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決定命運的分班
《我和班上第二可愛的女生成爲朋友》 · たかた · 1.4萬 字
上一次能夠用如此陽光的心情迎來新學年的早晨,已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換做是直到去年的我,絕對不可能這樣。隨着顯示在晨間資訊節目左上方的時間一分一秒接近上學時間,心情就會愈來愈排斥,看着每天星座占卜的結果(這種時候排名幾乎也很低……),嘆着氣一個人孤伶伶地上學。
但過了一年,升上高中二年級的現在──
「真樹,今天起又要去上學了,你還好嗎?是不是在假裝身體不舒服?」
「爲什麼前提是裝病啦……今天是一年級生的入學典禮,又要重新分班,所以課只上到中午,沒問題的。倒是媽媽今天也會晚回家嗎?」
「是啊。我會趕在還能搭上最後一班電車前下班,不過我想應該會很晚回家。」
「這樣啊。那我就先睡了,晚飯我會放在冰箱裏。」
「瞭解。啊,我話先說在前頭,不能因爲沒有媽媽盯着,你就天天帶小海回家喔。」
「我、我知道啦,那部分我也打算恢復正常。好啦,比起這些妳趕快出門吧,不然上班會遲到喔。」
「好~」
春假期間我幾乎每天都跟海從早玩到晚,但對於學生本分的課業,我也沒忘記。
因爲跟女朋友在一起很開心,就疏忽了課業,導致成績退步──一旦演變成這樣,可就慘不忍睹。
好好跟海做些戀人間會做的事情,同時也要好好維持成績,或是更加進步。這就是我當前的目標。
「──欸,真樹。」
「什麼事?什麼東西忘了嗎?」
「上學,開心嗎?」
「咦?嗯~……算……算是開心,吧。」
「呵呵,是嗎?那就好。啊,我剛剛纔想到,香菸還留在暖桌上。抱歉,可以幫我拿一下嗎?」
「結果還是有東西忘了嘛。」
我照媽媽說的把香菸盒和百圓打火機扔給她,然後一如往常地送她上班。
「喲,笨蛋情侶,好久不見了。過得好嗎?」
「嗯……但願可以分在同一班。」
十一班是以考進不好考的私立、國公立大學爲目標的升學班,名額約三十人──成績在學年前五名的海肯定會分到那一班,但我的情形就難說了。
「啊哈哈……不過我在去年就習慣了。」
這些身穿我們高中純白制服的人,多半就是準備參加入學典禮的新生吧。櫻花花瓣紛紛飄落的道路,遠比三年級生畢業後的那陣子還要熱鬧並充滿了活力。
「啊,阿夕,等等我……嗚,想在新生裏挖掘後起之秀,得等到入學典禮了嗎?」
「喲。早啊,海。」
二年十班(導師:八木澤美紀)
「新奈仔在七班,我是十班,海在十一班……我~不~要~海~我好寂寞喔~」
我們四人離開正要參加入學典禮的青澀新生,前往校舍玄關。新的分班表已經貼出來,入口前已經被許多在校生擠得水泄不通。
一號 天海 夕
「阿夕,妳跟我還有可能一起。來,我們一起去看吧?」
「還好啦。畢竟春假除了打工的日子以外都過得很邋遢啊,實在不能一直這樣。水已經燒開了,喝咖啡可以嗎?」
「也……也是。呃,那我先看看隔壁班──」
天海同學和好朋友分開,起初還很沮喪,但她天生飛快的調適速度,已經讓她找回平常活潑的笑容。
海與天海同學之前從國小、國中到高中一年級都一直同班,但看來這樣的緣分,這次將無從延續了。
「嗯,沒看到真樹的名字呢。」
我們照座號從上往下一一察看。由於是照五十音來排序,馬上就找到海的名字。
這樣一來,即使被分配到新班級,只要能和一年級時一樣跟海同班,今天這一天就功德圓滿了。
從搶先一步找到自己名字的兩人表情看來,天海同學和新田同學似乎也被分在不同班。新田同學拚命安慰知道班上沒有海與新田同學,變得十分沮喪的天海同學。
「……阿夕,還是老樣子啊。我看妳又會忙上一陣子了?」
「以拒絕爲前提嗎……」
「真樹,在沮喪之前,總之先找找自己的名字吧。而且也有可能是老師們弄錯沒把名字放進去。雖然如果是這樣,那麼老師們也讓人挺火大的。」
「……這算是不出所料吧。」
「嗯。沒看到呢。」
「……沒什麼。就是想捏。」
不過會繼續和天海同學同班,讓我挺意外的。
一號 朝凪海
接着還找到了其他熟悉的名字。
「夕,甩掉人的時候說一句『對不起,我不行』就好,如果連這樣都嫌麻煩,直接無視沒問題的。」
「嗯,早啊,真樹。怎麼,我還以爲你的頭髮一定亂糟糟,還穿睡衣,沒想到已經打理整齊了嘛。佩服佩服。」
我們按時走出家門,一來到成了高中通學路的外環道大馬路上,就看到比平常多的學生們已經列隊向前走。
看到和去年同樣的情況,我們四人面面相覷,只能苦笑。照這情形看來,多半好一陣子會有很多不會讀空氣的新生跑來表白而心碎。
「對了,阿夕不交個男朋友嗎?只要像朝凪一樣跟某人交往,我想應該可以省去一些麻煩。而且,妳真的都沒有在意的人?」
在我們兩人你儂我儂的上學途中,遇到了似乎同樣是一起上學的天海同學與新田同學。即使身邊有這麼多閃閃發光的新生,天海同學的存在感依然出類拔萃。
「總不可能太離譜啦。再來只要看到真樹的名字就完美了……呃,前原真樹,前原真樹的名字在……」
「……嗯。」
「……嘿。」
新田同學帶着黏在海身上的天海同學,走向佈告欄前方。
「就是啊。我幾乎肯定會被分到升學班,雖然有覺悟和夕他們多半會分開……可是突然只剩自己一個人,實在太寂寞了。」
「真是的。妳的心情我懂,不過你不要黏太緊了。因爲我也跟真樹不同班。」
「嗯。啊,現在是早上,所以我要滿滿的牛奶。」
只從過去定期考試的成績來看,有可能跟海分在同一班的人只有我一個。靠着以我跟海爲中心所舉辦的讀書會,天海同學、新田同學與望這三個及格邊緣人的成績都得到了顯著的改善,但仍是從後面數來比較快。
「喲。」
穿上纔剛拿去洗過,留着些許外出服氣味的制服外套,正準備兩人份的咖啡時,海就照昨天說好的時間抵達了。
換做是以前的我多半無法理解,但現在每一種心情我都能夠明白。
「好喔。」
「嗯。就我們兩個人……對吧?」
……
春假前沒有特別注意,但現在覺得似乎比以前緊繃了些。放假期間也有儘量在運動,所以多半不是胖了……根據海的說法,我的身高似乎也比去年高了些,所以我應該也有確實在成長吧。
我們還沒見過有哪個能讓天海同學動心的人。
察看完名單後,我們也和天海同學她們會合。
我和成績學年排名前五名的海不一樣,處在分界線邊緣,所以當然早就抱持着可能會這樣的覺悟……但實際發現自己的名字不在裏頭,難免還是會沮喪。
──我選這間學校也許選對了……
跟我分在不同班,爲什麼卻和夕同班?──這一捏多半就是在爲海這種率真的心情發聲吧。雖然怎麼想都是不可抗力,但我還是能夠理解海抱持的這種不舒坦情緒,所以就讓海對我的肚子爲所欲爲,好讓她發泄一下。
「嗯~我想想喔~……雖然有我覺得帥氣的人,但又好像不是想談戀愛的那種……好啦,比起這些我們趕快去學校吧?新的分班表應該已經貼出來了。」
「是嗎……不過即使分在不同班,也不是說白天都一直見不到面,如果真的變成那樣,到時候我們兩個人再多商量商量吧。」
「痛……我說海同學,可以問妳爲什麼突然那個……捏我的肚子嗎?」
「海,但願我們可以分在同一班啊。」
──喂,那個人有夠漂亮又很可愛。是學姐嗎?
……還有點擺脫不了現實帶給我的震撼。
就這樣,我們一如往常地手牽着手,十指交握,珍惜着出發前的時間打情罵俏。
我們小心翼翼地依序一個一個察看,以免疏漏。
……
總之,結果就待數十分鐘後揭曉。
如果天海同學他們就在眼前聽着我們的對話,想必會說:「你們被分在不同班剛好而已。」……即使如此,我還是想盡可能在相同的時間與空間中,感受彼此的存在。
在分班表上找到自己名字的人們,反應五花八門。有人得以和交情好的朋友同班而露出安心的表情,有女學生因爲和要好的團體分開而顯得有些沮喪,還有因爲和在意的異性分在同一班而暗自握拳慶幸的男生。
「我說啊,夕,神也有辦不到的事情……所以呢,至今爲止承蒙妳的照顧了。」
「沒問題啦。現在真樹有努力唸書這點我最清楚。而且結果也已經以看得見的形式展現出來了,相信老師也一定會推薦你的。」
「嗯,真的。」
「……三十號,渡邊──這樣好像就是全班了。」
二十號……看到二十五號,還是沒有出現我的名字。
穿上大約兩週沒穿的制服白襯衫,繫上領帶。
平常我不會特別留意,但這樣一看,就覺得媽媽去上班的背影似乎充滿活力。
「嗚~感覺好緊張喔……天神啊,拜託讓我跟海再被分到同一班,拜託拜託拜託~」
很遺憾的,「二年級也跟海同班」這個身爲二年級的第一個目標沒能達成。
──頭髮的金光好閃亮……眼睛也是藍色,是外國人嗎?
大家似乎也都想着大同小異的事,像是新生的學生們(主要是男生)發出這些感嘆。
二號、三號──一路看到十號。我姓前原(MA開頭),所以如果有我的名字,應該會在後半部。
……
「是、是這樣嗎?」
「好了,我也差不多該換制服了吧。畢竟海也差不多要來接我了。」
「──啊,海,還有真樹同學。喂~你們兩個~這邊這邊~」
我也想稍微向她看齊這種正面思考。
「……新奈,自重一點。」
「妳這傢伙在找碴嗎?」
「啊,說來的確是這樣呢。我跟真樹同學同班,所以還算好的……嘻嘻,海,這個,該怎麼說,對不起喔?」
我們兩人一個不漏地念出所有人的名字,結果「前原真樹」的名字,並未記載在十一班的名單上。
距離出發上學還有三十分鐘左右,我們是故意這樣的。
於是我將視線轉往隔壁班十班的名單,結果立刻找到了我的名字。
海幾乎肯定會分在這一班,但我就很難說了。
等前面學生人數漸漸變少,我跟海繼續手牽着手,走向只收成績優異者的二年十一班分班表前方。
送媽媽出門後,儘可能悠哉地度過兩人獨處的早晨──當新學期開學,我們就只剩週五可以玩到晚上,既然如此,那就有效活用早上上學前的時間,這是我們兩人商量後的決定。
「啊~!雖然我早有覺悟可能會這樣,但是不要說得這麼明白啊~!」
二十一號 前原 真樹
「呀~海欺負我~」
「嗚~……」
「……我們也去看看吧?」
雖然因此必須比以前更早起,但既然能增加與海的相處時間,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朝凪和阿夕還是在隔壁班,寂寞的時候三不五時去見個面就好了吧?雖然我只能偶爾過去就是了。」
「咦~?難得都要找,新奈仔也來嘛~一定會很開心的~」
「坦白說我也想這樣啦。可是如果太常顧着跑去別班,在自己班上就會格格不入,這方面得好好平衡纔行。」
「嗚……聽妳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
我也和天海同學一樣,只能同意新田同學的意見。
即使我、海,還有天海同學對這次的分班都各有話想說,新的班級卻已經確定。
繼續珍惜以往的關係也很好,但去適應新的環境與夥伴也很重要……嗎?
這樣一想,這個結果對我來說,可能也不是那麼差。如果不像這樣在物理上跟海分開,我想不管過了多久,很有可能都會繼續過着什麼都依賴海的校園生活。
即使沒有海陪伴在身邊,還是和其他同班同學好好交流,把日子過好──如果不這麼做,那作爲海的男朋友就太沒出息了。
「不過既然事情都變成這樣,那也沒有辦法,所以我也會努力看看。雖然海不在身邊很寂寞,但如果覺得寂寞了,隨時都見得到。」
「……真樹,你還好嗎?我不在你會不會寂寞得哭出來?」
「不,再怎麼說我也不是小孩子了……雖然的確無法斷言是挺沒出息啦。不過我會盡量努力看看的。」
這是我第一次用這樣的心情迎來新學年,所以搞不好會忍不住說喪氣話,但到時候再等兩人獨處時讓她安慰我就好。
因爲我們在聖誕節的時候就已決定兩人要如此行動。
「……所以呢,海同學?」
「什麼?」
「如果妳差不多願意放開我,我會很開心啦。妳看,我們就快走到新教室前面了。」
「……不要。再一下下。」
抱着我手臂不放的海非常可愛,但上課鈴聲也差不多要響了,所以非得分開。
還有用像是揶揄的眼神看着我們賊笑的天海同學和新田同學,也讓我無法忽視。
「麻煩老師了。」
即使過去會多方幫天海同學打圓場的好朋友海不在,天海同學仍是平時的天海同學。
「咦!不、不是啦,關同學我當然也沒忘記喔……呃,記得關同學是五班?」
相較之下,我的班級倒也還不壞吧。
天海同學以一如往常的狀態自我介紹後,整間教室伴隨着掌聲,籠罩在和樂融融的氣氛當中。
等所有人自我介紹完,天海同學、老師,還有其他同學都看着我。
「爲什麼妳們三個都在這時候沉默了?」
「……我是前原真樹,請大家多多關照。」
「謝謝老師。請問荒江同學有那麼不良嗎?」
……不妙。該說些什麼,我昨天就已經事先決定,甚至還跟海一起預演過,記憶卻從腦子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的,謝謝妳喔。那麼,接下來是二號的荒江同學──雖說如此……」
「……那個,老師不好意思。」
能夠再次確定我們的關係即使上了二年級也仍然不變,確實令人放心……不過剛剛這段還是別跟望說吧。
對我來說已經是熟面孔的導師八木澤老師,在上課鈴聲響起時站到講臺上,二年級的課程終於要開始了。
即使沒有陪伴在身邊,我的女朋友仍然這麼靠得住。
……目前關於談話技巧,就期待今後的成長。
她只發了一句話。
「…………」
說自己的名字,再來就是對新的同班同學說一句話──換算成時間只要短短十幾秒就夠的臺詞,但我就是想不起來。
雖然我們這羣朋友分散在各班令人寂寞,但也差不多該把目光放到新同學們身上纔行。
放眼望去,班上的男生該說是比較文靜嗎?似乎沒有一年級時班上那些有點頑皮的傢伙。根據爲了剛纔那件事與望互傳訊息所得到的情報,這些傢伙幾乎都被集中到望所在的四班,由外表兇悍,教保健體育的導師盯着。
「……是。」
「不在呢。我沒收到缺席通知……有沒有人跟荒江同學比較熟的?」
我打斷自我介紹的進行,朝老師舉手。
到了二年級,女生們對待望還是很草率。在學校裏明明應該遠比我更有人望和人氣。
教室一片鴉雀無聲,耳裏只聽到我心臟的跳動聲。
忽然想到如果海在場,多半已經露出苦澀的表情。
自我介紹可以說是一年當中我最怕的事件也不爲過,但這次只是簡單說一下自己的名字與一些小小的抱負,所以應該不會弄得像去年那樣出洋相吧。
「嗯~這自我介紹還真簡單,你只說這些就好嗎?」
「離入學典禮還有三十分鐘左右,所以我們就趁着這段時間,趕快讓大家做完自我介紹吧。我每次都是抽籤,但是這次沒有時間,所以就照座號的順序……天海同學,第一棒交給妳了。」
多虧了天海同學讓自我介紹順利開始……本來應該是這樣,下一位要自我介紹的人原本應該坐在天海同學身後,但那個座位卻空着沒有人坐。
「呃,畢竟是關啊。」
無論是天海同學的事,還是與女朋友海之間的關係,我都沒打算說,所以我也一如往常把那些當成噪音忽視。
我在老師的點名下起立,班上同學們的身體一齊轉向我。
似乎也有幾個人一年級時和那個人同班,但都歪頭納悶。
分到了新的班級,無論是哪一班,最一開始要做的事情──沒錯,就是去年搞得我很慘的「那件事」。
我個人是對這個話題愈來愈厭煩,但對於第一次和我與天海同學同班的人們來說,大概會挺驚訝吧。
看來這位同學在老師們之間,被當成某種問題兒童看待。
「天海同學請說。」
「那麼下一個是前原同學。」
然而空有心意,話語卻遲遲說不出口。
離在校生也有義務出席的入學典禮已經沒剩多少時間,所以就先跳過荒江同學,繼續自我介紹。
「嗯。畢竟是關,對吧,夕?」
首先我得從記住同班同學的長相和名字做起啊。
「「「…………」」」
「是。」
「……好、好的。」
這讓我格外緊張,但不可思議的是腦子卻很冷靜。
忽然和天海同學對上眼,她面帶笑容,用力朝我揮手。
「我是無所謂……真樹這樣可以嗎?」
「嗯。之後我也去邀邀看望。」
老師如此說道,但衆人都只和班上同學面面相覷,沒有人舉手。
「啊,沒有……」
我不讓任何人發現,靜靜嘆了一口氣,交棒給坐在後面的同學似的坐到椅子上。
『(朝凪) 真樹,加油。』
「……嘻嘻~」
「也就是說她蹺課?……真是的,我聽主任提過,所以覺得有可能是這樣,但真沒想到第一天她就蹺課啊。」
「……可以的。對不起。」
「好。那麼,等大家說完後,就請前原同學爲這次的班會壓軸。這樣可以嗎?」
我和天海同學分到的新班級是二年十班,意外地有些一年級時的同班同學。之所以說「似乎」,單純是因爲我幾乎不記得同班同學的長相,所以我是看着天海同學身邊的女生們開心地說:「我們又同班了!」進而做出這樣的判斷。
趁衆人的注意力從我身上移開的空檔,悄悄在桌子底下察看內容。結果──
就當是在讓大家瞭解,前原真樹就是這麼麻煩的人。
這一瞬間,全班(主要還是男生)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呃。」
「關於自我介紹……不好意思,我有一句話忘了說。」
──感覺不像是在交往,可是爲什麼會和那種傢伙……
──喂,那傢伙,爲什麼看起來跟天海同學那麼要好?
「嗯~很難說……如果只看成績單也不是那麼差,應該說反而比學年平均要高得多。可是就生活態度來說,該怎麼說……不是太好。」
就在這個瞬間,口袋裏的手機一陣震動。
「啊!嘿嘿,真樹同學~這邊這邊~我們一起聊天吧~」
「呃……那個。」
要像海、天海同學、新田同學,還有像望那樣,積極而開心地過日子──爲了對新的同班同學,更是對自己說,我和去年以前的「前原真樹」不一樣了。
我已決定迎來新學年要換個新氣象,以新的心情度過學生生活。
「啊,這我也贊成!海跟真樹同學也贊成吧?」
總之今天放學後要好好讓海撒嬌撒個夠。
──座號二號,荒江渚同學。
或許是因爲去年的情形,老師似乎也不勉強我。對此固然也有感謝的心情,卻又覺得比去年更靠着老師的同情過關,沒出息到了極點。
「好的,包在我身上~」
「──所以接下來這一年,如果能跟大家好好相處,過得開開心心,我會很高興的。所以呢,請大家隨時都可以隨意找我說話喔!」
總之我擠出了名字,但當然不是隻說這些就好。
「雖然這是問第二次了,怎麼啦,前原同學?」
提了任性的要求,所以會這樣也沒辦法。
「不過今天的課只上到中午,上完課就我們幾個一起去家庭餐廳喫個午餐吧。雖然也只是猜測,但大家應該也有很多話想說吧。」
「──來來來,大家差不多該回座位了~第一次班會要開始了~」
「好的,謝謝前原同學。那麼,時間正好也到了,我們趕快移動到體育館吧。等典禮結束,今天就解散了,但從明天起就是正常上課,大家不要遲到喔。」
「咦?老師,我想發問。」
我如此說完,一鞠躬坐回座位上,周遭就響起客套的掌聲。
「──那我重說一次。我是前原真樹。接下來要開始在新的環境過日子,坦白說,我滿心不安,可是……還是想要轉變心情,在這個新班級一步步努力,所以還請大家多多關照。我這個人很怕生,可能很少會自己主動找大家說話就是了……還、還有,我喜歡看鯊魚電影之類的片。」
「嗯。那就輪到下一位喔。」
「不,望是四班。」
……是海發的訊息。
說是要特地重講,但我也沒打算說什麼大不了的話,或是能夠讓氣氛變得和樂融融的有趣內容,說起來很不好意思,但只要請大家把這也當成自我介紹的一部分就好了吧。
「前原同學?怎麼啦?」
「咦~?美紀老師,這能不能通融一下,至少讓我們放到週末?」
十班包括我在內的男生們,似乎沒什麼問題,但女生方面似乎就不是這樣了。
「原來如此……那麼要重說嗎?」
與帶起的期待相比,我說的話沒什麼重點,但我個人覺得有說出想說的話,舒暢多了。
也因荒江同學的事多花了一些時間,自我介紹進行得更簡短。很快進行到十號、二十號,連緊張的空暇都沒有,轉眼間就輪到二十一號的我。
在此同時,心中猛然湧起先前並未感受到的一種無以言喻的緊張。
「好友啊,不要傻笑矇混。」
「天海同學,接下來一起努力學業吧?」
「當~!」
天海同學故意發出像是大受打擊的聲音,讓班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和樂融融,到處都發出笑聲。
當我和紅了臉頰,嘻嘻一笑的天海同學對上眼時,她就爲了只讓我看到似的,若無其事地對我眨了眨一隻眼睛。

到頭來還是被擔任開心果的天海同學幫助,但我原本就不是萬能的人。
自己有多少斤兩,自己最清楚。所以以後我也不會無謂逞強,就靠着朋友與熟人的幫助,一步一步向前進吧。
在那之後,守護進行順利的一年級新生入學典禮的放學後。
我們這羣平時都一起行動的朋友,依約定在附近的家庭餐廳喫午餐,並互相報告今天的狀況。望的社團活動今天也休息,所以五個人久違地全員到齊。
因此我本以爲我們會和平常一樣,隨意閒聊之餘,悠哉地度過午餐時間。
但在衆人之中,有唯一一個明顯鼓起臉頰,顯得很不高興的可愛女生。
我說的就是海。
「……唔~」
「好了,海的心情我懂,不過妳也差不多該平復心情了啦。來,我喂妳喫薯條。」
「唔……真樹,可樂也給我。」
「好好好。」
我先勉強安撫身旁鬧彆扭的海,然後纔對不知道事情原委的新田同學跟望,說明她不高興的理由。
原因就是入學典禮結束的放學後,海找上我們班導師八木澤老師,想問這次分班的來龍去脈時所發生的事情。
請問爲何不把真樹分到升學班?……海沒問得這麼直接,但她想要個能夠接受的理由。
「就算是朝凪同學,這件事我也不能說啊……開玩笑的,我對內情也不是很清楚呢。因爲是先決定十一班是升學班,之後再由我們老師討論決定。詳細的資料當然不能給妳看,但就我大略看過的印象,我猜這次多半是把『一整年都在學業上努力的學生』排進去。不過我們高中,導師基本上有裁量權,所以基準還滿不一致的……雖然這點我也覺得過意不去。」
八木澤老師處在教師的立場上,說法比較委婉。但她告訴我們,說穿了這次分班所考慮的,不只是學年末考試當中的排名,而是去年一整年所有定期考試的平均排名與成績。
這也就表示還是隻能等到明天以後她來上學再說。
「這還不可以~!欸,真樹同學~海欺負我~!」
先不說小麥色的肌膚,妝似乎也化得很濃,不管怎麼看,全身上下都違反校規。
照片可能是去年學校活動後的慶功宴上拍的,可以看到包括新田同學在內,幾名女學生穿着制服,比出同樣的V字手勢。
「你們看,這邊中央靠左,不是有唯一一個女生沒比出V字手勢還一臉正經嗎?她就是荒江渚。」
「畢竟下午還吹起了強風啊……那得趕快溫暖一下才行。」
「夕,就是這麼一回事。住的房間當然也會不一樣,所以早上妳得自己一個人努力起牀纔行了。」
天海同學聽見荒江同學的名字,猛然抬頭看向我。
「嗯~鹽味海苔!」
天海同學發現這件事時的表情,漸漸變得跟海一樣。
「不說這個了,海那邊的狀況還好嗎?妳只顧着擔心我是很窩心沒錯,但是我也很擔心海喔。」
而我沒想到的是,這個時候很快就到了。
「總之,得多小心這個姓荒江的人是吧。夕,我想妳也懂,不可以第一次見面就把距離縮得太近。遇到這種自我意識似乎比較強的人,跟夕就會特別變得像是水跟油那樣。」
想在同個班級,而且分在同一組,旅行期間兩個人一直開開心心,不時互相嬉鬧,度過甜蜜的一刻──正因爲海已經想到那麼遠,纔會爲了提升我的成績,甚至比對自己的學業更加盡心盡力。
看向手機鏡頭的細長眼睛,也像是發出格外犀利的目光。
不限校外教學,還牽扯到今後天海同學想必得一個人努力。無論學校活動,還是跟班上同學的相處──目前第一天是沒問題,但不知道這樣的情形是否會順利持續一整年。
「啊~真樹的身體隨時都好溫暖喔。」
「真樹,我肚子餓了,我們喫點東西吧。」
怎麼想都感覺肯定有些問題。
我喜歡被海滑嫩的肌膚撫摸的感覺,但被她這樣出其不意,不免有些嚇一跳。
「保守……妳是說像一年級時那樣,只跟自己要好的人來往,跟其他人就幾乎都沒什麼互動?」
「答對了。」
「說、說得也是啊~……」
「是嗎?那,接下來每天早上我就不打電話叫妳起牀了喔。妳得趁這個機會,什麼事情都靠自己一個人努力纔行。」
剛剛一連串的互動,是我們之間平常就會互開的玩笑。即使各自分在不同班級,目前海早上也還是會打電話叫天海同學起牀,天海同學也不會覺得大家冷漠。
「啊~說到這個,記得去年我們班上分到升學班的只有朝凪吧?該不會從第一天就被大家排擠?雖然是很誇張的偏見,但總覺得升學班的人很保守。」
包括新田同學在內,其他人在照片中都露出開朗的笑容,只有一位淺色頭髮的女生,頂着一張可以用撲克臉來形容的表情,她似乎就是讓我們班導八木澤老師頭痛的問題學生。
「不過只要沒事別去招惹,應該就沒問題吧。她雖然不是沒有交情好的朋友,但在行動方面就像一匹孤狼。正好就像去年的委員長那樣。」
「……唔~」
「真樹同學!」
她並未打領帶或領結,從半長頭髮的縫隙間露出的耳朵,戴着銀色小耳環。
「就是說啊。爲了不讓好可愛好可愛的女朋友着涼,真樹得負起責任讓我暖呼呼的纔行……嘿!」
儘管不知道她缺席的理由,但也不和老師聯絡,從新學年第一天就缺席,我自己是覺得不太好。
「對對,委員長,你以前明明都沒朋友卻很懂嘛。」
「呼~……都已經四月了,但天氣還很冷啊。今天我只圍了圍巾來所以腳好冰。」
「誰知道,幾乎沒有人跟荒江仔同一間國中,所以完全沒消息……關,你知道些什麼嗎?她讀東中的。」
雖說是男女朋友,但太不客氣地摸女生敏感的肌膚,這實在是非避免不可……當然了,如果問我想不想撫摸她白嫩的肌膚,作爲男朋友,我的答案自是不在話下。
「嘻嘻,大家似乎都在擔心我,不過很不巧,今天雖然只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但大家都是些很合羣的學生,我很快就跟大家熟起來了。我們班的女生比例又高,也沒有像夕這樣費事的傢伙,所以很輕鬆。」
「嗯……真是夠了。」
新田同學最先發現海之所以比平常更懊惱,是因爲將在二年級第三學期所舉辦的校園生活中最後一個大活動──校外教學。
「好友啊,妳該不會以爲我會吧?」
「──啊,該不會是校外教學之類的?記得我們高中的校外教學,按照慣例都是在一月或二月,所以……委員長,還有朝凪,這樣猜對了吧?」
那麼,如果要問爲什麼兩人已經這樣好好討論過,海還是罕見地放不下的話……
因爲現階段就已經夠開心,夠滿足,也就沒必要再改變些什麼──如果升學班的人們幾乎都是這麼想,那麼我們這幾個人裏唯一進升學班的海,可能會格格不入。
海撲向我的瞬間,立刻把手伸進我的襯衫。
……應該說,反而是她那邊更嚴重。
「不錯耶。那我去準備飲料,這邊就交給妳。」
八木澤老師在可行範圍內,好好向海解釋清楚。對此無論是海還是我都能接受。
容顏看來是眉清目秀……總之光看這張照片的話,我自己只覺得她帶給人難以親近的印象。
「咿嘻嘻~真樹差不多就是這一帶最怕癢吧。可是這裏最溫暖,所以我就是停不下來呢~看我的,蹭蹭~」
已經確定我接下來得更加用功,但看來我的擔憂是杞人憂天,讓我先放下了心。
「朋友……嗯~很難說……曾經一羣人一起出去玩過,所以當時多少也聊過幾句。差不多就是點頭之交吧?前不久……是挺久以前的事了,我有她的照片,要看嗎?」
當然,只要尋求衆人協助,即使分處不同班,多半還是能夠製造兩人獨處的情景。但要爲了安排這種機會,向帶隊老師報告時說謊或隱瞞,還是讓我覺得不妥。
「哇啊,荒江同學是個好漂亮的女生喔。身高也比其他女生高,身材看起來也好好……新奈仔,荒江同學國中時代有練什麼運動嗎?」
「咦~?怎麼這樣,都只有海自己去,太賊了啦~!我也要!我也想進升學班~!」
「天海同學……這個,妳加油。」
「姆,姆嗚~海,妳到時候有沒有可能會破例跑來叫醒我?」
「啊~荒江仔……原來她分在委員長你們班啊。美紀這下可被塞了個麻煩人物啊。」
靠暖氣和暖桌取暖也很好,但對我來說,這樣更能讓心靈和身體都有種暖呼呼的感覺,所以我更喜歡。
「不過校外教學這件事畢竟還久,就先不說……倒是新田同學,有件事妳知道的話我想問妳一下。」
正因爲除了偷偷觀察人類以外,沒什麼別的事情做,纔看得更清楚,但我認爲這樣的情形還挺常見。應該說,現在的我們也似乎是如此。
我打開客廳的電視,轉到平常中午都在播放電影的電視頻道。剛好這臺在播早年賣座的動作片,正好適合喫着零食輕鬆看。
「不,泳未學姐跟平常一樣很和善……不是這個,我想問的是關於一位名叫荒江渚的人的事情。」
「喔?委員長竟然找我說話,還真稀奇啊。打工那次以來的第一次?啊,該不會是被那個打工美女學姐霸凌?」
聽老師說她雖然習慣蹺課,但成績不是太差,所以很想相信她也有正經的一面……不過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生活態度明顯惡劣的同學,所以還是先從遠處觀望比較保險吧。
只不過如果海以後會在現在的班上覺得孤獨,到時候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想讓她撒嬌撒個夠,好好安慰她。
跟海分在不同班的這個問題,並不只有發生在我身上。
天海同學嘆息似的這麼一說,包括我在內的其他所有人都噗嗤一聲笑出來,接着天海同學一樣也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曉我的這種擔憂,海對天海同學她們的操心一笑置之。
「纔剛去過家庭餐廳……也對,我們也沒有好好喫,所以我也覺得不夠。那就喫個洋芋片吧?妳要什麼口味?」
今年雖差了一步,力有未逮,但高中生活還剩下兩年,爲了於升三年級時雪恥,只要繼續努力就好。
海的排名從入學時就一直維持在前十名,但我的成績急遽上升,則是在跟海開始變得特別親密的去年秋天至冬天那陣子──在這之前的成績大概都在五十名~一百名之間來來去去,所以平均下來,就會被擠出升學班名額的前三十名。
「我比起孤狼,更像是掉隊的草食性動物吧。」
「……我也會努力。」
「新奈仔,原來妳認識荒江同學啊?該不會是朋友吧?」
「嗯,謝啦,新奈仔。」
……雖然海實在不會這樣吧。
「好喔~」
「嗚咿!」
儘管開始努力的時機晚了些很令人遺憾,然而跟海一起努力的時間並沒有白費。
這件事也許輪不到我這個男生來操心,但座位離她很近的天海同學會在意這個問題,所以就想先問清楚,順便作爲向大家的報備。
我們兩個人就這樣貼在一起好一會兒,交換彼此的體溫,從體內逐漸感到溫暖。
「妳問我我也沒轍啊……如果是東中,棒球隊的學長似乎就是了,但學妹的話應該沒有一一去記。」
被她以撫摸般的動作搔着從腋下到側腹的地方,讓我忍不住發出怪聲,但我已經被她牢牢抱入懷中,所以根本無計可施。
最理想的當然是全班同學都很明理,但既然有這麼多人,也就有可能會遇到感性和自己有一百八十度差異的人。
「那麼接下來可得好好用功纔行喔?話先說在前頭,我可一點都沒打算要降低成績。真樹,你說是吧?」
「你也知道,校外教學基本上不都是團體行動嗎?雖然還是有自由時間,但到頭來也還是小組行動,不能個人擅自行動。畢竟要是出了什麼狀況,就會給別人添很大的麻煩。」
大家在家庭餐廳一邊閒聊一邊喫完午餐後,我與海對天海同學他們三人道別,理所當然地轉移陣地到前原家,就我們兩個人繼續玩。雖然今天不是週末或是什麼假日,但我們都已經會爲了可以互相打鬧,努力空出早上的三十分鐘這種寶貴的時間,所以當然不可能放過難得只上半天課的這種機會。
「喂,不要突然伸手進來啦……啊呼,等等,就叫妳不要搔癢。」
大家對彼此都有這樣的信任,也正因爲如此才能開這種僅存於我們五人之間的玩笑,但也確實會有人與這樣的「調調」不搭。
不想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地享受旅行的樂趣,比起分在不同班,還是同班比較好。
和說不通的人儘量保持距離,踏進對方地盤的行爲要壓至最低限度──用大腦理解並實行這樣的分寸,也是平穩度過校園生活所需的事。
我喝一口加入滿滿砂糖和奶精的咖啡,鬆了一口氣。
這種情形下,會湧起一股想照樣回敬的心情,但我硬是忍了下來。
「姆~這點我還是知道的啦。海喔,一直都太把我當小孩子看待了。就算沒有海在,交朋友這點事情我也沒問題的。」
「啊~!大家,大家都好冷漠喔~!」
「咦?也就是說,不用想也知道,這次我跟海也得分開行動了?虧我們在小學部和國中部都一直在一起,玩得好開心耶。」
「海,我們差不多該分開了吧?這個姿勢沒辦法喫點心。」
「嗯~再一下。再一小時。」
「再怎麼說也未免太久了吧……咖啡會涼掉喔。」
「嘻嘻,開玩笑的。不過,可能還想再這樣五分鐘吧。不行嗎?」
「不會,是可以。」
「……謝啦。」
海從我的襯衫中迅速抽出手,接着把臉往我胸口磨蹭着撒嬌。
她發牢騷給天海同學他們聽了,本來應該多少痛快了些,但似乎還沒能完全復活。
這表現出她對於沒能和我分在同一班有多遺憾,所以作爲男朋友,我很開心,可是……一直陷在這樣的狀態裏也不好,也希望她差不多該找回活力了。
那麼,我該怎麼跟海開口呢?
「不過,校外教學啊……的確,如果能和海一起去逛各式各樣的地方,應該會很棒吧。畢竟是我學生生活裏,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校外教學。」
「第一次……?咦,真樹,你該不會國中國小的時候都沒參加?是因爲沒朋友,去了會無聊?」
「不,再怎麼說也是學校活動,參加是會參加……雖然因爲不巧遇到爸爸工作上的需要而搬家,又或者碰巧家裏辦喪事之類的情形,結果是沒參加啦。啊,當然了,雖然我沒朋友,覺得去了反正也會無聊也是事實。大概八成左右?」
「真樹,這種情形一般是叫做『幾乎全部』喔?你要記住喔?」
話說回來,看到班上同學聊着我所不知道的校外教學話題聊得很熱絡,而我打不進他們的圈子,只能獨自在教室角落裝睡。若是俯瞰當時的自己,還是覺得有點後悔。
……旅行,旅行嗎?
「……嗯?等等,這麼說來──」
這個時候,我腦子裏忽然浮現一個想法。
「真樹,怎麼了嗎?」
「啊,沒有,該說是想到了一些點子嗎?」
「咦?」
我突然這麼說起,海也難免不可思議地歪頭納悶。
我們順着當下的氣氛做了決定,但有這樣的目標,對接下來的課業和打工,應該也會比較有幹勁。
「嗯。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對吧?」
「不過,這主意真好,我覺得非常好。和真樹兩個人去旅行……搞不好,會比對校外教學更期待。」
「這樣啊,說得也是。」
因爲想兩個人去旅行,不受任何人打擾,盡情打情罵俏。如果知道我們是爲了這種非常不純正的理由而努力,雙方家長和朋友們多半──不,是絕對會傻眼,不過我跟海就是這樣一對情侶,所以也沒辦法。
海聽到我的提議,做出張大嘴巴的反應,但當她開始理解我這句話的意圖,先前不怎麼有精神的眼睛迅速恢復了光芒。
「啊哈哈,就是啊。雖然學業成績很好,但戀愛方面幾乎都是笨蛋啊。」
到頭來,只要海有精神,我似乎怎樣都好。
「算是吧,應該會這樣。」
然而,我最喜歡的就是這麼說着並露出滿面笑容的海。
「嗯,如果可以,希望在今年內……畢竟明年多半就不能這麼悠哉了。」
「嗯?」
「我是想,跟我,就是……去、去旅行,怎麼樣。」
只有我們兩人的旅行,最大的難關就是雙方的家長會不會准許……但我覺得爲此該做的,就是努力做好現在我們能做的事情。
「欸,真樹,你說的旅行,當然是只有我們兩個人……沒錯吧?不找夕或新奈他們,就只有我跟真樹。對吧?是這樣吧?」
……不過害羞臉紅的海,我也不討厭就是了。
「不是畢業旅行之類的?」
「就、就是說啊,我可能也太興奮了點。」
然而,如果是這個點子,海聽了是不是也會起勁呢?
「要比較多天的連假,四月底就有黃金週,可是……這再怎麼說也太趕了,所以我們就先偷偷進行,看暑假以後能不能成行吧。對爸媽還有天海同學他們,就先保密。」
「啊,海,妳牙齒沾到海苔了。」
「妳翻臉也未免翻得太快了吧。」
「──我說啊,海。」
日程要在何時,去哪裏,旅行的費用,最根本的問題是能不能得到雙方家長的許可等等,這些因素全都尚未經過考慮,還只是理想而已,但有了這個點子,無論對海還是對我而言,都會增加對今年的期待吧?
「……我又再一次體認到,我們真的有事沒事都很笨蛋情侶啊。」
「咦?哪……哪裏哪裏?討厭啦,這樣不是毀了我寶貴的笑容嗎……真是的,真樹笨蛋。壞心眼。我討厭你。」
「這又不免說得太過頭了……校外教學一定也會變成很棒的回憶。」
然而,海比我意料中更開心,所以對我而言也是令人高興的失算。能夠看到海恨不得推倒我,充滿活力的模樣,我也稍微放下了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