊。』
我正發呆想着這樣的事情,以天海同學爲中心的女生們之間的討論仍在順利進行。
『(朝凪) 真樹要選哪一種?』
『(朝凪) 所以,我是說我們一起自主練習。』
由我說得洋洋得意也不太對,不過天海同學果然有一套。
就如老師先前所說,這次的成員不是用抽籤決定,是先搶先贏──
連天海同學也啞口無言。
『(前原) 不……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
『(前原) 我想舉球,結果失敗,手指有點喫蘿蔔。』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與其把我放到哪個隊裏引發爭吵,還不如追加兩邊都參加的人,或是多準備一些候補,還比較有建設性吧。而且就算把我放進成員裏,我偏偏在這種時候『身體不舒服而缺席』的可能性也很高。」
好了,男生這邊,除了各項目的候補成員以外都已經確定,就只剩下女生,不知道這邊又是什麼情形。
總之項目已經決定,所以我站起來,準備把自己的名字寫到黑板上。
「……不。既然這樣,我就選壘球。」
不過海和天海同學都不怎麼煩惱,就選了籃球嗎?
無故缺席上課,終究只是她自己的損失,但換成班際比賽,就會給隊友乃至於全班都添麻煩,所以如果她剛剛那句話不是開玩笑,而是說真的,那麼這再怎麼說也太惡劣了吧?
「咦?」
『(朝凪) ……壘球。』
「呃……荒江同學,現在只剩荒江同學一個人了,如果妳沒有特別的要求,我就把妳的名字寫在籃球那邊……這樣可以嗎?」
……這時有個人始終坐在座位上,絲毫不爲所動,百無聊賴地看着窗外。
『(前原) ……也是,這樣也是不錯啦。』
「……咦?」
『(前原) 啊,好的。』
女生這邊似乎和男生不一樣,要透過討論決定,所以就由天海同學負責統合,女生的幾個小圈子圍住了講桌。八木澤老師似乎也認爲既然交由學生自主決定,也就不打算插嘴。
本來應該是要利用上完課之後的短暫班會時間迅速決定出場成員,但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三十分鐘左右,多半也在決定成員的其他班級,已經有學生開始離校。
「怎麼會?我完全沒這麼……」
「……我爸媽都是從一大早就忙着工作耶,而且他們都是在外面工作。」
『(朝凪) 兩種都是隻要好好練習,基本上都不用擔心啦。』
全班的不耐煩眼看就要進入不妙的狀態,老師慢慢從角落的椅子上站起,在「女子籃球A」欄位,寫上荒江同學的名字。
這想必也是我直到去年都沒好好運動而欠下的債吧。
「哎呀太遺憾了!難得你提起幹勁,實在不好意思,但剛纔名額已被志願者填滿了。」
「不行,時間到了。還有,如果妳真的身體不舒服要請假那也沒有辦法,但到時候我會聯絡妳爸媽問個清楚。」
我的確很喜歡跟海開心地傳訊息,但凡事都要避免太過火。
看來她們是否認,但荒江同學似乎很確定。
「是這樣嗎……那就沒有辦法了呢。」
「對不起喔。啊,還是可以把名字寫上去作爲候補,你要怎麼做?」
但話說回來,如果用半吊子的心情參加,感覺這些伏筆就會成真,這也是肯定的。
『(朝凪) 不過只要接下來好好練習到正式比賽爲止,就沒問題了吧。』
『(朝凪) 還可以順便約會,對吧?』
也就是跟海傳訊息傳得太開心,讓我忍不住花了很多時間,結果很多事情就在那個空檔定案了。
『(朝凪) 你要好好學會基本技術,免得受傷喔?』
雖然我不曾聽她們兩人說過國中時代參加什麼社團。
『(前原) 兩次我都在保健室接受了簡易治療,情形都很輕微,所以不要緊。』
她們兩人對運動應該都很在行,所以無論參加哪一種項目,應該都能作爲全隊的核心而活躍,不過……搞不好對籃球多少有些經驗?
『(朝凪) 我要參加籃球,不過我會好好陪你的。』
「好的~排球、籃球,兩邊都還有空缺,所以大家決定了就來寫名字喔。如果有人希望跟哪個女生待在同一隊之類的,麻煩先找天海洽詢~」
無論學業還是運動,海一旦站在指導方的立場,就會擺出體育性社團的調調,所以接下來到班際比賽正式開始的這兩三週,我的身體多半會很勞累。
天海同學一副身兼兩隊也來者不拒的模樣,在排球候補隊員的名額中也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再來就剩下籃球A、B兩隊的分配,然而……
『(前原) 守外野的時候我想接住飛來的高飛球,做出奇怪的動作去接,結果運氣不好,手指喫蘿蔔。』
『(朝凪) 喂。』
『(朝凪) 真樹,你的指骨要不要緊?有沒有往奇怪的方向彎曲或僵硬?』
『(朝凪) 喂,不要若無其事地讓女朋友感到不安。』
一看黑板,發現只有男子排球的項目,六個人的名額都已經寫上名字。
「喔?真樹同學,你該不會是決定了?」
「……呼,這麼一來就沒辦法了吧。」
也是啦,畢竟她從新學年第一天到現在這一刻都任性妄爲,會被重視班上氣氛的人們疏遠,或是在背地裏說三道四,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
當然,我的意思是無論參加哪一種,我都不會成爲什麼戰力。既然參加,我會盡力去打,而且也會追求奪冠,但要說這樣是否就能提升比賽的表現,那又是另一回事。
畢竟天海同學在場,她們並未做出露骨的抗拒反應,但內心多半希望儘可能不要和荒江同學扯上關係。
這種統整每個人的要求,然後逐一搭配的做法,讓我在她身上看見了去年海的身影。
「咦咦,不……不可以這樣啦。畢竟班際比賽要全員參加,而且難得有這樣的比賽,我們一起努力吧。好不好?一定會很開心的。」
『(前原) 是不是多了一位數啊……』
我暗自心想,像我這麼消極的「哪一種都無所謂」也相當罕見吧,結果就像算準了時機,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朝凪) 先從排球說起。』
『(前原) 對不起。』
排球則只用到球,但要隨時動腦筋也動身體,殺球時又會有很強的球朝自己飛來。
「……老師,我沒決定要參加那邊。」
『(朝凪) 不過先不說這些,這選擇的確令人煩惱啊。』
荒江同學先說了一句「真要說的話啦」然後直指天海同學,她兩旁的女生們就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前原) 雖然感覺會很辛苦,但至少大概比壘球不危險。』
『(朝凪) 呵呵。不過我們家總沒有棒球球具,所以就去拜託關,請他有空的時候陪練吧。如果不行,去打擊場練習揮棒就好。』
「雖然妳們現在若無其事擺出一臉『沒有這種事』的表情,但是我對這種東西看得很清楚。雖然我早就隱約覺得會這樣了。」
我有繼續跟海一起運動,和去年相比,體型似乎也感覺得出多少有些改變,但怎麼說都稱不上是運動神經好,所以參加要用到球或器具的競賽會如何,結果不言而喻。
『(前原) 咦?體育課不是男女生分開上嗎……』
『(前原) 不過,畢竟我兩種都不曾好好打過。』
「妳也許不這麼想,可是……例如妳看旁邊那幾個女生的臉,妳好好看清楚?」
我忽然將視線轉向走廊一看,就看到海與新田同學兩個人似乎在等我們,隔得遠遠朝教室裏窺看。
『(前原) 應該是。』
「很抱歉,我這麼做也是在盡我的職責。既然家長把孩子交給我這個導師,有什麼狀況我也會擔心。不是隻有妳,我對全班同學都一樣。」
「……那就請老師隨意。」
大概是被提到爸媽實在難以繼續抗辯,她一副投降的模樣,無力地靠到椅背上。
「天海同學,不好意思,目前可以先請妳這樣進行下去嗎?關於自主練習是沒辦法勉強,但在上課這方面,我也會去拜託體育老師,請她好好參加練習。」
「啊,好的。我完全沒問題……大家也覺得這樣可以吧?」
繼續爭下去也沒完沒了,於是天海同學與成了她隊友的A隊其他三人,這個時候也只能點頭。
雖然結果讓人很不是滋味,但目前也只能這麼辦,開始爲正式比賽努力練習。
目前還不確定真假,但聽說如果在班際比賽中得到好成績,不只是保健體育這一科會得到比較好的評分,內申分數也會得到相當大的加分,所以每年往往都會展開白熱化的激戰(來自海、天海同學的情報。我自己是不記得)。
縱然擔心天海同學,但首先得顧好自己。
我自認比去年努力,但也還不能說已經融入這個班級。
變得很長的放學班會結束,班上同學們一起爲了離校或參加社團而走出教室。他們前腳剛走,一臉擔心的海和新田同學就走進教室。
「真樹。」
「海……抱歉,拖得有點久。」
「這不是真樹的錯,所以別放在心上……更重要的是,總覺得這麼快就已經烏雲密佈了呢。」
「委員長,來,用你天生不會讀空氣的能力來想想辦法。那樣下去我們根本沒辦法靠近阿夕。」
「可……可以請妳不要強人所難嗎……」
目前留在我們班教室裏的,除了海和新田同學這些別班的人以外,還有幾個人。
幾乎全都是剛剛纔決定的女子籃球隊隊員。
都是從一年級就分在同一班,是彼此之間很要好的小團體。
而處在她們中心的天海同學,現在正站在荒江同學的座位前面。
「這樣啊。那麼只要我和荒江同學默契好,要奪冠可能也不是夢想了。」
似乎有些高中爲了避免實力差距太大,會要求學生參加與自己社團活動內容不同的競技項目……但我們學校不存在這樣的規則,所以他們應該會滿心把目標放在奪冠。
「──欸,真樹,以防萬一,我姑且問問,雖然我是覺得不會。」
荒江同學彷彿完全對天海同學這句話置若罔聞,快步離開了走廊,但至少她應該已經感受到了現階段天海同學的心意。
包括候補隊員在內,出場成員全部定案後,就由各班的導師抽籤決定對戰場次,也決定了正式比賽會對上的隊伍。
結果在預賽的循環賽上,就要實現這場對戰。順便說一下,七班B隊還有新田同學參加(這是我後來聽海說的),但這邊不怎麼重要。
③十班A隊
……眼前就先祈禱這些人不要太嚴格吧。
「嗯,嗯~……?」
天海同學以一如往常的開朗氛圍找她說話,卻被她很乾脆地拍掉手。
(真樹,我去去就回。新奈也來。)
「那我走了,真樹同學!明天再見!」
「嗯?既然有管道,我是在哪都無所謂啦……」
「班際比賽,我們一起加油喔,荒江同學。」
「……既然海這麼說,也好啦,我是無所謂。」
①四班隊(四班由於女生人數不足,只組一隊)
宣告第六堂課結束的鐘聲響起,迅速收拾好的同學們幾乎一起走出教室。也因爲我們班上回家社的人很多,對待班際比賽的認真度,比起別班就只是參加個「意思意思」。
「啊,嗯。天海同學,從今天起自主練習?」
「這麼說來,再來就差全隊練習了吧。雖然體育課也會練,但這樣應該不夠吧。」
雖然休息時間也許多少會做些別的事情,不過這就先不說了。
「來一場公平對決,是吧。」
如果只是跑步,可以去附近的公園或河邊,所以沒問題,但如果想練投籃、傳球,還有團隊合作,應該還是要有像樣的球場比較好吧。
首先關於練習,我們分別參加壘球和籃球,出場的項目就不同,但無論我還是海,都會陪彼此練習。畢竟比起獨自默默訓練,這樣多半更能維持動力,而且以我的情形來說,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無論如何都會懶散下來。
當然海有所隱瞞的可能性也不是零……但關於同班同學,有什麼難以啓齒的事嗎?
我這邊就不說,問題是在女生。
從她的口氣推敲,我想並不是她在班上被孤立,也不是跟哪個人特別相處不來……我信任海,所以不打算追問,但身爲男朋友,還是會有些擔心。
「不,我想新田同學說這話,不是這個意思……」
分到新的班級已經過了幾天,目前我還不曾從海口中聽到什麼不好的事情。
早川涼子。
「姆……唔。」
「…………」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讓我煩惱。
於是時間來到隔天的放學後。我本打算找個好時機,悄悄前往十一班偵察,沒想到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不是。每週都去太給夕和阿姨添麻煩了,而且我跟夕在班際比賽結束前,互相可是對手,我不打算一起練習。」
「就是啊!」
海擔任隊長,她手上的十一班隊員表上,記載了其餘四人的名字。
「……海?」
「夕,妳真的不要緊嗎?只從外面聽,就覺得她過分得我都要有點生氣了。」
「──好。好的,那麼今天的英語課就上到這裏。啊,今天就不開班會,等課上完大家可以趕快回家。畢竟沒什麼聯絡事項,而且上次實在拖到太晚了。」
天海同學往荒江同學身後追了過去。
從開始交往以來,海對我說得這麼吞吞吐吐,也是相當稀奇的情形。
②七班B隊
問題人物離開後,海與新田同學立刻去幫天海同學緩頰,但緊接着……
她說了想說的話,似乎暢快了些,目送荒江同學離開後,以爽朗的表情回到我們身邊。
「啊,嗯。雖然接下來我纔要去跟其他成員說,不過還好啦,我想大概沒問題……想是這麼想啦……」
然後最重要的還是……
「嗯。馬上就開始全隊練習。我跟隊員們也說過,既然要打,就要努力看看。」
④十一班A隊
「啊!沒事沒事。人際關係上沒什麼問題。記得前不久我也說過,大家人都很好,跟我非常要好……可是,這個,該說現在的狀況,我也有點想不到嗎?」
「我順便問問,籃球妳打算在哪練習?畢竟學校的體育館,假日基本上都不開。啊,難不成是要去天海同學那邊?記得她家庭院有籃球場。」
天海同學露出遺憾的表情,視線看向的座位上,已經沒有人。到剛剛她還靜靜聽着課,但多半是比誰都更早回家去了吧。
「……嗯,那當然,正合我意。」
海所率領的十一班隊,和天海同學率領的十班隊──以往一直同班,站在同一邊的兩個人,這次也許會以對手的立場對戰。
「唔。」
「不用擔心,這些我也都有安排。『那邊』似乎也有自己的安排,所以要每週都練似乎會有困難,但對方說願意儘量給予協助。」
加賀楓。
如果對上就要認真對決──海跟天海同學是這麼約定啦。
•女子籃球 循環賽第一小組
天海同學是真心期待和荒江同學在同一個隊伍裏打球,而且多半也想和她一步步培養感情。
「啊哈哈……我果然好像被討厭了。欸,真樹同學,我在自我介紹的時候,說了什麼會讓人不高興的話嗎?」
「也是啦,嗯。」
目前,我打算小組賽的兩場都要認真打,而且無論被領先多少分,都會不氣餒地努力。不過如果真打成那樣,對方應該也多少會手下留情。
雖然也可以這樣解釋,但這未免太正向思考了。反過來說,搭得不好也可能會全敗。何況連她們兩人的關係會不會變好,現在還說不準。
「不,我覺得天海同學沒有任何問題。」
如果是個人對個人的對決也就罷了,班際比賽是班級對班級,所以我打算當天在表面上爲自己班的天海同學這隊加油。難得有這種全班團結一致的機會,丟着自己班不管只爲女朋友加油,那就未免太不會讀空氣了。
聽她的口氣,似乎除了我以外,還有好幾個成員。
「謝謝你……如果荒江同學也能加入,那就更好了。」
自從確定要對戰後,海跟天海同學就一直這樣火花四射。雖然這多半表示她們就是如此期待第一次對戰,但這樣一來,就得面對練習場地要怎麼辦的問題。
「夕,我話先說在前面,就算碰上我們隊,我也完全不會手下留情。我們隊雖然是升學班,但大家還挺賣力的。」
「有一句話,我說什麼也想說。等我說完就不會再給妳添麻煩。所以,求求妳。」
「──荒江同學!等一下!」
看來這下子連天海同學也難免不高興,臉頰明顯鼓起。同時,跟在天海同學身後的女生們也狠狠瞪着她。
「……還有什麼事?」
面對天海同學的請求,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不過既然停下了腳步,所以多半是願意聽聽吧。
首先我出賽的壘球隊,是和四班與八班對戰。四班有着包括望在內的許多運動性社團成員,而且附帶一提,望也理所當然地參加壘球隊。
剛剛纔說到搭配隊友,但我個人最矚目的點又是另一件事。
「不過,荒江仔那個樣子,整個球隊要團結可能有點難啊。雖然就算只有阿夕一個人,只要搭配的隊友適合,多半也還有辦法應付。那個人似乎對運動也挺在行。」
但如果只是從遠處若無其事地觀望一下,應該沒有問題吧。一定是的。
「……做什麼?我都要回去了。」
海說遲早會好好介紹給我認識。
一說到這裏,海就尷尬地低下頭。
「總之,我特別要好的四個人──除了我以外的隊員,我打算之後好好跟真樹介紹……所以,這件事如果你願意再等我一陣子,我會很高興。」
「也不用這麼小心翼翼地加上一堆前提……當然了,週六週日我會盡可能奉陪。打工方面也是,我已經拜託店長,在這段期間把我的班排在平日。」
「不行。而且妳站在那裏很礙事。」
(這就不免讓我都有點同情阿夕了。)
「……懶得理妳們,連正面吵架的膽子都沒有。」
天海同學絕對不是會在這種時候說謊的人。
「我還有約,所以就先走了。真樹同學,我們好歹也是同班的,不可以只顧着幫海加油喔?團隊合作很重要喔?」
天海同學跟我做出一樣的判斷後,一如往常以最棒的微笑開口說:
七野美玖。
「久等了……嘻嘻,好像被你們看到見笑的場面了。」
「嘿嘿,太棒啦。這樣一來,六日就可以一整天都跟真樹一起……呃,密集練習?」
也因爲我曾(自己覺得)和升學班的人競爭過名次,其中也有一些隱約留在記憶中的名字……搞不好其中也有一些個性多少比較強烈的人。
「對不起,荒江同學。可是難得我們分在同一隊,如果不介意,我想跟妳聊聊……不行嗎?」
如果因爲那樣而被討厭,那就只能說是她們兩個合不來了。她明明也有着想讓班上的氣氛儘量融洽些的考量,卻被講一句「煩」,這已經接近是硬要找碴了。
荒江同學喃喃說完,揹起書包慢慢走出了教室。
中村澪。
「這樣啊。我想會很辛苦,不過加油吧。」
「…………」
……我覺得實際上會怎麼樣,也得看當天的情形。
凡事都有例外。
當然,限定跟海有關的事情就是了。
「我……我知道的。嗯,不用擔心。」
「咦~真的嗎~?」
我被天海同學趁早叮嚀了一番,所以和別班對戰時,也得到場加油纔行。
自己率先大聲加油……會有點難爲情,所以多半隻會在人羣裏,跟大家一起看比賽。
和天海同學分開後,我前往十一班的教室。
我跟海和一年級時一樣,放學後都會一起回家,但平常我們多半在樓梯口前碰頭,像這樣來到十一班的教室前面,其實還是第一次。不過今天終究只是看一眼班上的面孔,我是打算這個目的一達成,就立刻撤退。
「────」
十一班還在開班會,門的另一頭,可以看見學生們靜靜聽着男性導師說話。
海的座位──在靠窗的前面數來第三排嗎?她看似正經在聽老師說話,但也許是因爲實在講太久,露出覺得無聊的表情。
目前似乎並未發現我在外面窺看。
「…………嗯~」
以往我也曾悄悄側目看着海,但像這樣從教室外窺看……愈想愈覺得自己在做非常不好的事情。
「總覺得這樣,好像跟蹤狂……」
雖然有着「擔心海是不是於現在的班上跟大家相處融洽」這樣的名目,但我又覺得像這樣瞞着她做這種事,違背了我們的約定。
哪怕我們彼此是男女朋友,而且自認也公認處於笨蛋情侶狀態,但我就是覺得如果情形愈演愈烈,就不再是「擔心」,而是會變得接近「束縛」了。
我好喜歡海,如果可以,她的事情我全都想知道,但還是需要自制。
「……嗯,還是算了吧。」
多半是海說了我的事情吧。從我們成了男女朋友以後,並未特意隱瞞交際的事實,所以這點是無所謂。
爲了先等老狸子……不是,是十一班的放學班會結束,我們站在離老師有點距離的地方。
「哼哼哼……美玖、楓、涼子。不用纏着小朝問,對方就自己特地送上門來了。」
「啊啊,抱歉,我是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你的臉……呃,是在哪裏呢?雖然沒什麼特別好記的特徵,但有種施壓一下就會被直銷纏上的感覺──」
「喔,你知道涼子她們的姓嗎?那就好說了。」
「其實是妳男朋友……也未必吧。畢竟中村對這種事情似乎不太有興趣。」
我被中村同學在背後推着,一起走進十一班的教室,結果正好留在海座位四周的三個人,以及露出喫驚表情的海都不約而同轉頭看我。
「這樣啊……我纔要說不好意思,打擾各位了。」
早上,我暫時和幾乎每天一起上學的男朋友分開,走進自己的班級──十一班的教室。
「咦?噗呼!」
「啊啊,不會,別在意這種事。因爲我也纔剛從憋着的尿意中得到解放,正處在超絕賢者時間。啊,在異性面前說這些是不是太沒神經了?這可失禮了。」
「…………」
「這妳問我我也沒轍……」
雖想輕輕甩開,但她似乎握力也強,我完全動彈不得。
無論真樹還是夕,都聊得那麼開心──笨蛋。一羣笨蛋。
「前原同學,請。有點亂就是了。」
三十人的同班同學中,沒有任何人是從一年級就同班的同學。社團活動我也並未參加,所以在人際關係上,完全是從白紙狀態出發。
想來我可以輕鬆地找任何人說話,實際要開口卻意外地有所遲疑,身體不聽使喚。我就是覺得自己是局外人,擅自闖進已經固定到某種程度的羣體裏會給人添麻煩。
我還想着到底發生什麼事。她們一知道我是誰,就猛然圍上來找我說話。

「沒錯,就是這個難道……他就是我們十一班的偶像──小朝心愛的男朋友!」
我猜想其他三人總沒有中村同學這麼強烈,不過……升學班也有,不,正因爲是升學班,所以也有這樣的人嗎?
「妳……妳好。我還是先不要……」
「「「果然!」」」
這件事,就好好聽海親口說吧。
光是有天海同學和新田同學這兩個人在,我都會多少有些顧慮,接下來竟然要和四個完全是第一次認識的女生見面……雖說是自作自受,我還是不免緊張。
……我只是明白描述事實,但也許說法有點不妥。
「這個,順便請問一下,妳的名字是?」
「真樹笨蛋。雖然沒把話說清楚的我也不好啦。」
我知道他只看着我,而且不是會對其他女生出手的那種不誠懇的男生,最清楚這點的就是我。而且我也知道,我的好朋友對於這樣的他,始終只當成「普通朋友」看待。
「嗯!啊喲。」
「請問,有什麼事嗎?」
「看她特別開心地說『有個人想介紹給大家』然後跑出去,我就覺得怪怪的……澪,這位該不會是?」
班上成員大約三分之二由女生構成,但聽班上同學說話,聊的卻不是上課或唸書的事情,有時是穿着打扮、有時是有人模仿我們班導師來逗大家笑,還挺熱鬧的。
「咦?咦?怎麼了?」
海平常也一派模範生模樣,但在我面前還挺有個性。而她的這一面,我也非常喜歡。
「不不不,我是有沒有這麼愛喫醋啦……」
「……真是的,真樹你喔。虧我都說了會好好介紹給你認識。」
「還不行。我都已經快回想起來了,再給我十秒……啊啊,對了,我想起來了。你,該不會是真樹同學?前原真樹同學。」
今天已經是第二天,會一起行動的團體似乎已經固定到一定程度,但目前我並未屬於任何一個小團體,獨自靜靜度過早晨時刻。
乍看之下,這個人的外表顯得很正經,但言行多少有些特別。
換做是平常,這時我的好朋友就會充滿活力地打招呼,同時撲過來抱住我,但現在這個好朋友則和我的男朋友一起進了隔壁班。
「妳說得像是在介紹自己家……總之,打擾了。」
站在我眼前的,是個想來跟我不同班的女生。她戴着黑框眼鏡,一頭長髮綁在身後。
從她的口氣聽來,眼前的她應該無疑是十一班的學生吧。而且還是個性很強烈的女性。
看來是在我所不知道的小圈子裏成了熱門話題……真不知道我的消息是在什麼樣的來龍去脈下走漏的。
「是不是第一名我不太清楚啦……」
去年入學的時候,明明完全沒有這樣的情形──我想到這裏,發現以前的我和現在的我,有着唯一一個差異。
「哎呀~?欸,中村,這個男生是誰啊?」
新學期開始的第二天。
這一瞬間,海以外的三人同時起身圍住我。
當事人黏我這個好朋友黏得很緊,所以人們也會找我說話,也就在這樣的契機下漸漸熟起來。從認識夕以前就一起的紗那繪和茉奈佳是例外,而我從高中開始來往的新奈,一開始會有所交集,還是因爲夕。
考慮到海之前的交友關係,就覺得她會和這幾位跟天海同學或新田同學不太一樣,很有個性的人要好,還挺令我意外。
「妳說的是,這個……像是早川同學或七野同學嗎?」
即使以往我當自己是班上的核心人物,一旦沒有夕在,我終究只有這點本事嗎?雖說和真樹開始交往以來,已經漸漸在改善,但在學校還是擺脫不了表現成模範生的習慣,所以也許會讓有些人覺得我醞釀出一種難以親近的氣氛。
「我是加賀楓。前原同學,黃金週有同人展,可以借用你們家小朝嗎?我做了有夠可愛的cosplay裝,想請她幫忙顧攤。」
……這也是因爲我嘗過了「戀愛」的滋味嗎?
之後過了幾分鐘,導師似乎說完話了,學生們一口氣從教室裏出來。
當然了,一臉賊笑慢慢靠近我的中村同學也包括在內。
「……這種時候希望妳至少說是『爛好人』……雖然這種心情我是懂啦。」
「嗯?是。我是前原真樹沒錯啦。」
……這是什麼情形?
目前沒收到海的訊息,所以中村同學大概還對這件事保密。
「嗯?啊喲,對別人說三道四之前,不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就太不公平了呢。我的名字是中村澪。我想你也知道,我是身爲十一班第一名的女人。」
「賓果~所以你就是小朝的心上人了。哼~剛纔我說了很失禮的話,不過你的面相挺和善的嘛。」
明明我即使乍看之下只是靜靜攤開課本,一臉不在乎的表情,但滿腦子都是戀愛的事情,還不聽老師說話,在桌子底下偷偷和男朋友傳訊息。
「對不起,我們班的澪就是那樣。可是,畢竟我們最近的話題都是在談前原同學……啊,我是劍道社的早川涼子,請多指教。」
也因爲夕生性開朗,又有着不分男女都會受到吸引的容貌,即使什麼都不做,就只是待在教室裏,身邊也自然而然會有人聚集過來。
「是喔~!他就是前原同學啊?原來小朝喜歡這種型的啊~!啊,我是七野美玖,請多指教了。我參加輕音社。怎麼樣?要不要來彈彈吉他?」
知道海說了我的事情時,我就早已料到,果然是那張成員表上四個人之一。
「我們會在這裏撞到,也就表示你來我們班有什麼事?看上去似乎是別班的人。」
還有我們撞在一起的時候,我就隱約感覺她的身高比我高得多。
我正要離開十一班教室的瞬間,由於沒怎麼看前面,並未發現有人朝我走過來,結果就像撞車似的碰在了一起。
雖然不到望那麼高,但比起在女生中算是高的海和天海同學,肯定高了十公分以上。
※※※
「啊啊喲,你等一下!」
我本想趕緊開溜,但照這情形看來,她似乎是不會放我走了。即使跑掉,中村同學多半也會把這件事告訴海,既然如此,看來還是乖乖死心比較好。
「前原同學,老狸子……不,我是說導師的話多半也要說完了,所以你就來我們班上看看吧。我們班還挺多人想跟你說話。」
我連她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她似乎卻已經很瞭解我。
我們班聚集了志願是考進頂尖大學的成績優逸者,但看上去,那種顯然把所有資源都投入學業的人意外不多。
畢竟海說遲早會好好介紹給我認識,在這之前就不要無謂地深究了吧。
沒錯,首先是關於我分到的十一班。
「哈哈……抱……抱歉。我就是會擔心海。」
他們同班,會進同一間教室明明理所當然,但我就是覺得心中不太暢快。
「「「難道說……!」」」
所以我決定只看看海無聊的表情就好,立刻轉過身去前往平常碰頭的地方,然而──
「是……是喔。」
我一想事情注意力就會散漫的毛病,差不多該改一改纔行。
之前新田同學也曾開玩笑這麼說過我,我看起來是不是真的這麼好騙呢?我自己倒是認爲我的疑心還挺重啦。
「……然後,現在的我不敢對任何人說話,孤伶伶的。」
我正要匆匆從她身旁走過時,她就猛然伸出長得出人意表的手臂,牢牢抓住我肩膀。
雖然之前完全沒有自覺,但萬萬沒想到我有着對一件事如此執着的一面。
「……對了,差不多可以請妳放開我了嗎?」
也不知道她們三人察覺到了什麼,只見她們的眼睛慢慢瞪大。
總覺得再胡思亂想下去不太好,所以目前就先把注意力放到別的事情上吧。
如果還是會在意,那就坦白把這樣的心情告訴她就好。
「是……是喔……」
「對……對不起。我,不小心發呆……」
我靜靜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小聲嘆了一口氣。
就是那位從國小(初等部)成爲朋友以來,就一直跟我同班的好朋友。
「是。呃,我是隔壁十班的前原。這個,我跟女朋友……約好了一起回家,所以我本來打算在這裏等到她開完班會啦……那我先失陪了。」
「……不知道真樹在做什麼呢。」
我忍不住拿出手機,一如往常地發訊息給真樹。
雖然在和男友打情罵俏之前,有更該做的事情要做,但只有這件事,我實在很難戒掉。
『(朝凪) 真~樹!』
『(前原) 什麼事?』
『(朝凪) 我想反正你一定一個人過得很寂寞。』
『(朝凪) 啊啊,我真是個好爲男朋友着想的好女友。』
『(前原) 竟然自吹自擂。』
『(前原) 也是啦,是好女友這點倒是沒錯。』
『(朝凪) 咦?什麼?真樹,你剛剛說了什麼?我耳朵不太靈,沒聽到。』
『(前原) 這跟耳朵無關吧。自己去讀上一行。』
『(朝凪) 再發一次。如果你不想這樣,也可以當場大聲說出同一句話。』
『(前原) 替代方案的難度有夠高的……』
『(前原) 好啦。那我再說一次。』
『(朝凪) 好期待。』
『(前原) 也不用那麼期待……』
『(前原) 海是個好女友。非常好。』
『(朝凪) 嘿嘿,謝啦。』
『(前原) 那麼老師差不多要來了,我先下了。』
『(朝凪) 嘻嘻,你害羞了。好可愛。』
「是啦,好歹我們是男女朋友,這點我是知道……不過,我沒想到海竟然處在這種被大家寵愛的定位。」
然而海不是那樣的女生,而是和大家一樣,是平凡的女生。
「就是啊中村。」
「我第一次聽到這個綽號……不過中村同學感覺就是很中村同學啊。」
我一邊感謝現在不在這班上的男朋友,一邊在新的班級踏出了第一步。
「妳突然就自來熟啊……是沒什麼關係啦。」
然而,我自己確實嚇了好大一跳。以往即使投入在和真樹聊天,也都會細心留意周遭的動靜。
就像真樹努力要成爲配得上我的男朋友,我也要努力讓自己當個能一直讓真樹尊敬的女朋友──
「當然要說。不然大家就不會覺得『啊,原來中村同學其實是個很俏皮的女生,好可愛啊』了。」
「美玖,技法不是這樣用的吧?不過玩笑就不說了,我們會扮演好牆壁的角色。畢竟小朝的第一次cosplay我已經預約了。」
自我介紹的時候,我就想到這人可能真的有點另類,但我萬萬沒想到原來她不是特意搞笑,竟然真的是個怪人。
這樣的她無論看在誰眼裏,想也知道怎麼看都很可愛。
「這種話是自己說的嗎?」
「不錯耶。那包括我後面的三個人,以後也要請妳多關照了,小朝。」
「不,現在根本沒在錄影或錄音好嗎?」
「是啊。既然都提起了,如果有問題想問,要不要讓我好好說給妳們聽?當然了,中村同學身後的三位也包括在內。」
「怎麼,看妳之前好像很慌,但都有好好看清楚四周嘛。」
「是喔,原來有過這樣的事情啊。」
……還有海把我的照片設成待機畫面,也讓我有點意外。
嗯。果然和真樹這樣說話就是開心。起初純粹是爲了避免我們要好的關係被同班同學發現,兩個人一起想出來的措施。但多虧有了這個措施,才能夠一直都不忘記剛開始交往時那種新鮮的心情。
這是聖誕節時拍的照片,我還瞞着他設定成桌布。
「那還用說,我長年當班上的領袖可不是當假的。」
我幾乎就要說出「妳這傢伙」這幾個字,這才趕緊吞回去。
「不,我絕對不要……」
「那麼小朝,妳和前原同學是哪一邊先表白,纔開始交往的呢?如果當時有些關鍵字,真想聽你們說說。」
雖然跟我原本預想的局勢有些偏差,不過就當作是結果OK就一切OK吧。
該怎麼說呢?我不禁覺得我們真是一對笨蛋情侶。
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和大家喫一樣的東西,會懶洋洋地睡睡午覺,玩玩遊戲,談平凡的戀愛。
「喔~最近的手機遊戲還會秀出不起眼的男生照片啊。我對這方面很不熟,所以挺意外的。」
「澪,我覺得『澪澪』實在太扯了。」
我覺得光是她們四個人吵吵鬧鬧地不停追問,就已經充分對男生髮揮了牽制效果,但包括海在內,她們都顯得很開心,所以應該不用管吧。
她們跟海和樂融融地有說有笑,但起初海在班上差點要變得格格不入,讓我感到挺意外。
「嗚嗚……楓,剛剛我出槌的地方,剪輯的時候幫我剪掉。」
「呃……是……是怎樣來着了?當時我很緊張,所以不太記得……好像。」
「美玖還有楓,妳們別這樣。就算妳們對戀愛的話題再有興趣,也不要讓小朝爲難。雖然由沒有經驗的我來說也不太對,但我想這種事情不是會到處講的……對了,兩位是不是已經接吻過了呢……」
「會嗎……那麼至少前原同學──」
「啊哈哈,對不起。妳都不肯乖乖招認,我就忍不住有點壞心。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個很俏皮的女生。」
原來如此。雖然我對新的班級多少有些不安,但這樣也許會另有一番有趣的局面。
儘管怎麼想都覺得她們尚未培養感情,交情就已經成型。但不管怎麼說,包括海在內的這五個人,就是這次班際比賽上,要和天海同學的隊伍對戰的十一班A隊。
聽她們說來,四個人當中只有劍道社的早川同學參加運動性社團,所以推測比賽本身應該會打得難分勝負。但如果從五個人的團隊合作來看,現階段說什麼也是海這邊佔上風。
「是啊。有哪個傢伙敢給有男朋友的小朝添麻煩,就等着被本小姐華麗的貝斯技法來個腦袋開花。」
「那麼待機畫面的男生是誰?該不會是朝凪同學的男朋友?」
我想看着最喜歡的男友照片來恢復活力,從今天起也要提起精神展開行動……結果就在一聲大喊中,被人抓住雙肩。
※※※
「……呃,啊啊對了,是中村同學吧?怎麼了嗎?」
……真樹,謝啦。
聽她們說起這件事,讓我現在都還難爲情得像是臉頰要冒出火來,但話說回來,海這麼想念我,坦白說我很開心。
中村同學黑框眼鏡下的眼睛閃閃發光,同時嘴角上揚。
「所以呢,前原同學不用擔心,小朝已經順利成爲了班上的一員,你放心吧。啊,當然我們隨時都有人在監視,不讓班上的男生隨意招惹她。對吧,大家。」
這個本來很怕人多的團體行動,很怕生的男朋友,還是努力想融入新的班級,所以我得先當他的榜樣,引領他纔行。
「放棄吧中村。」
「真是的,哪有可能種那種東西嘛……我只是偷偷在玩遊戲啊。」
「欸,小朝,我們都這麼要好了,爲什麼還是叫我『中村同學』?妳就像叫她們三個那樣,叫我小字輩或是叫名字嘛。啊,叫我『澪澪』如何?」
「……妳、妳都看到了?」
「雖然小楓和小玖都是,不過原來涼子同學也聽得津津有味嗎?」
平常凡事都嫌麻煩,懶洋洋的……可是有時候體貼又可愛,極低機率會表現出非常帥氣的一面,是我比誰都重視的男生。
我們分處不同教室,不能偷偷觀察戀人跟自己有着同樣表情的模樣,確實令人遺憾,但相對的,多了許多想像的樂趣。
只要有真樹在,哪怕在班上變得有些格格不入也沒關係──我如此心想,但還是覺得這樣不妥,用力搖頭。
海與天海同學這兩人升上高中二年級才首次分開,竟形成了如此鮮明的對比。
和夕、新奈,以及真樹都不一樣的類型。由於是升學班,當初我並未期待會遇到這麼有趣的邂逅。
「我總覺得這樣有很強烈的反效果……」
「我……我知道的,大姐……我知道了,所以拜託妳趕快把拿在背後的練習用竹刀放回置物櫃。」
是對方發現我在忍笑而接近嗎……不管是不是,竟然無聲無息地突襲我,對方也相當有本事。
『(前原) 才……纔沒有。』
「這點我也沒料到。起初自我介紹的時候,她十足像是那種才貌雙全的模範生,給人很不好親近的感覺。偷偷摸摸用手機,也讓我覺得想也知道一定是有個超級帥氣到讓人看不下去的男朋友,讓我覺得可惡有夠羨慕啊,把妳的幸福也分給我啊,我好羨慕啊這樣。」
聽她們說來,將中村同學她們四個人與海串連起來的,似乎是我。
「喔?喂喂,小朝~都這個時候了還裝蒜可不太好喔~?看妳滿臉通紅,我看妳現在就在腦內重播當時的臺詞吧?啊,爲了之後能夠好好重播,我是不是該先錄個音?」
「──差不多就是這樣的因緣際會下,我和大家也熟起來了。」
哪怕努力想裝得平靜,總是會忍不住笑出來。我開心得不得了,忍不住嘴角上揚。
關掉訊息APP,回到待機畫面一看,桌布是真樹以難爲情的表情撇開目光,但又低調地比出V字手勢的照片。
不知道真樹現在有着什麼樣的心情,又有着什麼樣的表情呢?
座號十一號,中村澪同學。我只知道她的姓名,她是一年級時一直保持全學年第一名的人。而且還是遙遙領先。
我努力試着像平常那樣吐槽,但其他三位也和剛剛的中村同學一樣個性強烈,連海都被她們的氣勢壓得有點狼狽。
「呀!」
「怎麼樣啊前原同學,這就是我們班的偶像。很可愛吧?」
「嗯?沒有,我看妳在抽屜裏偷偷摸摸,所以有了點興趣。妳在做什麼?在抽屜裏栽培不可告人的花草?如果生意快要上軌道,讓我也分一杯羹吧。」
「嗯。啊,我話先說在前面,現在我非常開心。中村同學、小楓、小玖、涼子同學,大家人都很好。」
「原來妳那麼羨慕啊……」
「……嘿嘿!」
「…………」
如果他跟我有着同樣的心情,我會非常開心。
我本來就知道海有着一被提起戀愛相關的事情就會慌張的可愛一面,但看到她和天海同學還有新田同學在一起時又不一樣的樣貌,讓我覺得非常新鮮。
「那我就從內部監視有沒有叛徒吧。楓,我是不打算干涉妳的興趣,不過這種事情妳要自己一個人享受。」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