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2 第一次有的心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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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上二年級後的第一個大型活動──班際比賽順利結束了。

……不過我是這麼覺得，但對其他人而言也許不是這樣。我讓海、新奈仔、紗那繪和茉奈佳，還有讓真樹同學從頭到尾爲我操心。

就結果而言，我認爲很圓滿。可是也不是沒有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這點也得反省。

而且這次總覺得那不是平常的我。

雖然要說是新朋友……也許不是，但也有了可以說話的對象。是個叫做小渚，有點彆扭，但本性很容易受傷，很纖細，其實很努力的平凡女生。

在學校的成績也比我好得多了。

我一說我們是朋友，她就會立刻否定：「纔不是。」但好歹我們也做到了像是和解的事情，既然這樣，之後只要好好努力，讓我們總有一天能變成真正的朋友就好。

不用擔心，我辦得到。

……雖然我的好朋友有點傻眼。

可是，這就是我，天海夕。

「──那麼小天，我們要搭反方向的電車，先這樣吧。」

「啊，嗯！今天謝謝大家答應我唐突的邀約！玩得好開心！我們改天再一起玩吧！」

「嗯。下次來我們的地盤。到時候我們會歡迎妳的。」

「嗯，我好期待！」

我和參加慶功宴的十一班成員道別。我本來還以爲她們是升學班的學生，也許跟我們調調不一樣，結果每個人都是非常乖巧的孩子，今天的KTV唱得比平常更開心。

中村同學莫名很會用鈴鼓。七野同學明明參加輕音樂社，歌也唱得非常好，但聽說在社團活動完全不唱。加賀同學最愛唱動畫歌曲。早川同學參加劍道社，外表一派正經八百，卻會和我一起唱歌跳舞，落差非常大。

只要有這四個人在，想必海一定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應該說萬萬沒想到那樣的海，在這五個人當中，竟然是處於被大家寵愛的定位。

自從離開了國小與國中就讀的女校之後，接觸到的每一件事真的都好新鮮。

海被她們四個拿她和真樹同學的事情虧而難爲情的模樣，真的好可愛。不過這個我早就先看過了，所以在這方面真的有點優越感。

新奈仔一點都不客氣，開心地搖着真樹同學的身體。我請她幫忙顧包包，繼海之後也走向洗手間……假裝這麼做。

「嗯，好啊。那我只要坐在這裏就可以了吧。喂～委員長醒醒啊～在這種地方睡覺會死的～」

「嗚……唔……」

「唔……那，那就麻煩妳看一下了。」

平常都只從遠處看，所以不容易看出來，但像這樣就近觀察，就會有各式各樣的發現。

這種感覺多半是這輩子第一次。

「這……這是怎麼回事……」

……現在似乎沒什麼問題。本以爲也許是生了什麼病，但先前的悸動彷彿不存在似的，心跳漸漸找回規律的節奏。

我湊過去看真樹同學的臉，確認是否被吵醒，但他似乎相當累，即使旁邊這麼吵，還是沒有要醒的跡象。我個人是想幹脆就這麼揹着他走，但我一個人實在辦不到，所以等海回來後，再請海叫醒他吧。

「欸……欸，新奈仔。我有個請求，可以麻煩妳幫我顧一下真樹同學嗎？我也想去一下洗手間。」

事情能發展成這樣，給出這個契機的人，就是在我與海的比賽上半場即將結束時，真樹同學那回蕩整間體育館的加油聲。

我和先去跟中村同學她們道別的海與真樹同學會合，三個人一起走向車站月臺。

「啊哈哈……對不起喔，你們兩個今天聽了我好多任性的要求。」

我靜靜地，輕輕地將手伸向真樹同學的頭，避免打擾他睡眠。

這一說我纔想起，在KTV的三小時裏，她一直陪在看起來很困的真樹同學身邊，似乎都沒去洗手間。

「嗯～沒關係啦，別在意。夕今天比誰都更努力，而且說來說去我們也玩得很開心。對吧？」

小渚的傲嬌意外可愛。

「新奈仔真是的……那……那我去去就來。」

「啊……！」

「嗯……嗯啊……？哪……哪有，這裏又不是，雪山……」

「嗚啊……嗯～感覺突然困得不得了……玩得很開心所以沒什麼不好，不過有點鬧過頭了……等回到家我有自信五秒鐘就睡着。」

「嘻嘻……海說得沒錯，睡得像個小孩似的。」

「──加油，加油啊十班，嗎……」

不知道這時機是好還是不好，總之是新奈仔。

他的頭髮雖然有點亂卻很軟，摸起來很舒服，我這纔想起海跟我炫耀過「前陣子我幫他剪了頭髮」。汗味當中，有着淡淡一股跟海很像的香氣。搞不好他們用的是同一個牌子的洗髮精。

──噗通。

「……欸，阿夕。」

「──啊，有了有了。喂～」

就在這時，有個腳步聲朝我們接近。

「咦？怎麼，委員長在睡覺？……啊，是真的。好好笑。我來拍個照。之後我再修個圖，傳到委員長的手機。」

「嗯？什……什麼事？」

不知道下次機會什麼時候會來。

我們下了樓梯，在月臺的長椅上等回程的電車時，發現海突然有些扭捏。

比賽結束後，真樹同學的聲音仍繚繞在耳邊。

這樣一看，是不是有點像女孩子──

他們這對男女朋友，火熱得連我看了都難爲情，想必他們也想兩個人悠哉地過，卻爲了我而挪用了週末的時間。

我想好好看清楚真樹同學的臉，悄悄將他的瀏海往旁邊撥，讓他露出額頭。

「洗手間不在那邊，在對面。」

「……就算這樣，我還是很感謝你。」

忽然間胸口一陣悸動，心臟的跳動就此漸漸變快。

「……謝謝你喔，真樹同學。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比賽勉強振作起來，之後和小渚也勉強發展到像是和解的地步，但我想憑我一個人絕對做不到這一步。

「夕，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吧。」

「啊，呃……呃，真樹同學累到睡着……海說想去洗手間，所以該說由我負責看着包包和真樹同學嗎？」

我現在能夠有這樣的笑容，無疑是多虧了他們兩人……不，還多虧了新奈仔、紗那繪、茉奈佳在內的大家。

她多半又會嫌我煩吧。然後嘴上雖然抱怨個不停，卻還是會陪我到最後。

本來我想對大家做出更多更多的答謝……但就算我這麼說，多半也會被大家說：「不用啦。」加以拒絕，所以我想讓自己以後也展現出開朗而活力充沛的一面，作爲對大家的答謝。

「嗯？海，怎麼了？感覺妳好像有點心神不寧……」

因此跟小渚這邊，我打算日後再兩個人一起出去玩。一起唱唱歌，一邊在家庭餐廳開心聊天一邊喫飯，之後去個遊樂場，或是在街上閒逛。

「嗯。對了，新奈仔他們呢？」

「唔！啊，抱歉……嘻嘻，那我去一下。」

輕輕搖真樹同學幾下，也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於是我把他的頭放在坐他另一邊的我肩上，目送海離開。我必須「顧包括我在內三人份的東西加上睡着的真樹同學」，所以是很辛苦，但新奈仔也快要來了，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新奈去洗手間，叫我們先走。」

怦咚，怦咚。

「真是的，不可以啦，新奈仔。在電車來之前，讓他靜靜睡一下啦。」

他的眉毛淡淡的，但不太有經過修剪，睫毛意外得長。

……啊啊，真是的。果然不行。總覺得若是不找個地方一個人靜一靜，這個悸動就不會停下來。

其實我也想和小渚一起回去，但她依照自己的宣言，乾杯後待了一會兒，對於該付的錢分文不差地付完就先回去了。

「嗯。累是累了，但多虧這樣我也暢快多了。」

「同……同右……」

我愣愣聽着遠處傳來的車站廣播，輕舒一口氣。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

我偷偷一問，看來她是突然想上洗手間。

「嗯？咦──」

我出聲慰勞在身旁靜靜發出鼾聲的朋友。

兩人眼睛都睜不太開，但還是這麼說。包括班際比賽與賽後的種種，怎麼想都覺得今天是我把大家牽着走，但無論海還是真樹同學都一句抱怨也沒有，以溫和的笑容接納我。

噗通噗通噗通。

「這樣啊。瞭解。」

我明白他的加油聲不是爲我而喊。不要打出沒看頭的比賽，讓我的女朋友失望──想必他在加油聲裏投注了這樣的用意。

「……嗯……嘶……」

至於坐在海隔壁的真樹同學，他已經把身體靠在海的肩上，睡得很香甜。多半是平常就不習慣團體行動，弄得比平常更累吧。

那個時候，我發現了自己的行爲有多傻。

希望到時候可以分個高下。

這究竟是什麼心情呢？

「這樣啊。電車還要一些時間纔會來，而且就算沒趕上這一班，搭下一班就好，所以妳就別忍了，去上吧。海的包包還有真樹同學都有我幫妳看着。」

是身體出了什麼狀況嗎？我立刻將手從真樹同學頭上拿開，就這麼按在自己胸口。

「…………」

今天從早上到現在的這段期間裏，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我從昨天晚上就不太睡得着，受到大家的鼓勵打起精神，但在學校又馬上跟小渚吵起來。

平常幾乎不會大聲說話的害羞男生髮出的聲援，給我當頭棒喝的衝擊，讓我恢復理智。

說到這個，到頭來我跟海的籃球對決變得不了了之。投籃對決沒個明確的結果，班際比賽的比賽也是平手。

「抱歉，阿夕，洗手間人有夠多……等等，阿夕，妳跟委員長兩人在做什麼？」

「啊，嗯。到剛剛是都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