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2 妳這樣也無所謂嗎?
《我和班上第二可愛的女生成爲朋友》 · たかた · 4929 字
「──啊啊~好熱~……」
七月的第一個週末早晨。我實在受不了房間的悶熱,從牀上坐起身來。
平常這個時間都會迅速收拾東西上學,但是正如同剛纔所說,今天是假日。因此沒什麼事要做的時候,我多半會睡到快中午,然而實在受不了這個悶熱。
我不討厭夏天,只是實在受不了炎熱。畢竟流汗很容易把妝弄花,而且還得準備防曬乳和止汗噴霧等等,時刻都得留意纔行。
脫掉汗溼的T恤,前往有空調的一樓客廳。我家只有一樓客廳和二樓姐姐的房間有空調,所以想要涼快只能前往全家的公共空間。
我跟姐姐的感情並不差,但就要因此一直泡在姐姐房間裏,我還是會在意。大我一歲的姐姐正在準備重要的考試。
「由奈姐,早啊。」
「早啊,新奈。」
姐妹兩人一邊打開空調開關,一邊簡單打個招呼。
我,新田新奈,以及姐姐新田由奈。兩姐妹安分生活在新田家這棟小小的獨棟住宅。
「等等,我說妳啊,又因爲在家裏就穿得這麼邋遢……前陣子才被媽媽罵過吧。」
「妳很煩耶……媽媽他們都去上班了不在家,而且我馬上就會去換衣服,沒關係吧。倒是由奈姐等一下要去補習班?」
「是啊。畢竟在自習室比較能專心,而且和家裏不一樣,不會因爲空調的溫度就被囉唆。話說妳呢?有事要忙嗎?來,早餐。」
「謝了。是啊,有點事。」
我輕巧接下像回力鏢一樣扔過來的吐司麪包,咬了一口。雖然早餐喫得很隨便,但是放假時差不多都是這麼喫。
「有點事……?怎麼啦,新奈,妳很少這麼含糊其辭。啊,該不會是跟男朋友約會吧?真是的,明明還是個小鬼,這麼早熟。」
「怎麼可能。今天跟朋友……不對,是朋友認識的人蔘加的社團有比賽,今天是第一場,所以我也一起去加油,就只是這樣。」
「社團……什麼社?」
「……棒球社。」
「果然是男人嘛。」
這多半表示對於朝凪海而言,前原真樹這個男生就是如此不可取代的存在。
看來那對笨蛋情侶也在同個時間過來了。
既然身邊有兩個全校前幾名的美少女,只是長得好看一點的我想必沒放在眼裏吧。
很久沒搞得這麼尷尬,我正在煩惱該怎麼改變話題──
「那就別問我啊。」
由於這個景象實在太溫馨,讓我不禁覺得好笑。
自己的事就含糊帶過,但是關於妹妹的事就什麼都想知道……雖然多少是因爲應考的壓力,不過還是希望她能少管一些。
「──絕交,之類的。」
朝凪立刻變回一如往常的柔和表情,但是有那麼一瞬間,連我都嚇了一跳。
「是嗎?我平常就是這樣吧……怎麼了?該不會是我看着委員長覺得溫馨,妳就感到嫉妒了吧。」
由於是假日,也當成轉換心情,我用不同往常的髮圈綁起頭髮,此外選擇T恤和七分緊身牛仔褲,指甲嫌麻煩就不弄了。如果是去市中心玩就會再用心一點,既然只是去幫社團加油,穿得太過用心也有點丟臉。
這纔看到洛基開心地用力搖尾巴,還撲在前原身上,以他的臉爲中心,全身上上下下舔了個遍。
「等等……夕,不用這樣用力推我們也知道啦。」
「新奈,最近有沒有交情比較好的男生?有的話也介紹給我認識嘛。」
他們的感情原本就很好,但是感覺兩人之間又加深了一步。
而且不管再怎麼努力打扮,待在那兩人身邊就是會相形失色。
「嗯~……」
「……啥?新奈,妳該不會真的喜歡真樹吧。絕對不給妳喔。真樹是我的喔。」
前原似乎總算擺脫洛基,朝着我們走來。
「我說啊,我是說如果。萬一,真的是萬一喔。假如我說『我喜歡委員長』然後對妳或委員長表白這件事,妳會怎麼辦?」
「啊~……這個啊,我想說的是……」
「就說不是了。是朋友。姑且算是。」
笨蛋情侶前往洗手間,客廳裏只剩下我跟阿夕兩個人。
也許是覺得這傢伙看起來很弱,想要好好欺負他……想到這裏我就忍不住笑了。
我在阿夕耳邊交頭接耳,結果她不只是臉,就連耳朵都變得通紅,難爲情地低下頭。
朝凪稍微想了一下,然後低聲回答:
洛基對誰都很友好,但是應該很少這麼開心。
滿面笑容的阿夕出來迎接我們。
「嗯,早啊~!還有真樹同學也早安。」
「喲,新奈。妳平常都是準時集合,今天難得這麼早到。」
朝凪平常對待任何事都很冷靜,但是隻要一牽扯到男朋友前原,就會變得很好懂。她在理智上多半也知道,但是每當前原丟下她跟我或阿夕,甚至是最近變熟的中村同學等人說話時,就會因爲嫉妒而不開心。
畢竟我現在誠徵男友,隨時都在尋找機會,但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看一個喜歡一個。
朝凪殷勤照料男朋友,前原則是開心地接受女友的付出。
「絕對?妳這麼說好像讓我有點火大……是啦,可能性也許不是零。雖然真樹喜歡其他女生的可能性是零就是了。」
讓我忍不住想吐槽心裏只想着情郎的人是誰。
「因爲比較早醒來,閒着也是無聊。倒是我們的委員長同學做了什麼?」
由於臉被狗舔了一頓,看起來比平常更不起眼,服裝倒是挺像樣的。夏季針織衫配上米色五分褲,再加上涼鞋和帽子──多半是朝凪幫他搭配的吧。
「好的,歡迎。啊,新奈仔也趕快進來。」
……雖然僅限於我跟前原很熟的情形。
家庭環境好,個性也開朗,又很爲朋友着想……最重要的是一名美到嚇人的美少女。
「夕,那就借一下洗手間喔。」
「欸,朝凪。」
「我懂。雖說只是我的猜測,但是我想他們多半是在旅行時做了。不會有錯。」
以委員長……不對,是以前原真樹和朝凪海這對笨蛋情侶爲中心,加上我、天海夕、關望的五人組,如果可以,我希望高中畢業後繼續與這些人有所來往。
因爲朝凪說出絕交兩字時,表情和聲調絕對不像是在「開玩笑」。
「……好,差不多就這樣吧。」
「不客氣。嘻嘻,來,不要動。」
怎麼想都覺得朝凪明知前原眼裏只有她,但是每次都讓前原好好安慰一番,重新確認自己對前原來說是最重要的。
今天的名義終究是去幫比賽的關加油,所以對穿着打扮應該不必太用心吧。只不過是室外比賽,而且還是大熱天,所以至少要好好防曬。
「好好好,謝謝妳的放閃。到底怎麼樣?到時候朝凪會怎麼辦?」
我不小心以她能理解爲前提開口,不過看樣子是沒聽懂剛剛那句話。阿夕對「那方面」的知識應該不是零纔對……看來她在這方面也是那麼純白無暇。
「……噗噗!」
「啊,真樹你的臉黏答答的……來,我幫你擦,過來。」
他們兩個當朋友還算不錯,不過提起戀愛對象的話就……雖然對方多半也是這麼看待我的吧。
「……咦?」
……已經不像情人,簡直像是夫妻。
「啊!大家早安,歡迎光臨~!」
「……那就免了。」
「哪裏好笑了,喂。」
「呵呵,海跟真樹同學還是老樣子呢。不過只用手帕擦大概會有味道,所以得去洗手間把口水洗乾淨纔行。好了,你們兩個都快點快點!」
「好喔~」
「早啊,夕。」
「嗯,請用。無論洗面乳還是洗手慕斯,儘管拿去用。」
……足以讓她瞬間覺得毀了彼此一直以來的朋友關係也無所謂。
「不不不,只是比喻,表情不要那麼可怕……妳也知道委員長最近愈來愈常和其他女生說話吧。像是中村同學、荒江仔,還有二條同學和北條同學也是……所以我想其中會不會有人覺得他『也許還不錯』。雖然我是絕對不會。」
打理好高中女生最低限度的服裝儀容走出家門,前往集合地點阿夕家。當初的計劃是騎腳踏車前往比賽場地的球場,但是阿夕的媽媽繪里阿姨說會開車載我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他應該沒打算做什麼……可是那孩子最近似乎很中意真樹。」
我原本只是好奇,沒有多想便試着發問。
「……怎樣啦?」
「……新奈,妳今天好像心情不錯嘛。」
──汪嗚,汪呼!
比起待在那種無所事事的男男女女之間,現在這樣要自在多了。
「妳、妳好,打擾了……」
「……嗯?」
救援來得正是時候。
「怎、怎麼可能。畢竟我知道新奈沒把真樹當成異性看待,而且真樹心裏只有我,所以就算真的是那樣,也只能跟妳說聲遺憾……」
像是覺得誰看上了誰,誰似乎喜歡誰之類的。
……尤其其中一個還是超愛女朋友的。至於另一個棒球笨蛋,又是對高不可攀的對象一心一意的純情少年。
該說不只是外表,對於平常的行動、舉止、常識等方面也會留意了嗎……因此我的要求變得更高,而且經常被朋友說「要不要把標準降低一點?」…不過要說我這個不折不扣的外貌協會,心態是否在短短几個月裏就有所改變,該怎麼說呢,實在也沒這麼容易。
……我的朋友未免太可愛了吧。
「不、不過我也沒有詳細問過,實際情形也許不是這樣……只是我覺得他們肯定有所進展。而且我姑且有試着問一下,但不管是朝凪還是委員長都是『不予置評』。」
包括這樣的朝凪在內,都讓我覺得有趣得不得了。
「──────」
「噫……等、等等,不要一直舔我的臉……!」
「欸,新奈仔,妳會不會覺得他們兩個,感情變得比以前更好了?一樣是很親熱沒錯,該說是氣氛不一樣了嗎?」
姐姐似乎因爲自己要念書準備考試,沒什麼時間玩,追問得比平常更緊。
這麼說來,這還是我們升上二年級以後第一次獨處。
「啊,嗯……謝謝妳,海。」
「呃,那就打擾了……」
「我只是說說而已,當然是開玩笑的。不過如果真的變成那樣,會覺得挺討厭吧……如果是沒有交集的女生也就算了,可是我們是朋友吧?絕對會變得很尷尬。」
只是話說回來,國中時代還玩得挺瘋的我,上了高中後,這樣的機會就漸漸減少了。
因爲是姐妹,我們對男性的喜好非常相似。
「啥?……姑且有個有女朋友的,還有個熱血的棒球笨蛋,妳喜歡哪個?」
比約好的時間早了十分鐘以上抵達天海家,就聽到院子傳來看門狗(姑且算是)洛基開心的叫聲。
活力充沛的阿夕硬是把我們帶進久違的天海家。客廳還是一樣漂亮,寬敞,潔淨。我家既沒有院子,客廳散亂放着洗好晾在室內的衣物。一切都是那麼不同。
目送爲了唸書而前往補習班的姐姐離開,自己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是我這輩子認識的人當中,做人最成功的女生──這就是我心目中的「天海夕」。太過超脫現實,我甚至不會覺得自卑。
「啊!原、原來……是這麼回事……」
「也、也是啦。的確,我國中時也有過類似的經驗。」
「啊哈哈。因爲妳啊~反應實在太好懂了。」
「──早啊,朝凪。」
「早啊,阿夕。」
不過也正因爲這樣,我才能不把他們當成異性看待,與他們相處時也不用客氣。
「嗯?做了……做什麼?」
「就、就是啊……可是,即使他們兩個變成那樣,我還是非常開心。該怎麼說,會做色色的……那種事,就是他們感情變好的證明。」

「他們的幸福也是阿夕的幸福,類似這樣嗎?」
「嗯。雖然我沒有好好思考,不過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這樣啊。如果真是這樣,我也差不多吧。」
我認爲這個小團體的中心是他們,所以我個人也同意阿夕的意見。
就是因爲有他們兩人,我們纔會像這樣聚在一起。我覺得不管少了他們中的哪一個,這個小團體瞬間就會分崩離析,所以他們感情好到會做那種事(雖然不知道是否真的做了)還比較讓人放心。
……可是。
「欸,阿夕。」
「什麼事?」
「……剛纔我們說的話,妳有聽到嗎?」
「唔……呃,說了什麼嗎?我出來迎接你們之前,你們在聊什麼話題?」
「……啊啊,嗯。說要帶什麼東西幫關加油。妳也知道去幫棒球社加油,就要有人帶擴音器之類的,有很多選項吧。」
「啊,是這樣啊。如果真是這樣,爸爸房間裏就有,我們帶過去吧。」
「這樣他也會比較有幹勁吧。」
「嗯,一定是這樣。那麼我現在就挑個幾樣。」
「麻煩妳了。」
看着阿夕起身走向二樓天海家夫妻房間的背影,我一個人低聲自言自語。
「……阿夕,妳也太不會裝蒜了。」
由於平常養成察言觀色的習慣,當時我雖然和朝凪說話,卻都看在眼裏。
看到她在半開的玄關前方,耐心等待我和朝凪兩個人對話。
雖然當時離得比較遠,並不是看得很清楚,但是在阿夕撫摸睡着的前原的頭時,露出了不曾讓我,當然也不曾讓朝凪看過的表情。
也看到朝凪說出「絕交」時,猛然抖了一下的模樣。
像是看着心愛之人的火熱視線與溫柔撫摸──她說不曾有過當成異性喜歡的對象,所以也不知道她是否有所自覺,但是看到之後形跡可疑的舉動,幾乎可以肯定萌生感情了。
……可是啊,阿夕。
──妳這樣也無所謂嗎?
「他們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這樣的確最和平沒錯。」
我是在班級對抗賽的慶功宴結束後,察覺到異樣的。
我在無人的客廳裏,對着這輩子最重要的朋友拋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