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新學期與Q人與朋友
《我和班上第二可愛的女生成爲朋友》 · たかた · 2.4萬 字
約兩週的寒假對學生來說,短得好像沒有一樣。在家悠哉看看電視,玩玩遊戲,轉眼間就過了年,元旦之後過個三天,整個社會很快就回歸正常狀態。
尤其我還把幾乎整個年底的假期都花在療養感冒,所以實質的假期只有元旦之後的將近一週。又因爲在朝凪家療養時,我幾乎都在專心休養,因此在我剛回歸時,等待我的是寒假前安排得滿滿,一堆又一堆的作業——
就是這樣,總覺得我其實沒有多少時間能夠耍廢。
「——好,這樣作業就全部解決……了吧。做到最後一天總算弄完……會不會因爲校方的失誤,導致假期延長個三天呢?」
我靠着自己寫完題目,確定沒有其他遺漏之後,隨手將自動鉛筆往暖桌上一扔,順勢趴在桌上。
寒假明明比暑假短了一半以上,爲什麼老師若無其事地出了幾乎同樣分量的作業呢……甚至會讓人想抱怨校方是否忘了怎麼算帳。
「辛苦了。病纔剛好就這麼忙,你很努力喔。你好棒,真樹。」
「嗯,我好努力。」
「是啊。來,疲憊的身體需要溫熱的飲料。」
「謝了。」
我從跑來幫忙做作業的海手中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雖然是平常喝的即溶咖啡,或許因爲今天是海泡給我喝,總覺得比平常更香更好喝。
「抱歉啊,海。我找妳來我家,本來應該由我來泡,卻勞煩妳了。還有打掃房間之類的事也讓妳幫忙了。」
「不會,打掃這點年底你也有幫過朝凪家。好吧,雖然關於咖啡我想收個服務費。」
「總覺得這句話前不久也有聽過……呃,記得是要三千圓?」
「呵呵,這麼說來確實有這回事。不過很遺憾的,你答錯了。這次我想要的不是現金,而是別的東西~」
「也就是妳要收取相應的代價吧……那是什麼呢?」
「嗯。我想一起打遊戲。」
「這又……不,我是很歡迎啦。」
原本以爲她會要求其他的事物,但是海的請求以「請求」而言非常可愛。
「嗯?」
「嘿嘿。那就說定了。」
要像以前那樣,對外始終表現像是「朋友」呢?又或者好好表現出我們是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
「喔,漂亮~消滅敵人就交給我,麻煩你爭取時間。」
「嗯,知道了。早餐怎麼辦?」
「……也想一起喫。」
「這個嘛?我事先聯絡過早上會在真樹家……先問問看吧。」
「呃……不可以喔。」
『(天海) 喔~』
「……真樹好色。」
今天我努力熬過去了,但也因爲身體比平常貼得更緊,海的脖子傳來甜美的香氣,還有身體的柔軟,以及一些不經意的瞬間,手上感受到胸部柔軟的觸感,讓我微微有些動搖。
『(天海) 嗚哇~』
「嗚,果然……今天一大早就要開會,卻只剩三十分鐘……真樹抱歉,我得出門了。」
海把我的身體當成椅子,坐到我的兩腿之間,撒嬌似的靠在我身上。
『(新奈) 今天就各自去吧。你們兩個一起吧?』
雖然不是特意要展現我們有多親密,但是我沒有必要,也不想無謂地偷偷摸摸。
「真樹稍微把腳張開一點。類似三角坐那樣。」
海依依不捨地從我身上分開,以委屈的表情慢慢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好啦,時間也到了,遊戲就玩到這裏,我們回去吧。我送妳。」
可是,我也要對自己說一句「不可以」。
海預先說的那句「好色」確實對我發揮功效。
玩笑話就說到這裏,我們決定玩遊戲玩到得送海回朝凪家的時間爲止。
「好啊!時間到,是我們獲勝。這樣我們又迴歸頂尖排名區了。」
「呃,這樣。」
因爲海心血來潮的「請求」導致玩得有些僵硬,但是隨着時間經過,我們似乎也漸漸互相習慣這個姿勢,默契也變得不遜於平常。
「對吧,真樹果然也是這麼想吧?被這樣抱着,就會覺得後面有真樹會想辦法,我就能比平常更大膽。而且低級失誤也會減少。」
話說回來,海玩得比平常更好也是事實,所以即使沒有她的「請求」以後偶爾試試看可能也不錯。
所謂接下來要怎麼辦,是指要怎麼應對其他人。
即使成爲男女朋友,接過吻,在她家接受照顧好一陣子,成了雙方家長承認的情侶,該遵守的事項還是要遵守,交往要有所節制纔行。
翌日。
「笨蛋,不要學我啦~」

側目看着媽媽急忙往來於房間與盥洗間的模樣,久違地穿上制服襯衫後,朝着放在杯子裏的即溶玉米濃湯注進熱開水。
『(朝凪) 七點五十分,早上。新學期第一天。』
「妳不是要說還不想回家嗎?所以我也先說一句『不行』。」
「嗯,對對對。再來就是我坐進那裏……好了,這樣就完成了。」
「別在意別在意,現在只有我們兩個,試着玩玩看嘛。好不好,『求求你』嘛。」
而且我也不想讓海這麼做。
好吧,在我面前會變得有如小孩子一樣愛撒嬌的海非常可愛,所以我總是得和自己心中的慾望對抗。
『(天海) 海,現在幾點?』
「海,這樣我會看不到畫面。」
海掄起粉拳朝我打了幾下,臉上則寫着——
「……唔~」
「嗯?」
雖然終究有個前提,就是我要能夠保持理智。
就是這樣,天海同學似乎也是新學期剛開學就搞砸,今天我和海兩個人一起上學。關於這點與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是和寒假前有個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我與海從「朋友」變成「男女朋友」。
「不,再怎麼說還是會去學校……雖然有點懶。」
兩人目送睡過頭而衝去上班的媽媽,然後依照昨天的約定一起喫早餐。
『(朝凪) 加油。』
對此海並未說些什麼,但相信她已經從背部清清楚楚感受到我的情形。
我在海的肚子前方握住控制器,得小心手別往上舉纔好。
「還不想回家。」
而且操作起遊戲也意外困難。
「好喔~」
外表看起來就像是我從背後抱住海,彷彿某些老套的戀愛影集或電影會出現的情境。
「我什麼都還沒做吧。」
「知道了。那麼包括媽媽的分在內,我會準備三人份。」
『(天海) 』
「少胡說了。」
「不不不,這是爲了因應之後因爲某種不可抗力,導致真樹的手碰到我的胸部,先說一句『好色』。」
「也是。哪天有興致再這麼做,妳就別任性了,要遵守和空伯母約定好的門禁。」
「好的。就算真樹鬧彆扭,我也會把他拖到學校。」
如果是對戰,坐在後面的我會很不利,所以這次決定玩合作的遊戲。
當然了,我的心情也一樣,如果可以,我也想兩個人一起盡情享受寒假的最後一天。
剛放完假的新學期我通常都會憂鬱得不得了,但是這次我還沒有空感受這些,就迎來匆匆忙忙的早晨。
「海,今天天海同學她們怎麼說?像平常那樣在路上會合?」
「契約成立了吧。那麼不好意思了……嘿!」
我也是今天還沒摸過遊戲控制器,所以覺得這件事好辦……話說我有打算之後邀她一起玩,所以海主動開口反而令我感謝。
算是一半開玩笑,一半撒嬌吧。
「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而且用這個姿勢玩,有種我們兩個人變得一心同體的感覺,更加有兩人合作的感覺。
「……我認爲可以光明正大。雖然旁人的聲音會有點煩,可是我不是用這種半吊子的心意向海表白的。」
「……嗯~」
『(朝凪) 夕,今天上學怎麼辦?要一起去嗎?』
『(天海) 海,救命。』
只是遊戲這點很正常,但是海的要求在接下來的部分有所不同。
「嗯,交給我。」
「還想多待久一點。」
「那麼『請求』也是到此爲止?」
『(朝凪) 夕?喂~?』
「欸,真樹。」
「媽媽,我很快做好了三明治,妳在通勤途中喫吧。來。」
「從我的臉旁邊探頭不就可以了嗎?你看,像這樣把手繞到我肚子上靠着……對吧?這樣既可以玩遊戲,還可以盡情貼在一起,不管對我還是對真樹來說,都是一舉兩得吧。」
「真樹這樣好嗎?要光明正大是很簡單,可是意外會很麻煩喔?我個人是不在意,但是嫉妒你的人會變多。」
『(前原) 對。』
「……真樹,明天早上一起上學吧。」
「我是不否認啦……不過這個姿勢,感覺好難爲情。」
「不不不,我什麼都還沒說……」
「搞得我忙得要命就是了。」
「喔,謝啦。小海,說來真過意不去,不過真樹就麻煩妳了。」
這也算是有着可愛女友的人辛苦之處……嗎?
「啊,真樹,旗子被搶走了。」
「嗚……既然都答應了,被妳這麼說我就不能拒絕……」
我與海已經被天海同學、新田同學,還有望認定爲笨蛋情侶,但是面對班上其他同學也要這麼做嗎?
以往的我們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所以對外還是會莫名轉移焦點或裝傻,然而現在已經不是這樣。
「嗯。搞不好這個陣形意外行得通。」
海咬了一口抹上奶油和蜂蜜的吐司,然後在我們平常使用的聊天羣組發送訊息。
海從我手上接過2P控制器後,並非坐到平常那張放在暖桌附近的沙發……而是把身體緊緊靠到仍然在暖桌裏的我身上。
兩片吐司麪包搭配簡單的沙拉,還有炒蛋和玉米濃湯。
「沒什麼關係。雖然我不希望因爲這個原因被其他男生找麻煩啦。」
尤其海可是全學年最受歡迎的女生之一,從這個角度來看,嫉妒的視線與聲音多半會比以前更多……不過這就等到時候再說。
「知道了。那我以後在班上也會表現出我是真樹女友的態度。男生找我出去說話,就算是學長基本上也都無視,被其他人問起是不是在交往時,也會很乾脆地承認。」
「嗯,麻煩妳了。」
討論過關於今後的做法,我們一口氣喫完剩下的早餐,連餐後的咖啡也好好喝完,稍微休息一會兒便手牽手一起走出家門。
「……真樹,今天也要儘可能一起喔。」
「嗯。不管是下課時間還是午休時間,都要一直在一起。」
走出自家大樓門口的瞬間,冬天的冷風朝我們吹來。但是隻要與海在一起,就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我們如同早先說好的,兩個人牽着手走進教室,只見已經先到的新田同學一如往常地跑過來。
「早啊~上次見到是新年參拜了,你們過得好嗎?尤其是委員長。」
「還好,過得去。」
「早啊,新奈。夕有聯絡妳嗎?」
「還沒。我想大概正在狂奔吧……嗯?」
新田同學似乎對我與海的舉止感到好奇,視線移向我與海握在一起的手,然後又回到原本的位置。
「……唔,你們是這麼打算的吧。」
「算吧,嗯。剛纔我也跟海談過……要乾脆一點。」
「就是這麼回事。真樹,放好書包後今天過來我這邊。」
「啊,好。」
我把書包放在自己的桌子,不在自己的座位坐下,而是前往海的座位。
看到我的行動和平常不一樣,其他同學似乎也猜到了,紛紛保持距離開始談論。
對此我們已經事先對大家招認,但我想進升學班的理由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海只要繼續維持現在的成績,多半會被分到升學班,至於我以後也想一直跟她待在同一間教室。
而且還沒完。
接着將朝凪這兩個字寫在我身後座位的位置。
「呵呵。那麼接下來得逐漸習慣纔行呢。要不要我幫你按摩一下啊?」
以往的讀書會已經讓我知道他們三人的成績都不太妙(尤其是天海同學與望),所以爲了讓我們五個人可以一起升上二年級,我要跟海通力合作好好帶他們唸書。
「好的。」
『(朝凪) 那更是悶聲大色狼。』
雖然這麼想不太好,但是老實說,我不禁有點小小的優越感,感覺心情很好。
「呵呵,真樹真是有夠緊張的。」
『(前原) 這種想法就跟抽卡爆死的傢伙一樣,要不要緊啊?』
如果可以,學校畢業之後,我也希望能一直陪在她身邊共度未來。我就是有了一個能讓我自然而然這麼想的重要女孩子。
『(朝凪) 那我只要抽到你後面的位子就好了。』
分數不差,而且即使維持現狀,媽媽多半也不會多說什麼。但是我希望學年末可以提升分數,讓排名更加靠前。
「啊啊,你還不用讓給我。相對的,我要坐這邊。可以吧,海。嘿!」
在第二學期期末考結束的時間點,我的成績在全學年當中大概排在第五十名左右。
『(前原) 天海同學她們,還有望也一起啊。』
『(前原) 也太特定了。再怎麼說都太難了吧?』
我希望儘可能分到靠近海的座位,不過現在這個距離我也滿喜歡的。
然後朝我露出得意的表情。
『(前原) ……我是不否認啦。』
無論是物理層面,還是精神層面。
換座位的方法是以老師最喜歡的抽籤方式進行。事先將數字隨機分配到座位表上,然後每個人抽到的簽上面的數字,就是自己的座位。
『(朝凪) 不會,沒事的。這個任務我辦得到。雖然不是爲了這個目的,但我在寒假期間打掃家裏,還撿路上的垃圾,積了功德。』
「嘻嘻,海,每次都很謝謝妳。啊,今天真樹同學也在啊。歡迎。」
「啊啊~話說回來真是羨慕~如果我也像海一樣,有個這麼有心的男生願意對我說:『因爲想跟妳在一起,所以我會努力唸書。』校園生活一定也會更開心吧~欸欸,海,妳現在是什麼心情?其實妳現在很開心吧?」
『(朝凪) 好色。』
「啊~啊~我聽不見聽不見~」
『(朝凪) 哎呀,坦白說我也嚇了一跳。』
我在四個人當中率先抽籤,把名字寫在對應的地方。
「嗯……這種情形還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完全靜不下來。」
『(前原) 嗯,還算不錯吧。』
只是即使是這樣不上不下的我,也有了海這個重要的對象。
教室的一頭到另一頭,在這種得大聲叫她纔會回頭的距離,把手機藏在桌子底下悄悄發訊息,無論我還是海都會暗自竊笑,偶爾四目相對又會尷尬地撇開目光……現在回想起來,我們做的事真是又酸又甜。
「早啊,阿夕。話說妳流太多汗,都有點冒煙了,真好笑。」
「不不不,這再怎麼說也太……該說是難爲情嗎?」
「這樣啊。這麼說來也到了這個時期啊。而且坦白說,第三學期轉眼間就會過去……夕,我們有過很長的交情,這段期間承蒙妳照顧了。」
天海同學、新田同學、望都接連在圍繞我與海的位置寫上名字。
平常幾乎不會離開靠近教室後方的座位,所以光是像這樣圍坐在海的座位旁,就覺得彷彿待在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嗚哇~又還沒確定要分開,說這種話太過分了~欸,新奈仔,分班真的是用成績排名決定嗎?有沒有可能翻轉?」
海顯然很享受跟我聊天的樂趣,班上同學則像是看到什麼罕見的事物,十分喫驚。
總之不管其他人,既然有海坐在我正後方,那麼我當然開心。
——前原,這樣太過火了……
我已經達成與海成爲男女朋友這個私人目標,接下來非得考慮學業不可。
『(前原) 不,我沒有一直盯着看。』
『(朝凪) 糟糕,這下子爲此我得幫忙做家事纔行。』
『(朝凪) 真樹抽到好位子了。』
然而現在她卻主動開起玩笑,露出俏皮的笑容——而且對象還是我這個同班男生,所以部分暗中對海有意思(狀似)的男生見狀,明顯變得很沮喪。
——不不不,這再怎麼說也……
所以換完座位後的午休時間,我立刻找海商量這件事。
「打擾了。雖然我是迎接的一方,說這種話總覺得不太對。」
她仔細對照了抽到的號碼和座位表兩三次。
那個班級會把目標放在錄取困難的大學,我個人是希望能在那個班級迎來二年級。
「咦?啊啊,抱歉,我沒注意……」
「呵呵,聽你這麼一說也許真是這樣。啊,真樹同學,你坐的是我的位子,可以先讓我放個書包嗎?」
『(朝凪) 學年末要跟我一起努力喔?』
「應該沒有吧~……表面上所有班級都是『普通』班,但是到了二年級以後,似乎都會有一班肯定是成績排在最前面的學生,而且上的課也會有點不太一樣。」
「早啊,夕。來,手帕。」
『(前原) ……我會努力。』
『(朝凪) 真的。』
「——感覺在這方面我們有着不可思議的緣分啊。我又是在阿夕後面。」
「這真是……謝謝妳的體貼。」
大部分聲音都表示「啊啊,果然嗎?」但是校慶以來,我和海總是有些閃避,所以雖然不到震撼的程度,但是對於不太清楚情形的同學而言,似乎是多少有點驚訝地接受這件事。
「——好,接下來輪到前原同學。」
……而且我個人也有學年末必須好好努力的理由。
的確我也不是沒想過,不過既然事已至此,也沒辦法回頭了,所以我提醒自己要像海她們一樣,儘可能不去在意。
班導進入教室,我暫時回到自己的座位,但是我們班有個(班導自己決定的)規矩,就是各學期開學時要換座位,所以之後還得換位子。
「好像是這樣。老姐就在升學班,似乎爲了兼顧學業和學生會活動搞得很辛苦。」
我目前沒有明確的未來夢想。也因爲就近看過爸爸這樣的例子,對於上好大學,進大公司沒什麼嚮往,但是也不想因爲沒有目標而遊手好閒,給媽媽帶來無謂的負擔。
『(前原) 幫空伯母這件事本身不是壞事,這麼做應該很好啦。』
「喲,歡迎。竟然是委員長過來這邊,感覺好新鮮啊。啊,那個椅子空着,坐吧。」
天海同學就這樣非常自然地融入這個圈子,熟悉的羣組成員到齊,只是周遭的同學當然不會知道這些事。
『(朝凪) 上吧我的剛臂。』
然而從這個距離開始的我與海,也在不知不覺間迅速接近,距離縮減到無論在家還是學校都會緊緊貼在一起的地步。
『(朝凪) 真樹。』
我的新座位從現在靠走廊的座位,移到了另一頭的靠窗倒數第二個位子。如果可以,最後面會比較開心,不過真要說來也不是多差的位子。
『(前原) 但是目的太不正當了。』
「咦~?又不用跟我客氣~」
「——啊,太棒了。又跟海很近。而且這次還在真樹同學旁邊。」
具體來說,希望在下次的學年末考試考進前三十名,可以的話最好是前二十名。至於主要的理由,就在於二年級以後的分班制度。
不過海這個想要中獎的玩笑姑且不論,只見海對於抽籤顯得比平常更樂在其中,從放在講桌上的籤堆裏慢慢拿起一張。
以往的海雖然在班上不是絕對不笑,不過真要說來是負責吐槽的角色,她的笑幾乎都是苦笑或傻眼的笑。
至少能像現在這樣偷偷和海打字聊天,那就足夠了。
『(朝凪) 畢竟在那裏可以不被任何人看見,一直看着我嘛。』
只是話說回來,就像校慶當時也是這樣,就是因爲有這樣的時候,抽籤纔有意思,所以我就當成是一點小幸運吧。
『(前原) 真的假的?』
「等等……夕,妳是不是有點變重了?莫非新年喫太多了?」
「——噗哈,總算趕上了!海,新奈仔,我睡回籠覺睡過頭了,早安!」
「嗚……有、有什麼關係嗎?我們纔剛開始交往……彼此都是第一次交男女朋友……」
天海同學抓準機會就展開捉弄攻擊,讓海紅着臉可愛地反駁。
『(前原) 我這個位子在最後面,很不顯眼,我是很中意啦。』
等到最終所有人的座位都確定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班上最醒目的團體包圍。
位於教室窗邊的最前排座位。海平常就是在這裏唸書,並且爲天海同學與新田同學打圓場,有空時還會用手機跟我聊些無關緊要的事。
「——原來如此,這個位置的確不壞……不壞啊……」
這種戀愛思考簡直有如國中生,而且剛剛纔被大家取笑,就連自己也是如此認爲。然而無論是什麼樣的理由,提升學業成績本身並不是壞事。
隨着成績提高,將來也會有更多選擇,所以這點沒有問題。
「欸,倒是阿夕不交個男朋友嗎?雖然妳說委員長他們『好好喔』但是妳現在也一直拒絕表白吧?」
「啊哈哈……真的是這樣呢。我從去年一直就近看着他們,心裏覺得很棒,所以也有好好試着尋找好對象就是了。」
「喔,真的嗎?那麼要不要跟我一起找呢?只要阿夕參加,我立刻就能安排機會……呃,關,你爲什麼在瞪我?」
「沒、沒有,我又沒做什麼……」
雖說已經被甩,不過望依然滿心眷戀,內心想必五味雜陳。
去年也因爲她與海之間還有疙瘩,多半還沒有餘力思考自己的事,但她確實很想撮合我與海,我也覺得時候到了,她可以不要再只爲好友着想,同時也要爲了自己着想。
然而天海同學過意不去地搖搖頭,拒絕新田同學的提議。
「嗯~……雖然新奈仔這麼說很令人感謝,可是我還要再自己考慮一陣子。也許只是現在沒有頭緒,說不定明天或後天就會出現適合的對象。」
「是嗎?不過就算阿夕自己不去找,也會有人靠過來啊……雖然有很多害蟲,分辨起來很辛苦。對吧,關同學?」
「就說不要把話題扯到我身上……」
「啊、啊哈哈……不可以太欺負關同學喔。對不起,害得你爲我費心了。」
「不,這件事已經結束了,我也決定暫時專心致力於社團活動。妳別放在心上。」
即使望說得很乾脆,想必內心是在逞強吧。
單純只是我與海進展得太過順利,本來幾乎所有的戀愛都是像他們一樣。第一條件是對彼此有好感,而且還得在覺得「如果是這個人,也許可以交往看看」的時機有一方表達好感,這才總算「有可能」和這個人成爲男女朋友……這樣一想,像望這樣持續相思也挺令人難受的。
關於我與海兩人的感情,目前的確非常順利……但如果把範圍擴大到我們「五個人」的話,也許還留有不少教人尷尬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是否受到聊了這些戀愛話題的影響,新學期開始以後,男生向天海同學表白的次數增加了。
我和新田同學一如往常會去偷偷觀望,便於因應突發狀況,不過根據我們看到的情形,對象似乎主要是二、三年級的學長。
趁着升上三年級而忙於課業之前,又或者是爲了畢業前不留下遺憾——每個人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是天海同學都以過意不去的表情,毫不留情地加以拒絕。
「嗯,其實——」
這樣比較符合我的作風。
「啊啊……那麼交給她處理是對的。」
「喔,我懂。雖然只聽過名字,不過這個人評價挺高的。」
寒假結束過了幾天的週日,我獨自來到與望約好的站前廣場。正如同前幾天的約定,我們決定到望常去的設施裏請他教導我訓練,順便兩個人出去玩一會兒。
所幸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太多人,所以若要一邊健身,一邊商量些小煩惱,應該是個剛剛好的地方。
彼此的事情聊完,我看準還有一些空檔,問起感到在意的事。
「哈哈,真樹真愛操心。不過就算遇到什麼事,我也會用平時的練習鍛煉出來的身體反擊就是了。」
「啊,欸,委員長,說到這個,關那傢伙呢?中午他打算拿委員長當藉口,想和我們三個人開心聊天吧……?」
「不,我又不是那麼任性的女生……而且難得真樹也交到男性友人,我希望他能好好珍惜這方面的往來。」
之後我詢問海,發現果然不只是我,其他三人似乎也都察覺望的情形不對勁。似乎還瞬間確認想法,覺得他本人不想說的話就暫且不管。
儘管遲了一些,望也加入了。這樣一來,去年聖誕節和我一起拍全家福照片的人們也都連上線了。
寒假雖然比較短,但是各種節目琳琅滿目,我想應該是足以改變人際關係的時間。
望說得沒錯,他比其他學生壯了一圈,如果不是遇到非常離譜的狀況,應該不至於發生什麼需要擔心的事吧。
從跑步機與健身車等連我也知道的必備器材,到看起來就很重的啞鈴與槓鈴,以及其他用來鍛鍊背肌和腳的器材,的確是個適合用來鍛鍊全身的地方。
要是不在場的女生三人組聽到肯定會避而遠之,不過這也是男生之間才能聊的話題吧。
我們跨上自行車,前往目的地所在的市民體育館。雖然要付使用費,但是望說能以相當便宜的價格用到豐富的訓練器材,所以他在社團休息的日子,時常會和棒球社的人一起來。
「瞭解。啊,晚點會邀請你加入我們四個人平時使用的羣組,所以有什麼事就在那邊聯絡……大家沒問題吧?」
「不,我也纔剛到。今天要麻煩你擔任我的教練,還請手下留情。」
不過既然是我自己的提議,我也打算盡力做到最後。
「不過啊,最近有勇無謀來挑戰阿夕的傢伙愈來愈多了。以前多少會分散一點,像是找朝凪,有時候是找我或其他受歡迎的女生,畢竟現在這些人幾乎都有男朋友了~」
「這個嘛……那個,畢竟我已經有真樹了……對吧?」
「嗯,沒什麼不好吧?我也有在做重訓,不過如果要正式練習,多半還是平常就有鍛鍊的關比較清楚吧。」
我瞄了海一眼,一直看着我們的海點頭表示:
我希望和望的交情可以長長久久。
「喔,這樣啊。我最近稍微有做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之類的,可能真的有點興趣……」
「既然真樹同學這麼說,我是無所謂。畢竟是關同學。」
「新奈沒有就是了。」
路上遇到別的朋友耽誤了嗎……正當我如此心想時,教室的門剛好打開,望回來了。
這些人會有這種舉動,多半是拿我去和即使與天海同學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的海相比,瞧不起外表不起眼的我……但是他們沒發現這點反而惹得海生氣,就是令人遺憾之處了。
「或是打飛機?」
「就是啊。就算有女朋友,你們交往也還不到一個月……我順便問一下當成參考,有什麼推薦的嗎?」
海也是一樣,包括天海同學在內,這些人遇到這種時候都是澈底的硬派作風。
「原來如此。是朝凪嗎?」
尤其是望在我這個以女生居多(應該說幾乎都是)的交友關係,更是唯一的同性朋友。
……這樣或許多少能夠幫望一把。
「因爲要運動,所以是整套運動服。然後外面套着平常穿的羽絨衣。」
雖然不確定海她們是否察覺,但是看到望在離開教室前後相比,凌亂的領帶和眼睛下方的一小塊OK繃,我不禁如此心想。
「這點不用說出來。」
「這樣啊……總之快到體育館了,我們等到了再說吧。一邊活動身體一邊說話,我也比較能夠排遣情緒,比較好說話。」
我在置物櫃前換上運動用的衣服,首先輕鬆拉拉筋。
海一邊安撫像個小孩子撲到她懷裏撒嬌的天海同學,一邊輕輕撫摸她的頭。也因爲校慶前有過疙瘩,兩人直到不久之前都還拉開一點距離。但是到了年後,又能夠看到以前那樣和睦的光景。
「是嗎……等等,我們一大早在說些什麼啊?」
我們兩個人一邊踩着踏板,一邊聊起各式各樣的話題。棒球、棒球以外望有興趣的運動,聊過這些之後又聊起我常聽的音樂類型、推薦的漫畫等等——互相詢問、訴說,瞭解對方,也讓對方瞭解自己。
不只是學業,其他方面也要好好成長,才能讓別人把我當成「朝凪海的男朋友」。
因此今天是我和望一對一。
「乖乖乖,妳每天都很努力喔~」
「喔喔?以朝凪來說還挺寬容的嘛。我還以爲妳會說:『假日必須一直跟我在一起!』完全不遮掩獨佔欲,讓委員長爲難呢。」
「……望,我們約好今天健身的那天,你跟別人出了點事吧?」
「那就先走吧。」
無論是喜歡的事,還是不擅長應付的事。
話說回來,實際上我就是這樣。以前的我明明對這類節目抱持否定的想法,結果自己意外與大家差不多。
跟海在一起很開心,但是不可懈怠和其他人的互動。
自從決定要光明正大公開以來,海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圓滑地與人往來,所以未來的我也必須改變,才能從這些事帶來的影響下保護海。
我把平常不怎麼騎的自行車停在一旁,等了幾分鐘。就在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時,穿着便服的望來了。
沒錯。儘管我與海在迎來新學期後,光明正大地表現出我們是一對情侶,然而似乎也有少數人不這麼認爲,不以爲意地前來搭訕。
隔着制服也看得出來無論手臂還是大腿,恐怕都有我的兩倍粗。
「嗯。雖說我和真樹正在交往,畢竟沒有特別向別人炫耀,更沒有到處去說。像是在換教室的路上,還有就是會很老套地收到信……不過就算有人找我,我也會冷淡應對,陌生人給我的信也是看都不看就扔了。」
我也是直到剛纔都在煩惱應該怎麼做,但是我想與其一個人煩惱,不如兩個人一起煩惱。哪怕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負擔應該也會變輕,所以儘管自覺是在多管閒事,還是決定問問看。
「對了真樹,你這身便服挺好看的嘛。平常只看過你穿制服,感覺滿意外的。」
「喔、喔,我回來啦。抱歉,我稍微晚了點。路上和棒球社的學長說幾句話。」
他在午休時間開始的同時就跑出教室,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分鐘,卻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的跡象。
「說什麼打算……這得問望本人才知道,不過說到這個,他說要去合作社買午餐,可是還沒回來。」
「我可以。多了一個人可能會有點吵,不過畢竟是關。」
「不要拿我當梗好嗎……真樹,女生都欺負我。」
「……在下惶恐。」
「喲,真樹。我還以爲提早來了,讓你久等了嗎?」
「順便問一下,你之前是穿什麼?」
「我說真樹,平常假日你都在做什麼?我想應該和朝凪做些笨蛋情侶的舉動,我指的是除此之外。」
「就是說啊~先不論胡鬧的人,幾乎所有人都挺認真的,所以我覺得這種時候必須好好回應纔行……海~讓我撒嬌~」
「——呼,天海夕現在回來了。大家對不起喔。喫午飯時卻還特地讓大家等我。」
「既然委員長想邀就邀吧。還有,畢竟是關。」
題外話,海爲了補償因爲照顧我而泡湯的年底年初行程,於是和天海同學她們一起出去玩了。
即使不用到望這麼強壯,還是希望至少能練出標準程度的肌肉。
「唔……」
「嗯。她在我早上出門前先來了我家一趟。說我本來穿得太邋遢,那樣不行,所以全身上下都換掉了。」
「怎麼突然提到很男性的話題……不過我也是男生,也是有這種情形啦。」
我與望無論體格、個性,還是興趣嗜好都完全不一樣,不過既然同爲高中男生,就一定有個共通話題。雖然不太適合在別人面前談論,但也因爲這樣才更有同伴意識。
「辛苦了。雖然也許不該由我來說……不過該怎麼說,真是辛苦妳了。」
「這樣啊。你回來得比平常晚,我瞬間思考要不要去看看情形了。」
他按了幾聲自行車鈴,朝我露出陽光的笑容。
「那就說定了。等喫完飯後馬上來決定計劃吧。畢竟使用器材也需要事先預約。」
「咦?這個嘛,呃,我大概都是看這類……」
「嗯?啊啊,那件事啊……果然大家都莫名顧慮我吧。」
從頭頂到腳趾,今天的這身行頭都是由海包辦(強制)。
聖誕節、新年,過年之後不久又是情人節與白色情人節……應該會有人覺得與其一個人過,不如找個人一起過,所以會有人視爲找對象的好時機,因此能夠理解這樣的舉動。
……這個「輕鬆」是以望的基準而言。
「我應該從昨天就一直請你手下留情了……」
「喔,包在我身上。今天我會好好折磨你的肌肉。」
「欸,海,我想問一下當成參考,現在妳是怎麼拒絕的?我知道妳現在對真樹同學一心一意,可是偶爾還是有人找妳表白吧?」
「哈哈……沒辦法,這裏的權力結構就是這樣。」
「喔?真樹怎麼啦,該不會是對訓練有興趣吧?如果你想鍛鍊身體,下次放假我們一起練吧。附近就有個好地方。」
這些全都是家裏有的衣服,沒有一件新的,但是隻要組合得當,還是有辦法變得時尚。至於全套運動服則放在自行車的籃子。
「謝了。話雖如此也不是我挑的就是了。」
「歡迎回來,望。」
「這、這樣啊……真不愧是海,真是乾脆呢。」
「知道了,那就這麼辦。」
接下來好一會兒,我們兩人默默踩着自行車,前往位於市民體育館的付費健身房。使用費是三百圓,據說只要支付這筆費用,要在裏面用上幾小時都行。
我好恨這個即使和其他男生相比也明顯軟綿綿的手臂。
「我自認我們不是笨蛋情侶……不過不管海在不在,我做的事都差不多吧。就是聽聽音樂,打打遊戲,看看書……」
不管怎麼說,身爲海的男朋友,看到她與好朋友天海同學過得開心,也讓我放心了。
「嗯。從這裏過去有點距離,不過就當順便暖身。」
「真樹,那就開始啦。來,喲。」
「唔……!嗯咕咕……望、望……這個,不行,不妙……我……我的脊椎在哀號。」
「嗯~果然如我所料,你的全身硬梆梆啊。玩遊戲是沒關係,不過偶爾還是得做點柔軟體操……來,再努力一下~」
「啊嘎……」
我被望扛在背上伸展背肌,還做了股關節的柔軟操、肩胛骨一帶的拉筋等等……每次接受望的協助,都深刻體認自己平常有多麼怠於運動。
爲了避免身體突然用力導致無謂的受傷,這些都是必要的準備,然而光是這些準備就讓我已經有點喘。
……沒想到一開始就露出這樣的醜態,真不敢想接下來會怎麼樣。
「好。差不多先這樣吧。那麼等到呼吸穩定下來,接下來是跑步機。」
「莫非那也算是暖身嗎……?」
「是吧,嗯。平常我會就此開始重訓,不過我想真樹在這之前,大概還是先跑一跑會比較好。」
「……就是說啊~」
只是話說回來,如果我繼續癱軟在這裏,那就不是要不要聽望說話的問題,所以我重新振作起來,走向跑步機。
然而因爲是第一次,決定把速度調成望平常的一半。
「真樹,如果受不了隨時可以休息。」
「我、我沒事。雖然身體僵硬,但是我從前一陣子就有在跑步,多少習慣了。」
染上感冒讓我正視自己基礎體力不足的問題,所以過了年之後,拜託海讓我參加她的晨間跑步。
以往我不管做什麼都是五分鐘熱度,但是總不能跟女朋友在一起還這樣。
我一邊跑一邊回想自己的步調與呼吸的節奏,穩定跑下去。
就這樣心無旁騖跑了十分鐘左右,望朝我瞥了一眼,把速度調低到和我一樣開始慢跑。
「其實是朋友……不,那種人已經不是朋友了……呃,就是我最近和班上那些傢伙處得不太好。」
「就是說啊。真樹也許不知道,但是去年聖誕派對結束解散之後,除了你與朝凪以外的三個人在聊天,當時天海同學就一直在哭。她感動地說:『真樹同學和爸爸媽媽開心地拍了照片,真是太好了。』」
「就是這麼回事。好,忘掉那些煩人傢伙無所謂的嫉妒,繼續暖身暖身!再跑個三十分鐘,好好流汗吧?之後稍微休息一下,接着先從啞鈴開始。」
我自認爲無論外表還是個性都沒什麼過人之處,但是包括這些想法在內海都喜歡我,讓我覺得非常開心。
「喂喂新田,妳對我和真樹有什麼不滿?我們可是班上的好學生和棒球社的未來王牌,到底有什麼不滿。」
「你拉攏前原跟那些女生拉近關係,真好啊。」
拖得太久導致記憶模糊也不好,而且錢也不嫌多,所以就收下吧。
當時還以爲他們丟下我與海各自回家了,沒想到我和海兩個人走在夜路時,他們那邊發生了這種事。
……諸如此類包括海在內的幾個女生聽了一定會很生氣的臺詞,說個不停。
「好吧,上次的情形差不多就是這樣。我認真起來之後他們似乎也多少害怕了,我想只要是我還盯着他們的時候,應該不要緊。」
「唔!」
新田同學拿出來的東西不是錢,而是幾張大大寫着「抵免一千圓」的餐券。
「這……好糟糕啊。」
順道一提,今後我也打算定期和望一起鍛鍊。因此雖然有點擔心,但我還是想努力。
「新奈,我看是妳和前男友之間出了什麼狀況吧?」
「這個嘛,如果能和天海同學成爲男女朋友,那當然很開心啊。可是即使沒辦法如願,我也希望能以『朋友』身分跟她好好相處。大家一起在真樹家開讀書會,在學校聊些沒營養的話題,輕鬆地喫飯……自從上了高中以後很久沒這樣了。那些傢伙滿口都是上次聯誼怎麼樣,那個女生怎麼樣,那間女校怎麼樣……都是這種話題。」
海以往對男生都是採取不痛不癢的應對,但在交到我這個男朋友後,便明確劃分界線。天海同學與新田同學也逐漸像是效法她的方式對待男生,而我和望在這當中(看似)受到特別待遇,多半有人會看我們不順眼吧。
這與先前提到的事有關。我想起上個月和爸爸喫飯時湊巧撞見新田同學,於是先幫她墊了餐費。
「……可以問他們對你說了什麼嗎?」
「海,今天就是這樣,可以嗎?」
「好吧,確實會變成這樣。雖然我超不想的。而且你看,這個餐券上面還寫着不能轉讓給別人。」
接下來我請望詳細說明當時的狀況,然而正如同我的想像,讓人很不愉快。
「嗯。而且還是趕快讓她還一還吧。趁着善變的新田同學改變心意之前。」
我對此覺得意外,但是關於天海同學的感想比較接近「真像是天海同學會做的事」。
天海同學面帶竊笑看着我們……不過也沒關係啦。
而且似乎是我們上次遇見的那間家庭餐廳所發行的。
「嗯。因爲望其實不太會說謊。跟我一樣。」
看來他的領帶莫名凌亂還有OK繃,都是當時和對手拉扯所造成的結果。他說OK繃是因爲當時被對方的指甲劃到導致皮膚髮紅,情急之下先貼再說,其實那一下的力道很輕,現在已經沒留下痕跡。
「像我這種人說這種話也不太對,不過也未免太沒節操了。」
相信天海同學也有好好看見望的優點。
我尚未發問,海立刻給出「×」的答案。
我們聽聞這件事的反應五花八門,但是海和天海同學的反應格外嚴厲。
「是啦,大家也這麼認爲吧。雖然他很帥,長相也對我胃口,但是個性……嗯~我也有在努力,但是實在不容易找到好對象啊。」
「……好。」
「邏輯方面是沒錯,可是……也就是說我要和新田同學去喫飯嗎?」
即使沒有任何安排,我也時常和海一起玩,所以姑且還是問海一聲。
「這點我也知道啦~可是大家一開始不都很會僞裝嗎?而且愈是習慣這麼做的人,就愈擅長掩蓋本性……雖然有好的對象,但是這樣的對象身邊有滿滿的競爭對手,憑我這種程度很難插手。」
「對了,新奈仔今天比平常晚來,怎麼了嗎?平常都是妳等我們,今天突然發訊息說『你們先過去』讓我很擔心。」
「可以啊。那再把速度調低一點吧。」
我拿起餐券看向背面,上面清清楚楚寫着「禁止讓渡、轉賣」。這個注意事項想來是爲了防範轉賣,如果只是個人交易應該不至於拆穿,然而畢竟有道德問題,所以形式上最好還是由原本的持有人新田同學請我喫飯吧。
雖說我和新田同學是朋友,海也知道當時的來龍去脈,但是我想世上應該沒有哪個女生能爽快地讓男朋友和其他女生喫飯。
「那麼上次的午休時間,你不是和棒球社的學長,而是和那些傢伙起了衝突嗎?」
明天肯定會肌肉痠痛。
望先把速度調到和慢跑差不多,然後慢慢說起當時的情形。
多半就是上個月我和爸爸喫飯時,在家庭餐廳撞見那件事的後續吧。
「你們幾個早啊~呃,委員長果然不出我所料,已經動彈不得了。」
之後我也儘可能無視那些人,但是我知道他們偶爾還是會在海或天海同學不在的時候嘲笑我,或是對女生當中比較好攀談(看起來)的新田同學開玩笑,讓她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好不容易找到了感覺能夠開心度日的容身之處,卻被之前那些傢伙跑來說難聽的話,這對望而言只是在找麻煩吧。
「我的感想跟真樹同學一樣。那個人好過分。」
先不說什麼客套話,新田同學在班上顯得很出衆,在男生當中應該也很受歡迎,所以要說可愛的確是可愛沒錯……但是這種事沒有絕對的指標,而是有着各自不同的主觀,因此很難比較。
「還有希望天海同學也能跟我一樣,確實變成『朋友』沒錯吧?」
自從望對天海同學表白以後,就有意和這些人拉開距離,但是直到前幾天,表面上並沒有發生任何事。
「這樣啊。那麼以後我們也可以一如往常光明正大了。」
「該不會是被天海同學甩了,接着就盯上朝凪了?」
「……嗯,就是妳猜的那樣。其實我們在路上遇見~他又纏着我邀我下次出去玩,讓我花了一點時間拒絕。」
「我被說些什麼都無所謂。畢竟我之前裝模作樣亂說話都是事實,那是我自作自受,所以我覺得暫時這樣也是無可奈何……可是他們對真樹還有其他幾個人都說得很難聽……所以我纔會——」
能夠爲了別人流淚是她的優點之一。這點無論我還是海,當然都很清楚。
「啊,抱歉。過年買了太多東西,手上沒有現金,可以讓我用『這個』來還嗎?」
他們也和望有一定的交情,所以多半有些開玩笑取笑他的成分,然而即使如此,還是有不容跨越的界線。他們明顯越過那條線,找望的碴。
對方多半對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但是做出這種惡劣行爲,相信就算公開宣稱自己是外貌協會的新田同學,也會對這個人打「×」吧。
「總之這件事到此爲止。話說委員長,今天放學後能不能空出點時間?我想之前跟你借的餐費也差不多該還了。」
「我依然喜歡天海同學,這點我承認。畢竟即使發生過那種事,天海同學還是像以往一樣對待我……而且比起單純從遠處看着那時候,現在的我知道天海同學是更好更棒的女生,所以反而比以前更喜歡她。」
真虧望只有揪住他們的衣服,我反倒想稱讚他。
從隔日放完假的週一起,望基本上都待在我們這個圈子。他忙着參加棒球社的活動,所以無論如何都會以那邊爲優先,但是加進了他這麼一個人,讓衆人投向我們的好奇視線顯著減少,感覺有很大的差別。
「咦咦……」
「也讓我們參一腳嘛。」
金額並不大,而且我現在有爸媽給的壓歲錢,所以錢包還算充裕,沒有特別想要催債。但是新田同學多半覺得一直欠錢不還,心裏不踏實吧。
不要只看外表,內在也很重要……這點新田同學應該也懂,但是看起來相當不容易。
「不就是除了學業以外都需要改進的土氣男和單純的棒球癡嗎?先不說個別能力,在戀愛方面根本不行嘛。」
那件事的原因固然出在望太過沖動,即使如此,也不構成他們可以嘲笑別人拿出勇氣向意中人表白心意的理由。
「……你是指不久前還經常在一起的運動性社團那些人嗎?像是足球社還有籃球社,以我們高中來說,感覺他們滿活潑的。」
「早安,新田同學……啊,等等,不要戳那邊,很痛,很痛啊。」
「不,我們是一夥的,這種時候朝凪也要說『可愛』啊。對我們來說,這不就像是種客套話嗎?你們兩個男生也是,要不然不管經過多久都不會有異性緣。」
「然後我想到起初爲了邀這樣的天海同學參加派對,竟然想利用你……可是如今的我只是想跟你交朋友。所以纔會像現在這樣,假日邀你一起鍛鍊。」
「我想也是啦。」
海選了我當男朋友,所以說起這番話特別有說服力。
新田同學的發言雖然嚴格,但是我認爲沒什麼不對。我只是受惠於運氣和緣分,望則是一股腦兒猛衝被天海同學甩了。我們實在無從辯解。
「會嗎?我覺得新奈仔很可愛……欸,海也這麼覺得吧?」
「沒錯沒錯。不過我也是棒球社,所以是類似同屬運動性社團的連帶感,不知不覺就跟他們混在一起……雖然也因爲我和天海同學的事,最近變得保持距離。」
「唔!原來是這樣啊。」
對方因爲和別的女生有約(多半是約會)放了新田同學鴿子,對新田同學而言是被對方甩了,但是聽起來這個人今天又跑來糾纏。
像這樣把話說開,讓望鬱悶的心情多少有些舒緩是很高興,不過明天還要上學,真希望訓練方面他能儘量手下留情……但是看樣子沒這回事,這下就辛苦了。
「餐費……啊啊,的確是有這麼回事。」
早上五個人當中最晚到校的新田同學戳了我的側腹。昨天和望鍛鍊時太過逞強,果然早上一起牀就感受到劇烈的肌肉痠痛。即使如此,包括海在內的每個人都來戳我的肚子,是否太壞心了呢?順便說一下,坐在正後方的海現在也還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戳。
「爸媽在商店街的新年抽獎抽到,然後就拿了幾張。雖然不是錢,不過只要用這個請你喫飯就扯平了吧?」
「我想你大概也能猜到他們說什麼,不過是他們先來找碴的。說我『最近很不合羣嘛』。他們明知那羣人只有我沒有女朋友,還在暗地裏嘲笑我,我纔會和他們保持距離。」
尤其是海很愛喫醋,一旦鬧出那種事,也許會有一陣子不肯跟我說話。
「知道了。那麼放學後我在家等你,到時候妳再拿錢過來……」
「爛透了。」
也就是說,原因多半還是出在迎接新學期後,教室裏新形成的我們五人的小團體。

根據望的說法「已經選擇了輕鬆很多的訓練菜單」讓我想到原來還可以更上一層樓,不由得有些退縮。
然而也可以說正是因爲這樣,儘管只是身在同一個小團體裏,仍然能和天海同學繼續當「朋友」。
「咦?哎呀,這個嘛,嗯~……」
「就說新奈太在乎外表了。外表重要這點我能理解,可是也要多看看其他方面吧?」
「我能理解。天海同學不只人美,心也很美。」
「……望。」
然而這樣又會產生別的問題。
「……不行。」
「……哈哈,果然瞞不過你啊。」
「哈哈……」
「嗯。到了現在我只覺得自己做了幼稚的事,但是當時我有點怒上心頭,忍不住揪住對方的衣服。只是手很重要,所以我沒有動手打人。」
「總之就算再怎麼着急,大概也只會有花花公子上鉤,所以現在還是應該先培養看人的眼光吧。可是畢竟身邊的人是委員長和關啊……」
「既然這樣,朝凪要不要一起來?我只要能把之前借的錢還給委員長就好,所以就算女朋友跟來也完全沒問題。當然不會請朝凪就是了。」
「我我我~!雖然跟我完全沒有關係,既然這樣我也想和新奈仔一起去喫飯~那間家庭餐廳就連午餐都很貴,所以媽媽也不會帶我去。機會難得,我們大家一起去嘛,這樣絕對比較開心。」
如果是這樣,就只是地點換成比較貴的家庭餐廳,氣氛多半和平常沒什麼兩樣,這麼一來也不會有人遭到排擠。
「新田同學,我姑且問一下,可以把我的三千圓均分給我、海、天海同學三個人嗎?就當成是我用新田同學還我的三千圓請她們喫飯。」
「如果我要出的一樣都是三千圓,之後就隨便委員長分配嘍。只不過這樣只能點輕食或甜點,不過我本來也沒打算要大喫特喫。」
「那就這麼說定了。」
於是除了因爲社團無法參加的望以外的四個人,決定前往上個月去過的那個地方。
在那個聖誕夜以後,爸爸沒有發來任何聯絡(當然也沒有聯絡媽媽),所以我本來還以爲已經不會再去那裏。
……不知道爸爸過得好不好。
放學後,我們和換上訓練用球衣,一臉羨慕看着我們的望道別,繞路前往那間家庭餐廳。她們說因爲很久沒有像這樣繞路,在家庭餐廳填飽肚子後想在附近買東西逛街。
我個人只想喫個點心趕快回家,但是這個意見遭到三個人反對,當場遭到否決。
於是我們久違搭上電車,聽着坐在座位上的女生三人組談話。
「欸欸,新奈仔,新年假期除了去神社參拜,妳還去了哪裏?我一直在家耍廢,體重稍微增加了。」
「這點我也一樣……嗯~我有跟老姐一起到處去跟親戚們拜年啦。畢竟是每年的慣例,而且也得跟他們要壓歲錢纔行。阿夕今年沒回伯母家吧?」
「嗯。最近爸爸不太能請假……啊,可是外婆他們說明年暑假說不定可以過來。還要跟舅舅舅媽一起。」
「唔?舅舅舅媽……也就是說阿夕該不會有同年代的表親吧?像是長得跟夕很像,十分帥氣的男生?欸,朝凪知道些什麼嗎?」
「新奈,我說妳啊……很遺憾,夕的舅舅應該沒有小孩……對吧?」
「嗯。如果追溯到外婆的兄弟姐妹,或是舅媽那邊說不定會有,但是那麼遠的關係我也記不得。我在那邊就會變回很怕生的樣子,所以很難去問這些事。」
如今的天海同學是班上的開心果,但是處在沒有海或新田同學陪伴的狀況時,似乎還是會很害怕,不禁表現出認識海以前的那種安分舉動。
只是話說回來,這種話也輪不到各方面都很怕生的我來說。
我們兩個人肩並肩靠在一起看同一份菜單,指着各種餐點商量。
那是上個月我和爸爸兩個人來的時候的座位。
「「「……」」」
雖然很多地方(就當作)聽不清楚,但是我可以體會新田同學會想開口咒罵的心情。
當時的我獨自一人,心裏又懷着各種疙瘩,所以不太有心情觀看周遭的風景。不過現在和以前相比,我抬起視線,視野變得更加開闊。
「啊,那我也要紅茶。」
(欸,真樹?)
「回、回家路上我也會好好請海的。」
我們叫來店員各自點餐之後,除了我以外的三個人先去洗手間。我從正好位於眼前的飲料吧準備每個人的咖啡,再來就是幫大家看管包包。
如果那個人刻意表現,的確會有很多人像新田同學那樣受騙吧。
「阿夕想說的話我隱約~能夠理解啦,不過要我把芭菲跟白飯相提並論,還是有點困難就是了。」
至於我則是剛進入店裏,海就用梳子幫我迅速整理,所以沒有問題。
——哎呀~抱歉抱歉。年底年初那陣子我跟家人去旅行,一直待在國外。其實我也很想跟妳在一起,可是我家爸媽很在乎那種事。
原本以爲莫非真的這麼湊巧,但是走進店裏的是看起來和我們一樣是高中生的兩名男女,於是我立刻把視線拉回咖啡機。
海偶爾會做出這種大膽的行爲,所以我也要若無其事地因應……辦得到嗎?
要拿我們的感情開玩笑是可以,不過姑且不說我,海一旦超過極限就會真的生氣,所以捉弄她的時候最好適可而止。
多半就是在這種地方調適得很快,纔有現在的新田同學吧。
雖然或許有過親切的同班同學,但是當時的我比現在更怕生,所以我想應該連那樣的善意都忽略了。
「呃……那、那我也要一樣的……開玩笑的,嘻嘻~」
「夕,晚點還要喫晚餐,適可而止吧。還有如果因爲好喫就大喫特喫,體重可就回不去嘍。」
「就是啊。周圍都是公寓,所以還挺清靜的,而且又有漂亮的公園。就是風強了點。」
「我不知不覺變成服務生了……不過反正就在眼前,是無所謂啦。」
(嗯?)
「唔唔……我本來覺得爲什麼甜點要和大盤炸薯條一起點,但是意外地不能小看這個組合……」
考慮到店家的氣氛,於是我們壓低音量,在常識範圍裏享受放學後的時光。
(嘻嘻,可是你很開心吧?)
「呃……無法回應各位的期待真是過意不去,不過我真的沒有這樣的對象。我家連父母都很少和親戚來往,而且我也不曾在哪個地方待到有青梅竹馬……應該說我以前真的不曾交過朋友。」
「委員長,那種記憶就不用無意間想起了。趕快回座……位……」
由於有隔板和菜單,我想應該沒被拆穿,但是在這種地方毫不避諱別人的目光打情罵俏固然令我開心,但也讓我沒辦法鎮定。
「真沒想到會一個人陪三個女生到家庭餐廳啊……」
如此說道的新田同學用下巴催促大家坐下的瞬間,目光停留在一個位置,動彈不得。
「……那是我前男友。」
「那個時候還是說得太過火了……」
「嗚~不上不下的分量反而讓肚子愈來愈餓了……雖然想加點,但是有點太貴~……可是午餐菜單看起來好好喫……」
於是我們把注意力拉回來自己的桌子,一起分享各自點的餐點。
除了新田同學以外的三人立刻交換視線,決定先暫時觀望,於是和新田同學一起躲着他們回到原來的位子。
「……什麼嘛。好吧,怎麼會有那種事。」
正因爲如此,對我來說,海有着怎麼感謝也謝不完的恩情。
「唔嗚嗚……我好恨多出來的五百公克肉肉……」
並非對她們有什麼不滿,也並未期望事情這麼發展,但是我的交友男女比例十分偏頗這點是事實。
原本在聊天海同學的親戚,不知不覺間火星飛濺到我身上了,不過她們真的對我的過去感興趣嗎?
然後在聖誕夜那天,我說謊找爸爸出來,關於這件事我也還沒能向他道歉。
「喔~這樣啊。真沒意思~不過沒有其他女生的影子,對女朋友來說比較安全安心?對吧,在男朋友身邊露出由衷感到放心的表情的小海?」
我往杯子裏放了一個自行取用的方糖與大量奶精便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她們三人也正好從洗手間回來。
……只是話說回來,既然那天晚上宣言也許不會再見面,所以不知何時才能實現。
「還有不要連海也開始追究。」
看樣子似乎尚未被坐在對面的兩個人發現,所以我們根據海的選擇,從季節限定商品和招牌商品裏各點一種。光是這樣就各花了一千圓,不過相對的內容很豪華,而且今天是新田同學請客,所以別在意價錢,好好享用吧。

「真樹久等了。還好嗎?有什麼事嗎?」
「嗯~該怎麼說,就是有種裝模作樣的感覺。雖然女方似乎沒怎麼發現。」
天海同學與新田同學正在專心挑選餐點,海就用跟我一起看的菜單遮住臉,悄悄往我的臉頰一吻。
「啊,對不起。抱歉,委員長救命。你的女朋友兩眼發直,感覺好恐怖。」
我在播放沉穩古典樂的店裏愣愣看着周遭,目光忽然停在店內最裏面的兩人座。
「喔~原來有這種事啊。他倒是沒請過我呢。」
搞不好會撞見爲了喫遲來的午餐而走進店裏的爸爸……當然沒道理髮生這麼巧的事。
傍晚還不到下班的尖峯時間,電車幾乎完全由我們包車。我們在最近的車站下車,邁步走向目的地。
海的低語讓我的耳朵好癢,於是我把臉轉過去——
「呵呵,對吧~?我的『白飯配梅乾』理論可不是蓋的。這樣就能不停喫甜的東西了。欸嘿!」
我一邊爲了沒將當時的詳情告訴海而道歉,一邊在新田同學的帶領下前往那間家庭餐廳。也因爲時間比上次要早,店裏幾乎沒有客人。從菜單看來,價格比較合理的午餐多半還可以點。
「嗯?新奈仔怎麼了?妳站在這裏不動,店員和其他客人過不去會很爲難的。」
「不不不,我這輩子從沒做過那種事……而且這種事只要和外校男生出去玩就會經常遇到,這次倒是很慶幸能知道對方的本性。」
「她是這麼說的。真樹,你要點什麼?」
「難得來一趟,大家點幾樣分着喫吧。我點大盤炸薯條,真樹同學和海就挑些看起來好喫的芭菲。當然也要點飲料吧。」
依照爸爸的個性,多半已經不放在心上,但是如果有機會,我想跟他說聲對不起。
「喔~?我是聽說過情形,不過就是他啊……的確是新奈會喜歡的長相和體型呢。雖然我不太喜歡那種類型。」
「啊,記得委員長就是在那邊的便利商店請我喫肉包和咖啡的。雖然都很便宜,滋味卻還可以,我隱約記得。」
「好了,別管那種傢伙,進行原本的點心時間吧。啊,委員長,麻煩幫我再拿一杯咖啡,要苦的。」
……該怎麼說呢,那邊倒是發生巧合了?
從隔板的縫隙窺探,發現對方整體形象顯得脫俗。染成亮色系的頭髮,穿得鬆鬆垮垮的制服……身材方面也絕對不含糊,給人精壯的印象。
「真樹,這是什麼狀況?有,還是沒有?」
「既然是這樣,委員長那邊都沒有嗎?像是以前很要好但是後來疏遠的青梅竹馬,或是開玩笑說長大要結婚的女生。」
我在腦中想着這些事,不知不覺喝完第一杯咖啡,於是爲了有點早的續杯而起身。
正好我們點的餐點也送來了,所以我們趁着芭菲的冰淇淋還沒融化,一邊喫一邊觀察新田同學的前男友。
……啾。
我在廁所隔間裏喘口氣,慢慢排出積累的東西。
「窗邊那對情侶的男生……就是跟我約好卻放鴿子的傢伙。」
「咦、咦~?做到那種程度,店裏的人還有對方那個女生都會很困擾啦。新奈仔,拜託重新考慮好嗎?」
「久等了。這是各位點的大盤炸薯條、當季水果滿滿芭菲,以及莓果多多&草莓芭菲……不好意思,各位客人?」
「到底在說什麼啊,而且爲什麼限定女生……」
今天是四個人一起來,所以海不是坐在對面,而是坐在我旁邊……然而即使只有我們兩個人,說不定我也希望這樣做。
雖說是去洗手間,看樣子更像是去整理來到這裏的路上被強風吹亂的頭髮與服裝。
現在仍能鮮明地想起當時的情形,但是隨着時間經過,冷靜下來思考就覺得我也許對爸爸說得太過分了。
海看似鎮靜卻充滿敵意,天海同學看似關心卻絲毫不擔心男方。和激進派的兩位相比,身爲當事人的新田同學意外鎮定。
就在這個時候,店家的自動門打開,一對新的客人走進來。
所幸那個男生也只顧着眼前的女生,似乎並未發現我們,所以希望可以就這樣平平靜靜地離開。
「少別得意忘形了。」
稍微發了一下呆,心想透過跟海的關係多半隻會不斷增加女性朋友……到底該怎麼交到同性朋友呢?
「我懂。夕第一個點的時候,老實說我覺得『啥?妳在搞什麼?』但是甜鹹搭配之後就讓這個挺有分量的芭菲喫起來不會膩,這下喫得完。」
「嗯,沒事。只是無意間想起這個座位就是新田同學結不了帳而傷腦筋時的座位。」
「那也是新田同學害的,請妳加油吧。」
——嘻嘻~今天久違地可以和隼人同學一起玩,好開心喔~畢竟從上次聖誕節以來,就因爲有事無法見面~
(那當然……畢竟是女朋友親我。)
「啊,好的。不好意思,請放着就好。謝謝。」
「咦?」
「嗯~之前點的那個不錯,不過新作也很難抉擇啊……」
「喔~最近我都沒來這附近,現在變成這樣啦?」
外表看起來完全沒變,但是女生對細微的變化很敏感,所以還是別亂說話比較好吧。
……我完全沒有迴避的意圖,但是由於先前喝了太多咖啡不禁想上廁所,於是就趁三個人聊減肥聊得很起勁的空檔,去一趟洗手間。
(海……海,這樣,這個,我會嚇一跳……)
「那麼新奈,妳要怎麼做?現在就殺過去用杯子裏的水潑他嗎?不,還是滾燙的咖啡比較好?」
海有興趣就算了,但是連天海同學也興味盎然地期待我的回答。
「那傢伙……今天早上才約我,沒約到就立刻找別的女生嗎……他的神經也太粗了。腦子都被○○支配了嗎?那個臭○○——」
「總之這也是今後的課題吧……也就是說學年末的考試得更努力纔行了。」
我有着想和海待在同一班的私心,但是隻要進入升學班,周遭的環境應該也會變得迥然不同,所以升上三年級的換班就是創造全新交友關係的絕佳良機。
不只是天海同學與新田同學這些透過海認識的朋友,我自己也要鼓起勇氣,打進其他人的圈子裏。
望的時候我就辦到了,也順利跟他成爲朋友,所以這應該不是絕對辦不到的事。
不可以只是等待。這點只要看身旁的海就知道。
今後的小目標已經決定,上完廁所全身舒爽的我打開門正要走出隔間。
「……啊。」
「咦?」
不巧那個男生就在洗手檯前整理瀏海。
「……嚇我一跳,還以爲只有我一個人,原來還有別人喔。」
他看到鏡子裏的我,保持原本的姿勢開口抱怨。
我不禁想反駁「不行嗎?」但是對待這種人還是加以無視比較明智,所以我沒有表現出在意的態度,迅速洗個手就要離開——
「——我說啊。」
「……」
「喂喂,等一下啦。我在跟你說話,不要不理我啊。」
我不打算理會,正準備從他身旁走過時,肩膀被他冷不防伸出的手抓住。
看到他的手指被髮蠟和廁所的水弄溼,讓我覺得很不舒服,但我勉強忍住咂嘴的衝動。
「……請問找我有事嗎?」
「你跟新奈坐在一起吧?該不會是她的朋友之類的?」
「是這樣沒錯。」
「可以請你先放手嗎?」
我們點的餐點以及從飲料吧拿來的飲料全部解決,所以我們立刻叫來店員結帳。
雖然覺得被她招待的金額到頭來幾乎全都抵銷了,不過相對的在其他方面有確實還款,所以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只見新田同學慢慢靠近開心談話的高中生情侶。
啊,這時新田同學把藏在身後的「某個物體」拿到男生眼前——看到這裏的我們便依照約定,回到她指定的地方。
「新奈仔,怎麼樣?」
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和先前看着我的時候判若兩人,滿臉陪笑。
眼前還有其他女生,注意力卻不是放在她身上,而是注意別的女生,而且還是自己單方面拋棄的對象,這個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倒是新奈的朋友?那兩個女生啊,她們有在跟誰交往嗎?」
「喔喔,表情不要那麼兇啦。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纔會叫住你。」
過了一會兒,在各方面都「算完帳」的新田同學來了。
如此說道的臭○○(新田同學的說法)露出笑眯眯的,不,是令人不舒服的冷笑。
男生意圖辯解,對着新田同學不知道說些什麼。
我不知道他想問什麼問題纔會假意討好我,但是他帶給我這輩子最頂級的不悅感受。
「……新奈,我看還是咖啡比較好吧?」
「那麼我去結帳,委員長你們先出去找個地方……我想想,就在停車場附近等我。因爲我會花『一點點』時間。」
即將離開之際,被扔下的他似乎撂了句狠話,不過腦子被○○(同樣是新田同學的說法)支配的傢伙說的話,我根本無法理解。
「咦?」
「……無聊。」
「還好啦,既然借的錢已經還了,這就回家吧。」
「……不,慢着,再怎麼說也太誇張了。」
「 」
家庭餐廳的甜點雖然很棒,但是總覺得路上經過便利商店買來的便宜肉包和咖啡,對現在的我們來說也十分美味。
總覺得她們的對話是以潑灑爲前提,不過即使是水,一旦先動手就是我們不好,所以雖然沒道理,還是得忍下靠力量解決的衝動,而且那樣也會給店家添麻煩。
由於我們中途離開,所以完全猜不到新田同學對他做了什麼。但是我們認爲如果這樣能讓新田同學心情舒暢一點,應該就是好事吧。
男生表情痙攣。女生則是一頭霧水。
時間還不到一個小時,所以不免有些不過癮,但是隻要利用其他機會彌補就好。
「不,反而是果汁之類的也行吧?會留下污漬,而且又黏答答的。」
他的視線應該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來,不過似乎好好掌握了新田同學在場這件事。
「……那是什麼事?」
我結束對話,快步走出廁所。
「嗯。可是在這之前,要不要去一下上次那間便利商店?雖然剛喫過東西,可是感覺肚子還空空的。所以呢,委員長,三人份的肉包套餐就麻煩了。」
「瞭解。新奈,別太逞強了。」
「我走了。」
如果真的要動手就先離開這裏,等到晚上才趁黑偷襲……不對,我們只會結完帳然後主動離開。
「不用了。那麼我失陪了。」
「是啊,這間店全年無休,餐券還有剩隨時可以過來。」
「加上我自己是八百圓+稅……是沒關係啦。」
「那麼我讓女生去避難喔。」
「不不不,只要一下子,一下子就好,我只是想要問點事情。問完之後一輩子都不理我也行。」
由於我回來晚了,海她們立刻察覺到發生什麼事。
這已經是可以二話不說揍下去的狀況吧?雖然我不會真的動手。
「嗯。下次大家存夠零用錢,一起來喫個飽吧。還有新奈仔一點錯都沒有,不要露出這種表情。」
「真是的,爲什麼偏偏這麼不巧……對不起喔,委員長。害你被怪人纏上。」
「嗯。老實說,新奈我已經無所謂了……」
「啊啊,抱歉抱歉,我一時沒注意。」
「嗯?沒有怎麼樣啊。我只說了『如果你敢再招惹我的朋友,我也會用上至今的一切回敬你』而已。還有杯子裏的水我自己一口氣喝光了。」
「這樣啊。那麼我們回去吧。」
被他叫住時就有不好的預感,但是聽到他問出這麼意料之中的問題,讓我已經超越生氣,反而感到傻眼。
雖然不知道結帳究竟需要努力什麼,但是總之先依照新田同學的吩咐下了樓梯,在位於店家下方的停車場等待……先假裝是這樣再折回到店門口,觀望新田同學的動向。
這個人無論對新田同學、對那個我不認識的女生,還是對我都很失禮。
「新奈仔,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