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陸與雫
《我和班上第二可愛的女生成爲朋友》 · たかた · 1.4萬 字
我與零次和雫姐道別後,回到房間準備外出。
我們打算去河邊玩水,所以要帶自己的泳裝、毛巾、換洗衣物,還有防蟲噴霧等等。至於貴重物品和房間鑰匙可以請櫃檯幫忙保管,所以只要帶最低限度的錢。
換上外出服,把手機放進口袋,之後只要等即將回來的海……
「這個,該怎麼辦呢?」
面對從昨天起就一直塞在包包裏,開封之後一個都沒用的東西,我十分猶豫。
今天始終只是出去玩,所以我想應該用不到,但又不能留在房間裏。最重要的是如果被之後回來的陸哥看到,那可就百口莫辯了。
「……好吧,總之繼續塞在包包裏。」
會檢查我的包包的人也就只有海,即使被海發現,只要說是「昨天放進去忘了拿出來」當藉口應該就夠了。
我獨自想通似的點點頭,再次將它嚴密封印在包包最下方。
就在這個時候,海回到房間。
「海,妳回來啦。看樣子一切都很順利吧。」
「我回來了,真樹。是啦,畢竟忙到根本沒時間吵架,而且還有其他親戚在場,總不可能像平常那樣吵個不停。倒是真樹還好嗎?沒有我陪着會不會寂寞?」
「不會,我正好和零次玩遊戲玩到剛纔,所以也沒……等等,我說,海同學,不要默默捏我的側腹。」
「……虧我沒有真樹陪着那麼寂寞,太狡猾了。」
聽來無論霙奶奶還是空伯母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所以沒空理她。海鬧彆扭地捏我的肚子,抱着我不放的模樣非常可愛。
我忍受肚子傳來的痛楚,就這麼抱住海。
雖然會花些時間,但是隻要默默這麼做,她的心情就會好轉,所以很令人感謝。
我是很好打發沒錯,但是海也跟我一樣好打發。
「海,差不多該喫午餐了,要怎麼辦?只要付錢,旅館似乎也會幫忙準備便當。」
「嗯~難得來了,出去玩的時候順便在外面喫吧。畢竟昨天只是搭車經過,沒怎麼在街上逛。」
如果雫姐說真話,兩人的關係會變得這麼尷尬,最初的原因似乎出在陸哥身上。
平靜流動的冰涼河水,讓一路騎車至此而發熱的身體感覺十分舒暢。
「決定了吧。來,這是鑰匙。腳踏車停在停車場旁邊的置物間,用完了記得還回去喔。那麼兩位慢走。」
「海,妳該不會帶了上次那套吧?」
「…………」
尤其是雫姐說溜嘴的「因爲我以前曾向陸同學表白,然後被甩了」這點。
「真是的,別那麼着急嘛。我會好好讓你看的。」
我悄悄在海耳邊說出答案,海便輕笑說道:
「咦?你說多虧有水流聲掩蓋,就算對我惡作劇也不會被發現,輕鬆得不得了?」
「真的假的……雫姐,竟然對老哥……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喜歡怪胎啊。」
還有「只有我們兩個就OK」的條件,現在也算是達成。
「那麼在這之前,我們先猜個謎。只要你答對就如你所願,隨你愛怎麼看就怎麼看。」
「呃~……」
爲了避免妨礙車輛通行,我們把腳踏車停在不顯眼的地方,然後沿着河流前往目的地。
「哎呀,兩位要去約會嗎?」
海會帶我來到這樣的地方,是否也表示對她而言,我已經是這樣的存在呢?
這種在家一條龍的情形,跟小時候的我一模一樣。
「知道了。那就先去填飽肚子吧。」
「那傢伙太懶了。既然已經休養夠了,不管工作還是私生活都得振作纔行。爸爸和媽媽也很擔心。」
「真的耶。好像還有其他輕食,過去那邊看看吧?」
「……真樹好色。你果然很期待嘛。」
「嗯。晚點當然也會好好告訴妳,只是該怎麼說,自然而然就變成那樣。」
「想要嗎?」
說到這裏,海跟我貼得更緊,用挑逗的聲音輕聲說道:
跟我玩的時候不太有這種情形,但他在外面多半還是顯得怕生吧。
據說這裏是除了當地人以外很少有人前來的私房景點,周遭別說車子,甚至幾乎沒看到有人經過。
海特意對待陸哥這麼嚴厲,想必也是出於擔心吧。
陸哥爲什麼會拒絕雫姐的表白呢?
包括昨天的、零次的,以及雫姐和陸哥之間的事。
然而在此之前,我先把上午的詳細情形說給海聽。
海說得沒錯,清澈的河水看起來非常乾淨。我們帶了飲料所以沒有問題,不過今天還是非常悶熱,如果沒準備飲料也許會抗拒不了誘惑。
「好懷念啊~……雖然很久沒來這裏,不過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完全沒變。」
「要是說出來猜謎就沒有意義啦。好了,哪一套?」
「喔喔~這就是用了整顆草莓的刨冰……外觀跟我想像的有點不一樣,不過聞起來完全是草莓。」
仔細想想,兩個人一起騎車的機會很寶貴,而且肯定比走路輕鬆很多,所以還是恭敬不如從命吧。
「獎賞……好吧,我很期待。」
她說過前幾天買的泳裝等下次再穿……所以照理來說答案只有一個。
「──我今天是穿『哪一套』泳裝呢?」
「可以嗎?欸,真樹,機會難得,我們就騎車吧。這樣可以縮短移動時間,就有更多時間慢慢玩。」
我也喜歡那種只有香料和色素不同,其他原料完全相同的刨冰,但是偶爾像這樣奢侈一下也不錯。
關於上午發生的事稍後再說,我跟海決定先到街上閒逛。因爲正好是假日中午,主幹道有着看似觀光客的人潮,還挺熱鬧的。也因爲正值悶熱的梅雨季節,可以看到很多販賣刨冰、冰淇淋等冰點爲主的店。
話說似乎真的要走進森林裏。雖然看得出來有人砍除部分草叢……但是比起昨天的步道,未經人工處理的大自然感受要強上許多。
因爲即使是要就此變成「單純的兒時玩伴」,如果雙方的心意始終沒有交會而疏遠,想必兩人都會覺得寂寞。
前幾天挑泳裝時還說「不太想讓別人看」,但是到頭來,要怎麼做都是海的自由。
「不,我只覺得搞不好會是這樣……那麼答案是?」
我們把腳踏車停在附近的收費停車場後,便從街上的店家當中找了最熱鬧的一家。
「啊~……嗯,唔。這邊也很好喫。謝謝你,真樹。」
……再怎麼想都能理解這只是多管閒事。可是即使如此,還是希望他們能好好談過,想清楚之後再得出答案。
看到那副模樣的瞬間,我很明顯鼓起臉頰。
海注意到我的視線便露出惡作劇的笑容,勾住我的手臂。
途中爲了避免跌倒而互相支撐,平安走到應該是目的地的地點。雖然還有上游,但是再往上走的路途艱辛難行,所以我們決定就此妥協,待在還算安全的地方玩。
「海同學,妳有資格說這句話嗎……不過陸哥也曾有過認真工作的時代。雖然現在有點懶散。」
「怎麼樣?漂亮吧?這是湧泉水所以不太建議,不過聽說以前還會有人帶回去喝。」
「啊,真樹,你看那邊。好像有使用整顆水果的刨冰。」
這個狀況也讓我不由得去想,如果有雫姐以「女朋友」的身分陪在身邊就好了……
「好的,我們出發了。」
而且晚一點要去河邊玩水,所以最好儘量節省花在移動上的體力。
「喔~可是海,這裏的路還挺難走的,妳該不會是一個人來這裏冒險吧。妳說好幾年沒來,那麼就是國小時代以來了。」
只是或許是爲了讓大家拍照放上社羣軟體,分量相當多,爲了避免肚子太涼,決定兩人合喫一個。除此之外還點了漢堡和三明治的套餐。
海明明做了萬全準備,還是想引我多說點真心話,所以刻意說出這種很狡猾的發言。
終究只是……沒錯,終究只是到河邊玩一下。
「嗯~……」
「這個發言百分之百是捏造。」
但是話說回來,總算能坐下來休息,所以如果可以,我也想多跟海親熱一下。
「嗯。呃──」
「欸,真樹,剛纔我姑且沒多說什麼,不過我不在的時候,你跟雫姐聊了什麼嗎?像是零次的事之類的。」
淋上煉乳含在口中,感受鬆軟口感的同時,酸甜的草莓滋味瀰漫整個口中。店家對草莓的種類似乎也有講究,和平常喫的刨冰不可同日而語。
雖然坐在店內角落,但是像這樣光明正大親熱還是會強烈感受到旁人的視線。然而我們已經克服昨天的霜淇淋,這點小事沒什麼大不了。
「好了,抵達入口。從這裏還要走個十分鐘,所以還要再努力一下喔。我也準備了獎賞給你。」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們一邊喫着刨冰,一邊把晚點端上桌的輕食也都喫個精光。之後就當成是飯後散步,走在街上到處看看,這才終於前往位於郊區的河邊。
「──────」
「嗯……嗯,又甜又好喫。來,海也喫喫看這邊的。」
「那麼這裏就是朝凪家充滿回憶的地方了。」
如果真是這樣,我會非常開心且幸福,但是倘若這裏對大地伯父與陸哥而言也是充滿回憶的地方,總覺得不能太過放縱。
「呼~……雖然會有點在意水流聲,不過除此之外都很安靜,是個好地方啊。」
……不,雖然打從一開始就沒那個打算。
「聽你這麼一說,也許真是如此。」
「真樹,這裏淋了好多煉乳,感覺就很甜。來,啊~」
我跟海成爲男女朋友已經半年,心情上還是如同剛開始交往時。
總之先跟海交換情報後離開主幹道,在平緩的山路上騎了一陣子,前往清澈河水流過的上游。
「當然。爸爸,還有老哥也都有來。一到夏天,住在這裏的小孩好像差不多都會來這裏玩喔。像是玩水、建造祕密基地,太過得意忘形而跌倒受傷還會被罵。」
「……是的,我想看海穿泳裝的模樣。」
「欸,真樹。」
「啊,對了。要走去市中心會很遠,所以騎我們旅館的腳踏車吧。雖然不是電動腳踏車,但是有變速功能,上坡也很輕鬆。」
海邊說邊慢慢脫下短袖連帽外衣以及底下的T恤,露出正確答案。
從菜單上看來,店家似乎是提供冷凍加工的水果刨冰。有草莓、麝香葡萄、哈密瓜、芒果等等,雖然價格高了點,但是看其他人喫得津津有味,味道應該不差。
即將從旅館出發之際,我被海趕出房間,所以隱約猜到她多半是在那個時候,已經先把泳裝穿在衣服底下。
「你想要獎賞嗎?」
「咦~怎麼辦呢~呵呵。」
「喔~那麼稍微泡一下水應該不要緊吧。」
雖然完全被海玩弄於股掌之上,但是現在的我就是這麼迷她。
真希望她至少稍微引用原文。
「差不多是這樣。倒是雫姐,剛纔謝謝妳了。」
我們先用稍微感受一下水溫,然後走到水流比較緩慢的地方,慢慢坐在附近的大石頭下,只把腳踝以下泡進水裏。
「不客氣。」
「哪裏哪裏,我纔要謝謝你。零次很久沒和別人玩,似乎也很開心……畢竟他在新的幼兒園裏,似乎還沒跟大家打成一片。」
搞不好其實是穿比較大膽的那套泳裝。
我們一起對雫姐道謝,然後各自騎上腳踏車沿着通往市區的下坡路騎去。也許是工作時偶爾會用到,籃子上掛了寫有「清水」的小牌子,雖然有些在意,但是光是借我們用就很感謝了。而且也保養得很好,踩起來十分順暢。
「……好的。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嗯!」
「海,妳今天比平常更壞心眼一點啊……那要猜什麼?」
我和心情已經完全變好的海相親相愛手牽手,爲了寄放房間鑰匙前往櫃檯,就看到雫姐在迎接我們。
「……不是一點,而是非常壞心眼。」
「……海~」
「嘻嘻,對不起喔,沒能回應你的期待。」
海事先穿在身上的,正如前幾天所說是去年挑選的泳裝。
雖然是上下分開的兩件式所以露出肚臍,但是有確實遮住乳溝,下身也是類似熱褲的款式。比起前幾天挑的戰鬥泳裝(可以這麼說嗎?),露出肌膚的比例的確比較低,而且上下都有荷葉邊,非常可愛。
也就是說我被海耍了,而且還答錯了。
可是我有好好看見她穿泳裝的模樣,說起來確實是得到獎賞。
這麼一想就覺得她好像很壞心,卻又很體貼……雖然不知道是否有所自覺,但是我認爲海也確實具備小惡魔的才能。
當然僅限在我面前就是了。
「好啦真樹,難得來了,趕快過來吧。這裏比想像中還要淺,所以不能游泳,但是至少可以涼快涼快。」
「嗯。那麼我也換個衣服,等我一下。」
我加快動作脫掉衣服換上泳裝,立刻前往海的身邊。
「真樹,這邊很滑,你要小心。」
「咦,是嗎?雖然有石頭,可是全都圓圓的,也沒長青苔,完全……哇噗!」
就在我把視線往下看的瞬間,臉被水潑個正着。
「……海~」
「嘻嘻嘻,真樹這麼簡單就上當,太好應付了。」
「那還真是對不起……既然如此,我也要還以顏色!」
「哇啊。呵呵,太嫩了太嫩了,就這兩下子也想贏我,還早了十年!」
我們一邊走在清澈的河裏,一邊像小孩子一樣互相潑水,有時則是抱在一起,互相搔弄彼此敏感的部位嬉鬧,好好享受只有兩個人的夏日時光。雖然可能與昨天在露天浴場做的事沒什麼兩樣,但是隻要跟海一起,相信不管重複幾次都會很開心,都會臉紅心跳。

只是身邊有喜歡的人,先前應該很寧靜的地方就會突然變得熱鬧。
回程也一樣依偎着走下坡道,前往停放腳踏車的入口。雖說有上鎖,但是搞不好會被人騎走……雖然冒出這個想法,但是腳踏車還在來時的位置等着我們回來。
「我是狗嗎……哎呀,從某些角度看的確挺像的。」
可是當我們走下海說是捷徑的樓梯,來到房子的後門附近時。
只是互相喜歡就有辦法克服的時期早已過去。
「咦~真的嗎~?……開玩笑的,欸嘿嘿。」
海的抱怨還沒說完,陸哥就像要逃離我們……不,說得準確一點,是像要逃離我們身後的雫姐,消失在房子後面。
他們想說的話我懂。他們的心情我也理解。
似乎是因爲穿着和服不方便奔跑,只見雫姐拚命挪動細碎的步伐,追着陸哥離開。
都活了那麼久,怎麼會變成那麼無禮的人呢。
「知道了。啊,阿陸,你有使用社羣軟體嗎?機會難得,順便交換一下。」
「從螃蟹的話題突然虧他……陸哥好可憐……」
「別在意。可是正因爲這樣,我們更應該好好談談。畢竟我想知道當時的『陸同學』在想什麼,以及之後的十年我做了些什麼……包括失敗在內,都希望你能好好了解。」
「抱歉抱歉。我只是在想阿陸果然是阿陸,從小時候就一直沒變。高大,體貼,笨拙,可是不管什麼時候都很寶貝我……你爲了我揍那個色大叔時,坦白說真的有點痛快。」
「久等了。呵呵,有好好遵守我的吩咐,好乖喔。」
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再過不久就要迎來三十歲,是不折不扣的大人。在沒見面的漫長時間裏,彼此都經過社會的歷練,不得不有所成長。
「啊,真樹。你看那裏有小螃蟹。」
動手的陸哥固然不對,但是對方說出傷害雫姐的話也是大問題。
雫姐和陸哥就待在我們剛纔經過的窄巷再過去的樓梯。
「你還告訴那個笨蛋喔……不,告訴她也沒關係啦。畢竟是事實,而且到了現在,也變得像是美好的回憶。」
因爲一開始的氣氛很差,害我擔心兩人的感情是否有危機,但也因爲那是重視雫姐的舉動,所以我的擔心多半隻是虛驚一場。
「是陸哥嗎?」
「倒是阿陸,你還記得這裏嗎?正好就在樓梯這邊……雖然季節跟現在相反。」
說話這件事讓我很開心。
「欸,阿陸。等我下班後,要不要去喝一杯?有個高中朋友正好在這附近開居酒屋。當然是在不影響隔天開車的範圍,稍微喝一點。」
「雫姐,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錯身而過之際我有看見陸哥的臉,他沒有喝醉的跡象,也完全沒聞到酒味,所以我相信並非是陸哥挑起爭端。
我放棄抵抗走到兩人面前,只見陸哥難爲情地搔了搔頭。
我們碰個拳頭暫時分開,我去找陸哥和雫姐,海去找多半正在收拾的空伯母與霙奶奶。
「如果只喝一點是沒關係……可是這樣好嗎?明天妳應該也是一大早就要上班,而且還有零次……」
回程是下坡路,所以就算不踩也會迅速前進。不時吹過的微風穿過半乾的髮梢,感覺非常舒服。
「別擔心。雖然明天也要上班,不過是排下午班,而且也會拜託媽媽幫忙照顧零次。難得和久違的兒時玩伴重逢,她一定會答應的。」
我躲在暗處打算找個時機現身,但是看來早被他們發現了。躲起來化爲空氣,對於沒朋友的我來說明明應該是拿手好戲……也許是跟海一起行動,稍微有了存在感吧。
如果海被說了一樣的話,我多半也不會默不吭聲。
「咦?」
看起來有過一些爭執,只是看樣子當事人之一似乎是陸哥。
「這樣啊……不過好歹還是得去道歉纔行。就算是那種貨色,再怎麼說也是奶奶和老爸的親戚。」
之後我們時而觀察水中生物,時而互相潑水玩樂,玩累了就休息一下……不知不覺間,周圍已經比白天昏暗一些。
「……抱歉。」
「阿陸,等一下。阿陸!」
「知道了。我晚點會跟陸哥一起過去,空伯母和霙奶奶那邊再麻煩妳說一聲。」
「嗯。瞭解。」
「……感覺好像挺大聲的。」
「好……不過等喝酒時再換吧。那麼真樹,就是這麼回事,麻煩幫我跟海說一聲。」
「…………!」
「這樣啊。那麼當時的事,阿姨她也……」
「真樹,這裏離奶奶家比較近,我們先過去那邊吧。下坡走到底左轉喔。然後只要沿着路走就會看見房子。」
他們像是要強調這一點,同時也像是要說給自己聽,說給眼前還是「小孩子」的我聽,纔會說出這番話來。
「這麼說來……對不起,我玩得太忘我,忘記伴手禮的事了。」
「……呵呵。」
隔了一會兒雫姐才從室內出來。似乎是有什麼工作,她不是昨天的外送員打扮,而是穿着服務員的和服。
「怎、怎樣啦,雫,突然就笑了。」
輕鬆騎腳踏車幾分鐘,就能看見霙奶奶家的屋頂。根據海的說法,到了這個時間,聚集起來的親戚們紛紛開始回去,所以應該不太會添麻煩吧。而且到頭來我什麼忙都沒幫上,所以打算至少幫忙收拾。
「小海,前原同學……呃,這個晚點再說,可以麻煩你們幫忙婆婆他們嗎?廣間那邊有點亂。」
我們開了幾句玩笑,用事先帶來的毛巾迅速擦拭身體,穿上替換的衣服。要說我對在身後隔着遮蔽物換衣服的海不在意便是騙人的。不過現在的我終究是個紳士,不做會讓海爲難的事。
「真是拿真樹沒辦法……要是動作太慢店家就要關門了,我們趕快換衣服吧。啊,姑且把話說在前面……」
「阿陸爲什麼要說那種話……我的工作早就習慣了,被講個兩句根本不痛不癢。」
雖然聽不到內容,但是房裏傳來像是在爭吵的聲音。
「可是還是會覺得不舒服吧。就算是沒離開過鄉下的大叔,還是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已經快四點了……海,雖然早了一點,不過也玩夠了,差不多該回旅館了吧。」
「是啊。啊,在這之前,要不要再去街上一趟?明天早上就要出發了,所以我想先買給夕他們的伴手禮,還有也想再去一趟奶奶那邊。」
搞不好霙奶奶就是考慮到可能發生這種事,才讓海早點回旅館……一想到這裏,感覺就連我都對「那種貨色」感到生氣。
昨天進行準備時,雫姐搬了啤酒箱過來,所以是與酒有關的糾紛嗎……就在我們把車停在門邊,海伸手準備打開玄關門的瞬間。
「瞭解。那我跟海就先睡了。」
「……知道了。那麼等妳下班打我手機。號碼就是辦理住房時寫的。」
「嗯。以正常的聲量來說未免太大……還有似乎能聽見老哥說話。雖然不知道另一個人是誰。」
門隨着這兩句話打開的同時,陸哥猛然衝出來,跑到我們面前。幸好海聽見雫姐的說話聲而稍微退後,因此沒有撞個正着,而且我在海身後穩穩接住腳步踉蹌的她,所以沒出事,只不過若是有個差錯,說不定已經受傷。
發生爭執固然讓我驚訝,不過最讓我意外的是當事人竟然是溫和的陸哥。
「我就是知道才說的喔。畢竟是以前的事了。對吧,前原同學?」
「是海啊……抱歉。」
把事情說清楚,然後清算先前的那些回憶,把對陸哥的心意做個了結。
「──阿陸,等一下!」
「……抱歉。我本來也想忍耐,但是不知不覺就動手了。看來我太久沒工作,已經變得很沒耐性。真是的,這樣還不如高中的小鬼。」
第一個出來迎接我們的人是海。
「嗯。我們好歹也是成年人了。」
言語也是會傷害人心的刀。因爲喝醉纔會這樣的藉口並不管用。
我當然不清楚詳情,聽起來是過來參加家族聚會的親戚(而且喝醉了)之一對雫姐說了失禮的話,因而引發糾紛……來龍去脈多半就是這樣吧。
「大概。總之先過去看看吧。」
「等等……老哥,突然跑出來也太危險──」
「真樹,屋裏的事我會處理,老哥可以拜託你嗎?畢竟比起我,他多半比較可能老實聽你說話。」
「阿陸……」
「真樹,你該不會,就是……都知道了?我跟雫之間的事。」
「多少還記得。話說現在別說那個比較好吧……妳看,在妳身後不遠的地方,就有個傢伙在聽。」
一個人靜靜欣賞風景與大自然也不錯,但是對於現在的我而言,跟海一起度過的當下,應該更能帶給我無可取代的經驗。
陸哥告知晚餐也是我跟海兩個人喫就好,然後打起精神帶着我和雫姐,爲了對先前的爭吵道歉返回霙奶奶家。
「────!」
「……嗯,是啊。」
「……呃~就是說啊。」
「這個……是的。因爲昨天零次的事,自然而然就聊到了。我也跟海說了。」
「這樣好嗎?就算是那個模樣,好歹也是客人。」
隔天早上就要回家的此刻,雫姐似乎下定決心,要把一切都跟陸哥說清楚。
好人,壞人,無可救藥的人……大人裏也有各式各樣的人。
像是這樣的一對一說話,本來我應該怕得不得了,但是面對海就會自然說出口。
「以前也許是這樣,但是時代變了。喜歡性騷擾、權勢騷擾的客人我們纔不要。」
「雫,抱歉。我,去讓腦袋冷靜一下。」
就算有點胡鬧,說些不貼心的話,她也會好好回應,所以不用害怕說話這件事。
「……嗯,她知道。畢竟那天回到家以後,我哭得挺厲害的。」
……混浴,還有泳裝都是海確實答應的事,所以另當別論。
「不、不用擔心。我不會偷看妳換衣服。」
「嗯。有好幾只一起走過去。是親子嗎?」
他們對彼此還留有淡淡的心意。然而也不能一直放不下。
「也許喔。真是的,就連螃蟹都攜家帶眷了,我那個老哥……」
所以這件事已經結束,已經是過去的事……就是這個意思。
「……你回來啦,老哥。」
「我、我回來了。這個,媽媽他們呢?」
「正在打掃灑出來的啤酒還有其他東西……還有,親戚的大叔被霙奶奶說『再也不要過來』轟出去了。」
「知道了……海,抱歉。」
「沒關係啦。就算是這樣,家人還是家人。不過如果有空跟我道歉,不如趕快去找她們。來,快點。」
「嗯、嗯。」
陸哥任由海推着他的背,前往空伯母與霙奶奶所在的廣間。
即使平常老是鬥嘴,但是這種地方確實是兄妹。
身爲獨生子的我看着海與陸哥,感覺有點羨慕。
「老哥就算了,雫姐還好嗎?我有聽媽媽說了,有沒有被摸到什麼奇怪的地方?」
「只是屁股和大腿被摸了一下,沒有變本加厲所以沒事。反而有點遺憾沒能自己揍他一拳。啊啊,真是的,現在想起來就愈想愈不甘心。真想馬上追過去拿放在車子裏的瓦斯噴槍,把那個禿子剩下的頭髮燒光,幫他永久脫毛。」
「不錯耶。我也來乘勝追擊,往他的臉再來個膝擊吧。性騷擾大叔這種生物最好全都從這個世上消失。欸,真樹也這麼覺得吧?」
「嗯,是吧……說得也是。」
她們兩人多半是在開玩笑,笑得十分開心,但有那麼一瞬間閃過(我是這麼覺得)認真(寫作玩真的)的表情,所以很可怕。
……我真心很慶幸與海是男女朋友。否則現在的我,多半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
之後也以海和雫姐爲主聊了幾分鐘。這時陸哥似乎道歉完畢走了回來。他似乎正要去跑腿,雙手捧着裝滿水果與糕點的紙袋。
「……我回來了。」
「阿陸,你有好好跟婆婆道歉了嗎?」
「那還用說……只是話說回來,接下來得去找所有被我添了麻煩的親戚道歉,你們先回去吧。」
「這怎麼行。給大家添麻煩的人是我,我也跟阿陸一起……」
「海,趁着晚餐前趕快去洗澡吧。今天玩得有點過火,感覺有點汗臭味。」
……這點我也知道。
「這樣啊,那麼跟我一樣。」
本來還很擔心要怎麼收場,但是看樣子不至於把事情鬧大。
即使我跟海之間看似相處融洽,然而現狀只是海用寬大的胸懷接納不成熟的我,距離雫姐說的滿分還很遙遠。
我們本來打算醒着等他回來,但是時間已過凌晨○點,因爲今天實在累了,沒辦法一直睜着眼睛。
「嗯,我會的……那麼慢走,阿陸。」
「知道了……雫姐接下來要去店裏?」
「不、不管怎麼說,牀還是跟昨天一樣,請旅館的人鋪三人份,然後睡覺時我會鑽到海那邊。」
「就是啊。那麼今天要一起洗嗎?」
海很愛操心,所以也許是忍不住把陸哥和雫姐之間的氣氛放在我們身上加以想像。
跟海共度的時間太開心,讓我不禁忘記等到連假結束,馬上就是七月了。再過幾天就是第一學期期末考,而且既然我的目標是明年要跟海分到同一班,就必須要好好準備考試。
遭到小惡魔模式的海戲耍後,我們進入各自性別的大浴場。露天浴場似乎正爲了從男性時段切換到女性時段進行清掃,所以入口的門有上鎖。
「不,奶奶叫我『一個人去』。而且雫要工作到晚上吧。要是陪着我去,可就沒有時間去喝酒了。」
淡淡飄來的甜香,加上不時掠過鼻子的輕柔黑髮,細微的呼吸,白嫩柔滑的肌膚,柔軟的身體……這是我跟海在一起最開心的瞬間之一。
爲了避免妨礙其他客人,我靜靜泡在大浴槽的角落。
因爲發生剛纔的事,讓我忍不住去想。
「那麼如果我裝睡呢?」
「……海,今天我們一起睡吧。」
「嗯。雖然可能有點擠,還會有點熱……啊,當然我們只是一起睡,這個,睡到一半摸妳的身體之類的,絕對不會做這些下流的事。」
「咦!真樹你已經泡好了?」
我關掉房間的燈,依照海所說的進入被窩,海就挪動軀體跟我靠在一起。
雖然我說不知道他們會怎麼做,但是結局八九不離十會跟大家的結論相同。
再這樣想個不停,一轉眼就會泡昏頭,所以我比平常更早離開大浴場。
海似乎因爲我的話而安心,露出放鬆的表情把臉埋進我懷裏,伸手抱住我。
即使自己以爲克服了,但是絕非變成美好的回憶。
將棉被並排手牽手一起睡當然也行,但我還是最喜歡能在最近的距離感受海的睡法。
「…………」
我不忘喫完宵夜後要刷牙加上廁所,回到寢室一看,已經在這裏等我的海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子。
「嗯。」
像是午睡時我多少還是有所顧慮,自以爲掩飾得很好,看樣子全部被她看在眼裏。
「……真樹,過來。」
「總之先起來吧。」
我也配合海的動作伸手抱住她,輕輕擁進懷裏。
「就是啊。不過他從以前就很害羞。用行動來表示是很好,不過如果偶爾也能用言語好好表達,對我來說就是滿分了。」
「……沒事的,海。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海身邊。」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多管閒事所致,但是陸哥和雫姐今天晚上應該會一邊喝着酒,一邊坦承說出先前的種種。
我與海喫完和昨天一樣美味的晚餐,還拿出事先購買的零食和飲料開個簡單的宴會,然後不等陸哥回來便先行進入被窩。
「呵呵,開玩笑的~……可是如果是回家之後呢?」
用雙手掬起溫泉潑臉,仰望天花板。
睜開眼睛,眼前有張可愛的臉孔以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坦白說我很想,但是如果一起擠進我家那間小浴室……腦中幾乎都是不可告人的景象,所以這時我先含糊帶過(雖然覺得沒能成功)。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總覺得想着老哥和雫姐的事,一下子就會泡昏頭。」
「不、不了。而且今天應該有其他客人,所以不行吧。」
「歡迎回來,兩位。飯裝在這邊的飯桶裏,要加飯請自便。餐具之後會有別人來收。」
感覺即使分開,彼此的心意卻是相通的,讓我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回來,但是相信等到我們一覺醒來,一切都已經做出了結。
例如雫姐從結婚到離婚的事,以及陸哥拒絕雫姐表白後的生活等等……包括這些正因爲沒有旁人才說得出口的敏感話題都要說。
她有時候會像這樣撒嬌,所以是老樣子了,但是海之所以這麼做,差不多都是因爲某些原因而不安的時候。
「保持沉默嗎?好了,乖乖招供吧~」
兩個成年人冷靜思考現在彼此的立場做出來的決定。既然是這樣,我既是個外人,又是小孩子,沒有插嘴的餘地。
……爲了不變成陸哥和雫姐那樣。
我也打算儘可能用言語表達心意,但就是隱約有着害羞的情緒妨礙,讓我在關鍵時刻會當機。
「真樹也是嗎?真是的,我們也未免太過相像了吧。看來跟真樹在一起,就連多管閒事的一面都被傳染了。」
雫姐說聲「我走了」便快步離開房間。
當我們知道彼此心意相同而四目相對時,立刻一起笑了出來。
「就是啊。真樹,你有好好聽進去嗎?」
「……是的,我有好好受教。」
肯定還是需要一些時間。
然後進入暑假的八月還有我的生日。
「……海,妳不睡嗎?」
可說是每個觀光勝地都會有的日式饅頭,以及感覺像是吉祥物的神祕鑰匙圈。雖然這個選擇有點不上不下,但是相信天海同學收到後應該會很高興。
無論如何都很開心的旅行一轉眼就要過去。到了明天下午我已經回到自己家裏,重回平常的日子。
我跟海成爲「朋友」的那個季節再度來臨。
「海……我纔想說妳比平常快很多吧。平常應該都會泡得更加悠哉。」
「那、那是生理現象,所以不算數。」
「……那兩個人會怎麼做呢?」
「嗯。果然還是這個姿勢最安心。」
學業、玩樂,還要爲重要的朋友慶生,接下來的日子應該會更加忙碌吧。
因爲有其他客人的目光,我們在公共場合只有稍微親熱一下便回房間了。
「……嗯。之前在大頭貼上也寫了,要一直在一起。」
「我也不習慣啊。雖然感覺爸媽的事在我心中已經告一段落,偶爾還是會夢到。」
「嘿嘿,謝謝你。就是說啊,我們說好了嘛。」
「我們啊,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吧?」
等到期末考過去,終於要進入暑假……但是在這之前,望所屬的棒球社參加的夏季大賽預賽即將開打,而且七月七日的七夕又是天海同學的生日。
我們目前的計劃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迅速換上新的浴衣,坐在設置於休息區的按摩椅。我一邊等着海,一邊打算冷卻泡得有點昏的腦袋。
「欸,真樹。」
「嗯……每次都很謝謝你,真樹。」
「是嗎?可是我們只要一起睡,真樹下面就會變大──」
「……那個笨蛋。雫姐都叫他『阿陸』了,好好回一句『阿雫』不就得了。」
「等確定真樹睡着了,我也會馬上睡。」
「……呼。」
回到房裏,雫姐正好在準備我們的晚餐。
……我真的不管什麼事都拿海沒輒啊。
「我纔要謝謝海平時這麼寵我。真的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爲了讓變得很惹人憐愛的海放心,我比之前更加用力抱緊她。
「欸嘿嘿……上次像這樣晚上一起睡,已經是好久以前了。應該是聖誕節前以來吧?」

「是可以……可是你的意思是指睡同一牀棉被,對吧?」
「嗯……我去去就回。」
「嗯,謝啦,真樹……其實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就近看着重要的人變成那樣。」
稍稍發個呆夏天就會過去,時間即將迎來秋季。
雫姐找回剛認識時的充沛活力,陸哥在她的目送下開車離開。
「嗯。呃,打擾了……」
我們和霙奶奶與空伯母打過招呼並道謝後,一邊處理各自的事,一邊回到投宿的「清水」旅館。也因爲先前的事情花了不少時間,沒什麼時間仔細挑選,但還是買了要給每個人的伴手禮,就當作是任務完成吧。
不是成爲男女朋友就算結束,接下來也要持續表達自己的心意,維持彼此的「喜歡」纔行……我是這麼認爲。
「聽你這麼一說……那麼今天我請客。也是答謝你先前保護我。好不好?可以吧?」
「嗯。我讓陸同學在大廳等,所以也得趕快換衣服過去纔行。」
「也用不着這麼堅持……好吧,既然妳想請客,就隨妳便吧。」
雖然感到焦急,不過只要是他們好好討論之後得出的結論,我與海都打算接受。
「呵呵,很遺憾,這種事我聽真樹的心跳聲就能立刻知道……順便告訴你,現在你的心臟跳得比平常更快。」
「咦,這也太厲害……好吧,那我就先失禮了。」
我實在沒辦法連心跳聲都加以控制,只能乖乖死心閉上眼睛,讓意識慢慢沉澱。
海應該就近看着我的視線固然令我分心,但是現在的我已經把一切託付給心愛的女朋友,處於很放鬆的狀態,所以視線對於睡眠沒什麼妨礙。
無論昨天還是今天,都能像這樣跟海一起過夜,我好幸福──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即將舒服地進入夢鄉。
──戳,戳。
「……嗯唔。」
過了幾分鐘,感覺臉頰被人輕戳了幾下,於是微微睜開眼瞼。
眼前當然是睡眼惺忪的海。
「海,怎麼了?」
「呵呵,我在想真樹是不是睡着了,所以檢查一下。」
「差一點就睡着了。海也困了吧。明天也要早起,我們一起睡吧。」
「嗯。」
我重新抱住海,再度閉上眼瞼。
聽着海細微的氣息,心想這次終於要結束這一天。
──戳,戳。
「…………」
──戳,戳戳戳。
「……海~」
「欸嘿嘿。」
「歡迎回來……你好像,早上纔回來呢。」
「該說是……戀愛諮商嗎?」
看陸哥的模樣,似乎要談很複雜的事。
陸哥雖然遲疑,還是坦白說出來。
「熬夜對身體不好,這可是海教我的喔。」
我先揉揉眼瞼,讓模糊的視野變得清晰,然後看向陸哥的臉。
聽見有人叫我,所以稍微睜開眼瞼。周圍已經逐漸變亮,所以時間大約是黎明吧。
不過以我的情形來說,也許只要有海陪在身邊就怎樣都好。
「陸哥,嗎……?」
這種事想必也是旅行的優點之一。
「只有一天不要緊啦。欸,真樹,我們一起挑戰睡意的極限吧。」
「……抱歉。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跟你談談。就你跟我兩個人。」
「……那麼,請問是怎麼了?一大早叫醒我……別說退房,距離早餐似乎都還有段時間。我跟海一起睡有那麼不妙嗎?」
「……原來如此。」
「都這麼困了還真有精神……好吧,機會難得,今天就捨命陪君子。」
於是爲了陪這個在我面前就會變得不正經的可愛女友,第二天晚上的聊天進入延長賽。
我翻個身,將視線朝向呼喚我的人。
「真樹,這個……我有事找你商量。」
是以成年人的身分冷靜判斷,還是坦率自己的心意麪對對方。
「就是要這樣纔行。真不愧是我的男朋友。」
「跟我,是嗎?不是跟海?」
如果不是明天就要回去,應該會就這麼靜靜地睡到上午吧。
「嗚……有……」
「是啊。抱歉,真樹。我剛回來。」
……但是這次的旅行似乎沒有那麼自由。
「這麼一大早,是嗎?」
關於旅行的話題已經幾乎說完,所以現在我們聊的是平常在家也會聊,像是無關緊要的遊戲或漫畫話題。但是由於待在不一樣的地方,處在不同的情形,所以即使內容一樣還是覺得非常新鮮。
被窩乾淨且舒適,空調也很涼爽,所以即使兩個人靠在一起也不會熱。
──真樹,真樹。
還有個年幼的孩子,早上回家多半不是什麼好事,不過相對的,他們應該好好談過了,明確決定彼此的停損點。
看一下手機,時間剛過早上五點──雫姐離開旅館是在昨天晚上八點多,所以似乎是喝得很盡興……主要是雫姐。
「不是,還挺困的。可是又捨不得就這麼入睡。」
從陸哥只叫醒我這點,就能猜到應該發生了什麼事,看來是他和雫姐一對一的談話時,重新點燃某種動搖陸哥內心,本已忘記的感情吧。
「不客氣。」
「對。因爲若是她在場,很多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那是迷惘之人的表情。陸哥低着頭,遊移的視線動想盡辦法避開眼前的我,而且臉頰微微泛紅。
「不,關於這點我覺得隨你們高興就好……只不過我不是要說這件事,應該說是有事找你嗎……」
「對。我要開車,所以到頭來沒喝酒,不過雫倒是喝了一點。剛纔把她交給老闆娘,現在纔回到這裏。」
然後這麼一來就沒剩多少時間。「清水」的預定退房時間是早上九點,所以陸哥必須在剩下的大約四個小時裏,整理自己的心意纔行。
雖然有點壞心,不過這個時候還是問個明白比較好吧。
我該將陸哥推往哪一邊纔好呢?
……照理來說是這樣,但是看在我的眼裏,陸哥的表情比昨天還痛苦。
之後的事記得不太清楚,不過似乎是我們聊着鬧着便各自到達極限,我跟海就此依偎着靜靜進入夢鄉。
「海,妳還不困嗎?」
「商量……具體來說是?」
「哼哼,今晚可不讓你睡喔。」
「我已經瀕臨極限了……不過我也一樣感到捨不得,所以就再聊一會兒吧。」
雖然很困,但是一直被戳就是會分心。
陸哥說沒喝酒,所以既然不是因爲酒……那麼剩下的可能性就是──
受不了斷斷續續的戳戳攻擊,睜開眼睛一看,惡作劇的海就在我身邊笑着。
「這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