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海與煙火的夜晚
《我和班上第二可愛的女生成爲朋友》 · たかた · 3.6萬 字
我們順利完成了補修,隔天立刻開始討論今後的計劃要怎麼安排。
我、海、天海同學、新田同學、望。對我來說完全是熟面孔。
平常遇到這樣的情形,我們都會聚集在高中附近的家庭餐廳,但現在我們聚集在別的地方。
身旁的望一副被震懾住的模樣,從旁輕輕戳了戳我肚子。
「我、我說啊真樹。」
「怎麼啦,望?」
「這裏是哪?」
「還能是哪裏?就是剛纔說的二取同學家裏。」
「不是旅館之類的?」
「嗯。還有之前我們練球的籃球場,應該就是這裏不會錯……對吧,海?」
「那還用說?不過也是啦,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我也是我也是。該怎麼說,就是想像中的有錢人家的豪宅吧。」
看這裏有着之前班級對抗賽時我們借來練球的籃球場就知道,今天我們五個人一起被招待來二取同學家裏。
這是爲了討論,以及準備預計從下週起開始的別墅海水浴及其他活動。當然了,另一位共同持有人北條同學也有參加。
這是我第二次被招待到二取同學家裏,但第一次只去了位於佔地角落的籃球場,所以真正站到大宅前一看,就被這規模給震懾住。
聽說二取同學(還有北條同學也是)的家,從以前就是這個地區有名的資產家。這說是豪宅也不爲過的建築物,有部分經過整建而顯得很新,但還留有許多屋頂與分棟建築物等感受得到歷史氣氛的部分。
可以說是出身名門的千金小姐吧。
「各位午安,讓大家久等了。茉奈佳也已經來了,所以我們就一邊喫點心,一邊慢慢聊吧。」
「請啦~」
我們在兩人的引領下,來到了靠裏頭的客廳。天海同學家的客廳也讓我覺得很大,但這裏乍看之下多半有兩倍或三倍大。
「啊,嗯。只要先說,我們是沒問題……」
「啊,嗯。說是在路上有點迷路……啊,來了來了。喂~中村同學,這邊這邊。」
也就是說,二取同學這邊招待我們的準備已經完全就緒。
「夕……妳在這之前,要先把之前的特大號人情還一還喔?從國中部那時候到現在,真的有過很多次呢……對吧?」
「咦~要這麼做也可以,可是這是我跟海之間的人情。」
「嗯,就是那個。」
「嘻嘻,想來是不用那麼擔心,不過今天是搭紗那繪家的車,還是準備一下。啊,水壺裝了水,你就用吧。」
新田同學說得實在太乾脆,讓我差點忽略了,其實她的回答也很令我意外。
中村澪同學。是海的同班同學,而且成了新學生會長的那個人,但海會在這個時間點上想邀她讓我頗爲意外。
「房間分配……怎麼說呢,房間夠多,所以就請各位自由挑選。參加者就確定只有現在在場的五個人對嗎?由於住宿期間還得準備餐點和飲料等等,所以我希望現在可以先確定參加人數。」
「沒有喔。」
新田同學小聲地「啊哈哈」苦笑了幾聲,但沒有兒時玩伴或好朋友,是這麼奇怪的事情嗎?

「真樹,抱歉……可以等我一下嗎?」
「嗚……我、我會努力……」
當然了,我對於邀中村同學來沒什麼異議。中村同學對我們而言已經是熟面孔,而且趁這樣的機會交流應該也不壞。雖然她個性有點強烈,但基本上也是個好人不會錯。
她們這羣國小時代就開始來往的朋友四人組,是在班級對抗賽帶來的轉機下,重新恢復了交流。照這樣子看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
「嗯,謝啦,海。妳準備得真周到。」
「……好好喔,她們那樣。」
「小海……嗯,不客氣。不過,這點小事儘管跟我們說。無論我還是茉奈佳,隨時都歡迎找我們商量。」
「……嗯!」
「就是啊~」
「謝謝妳喔,紗那繪……這件事,之後我會好好答謝妳。」
「啊,是。這次就確定是我們五個人──」
欠下人情,也就表示她們的關係之後還會持續下去。
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好的做法,但至少我們就這樣進行得很順利。
「嗯。」
跟她們來往多年的兩人都這樣了,我們或許也應該全力地恭敬不如從命吧。
還人情用力過猛,還太多的部分又要下次再還回來……就這樣始終維持着並未完全扯平的狀態,維持交流。
我們在出發前就已經先稍微親熱起來,但我們這羣人都習慣了。包含天海同學的衆人,對於我們的行動也不逐一揶揄或觀望。
「我也沒問題。只有我們五個人悠哉度假也不錯,但只有一兩天的話,多點人熱鬧熱鬧還更開心。」
多虧了海,我勉強交到了「女朋友」,但要有「好朋友」多半還是很久以後的事情。
「好的,小海。」
「真是的,茉奈佳妳喔,不要把事情弄得複雜。」
「真樹,我們的分全都在這裏了,不過你有沒有忘記帶什麼?手帕和貴重物品都帶在身上了嗎?」
姑且不論還是一年級生的去年,兩人現在升上二年級,在社內成了主力,多半也肩負着要作爲其他社員模範的職責,所以應該不能輕易地請假不去練球吧。
連我都是這樣,相信天海同學等其他三人也是一樣。
處於東道主立場的二取同學她們似乎是沒問題,但她們在意的是海以外的四個人。
「啊,好好喔~我也想讓海欠我人情~欸,紗那繪,讓我也頂替一下嘛~」
建築物有三層樓,各樓層都有完備的浴室和廁所,準備了好幾間夠大的客房,甚至還備有KTV房與撞球桌等室內娛樂設備──就像這樣,光聽這些說明都快要飽了。
看着眼眶微微水潤並露出微笑的海,我鬆了一口氣。
「中村同學啊。雖然事出突然是有點嚇一跳,但既然是中村同學,我完全沒問題……應該說我反而非常歡迎。她雖然有些地方有點怪,但跟她聊起來好開心,都不會無聊。」
「嘻嘻,謝了,紗那繪,茉奈佳。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妳們兩位因爲要參加籃球大賽而不能來,只有我們擅自使用。」
「我明白了。那麼,我們就想定要追加參加者的情形,多準備一兩人分吧。即使這位中村同學不參加,也只要打包帶回家就可以了。」
「是嗎?那我也得先想好要妳怎麼做了。這是欠我一次人情,對吧,小海?」
……當然了,多半還是得聽海把事情原委說得詳細點。
「不,我是有啦。只是話說回來,我們讀不同學校,所以最近都沒見面。新田,妳是搬家組的嗎?」
「……中村同學。」
她們兩人多半也在客氣,但兩位東道主多半不會因此就打住,所以她們大概也已經死心了吧。
會這麼說也是因爲她們兩人在班上經常說話,但我不太會聽海提起她們在放學後或假日一起玩的情形。即使有,也只有在班級對抗賽練球之類比較特別的情形。
她們四人敘舊聊得起勁,等她們的興奮沉靜下來,新田同學就挪到我旁邊的座位上,小聲說道:
「唔~只有妳們三個那麼開心,好壞喔~欸欸海,那我呢?我也要讓海欠我好多好多人情~」
對於參加社團活動的高中生而言,是非常令人煩惱的問題。
「咦?」
而且,一天要把這些玩遍也近乎不可能吧。
「嗯!一定,說好了喔。」
我和望的男生組也不想輸給女生組,但我們談話的守備範圍本來就不容易一致。就算真的有,也是一些在女生面前不方便聊的話題,所以到頭來還是聊到一半就沒話題,之後也就默默品嚐桌上準備好的茶點。
「這樣啊……等等,咦?」
「中村同學……是那個中村同學沒錯吧?」
看到兩人散發出一種像是在說「讓我們款待」的感覺,海與天海同學兩人都在苦笑。
如果要讓我來說,首先光是要交朋友就很難了。
「怎麼,有那麼意外嗎?欸,關也差不多吧?」
「……真樹,我們也聊點什麼?反正閒着。」
雖然說是要我們打掃別墅作爲交換,但我個人反而想問真的只做這點事就好嗎?
當然了,在這個時候,有我們五個人以外的參加者要加入這件事,我們也是現在才聽海提起。
「嗯,沒錯沒錯。只是話說回來,作爲交換條件,就要拜託你們打掃別墅了……」
她們四人不知不覺間又開始吵鬧起來,屬於高中朋友名額的我們完全無法融入,但偶爾從局外看着應該也不錯吧。
「真的~……偶爾也想放個假,可是對隊長說這種話,可能不是被罵就能了事。」
「欸,委員長。」
「這、這樣啊。不管人變多還是變少,我是都無所謂,不過……妳打算邀誰?」
「好了,我們就先不敘舊了,趕快進入正題吧。前原同學,我先確認一下,別墅的使用期間是下週的週一到週二傍晚這兩天,這樣沒有問題吧?」
「下次我們再四個人一起玩喔。」
海一揮手,發現她的中村同學就朝我們走了過來。
「對不起喔,真樹。其實我應該先找你商量,但對方還不確定參不參加……應該說,我才正要去邀請。」
「不是啊?我從出生就一直待在這個城市……不過這樣一想,果然我也沒資格對委員長還有其他人說三道四啊。這下可沒輒了。」
「啊哈哈,新奈仔妳喔……我跟海一開始也嚇了一跳,也曾經客氣過,不過對紗那繪她們來說,這樣纔是正常的。」
「果然。我就知道,所以我也帶了……來,請用。」
「……也對。」
「紗那繪、茉奈佳,不好意思事到臨頭才改,現在還可以變更參加人數嗎?當然,是要增加。」
「這點小事當然沒問題……紗那繪、茉奈佳,這個……妳們爲我們做了很多,真的很謝謝妳們。我很感謝。」
「呵呵,我也愈聽愈開心了。白天就在沙灘上玩個盡興,晚上就烤個肉,在沙灘上放一整桶煙火……啊啊,雖然知道社團活動也很重要,但我也好希望能久違地和小海你們一起玩個痛快喔……」
「是。我和茉奈佳兩家會各派一人,所以請不用擔心。到別墅是開車去,這部分也由我們安排。」
「……欸,阿夕,這安排簡直無微不至,這樣真的好嗎?我們之後該不會被塞到捕螃蟹或鮪魚的船上吧?」
二取同學這麼一說,在餐廳準備茶點的一名女性傭人就對我們靜靜一鞠躬。
週末過完的隔週,終於就是我們期盼已久的海水浴當天。我們一大早就在二取同學家集合,正忙着把各自的行李搬到車上。
「也對,是這樣沒錯。雖然我不曾有過兒時玩伴之類的朋友,所以很難吧。新田同學應該有吧?」
新田同學輕輕搖了搖頭,回到平常的調調,撲上去抱住天海同學,輕而易舉地打進了她們四個人的圈子。新田同學和橘女子組的四個人交朋友的日子還不多,但她發揮特有的溝通能力,轉眼間就和她們打成一片。
「唔,看來行李大致上都搬完了。小海,還有就是中村同學還沒來耶……?」
所以這樣就好。
「沒錯沒錯。說是對重要的客人就要全力款待,這就是她們的作風──對吧,紗那繪、茉奈佳?」
……她剛纔說的話果然是玩笑嗎?
「別放在心上。別墅買都買了,一年至少不用個一次就太可憐了。而且,只要小夕和小海開心,我們就夠幸福了。」
二取家和北條家共同擁有的這個地方,位於海岸沿線的城鎮一隅,距離我們居住的城市大約兩小時車程。別墅圍繞在豐富的綠意當中,私人海灘又位於出海口,不會有外人跑進來。因此即使多少放縱一些,也不會造成旁人的困擾,就是最大的優點所在。最近在沙灘上普遍禁止的煙火,在私有地玩就沒有任何問題。
「嗯,沒問題……啊,我可能還沒喫暈車藥。」
「抱歉抱歉,女生組裏面只有我是局外人,讓我忍不住憂鬱了起來……好了,我可不想和兩個臭男生說話,所以我也過去跟她們混吧。欸,阿夕~竟然只排擠我,妳好過分喔~」
其他三人似乎也都接受了,既然如此,我也沒有任何話要說。
「是的。」
之後,爲了第一次去別墅的三人(我、新田同學、望),二取同學開始做起一些簡單的說明。
在事情差不多談妥,之後只剩逐一確認細節的階段,海卻難得微微舉起了手。
「啊,是。目前是這樣計劃……這個,不好意思我問這麼多次,真的不需要由我們自己找大人陪同吧?」
「記得她是新學生會長?我是不曾跟她聊過,但聽她上次在結業典禮的致詞,就覺得挺有意思的,我沒問題。」
今天她並未戴着平常戴的眼鏡,讓我一瞬間認不出來,但仔細一看這意外黏人的笑容,就能確定是中村同學不會錯。
「哎呀哎呀,抱歉啦諸位,突然讓各位邀我,我卻遲到了。」
「啊,是中村同學!今明兩天妳就暫且忘了學生會的事,跟我們一起玩個夠吧!」
「這我當然會恭敬不如從命地好好享受。畢竟在有錢人的別墅過兩天一夜這種事情,我這個平民可實在很難有機會體驗……對吧,總司?」
「澪學姐,我也是一樣的心情,不過我想這種話還是應該說得含蓄一點……」
在海的提議下突然邀了中村同學,學生會方面這週一整週也正好進入短暫的休假,所以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而中村同學身後,竟然還有副會長瀧澤同學也陪同參加。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委員長!委員長!」
「好痛……新……新田同學,不用這樣一直用手肘頂我,我也知道的……雖然也許沒辦法,不過妳先冷靜一下。」
「我沒辦法。啥?爲什麼瀧澤同學也一起來了?不妙啊不妙,我以爲是平常這羣人一起去玩,今天根本沒化妝耶~!」
先不管新田同學急忙拿起手鏡開始整理服裝儀容,但瀧澤同學跟來的這件事,倒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因爲海不止邀了中村同學,也邀了瀧澤同學。當然這件事海應該也已經都和大家聯絡過了……看來新田同學以爲不關自己的事,也就沒仔細看訊息內容。

「各位學長姐,今天承蒙各位特地邀請,真的非常謝謝大家。我以往都不曾和這麼多人一起出門,所以打從聽朝凪學姐說起,就一直很期待。」
「這樣啊。那麼當學姐的可得努力讓學弟也玩個痛快纔行了。啊,我是天海夕,請多指教了,瀧澤同學。」
「好的,天海學姐。我纔要請學姐今後也多多指教。」
天海同學與瀧澤同學非常自然而陽光地互相寒暄。
被譽爲校內第一的美少女,和最近成了風雲人物的型男新生,這兩個人的初次邂逅,簡直成了一幅會讓人錯以爲是時裝雜誌封面的景象。看到這樣的光景,有一名男生露出了不尋常的表情。
「…………」
「……咦,望也?啊,好痛好痛。不、不用擔心,我站在望這邊。」
望也和新田同學一樣,有話要對我說似的,從身旁用手肘頂了頂我的肚子。但看着他們兩人,心情就是會無可避免地掀起波瀾,這種感覺我能夠理解。雖然不知道他們兩人自己怎麼想,但天海同學和瀧澤同學的搭檔,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如此登對的情侶。
「嗚~好遺憾喔,跟海分開。」
「果然弄得好像我是隊長一樣啊……是啦,我也早就隱約猜到了啦。」
「是啦,幸虧我們交往順利……」
「委員長,你不懂所謂的少女心。虧你還是這裏面唯一有女友的。」
她說相反,也就是說她想和瀧澤同學搭不同輛車。
「……真樹,他們兩個都很體貼,你先鎮定下來,做個深呼吸好不好?」
「啊,好的。說得也是……這個,我、我會努力……?」
我個人是覺得中村同學也並未露出揶揄別人的表情,但她和望又不一樣,有種努力只把瀧澤同學當成學弟看待的感覺。
於是,整理目前爲止的意願──
雖然要請天海同學暫時忍耐,但回程也要搭車,所以可得在明天那趟好好補償她。
「爲什麼……我可以問嗎?應該說,不跟他同一輛車真的可以嗎?」
「望,你個性還挺單純……雖然我聽着也挺受用就是了。」
「前原氏,雖然我們不同班,但今明兩天我們要好好相處啊。」
「關,你坐副駕駛座吧。啊,要是你囉唆什麼想坐阿夕旁邊,我們會把你從車窗扔出去,你做好心理準備。」
由於中村同學和瀧澤同學的參加,有着合計七人+各自的行李,於是決定開兩輛車前往別墅。駕駛就如上週的請求,由二取家與北條家各派一名傭人負責。
考慮到她直到剛纔都那麼樂得衝昏頭,如果是我認識的新田同學,照理說應該會不擇手段地想和他同一輛車。
「謝謝你操心。可是,這不勞各位費心。他的確是我的寶貝學弟,所以我也不希望他沾惹到壞女人,但如果是小天就什麼問題也沒有嘛……雖然她有點傻呼呼的,算是個小小的缺點,但這點相信總司也會接受的。畢竟他從以前就體貼過頭了。」
明明是我自己決定的,但實際要和很少有過交流的中村同學和瀧澤同學,在狹小的車上一起度過一段很長的時間,沒朋友時代的怕生就立刻冒了出來。
本來的目的應該是以海水浴與其他遊樂活動爲主。但由於搭車時間長,和誰一起搭同一輛車,就這趟兩天一夜旅行的開始而言,多半也會變得更重要。
「很忙喔?可是,難得的暑假,總要偶爾玩一玩。不過話說回來,暑假我差不多都是一個人過,所以很感謝妳邀我。」
……雖然我也包括在內,但這樣一想,就覺得我們這些人大家都挺任性的。而最成熟的是望。
「咦,中村同學一個人過?我還以爲一定和涼子同學她們有什麼計劃……」
「呃,既然妳這麼想,那不是更應該一起纔好嗎……好痛,新田同學妳喔,爲什麼捏我肚子啦?」
「──哇~後座也有電視,主流訂閱串流平臺也都已經網羅……總司,來,你也一起看。我們這些平民要是客氣不試試看,可會後悔的。」
如果只考慮我自己,是覺得我跟海這對情侶+天海同學一起比較不用費心,暈車時也比較放心,但如果貿然只因爲這樣而決定,其他四個人在車上的氣氛就令人擔心。
「是。這個,前原學長,請不用太在意我,只要照學長的意思決定就沒有問題了。」
但話說回來,當學長的還是會想避免讓唯一一位學弟這麼費心。
「人數上也沒辦法吧。夕,回程的車我們一起,妳將就一下。」
「關同學,你說了什麼嗎?」
至於那三個人,就算放着不管也會聊得很熱鬧吧。雖然望是隻要天海同學在身邊,就會變得話很少,但這點新田同學應該會補上。
「不,我也差不了多少……」
即使不懂普遍而言的少女心,海的心我就多少有所理解,而且現在也正在學習,所以這樣就夠了。
「不對,其實……是相反。」
我……只要跟海一起,其他跟誰都行(根據狀況靈活因應)。
「總之,我的意願就是這麼回事。所以委員長、朝凪、阿夕跟我四個人一輛,剩下的學生會搭檔和棒球社的人,這三人一輛。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吧?」
雖然無法讓所有人的意願都實現,但如果是我好好考慮過而得出的結論,想必在場的各位都會接受。
也就是說,對新田同學而言,瀧澤同學就分在這麼重視的分類,對於要培養感情這件事,想要更小心翼翼一些,說來就是這麼一回事?也許她是想着不要在同乘一輛車這件事上表現得太飢渴,而是要在之後的海水浴或烤肉等環節上一步步拉近距離。
「那麼四人組這邊是我跟海,還有中村同學和瀧澤同學。然後,天海同學和新田同學,還有望,就搭另一輛車移動……暫時就先這樣,可以嗎?」
我不知道國中時代的瀧澤同學是什麼樣子,但如果他和當時相比,已經變得像是另一個人,我個人認爲會用看待異性的眼光看他也不奇怪。
望自從被天海同學甩了以後,都一直偷偷(雖然非常明顯)暗戀她。對望而言,可以說是有個實在太強勁的對手登場了。
大概就是以上這樣吧。
如果要最大限度尊重每個人的意願,是可以照新田同學的提議,但這樣一來會不會弄得像是排擠了其他三人呢?
「啊,沒、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衆人並未反駁,所以應該可以當作大家暫且接受了吧。
海……跟我一起(絕對)。
「前原氏,準備工作也已經就緒了,我們差不該出發了吧。關於人怎麼分配,就聽你這個隊長的。總司也覺得這樣就好吧?」
「說到望的時候至少叫他關吧。」
「嗯,說好了。難得有這機會,要不要打個勾勾?」
雖然也許是我太費心,不過多人一起外出時,要整合大家的意見真是意外辛苦。
「咦?」
天海同學……跟海一起(大概是,如果可以的話)。
「新田同學,怎麼啦?」
「那當然,畢竟他是我自豪的學弟……真的是從他小得像一顆豆子的時候,就一直是這樣了。」
「──啊,真樹,這裏的座位旁邊是冰箱耶……不好意思請問一下,這裏面放的水或飲料,該不會是可以喝的?」
我上車前還自己擔心起「要怎麼讓話題轉起來」,但所幸這似乎只會是我的杞人憂天。
新田同學過去的形象,讓我以爲她對異性會更積極地展開攻勢,所以她從旁偷偷攻擊我的肚子忸忸怩怩的模樣,看在我眼裏非常新鮮。
這個情形下,照常理推想,多半是分成女生組和男生組比較妥當,但有我跟海這種特別要好的男女或朋友在就另當別論。
「欸欸,大家要搭哪一輛?我是機會難得,想跟海同一輛。欸,海,這樣可以吧?」
因此,如果會有問題,反而是我這個隊長(聽說是)。
「學長,再次請你多多指教。」
中村同學和瀧澤同學是國中時代就認識的學姐學弟搭檔是沒問題。但新田同學因爲瀧澤同學參戰而兩眼放光,望則略微敵視瀧澤同學,和個性強烈的中村同學說着不怎麼對得上的談話……雖然瀧澤同學比意料中更抬舉我們這兩個當學長的,即使氣氛變差,他多半也會想辦法因應就是了。
關於戀愛這件事,海坦白地對我表達好意,所以我不需要去讀她話裏另有什麼深意,只要正面承接下來,她始終都會心情很好地對待我。
「……呵呵呵,怎麼樣,我們家總司很帥吧?棒球隊王牌關同學,你說是不是?」
「……說好了喔?」
「不,我就不用了,請澪學姐隨意……不好意思,前原學長,我們會長添麻煩了。」
「嘻嘻,那麼難得有這機會。」
「呃呃……這,我也不是不懂,啦。」
反而是我們平常都泡在一起的這五個人,在這個時期還能這麼要好,甚至還一起出門過夜比較稀奇。
「……妳可真看好這個學弟啊。」
聽着這樣的情形,就再次感受到自己落後了大家一圈。和朋友玩的確很開心,但這種事情也許還是應該在國小和國中時代就全力玩個夠。
「我繼續說少女心。我是想說,我當然也會緊張啊。就像能待在喜歡的名人又或者是崇拜的對象身邊,當然會很開心,但就是會去想『該說什麼纔好』或是『要是說了失禮的話而被討厭怎麼辦』之類各式各樣的念頭,到頭來什麼都沒聊到就結束。委員長也有這樣的經驗吧?……不,委員長你也許真的沒有,但你想像一下。」
「啊啊,好好好……妳是想跟瀧澤同學同一輛車吧?」
「喔?小朝真是保護過度耶。我倒是覺得機會難得,想四個女生一起聊女生的話題。而且這樣男生們也比較不用顧慮,這樣比較好吧。總司,你怎麼說?」
「我、我說啊,委員長,可以問一下嗎?」
從外觀就看得出是高級車,但實際坐到座位上一看,就發現一切都和以前我們搭過的車不一樣。
海也好,新田同學也罷,都經常瞄準我的肚子攻擊,我的這個部位就真的滿滿都是破綻嗎?不說這個了,現在重要的是鼓起臉頰看着我的新田同學。
「是啊。倒是會長,妳都不擔心嗎?照這樣下去,妳的寶貝學弟說不定會喜歡上天海同學喔?」
「我也有要求……關於要搭哪輛車。」
打完招呼,所有行李也都搬上車後,接下來就要搭上開往別墅的車。
「可以啊。那就我、真樹和夕三個人一輛,剩下四位就搭另一輛。畢竟要是沒有我陪在身邊,真樹暈車的時候就很令人擔心了。」
兩輛車都可以坐五個人,所以照常理來想,應該是分成三人+四人,然而……
畢竟海雖然會把我放在第一優先順位考慮,但她也不是隨時都能陪在我身邊。
「我知道啦……而且坦白說,這樣我也比較不用緊張,也好。」
「說到這個,雖然是我主動邀的,但學生會的工作不要緊嗎?」
當一個人不只有學業要顧,還要參加社團活動或忙興趣,要投入的事情變多,也許就必然會這樣吧。
一直待在二取家也不太好,所以趕快做個決定吧。
「我都可以……如果一定要選,我是想和關學長跟前原學長也好好說說話。畢竟兩位我都非常尊敬。」
和爲了參加大賽而忍痛不參加的二取同學與北條同學兩人道別後,載着我們七個人的兩輛車,維持安全駕駛朝別墅出發。
而中村同學似乎在觀察我們的這些情形,露出賊笑的表情朝我們走來。
「畢竟她們和回家社又沒什麼興趣的我不一樣,還挺忙的。涼子要參加社團,美玖在校外參加的樂團有現場表演,還有楓要趕夏季同人誌販賣會……所以現在會理我的,也就只有小朝了。」
天海同學那輛車上似乎也提到了同樣的話題,我們五個人的羣組裏,從剛剛大家就一直驚呼『還有這種東西!』,發了許多車上設備的照片。天海同學她們的照片裏,一定會拍到天海同學或新田同學,就讓人覺得很有她們的風格。
現在有海在身邊,我才勉強還能裝作平靜……但考慮到將來,就非得慢慢克服這種問題不可。
其餘三人……目前沒有要求(又或者是不詳)。
「喔……既、既然這樣,我也覺得就這樣就好。對、對吧,真樹?」
如果只有平常一起的我們五個人,也就不用特地考慮這種事情了……我正想着這樣的念頭,不知不覺間繞到我身後的新田同學就輕輕戳了戳我的背。
「我當然是想跟他一起了。畢竟他肯定是我看過最帥的男生,如果我們個人之間還有機會親近,那我會高興得根本就不在乎海水浴了。」
曾是兒時玩伴又或者是學姐學弟,以前的關係成了枷鎖,讓人遲遲難以踏出第一步──也許就是這樣的情形吧。
新田同學……和瀧澤同學分開。
「呃,我也想問問瀧澤同學,你跟我們來不要緊嗎?我之前暑假幾乎都是自己過,所以也不知道情形啦……你也知道,一般不都是會和國中時代的朋友久違地見見面之類的嗎?」
「班上同學似乎是這樣。升上高中以後,之前都一直待在一起的朋友,也會突然分散到各種地方,所以似乎偶爾也會覺得寂寞。」
「似乎……瀧澤同學不是這樣?」
「我不太會這樣……反而是不太會出門的類型。」
「……這樣啊。」
我覺得不要追問太深比較好,於是不再和瀧澤同學繼續聊這個話題。
連海和天海同學都在人際關係上有煩惱,相信瀧澤同學也有着不想告訴別人的過去,或是希望能夠保密的事情。
這和他長相俊俏或是人緣好都完全無關。
「啊,對了。今天說是大家要一起去海水浴,小朝當然爲了前原氏買了新的泳裝吧?很色的那種。」
「妳這說法……倒是中村同學自己呢?相信妳當然不會狡猾地說,不游泳所以沒帶來之類的吧……?」
「我帶來了啊。妳看這個,學校泳裝。而且是國中的。」
「咦咦……」
中村同學拿出來的,是胸口寫着「中村」,怎麼看都是校規指定款的泳裝。
雖說這個選擇非常有中村同學的風格,但實在沒想到她竟然會挖出國中時代的泳裝(順便一提,我們高中沒有游泳課,所以根本不存在校規指定的泳裝)。
想來多半是出於體型沒變所以還能用的這種合理的理由,才做出這樣的選擇,但這似乎連海都嚇了一跳。
「嗯嗯?怎麼啦怎麼啦?學校泳裝不是很好嗎?功能性很強,又耐穿。我說啊,前原氏也這麼想吧?」
「妳問我我問誰啊……也是啦,要買新的也要花錢,該說這種事情就該交給每個人自己判斷嗎?對、對吧,瀧澤同學?」
「咦!啊,是、是的。說得……也是呢……啊哈哈。」
我扛不住偷捏我肚子的海所施加的壓力,忍不住把話題丟到瀧澤同學身上,卻發現他的臉變得比我想像中更紅。
果然如我當初的想像,瀧澤同學肯定相當把中村同學當成異性看待。
「啊,是……望,瀧澤同學。」
「呃……我,要不要轉頭看旁邊?」
「畢竟這就是工作。」
「瀧澤同學,如果不介意,我們來比賽游到那塊礁石吧。你游泳沒問題吧?」
「喔啦喔啦,阿夕,有破綻!」
雖然女性的魅力不是隻取決於容貌或體型,但對我們這種年齡的男生來說,目光就是會往淺顯易懂的地方看過去,所以望這麼想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懂。
明知道會被衆人揶揄……但如果我們會因此卻步,早就不會被旁人說是笨蛋情侶了。
(……OK?)
……現在我說得老神在在,但這樣的我一旦看到穿泳裝的海出現在眼前,也會變得除了「那個」以外,什麼事都不太有辦法去想。
利用波浪的影響和土地風化等因素,花了很長的時間自然形成的沙灘,像要從四周遮蔽似的圍繞在綠意中。而通透的綠寶石色海面,在盛夏的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嗯,瞭解。」
即使偶爾會在電視上看到,但這還是我第一次像這樣親眼看見,所以即使沒有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光景,眼中所見的一切對我來說都非常新鮮。
……而且四處都有着看來很好坐臥的礁石,可以兩個人躲起來悠哉度過的這點也很棒。當然了,我們是和朋友們一起來,所以會控制在常識範圍內。
「是。雖然我是學弟,但既然要比,我就會全力以赴。」
「──嘻嘻,男生組的各位久等了!我們也做了各式各樣的準備喔~」
我是隱約猜到了,這次海帶來的多半是上個月買的那套深藍色的比基尼……但不時從中村同學口中發出的喃喃自語,就是會讓我很在意。
頂多只會在之後被損得要命。
這樣當然就會進入兩人獨處的狀況……天海同學他們固然起鬨說着我們真是一對笨蛋情侶,但似乎也很爲我們着想。
「好啦,我都拿出來了,小朝也拿出來看看啊。就是那套準備來與前原氏決戰用的。」
「在沒有礙事的傢伙在場的寧靜海灘,躲在朋友看不見的礁石或樹後面獨處……呵呵,原來如此,這就是俗稱的野……」
「喔,是嗎?那你馬上把褲子和內褲──唔唔。」
即使看天海同學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但當臉頰微微泛紅的海站到我面前,怦然心動的感覺就會停不下來。
和想像中的一般海水浴場不一樣,雖然地方不是那麼大,但要讓幾個人玩倒是已經太足夠了。
「中村同學,妳說野……什麼?」
「嗯。那麼難得妳這麼說了,我就跟你們一起吧。」
「海,那一帶的礁石很容易滑,要小心。」
海似乎判斷總不能在車上搞得氣氛太離譜,平常只會用在新田同學身上的鐵爪功,命中了中村同學。
「夕,不可以把這個人說的話當真,現在就先跟我玩吧?來,真樹也別發呆了。」
「嗯。爲了避免打滑,我會黏在真樹身上。」
「真樹,久等了。辛苦你們準備了。」
「……爲什麼會這樣解釋?」
天海同學似乎因爲久違的私人海灘+海水浴而興奮起來,突然脫掉了身上的T恤。
「哇噗……既然新奈仔不客氣,我也來……嘿呀!」
海都這麼說了,害我直到剛剛都還在爲海中的光景而感動的腦子裏,現在已經滿滿都是她穿比基尼的模樣。
我跟海牽着手下到沙灘的瞬間,對海的提問只回了這麼一句話。
我們不去看和天海同學一樣爲了換泳裝而先回房間的女生們,而是去準備遮陽用的陽傘與補充水分用的冰桶。
「好……天海同學也真是的,這樣對心臟很不好啊。」

冰涼的水溫正適合讓我想像海防曬衣底下的肌膚而發燙的腦子冷靜下來。
我們先把所有人的行李放在寬廣的客廳,然後立刻前往沙灘。
「喔,喔~……小海,說這種話也不太對,不過這可相當色啊。」
在毫不吝於展現耀眼泳裝打扮的天海同學帶領下,各自換上了泳裝的女生組四個人走到了我們面前。看到有沙灘用的海灘球、鯊魚造型的救生圈,以及水槍等各種裝備,她們顯然滿心想在海水浴玩個夠。
當然了,想必中村同學也有着在我們面前不會表現出來的可愛一面,但目前感覺是瀧澤同學的心意比較明顯。
上個月買東西時,還有日前去旅行的時候,她都讓我好好看過。但海穿泳裝的模樣,不管看幾次都讓我開心得不由自主心情昂揚起來。
「喂──那邊那兩位笨蛋情侶~現在還是大白天啊~你們有沒有搞清楚啊~」
「啊,嗯。『那件』啊……」
我一邊用眼神和手勢跟海溝通,一邊將視線掃向礁石的縫隙,又或者是不時會從視野角落掠過的小小魚羣。
「是啦……畢竟天海同學身材真的很好啊。」
「……嗯唔唔。」
之後我們一邊和陪同的兩位傭人一起準備午餐要喫的烤肉一邊等她們,十幾分鍾後──
「真樹,我們也遊一下吧。像是那邊的礁石,多半有挺多漂亮的魚吧?」
「嗯嘎……小天,我不是跟妳一國的嗎?不要遷怒在我身上啊~」
應該也能用更豐富的言語來表現,但我就是隻浮現出好厲害這句話。
我和海先回到陽傘下,拿來浮潛用的裝備,決定兩個人一起觀察海中的情形。
我們走出別墅,下了通往沙灘的階梯後短短几秒。
這一瞬間,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瀧澤同學,以及坐在後座靠窗位子的我,都立刻專心去看高速公路上流過的景色。
「是嗎?那麼也就是說我不用脫掉這防曬衣了。」
爲了不在海中分開,我牢牢握住海的手,開始進行這輩子第一次浮潛。雖說有設備,但終究只是簡單的器材,所以首先還是要從把臉泡進海面呼吸開始。
我也不是看得很仔細,所以沒辦法詳細解說,但就像男生們在體育課常會聊到的那樣,天海同學的「那個」確實很有魄力。
「中村同學,妳差不多一點喔?」
遊在礁石縫隙間的亮色系魚兒,以及在海底靜靜生活的動物與海草等植物──即使不特意去看,呈現在我眼前的就是一片色彩繽紛的世界。
(嗯,OK。)
「少來了,看你害羞的。現在只有我在,你可以更像個小孩那樣天真無邪地開懷大笑喔?」
這七個人一起過的兩天一夜,多半根本不會有空覺得無聊,的確是再好不過。但總覺得結束之後也會一下子疲憊不堪。
「瞭解。」
我平常當爛好人的習慣又在蠢蠢欲動,看到學弟這樣單相思就會很想支持他。
女生在淺灘互相潑海水,男生則比賽游到海上。不用在意他人目光,專心享受海水浴,似乎讓每個人都找回了童心,玩得很盡興。
「……好厲害。」
「好像是。而且他們好像還幫忙準備了工具,我們也來玩吧。」
「我說啊,真樹……雖然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可是天海同學……這個,該怎麼說,好猛啊。」
「中村同學,妳這人設是不是有點走樣了?……有、有什麼不好嘛。而且好歹還是有一件可以披在上面的連帽衣。」
「就叫妳不要這樣說得好像什麼武器裝備……那、那隻給中村同學看一眼喔。」
「也對……啊,不,還是先等一下。」
三個男生在沙灘上速速換好了泳裝,爲了稍後會來的四個女生急忙整頓好據點。望這時拍了拍我的肩膀,喃喃說了一聲:
(……原來海里是這樣的景象啊。)
中村同學多半屬於會讓人對她的好惡比較明顯的個性,不過想必瀧澤同學喜歡的,正是這樣的中村同學。
我們暫停浮潛,瞞着其他人,摸到有着整排粗糙礁石的地方。想來一切都瞞不過大家,但衆人看了我們一眼後又繼續玩了起來,所以應該沒有問題吧。
「……我現在想一個人悄悄消化。」
「等等……夕!妳的心情我能體會,可是要換衣服還是先回房間一趟……那邊的幾個男生也不要盯着她看,去準備用品。」
……搞不好,海也是出於這樣的理由,才邀他們兩人蔘加。
「……真樹,怎麼樣?」
「真是的,澪學姐又說這種沒神經的話……兩位學長姐,請不要太在意她是學生會長這件事,如果她說了什麼失禮的話,可以直接把她的嘴縫起來。」
瀧澤同學苦笑之餘,卻也顯得樂在其中。
「……副會長也真辛苦呢。」
衆人各自熱衷於自己要玩的事情,現在正是親熱的好時機,但海每次都在這種時候變成小惡魔。
「只要好好咬住呼吸管就不會有問題,所以你要冷靜地慢慢呼吸喔。我想應該是不會有事,但如果不小心喝到海水,或是出了什麼狀況,就要立刻告訴我,知道嗎?」
「呼……真樹,第一次的海水浴,感覺怎麼樣?玩得開心嗎?」
我們移動到其他五個人多半看不到的死角位置,兩個人一起坐到一塊相對平坦好坐的礁石上。
在海的邀約下,我立刻泡進了海水中。由於我對游泳不是太拿手,不會去到那麼遠,但光是在游泳圈上漂着都覺得夠暢快了。
「喔喔?一陣子沒見,總司也變得挺囂張了嘛。機會難得,這兩天我就重新教會你什麼叫做上下關係。」
「……算是吧,還不錯。」
不過,只是看到喜歡的人帶來的泳裝,竟然會弄得臉這麼紅,還撇開視線。
這棟設計成能容納多名訪客的建築物,和我們剛剛纔離開的二取家大宅相比也不遜色。有着多半能停很多輛車的寬廣車庫,建築物有着游泳池與籃球場,室內還有配備了多種健身器材的健身房……看來這的確是有得打掃了。
到頭來,我也是個健全的高中男生。
「……噗哈!」
「對,就是這個。不過,底下穿的就真的是『那件』。」
「正合我意。我也會讓學姐體認到這一年來我有多少長進。」
多虧了海的反應,讓場面穩定下來,載着我們的車順利抵達了目的地所在的海濱別墅。
「嗯~海風好香……好久沒來,但這裏還是好棒喔。欸,海,雖然就快要喫午飯了,但我們馬上開始玩吧。我其實早就等不及,先在衣服底下穿好泳裝了。」
「然後和前原氏獨處的時候就脫掉那件……原來啊,我現在很清楚了。小天他們就由我和總司應付,小朝儘管去和前原氏好好相處。」
「嗯……海,今天,這個,妳有好好披上外衣呢。記得是叫做防曬衣?」
「嗯咕?」
海這麼說完,雙手牢牢抓住我的臉,往自己的方向用力拉過去。
「怎、怎麼啦,海?」
「……呃。」
總覺得海有種又會說出大膽言論的感覺。
她從我身上撇開目光,臉一路紅到脖子的時候,就是在想這種事情的時候。我想起了日前在露天浴場混浴的時候,她就是同一個樣子。
「如果想看,也可以由真樹來脫……該這麼說嗎。」
「唔!……妳的意思是說,脫掉妳現在披着的防曬衣……是這個意思沒錯吧?」
「不然還能是什麼?啊,可是,如果真樹,這個,拜託我還想脫掉更多,想做這種很色的事情,我會……」
「沒、沒有,該說這樣也未免太大膽了嗎?」
如果做到那一步,就不是被揶揄而已了,所以至少「現在」我會踩煞車。
……我們是在海水浴,所以當然沒把「那個」帶在身上。
但我當然也一如往常,爲防萬一,放了一個在錢包裏。
「可是,我知道了。我來……這個,脫掉,可以吧?」
「如果真樹堅持要。」
「……爲什麼氣氛會弄得好像是我在拜託妳。」
這是彼此都完全同意才做的事情,如果海想要我這麼做,我會毫不遲疑地照辦。但就算只是說笑,要說出口還是會很難爲情。
我發現不知不覺間,我也跟海一樣整張臉都在發燙。要是就這麼放着不管,感覺會從頭頂噴出煙。
「那、那我是會拜託妳啦。」
「嗯、嗯。」
「這、這樣啊。那樣我也完全無所謂……不,反而很高興。」
應該說,看海的視線頻頻往「那邊」看也知道,我的身體似乎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看來我已經把全身的神經都集中在眼前這個我最喜歡的女生身上。
「嗯……都只有真樹在親,好賊……我也要。」
「海,肚子都餓了,我們也喫吧。」
多虧有過這一段,今天即使到晚上都不親熱,我也多半能夠忍耐。
「嗯、嗯,抱歉……」
「嗯,我們一起喫吧,海。」
「真樹,我和夕會一起去,你要怎麼辦?如果會暈船,也可以留在別墅休息。」
海什麼都不再說,我慢慢把手放到脖子的繩結上。就和日前在「清水」旅館的私家步道上,做到即將越過那一線的時候一樣,輕輕摸着海的腰和側腹附近。不是用嘴,而是以行動邀約。
海點點頭,身體朝我靠了過來。她的手臂也無力地垂下,所以完全處於不抵抗的狀態。
……再怎麼說,大家也太察言觀色了吧。
「那就請中村同學和瀧澤同學在別墅休息,遊艇就載我們五個人出海……新田,妳的表情顯得有夠掙扎,結果妳要去嗎?」
「不、不可以告訴其他人喔……這個,我呢,又變大了那麼一點點。」
海的泳裝是繫上綁帶打結的類型,所以只要解開綁住脖子和背上的兩個結,就再也沒有任何東西遮掩海的肌膚。
海小聲地這麼說,但還是照我說的話做,把背朝向我。
海不說YES也不說NO,對我毫不遮掩慾望的請求輕輕一笑。
「要是這件事被紗那繪她們知道,以後也許會被拒絕往來……」
「啊……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你這麼興奮?」
「……嗯唔。」
只是,只需要我一個人知道這點就好。
就這樣,我跟海兩個人躲在礁石後面,享受肌膚之親直到心滿意足,這才總算找回了冷靜。這時有烤東西的氣味飄來我們身邊。
「大概。即使被看到,這些全都是我的要求,所以到時候就先說聲抱歉了。」
這樣很難爲情,所以我會想遮,但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儘可能不去遮,是我們兩個人一起決定的約定事項。
不用細看,他們多半也從我們回到沙灘的情形猜到了吧。他們以一半賊笑,一半傻眼的模樣,迎接我們這對笨蛋情侶的迴歸。
雖然覺得從一開始就做得太過火了,但也不怎麼後悔。
「海,這個……」
我勉強控制緊張得頻頻顫抖的指尖,完全解開了第一個結。
……當然了,除此之外的情境,又有不一樣的好。
她的肌膚美得找不到半點瑕疵,讓我的意識愈來愈被吸引過去。
海滑嫩的肌膚,以及用全身感受到的柔軟與淡淡的香氣,讓我幾乎要失去理智了。
我正沉迷於海的肌膚,海似乎也愈來愈有這個意思,開始輕輕咬我脖子來回敬。
「海,我再問一次……我只脫掉防曬衣喔。」
就這樣,接下來我們平常這五個人和學生會搭檔分開,度過到傍晚的這段時間。
仔細一問,說是出於有船舶執照的傭人好意,可以讓我們搭遊艇出海,開到不算太遠的地方。今天周邊海域的風也很平靜,還可以釣魚,所以正好可以在傍晚前讓肚子裏的東西消化消化。當然了,釣到的魚也可以加進今天晚餐的菜色當中。
這種時候通常都會發生意外的狀況,搞得當場進行不下去,但今天身邊只有很能理解我們的朋友在。
「既然阿夕妳們要去,那我也去……欸、欸,瀧澤同學要去嗎?」
「你們兩個都好有精神啊~不過也是啦,只要不給人添麻煩,也就隨你們便嘛?」
「什麼?現在我會聽,坦白說說看?」
雖然我們總不會在這個場合越過最後一線,但除此之外,我們都已經在日前的旅行做得差不多了。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們並沒有心理上的屏障。
新田同學本來想抓住和瀧澤同學一起的絕佳良機,但似乎是看出了中村同學與瀧澤同學之間的氣氛,煩惱到了最後,還是決定跟我們一起行動。
我抓住爲了在玩的時候不要鬆開而牢牢繫好的蝴蝶結,並輕輕拉拉看。結解了開來,支撐住海胸部的部分緩緩鬆開,但海只是輕輕扭動身體,並沒有什麼抗拒的跡象。
「夕,我知道極厚牛舌很好喫,不過妳還是先好好吞下去再說話喔……搭船去海上,聽起來就很有意思,我是贊成啦。」
「那麼我要拉開拉鍊了喔。」
「海,拜託妳,讓我脫,可以嗎?」
「……海,我只摸一下下喔。」
「嗯,我覺得非常漂亮,而且,這個,非常色,我很開心……吧。」
「呵呵,你太老實了。可是這樣也非常好。」
「是這樣沒錯……可是,就是……」
我先確定海放鬆了力道,委身於我,然後在海脖子上輕輕一吻。
「真是的,真樹你也太飢渴了。晚點我會讓你好好看得夠,不要只拉開拉鍊,幫我脫到最後啦。」
大家可能差不多會開始擔心而跑過來看,傻眼地說我們又不顧大家一起來玩,自顧自的做着色色的事情──這些我們都知道,但靠着氣氛的幫助,我們已經完全進入了兩人世界。
「──喔喔,前原氏和小朝,歡迎回來。看你們這樣子,似乎是把兩人獨處的海水浴泡得心滿意足了吧……真是有夠讓人羨慕的啦。」
「嗯、嗯。」
證據就是海現在也把手臂繞到了身後。
由於是在船上,即使風平浪靜,腳下當然還是會有點搖晃。不過只要看着遠方的景色,倒也感受不太到本來擔心會發生的暈船。
「……嗯。」
「不,機會難得,我也去吧。雖然一直在玩,是有點累了,不過實在很難得有機會搭遊艇。」
我們好歹也是好好整理過服裝儀容,裝作並未發生任何事,但只有臉上的紅潤就是消不掉,所以就算想裝傻也很難。
也因爲有海水,讓我嘴裏一瞬間變得鹹鹹的,但也因爲處在得到海允許的狀況,在海說「不行」之前,我都不管。
拉開拉鍊後,立刻就亮相的那又白又滑嫩的肚子和乳溝,將我的視線牢牢固定在那裏。
我們在衆人適度的揶揄下,也加入了他們五個人的圈子裏,品嚐在烤網上烤得一看就知道十分美味的食材。
「……真樹好色。」
只是我們當然會心懷感謝地恭敬不如從命啦。
我被海輕輕彈了一下額頭,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到她肩上,脫下了之前護住她上半身的防曬衣。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從身後緊緊抱住她──
「這、這種時候妳要好好回答啊。」
我們進入兩人世界的時候,其他五個人已經泡完海水浴,在沙灘上開始烤肉了。
如果在這個狀況下,完全只有我們兩個人獨處,我想必不會停下手吧。
「……海跟真樹同學好色。」
「真拿你沒辦法啊……那麼只有一下下喔?」
在船準備好之前,我們先回別墅休息。從泳裝換回平常穿的便服後,接着搭上由一位傭人駕駛的遊艇,從有着綠寶石色海水的淺灘,開往有着蔚藍水平線的海上。
雖說是笨蛋情侶,但我們本性都還很純真,所以來到這種環節,行動還是會很生疏。
「……我也去。」
「抱、抱歉。應該是這樣沒錯,但我忍不住……」
「說得也是。夕,可以坐妳旁邊嗎?」
「誰叫我現在看的是我喜歡得不得了的女生穿比基尼的模樣呢。」
「真有你的,總司,很懂嘛……呼啊啊,從早上就一直沒有時間休息,睡意真的是到極限了。而且肚子飽飽的,感覺好幸福。」
「這樣還聽得懂,真有海和天海同學的風格……」
「海,妳可以向後轉一下嗎?我也想好好看妳的背。」
海不回答好,也不嗯一聲,以靦腆的表情低下頭。
上次看到海這大膽的泳裝模樣已經是上個月,但如果近在眼前卻不能看那也實在難受。
我一邊感受自己的心臟怦怦跳,一邊漸漸揭露海被遮住的肌膚。
「呵呵,真樹你喔,剛剛吞了吞口水吧?你喉嚨動起來明顯到會讓人嚇一跳。」
無論是不時打在礁石上的海浪聲,還是理應離得很遠的朋友嬉戲聲,現在什麼聲音我都聽不進去。
「……真樹,以你的路線來說,你做的事情還挺大膽啊。」
「啊哈哈……啊,學長學姐也請用,肉跟蔬菜幾乎都已經熟了。」
……也罷,就別再細想了吧。
站在新田同學的立場,這多半是和位於她好球帶正中央(應該是吧)的瀧澤同學培養感情的大好機會……但搞不好是我跟海在玩的時候,已經發生過一些事情了。
「真樹,其他人有沒有在看這邊?沒問題嗎?」
拉開拉鍊之後出現的泳裝,果然是這一季新買的深藍色比基尼。雖然我絕非第一次看到她這個模樣,但感覺是我目前看過的幾次當中,最漂亮,最令我看得出神的泳裝模樣。
「唔~海~喫完和哼吼痕嘻洗去還吧?呴是會開船嗨吼痕,就去海沆和和嘛?」
「……啊嗚。」
「真樹,這個,怎麼樣,呢?我,漂亮嗎?」
「……那我先回別墅,等着迎接各位學長姐……畢竟澪學姐正好也顯得挺困了。」
油花分佈前所未見的牛排、厚實的牛舌、尺寸遠超過手掌的牡蠣與扇貝等各種貝類爲首的海鮮,到烤肉一定要有的法蘭克福香腸與蔬菜……這些食材也幾乎都由二取同學她們負擔。當量大到要讓七個食量正大的高中生喫到撐都還有剩,真不知道金額會有多高。
「……嘻嘻。」
我心想,果然泳裝不是在泳裝賣場的試衣間或我房間,而是在海邊或游泳池裏看纔是最合適的。
超乎我想像的光景就這麼呈現在我面前。
剛纔天海同學毫不吝惜地展現身材固然也很厲害,但這樣仔細一看,也許海更厲害。
「不用什麼都問,啦……」
「嗯……這個,上面的帶子,我也想解開看看……」
「喂真樹,我跟傭人借了整套釣竿,我們一起釣吧。我還挺常釣魚,可以教你。」
「是喔?那就拜託你了。」
「啊,你們兩個都好賊喔~我們也要,我們也要釣。對吧,海?」
「是可以,不過夕敢摸魚餌嗎?仔細看,會覺得挺噁心的喔?」
「咦?釣魚的餌是魚或蝦之類的吧?像是用蝦釣鯛魚~」
「初學者沒辦法一開始就釣到大魚啦……關,讓夕看看現實的殘酷。」
「呃……要小魚的話,是這樣的……」
「••••••••••••••••」
望把裝在透明盒子裏的大量蠕動物體拿給天海同學看,結果她看了一眼,整張臉迅速失去血色。
「海、海。」
「我在。」
「我、我還是站在後面看就好。」
「……那麼我也這麼做。新奈,來幫忙照顧夕。」
「好喔。」
看來連天海同學也承受了第一次看到的活魚餌所帶來的震撼。我自己也怕這類生物,但在心愛的女友海面前,還是多少會想讓她看到我若無其事的樣子。
「好~那我們上吧,真樹。」
「嗯……嘿!」
我有樣學樣,學着身旁的望將釣竿往海上甩去。無論海上還是河邊,我都不曾釣過魚,但以初學者來說,我覺得這一下甩得還不錯。
還有,釣不釣得到就另當別論了。
我照望所教的,不時動動釣竿,耐心等待魚兒上鉤。
「喔,以簡單的魚餌來說,釣到的還挺大的。好棒啊,真樹。」
即使在我看來,他們兩人的關係也令人心焦,所以對在同一個班上(不分有意識、無意識)曬恩愛的同學海,以及跟他們度過很長時間的學生會其他成員而言多半相當明顯。
「望、望,這搞不好挺大條。怎麼辦,我該怎麼做纔好?」
我和望目送女生三人組消失在淋浴間,躺到了寬廣客廳裏的沙發上。沙發以不會太硬也不會太軟的絕妙柔軟度接住全身,這樣的感觸讓我的眼皮慢慢變重。
「別放在心上。對我來說,這多半也是最後一次能玩得這麼痛快,而且少掉的兩天分,我也會在之後的練習中好好追回來……雖然不能說得太大聲,但是這個,天海同學的……也是,一整個看得很夠。」
我們在海上釣釣魚,開心又悠哉地度過午餐後的時間。隨後爲了準備晚餐,回到中村同學他們等着的別墅。在漂亮的海邊淺灘游泳,在海上第一次釣魚──即使我們再怎麼會玩,下船時也已經累得筋疲力盡。
「那當然了,不做到這個地步,哪攻得下那個等級的男生。我和阿夕還有朝凪不一樣,像我這樣的人就算在發呆,也沒辦法吸引人找我說話。既然想要,就得自己想好,並展開行動纔行。」
看新田同學一臉苦澀,似乎還是沒能和瀧澤同學拉近距離。雖然新田同學多半是在小心留意距離,避免因爲表現得太飢渴而惹他討厭……
「……望,謝啦。你社團也很忙,還答應我的邀請。」
「竟然魚和女生都自己找上門,委員長你太賊了啦~來,阿夕也一起。」
「嗯,沒什麼不好吧?要不要支持新田同學,就等到時候再決定就好。」
瀧澤同學暗戀中村同學,這從之前的情形就能推知得八九不離十……但不能因此就說反之亦然,也就是他們現在的關係令人看得心焦的原因之一。
「什麼事?」
「……被看穿了嗎?也是啦,畢竟她代替我接下了學生會長的職務,所以也兼作對這件事的答謝和慰勞,這纔是最真心的理由啦。」
「我說啊,真樹。」
雖說是交情好的新田同學,但照天海同學的個性,多半會很難衷心支持她吧。
似乎是聊得正起勁的時候有魚兒上鉤了,當我察覺到的瞬間,釣竿就被猛力地往海面拉扯。力道強得讓我差點忍不住放開釣竿,所以上鉤的魚多半是有一定程度的大小。
「呃……我打算今天就在後面爲大家加油。因爲光是這樣,我就夠開心了。」
「嗯、嗯,謝謝。」
「朝凪,我們也已經一步都走不動了~」
我個人是不打算支持任何一邊,所以只是聽她說話,但天海同學個人似乎就有些地方放不下。
不需要因爲是朋友,因爲是好朋友,就逼自己支持。只要自己覺得想支持的時候再支持就好。
「……也是啦,也許還是不要拿我們的案例當參考比較好。」
根據傭人的說法,我釣起的魚做成生魚片也會很好喫,所以第一次釣魚非常成功。
「啊啊!是這件事啊。」
「──真樹,你還醒着嗎?」
……除了唯一和平常不一樣,表情沉鬱的天海同學以外。
「啊,不要擔心,我已經完全沒事了。雖然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有點嚇一跳,但仔細一看就覺得意外可愛。看,如果只有一隻,我就敢這樣抓起來。」
「欸,真樹同學。關於新奈仔。」
中村同學的態度就是這麼不上不下。
說是耐心等待機會來臨也許挺好聽的,但實際上就是在等中村同學和瀧澤同學之間出現鴻溝,看上去也就是處於所謂「等他們失敗」的狀態。
當然了,後面還有我和望等着支援。
「真樹同學。」
「如果跟初學者比,當然技術多少會有差別,但也沒這麼簡單。就和用了各式各樣的方法嘗試也遲遲沒遇到新緣分的妳一樣。」
望的社團假期本來只有一天,聽他說是強行去拜託,讓他個人延長了一天,所以相信他也覺得值得了吧。
「真樹,我也可以在旁邊一起釣嗎?關,釣具還有吧?」
「欸,真樹同學。」
「我也是。本來以爲這種程度,我平常跑社團就已經習慣了所以沒事,但全力去玩果然還是會一樣累。」
「這就是所謂的新手運?真樹,總之加油吧!」
「──喔,歡迎回來,各位。照這樣子看來,各位似乎玩得挺開心呢。」
雖然取決於中村同學的態度,但他們兩人本來就很熟,只要在這幾小時內時機對上了,他們變得像前不久的我和海這樣,在「親熱後」的狀態下迎接我們,這種情形也是很有可能發生……這樣算想像力太豐富了嗎?
今天是我在歷年暑假中明顯玩得最多的一天,玩到會擔心明天會不會全身肌肉痠痛。想來這個紀錄今後也不會被刷新,而是會一直留在記憶當中。
再加上望也不認輸地想釣比我大條的魚,看來會發展成一場小小的釣魚對決。
「新奈,妳要不要暫時先放棄瀧澤同學?我想新奈也知道,瀧澤同學對中村同學的愛可是相當不得了的。」
「今天的房間分配,已經決定好了嗎?」
「久等了,真樹。狀況怎麼樣?」
換做是平常,她早就第一個撲進兩人的圈子裏(應該說撲向海)……但順着她的視線看去,看見跟海兩個人嘰嘰喳喳地裝設魚餌的新田同學。
「嗯?新田同學怎麼了嗎?」
天海同學似乎已經漸漸習慣,但尚未完全恢復平常的狀況,即使表現得很開朗,但表情還是有些放不開。
「嗯、嗯……對不起喔,我是第一次看到那種東西,所以嚇了一跳。」
「就是剛纔說的事情……她說不會放棄瀧澤同學。」
「真像是新奈的作風呢……可是,妳這次感覺好拚命呢。」
「唔!天海同學……如果還會不舒服,妳再休息一下也可以的。」
由於太喜歡對方而錯過,因此,本來應該是喜歡的感情,曾幾何時卻翻轉過來,甚至會懷抱像是恨意的感情。
「啥?我一句都沒說想釣耶……也好啦,繼續這樣發呆也只是閒着,而且既然委員長這個初學者都釣得到,那我也釣釣看吧。」
「硬拉搞不好會脫鉤,所以你要邊維持現在的位置邊小心翼翼地卷線拉起來……我去拿一下魚網。」
想獨佔喜歡的對象──只要是曾經喜歡上別人的人,想來都會有過這樣的想像。而我認爲一旦這樣盼望,戀愛就會變得非常複雜,非常困難。
離晚餐還有一些時間,所以還是小睡個一小時左右比較好吧。
「你這是想找我吵架嗎?……不過這是事實,所以我也反駁不了啦。」
「……也是啦,也有些人會有這樣的感受吧。」
「這樣啊……嗯,說得也是呢。謝謝你,真樹同學。我還是會找新奈仔跟海三個人談談的。」
也許是看我釣到魚而產生了興趣,之前只待在我身後加油的海與新田同學,也都各自去拿自己的釣具。
「這也就表示還有隙可乘。即使現在還很難,但未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我就想到,既然這樣,那先停在『體貼的學姐』這樣的定位也是可行的。然後,只要一覺得有點機會,我就要積極搶攻。」
「各位學長姐,辛苦了。晚餐的備料工作我已經先做完了,所以還請各位學長姐先休息一下。」
「好厲害,真樹,幹得漂亮。」
「戀愛,其實很難的吧。以前我所知道的『戀愛』,就是海和真樹同學你們,所以都是更單純的情形。」
雖然有些人可能會覺得難以理解,但對高中男生而言,喜歡的女生穿可愛(而且還是私底下的)泳裝的模樣,就是有這樣的價值。
今天的晚餐是計劃由所有人一起煮咖哩,所以眼前多半隻會先把魚切成三片……但這樣一來,明天的早餐肯定會變得更豪華。
「雖然有點被嚇倒,不過現在似乎沒事了。來,夕,會蠕動的東西已經放回盒子裏了,過來吧。」
像我跟海這樣彼此都是初戀,互相把彼此當成最重要的人,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多半是最好的。但我認爲,戀愛也有可能不這麼單純。
天海同學是要做就不玩花樣,堂堂正正進行,新田同學則是爲達目的,即使多少有些狡猾也會不擇手段……兩人的意見當然會有衝突,但遠比悶着頭想要更有建設性,這樣更好。而且這之間還有海,所以想來也不至於會讓氣氛變得很險惡。
正因爲這樣,也會發生意料之外的事情。
「有啊。他們似乎在駕駛座旁準備了人數分的釣具,如果想釣就去拿吧。新田也是。」
「嗯?」
「關,你一直不說話,釣不到嗎?我還以爲有經驗的人挺快就會釣到呢。」
天海同學適應新事物還是那麼快,讓我感到佩服。看這樣子,可能很快就能跟海或新田同學一起享受釣魚的樂趣。
看到朋友們都因爲我釣起的魚而發出「喔~」的感嘆聲,我就有點自豪。雖然新手運也許不會再發生,但即使如此,我憑自己釣到仍是事實。
「咦?……啊,真的。」
「當然了,如果新奈就算這樣,還是不想放棄瀧澤同學,那也是妳的自由……看妳的表情,完全還有心想試下去吧。」
「可是如果這麼喜歡瀧澤同學,還是別跟着我們比較好吧?這樣他就會和中村同學在別墅裏獨處,等我們回來。男女朋友關係已經成立,這樣的情形也是有可能的……」
「真拿妳們沒辦法啊……」
我忠實遵守有經驗的望提供的建議,花時間一公尺一公尺地收線,把魚拉上來──
天海同學在新田同學的帶領下,回到了我們身邊。似乎是隔了一段時間後鎮定下來了,臉色也好了些,但看來最好還是把魚餌放在天海同學看不到的地方。
「也是啦,我也知道這賭注很不利,但到時候我會很乾脆地死心……能不能乾脆是有點難說,不過會讓氣氛變糟的事情我絕對──咦?欸委員長,雖然我也不知道是怎樣,不過你的釣竿,是不是有夠彎的?」
我本以爲這次來的七個人當中,「笨蛋情侶」就只有我跟海這一組,但看來是不知不覺間又混進了另一組。
……即使如此,以海的情形來說,仍是相當罕見的行動。
「欸朝凪,我大概也不用猜,妳多半就是預見會有這樣的情形,才邀了他們吧?」
「望?……嗯,已經很不妙了就是。」
「……總之,妳就先別一個人悶着頭想,找海或新田同學坦白說說看吧?不必是現在,之後還有放煙火,還有晚上睡覺前,應該有很多機會可以跟她們商量吧?」
「嗯。我也馬上回去,妳先睡吧。夕,我們得先去衝個澡,所以妳再忍耐一下……啊啊真是的,好啦,別靠到我身上,用自己的腳站着。還有,新奈也不要趁機混水摸魚。」
我在衆人的聲援支持下,忘我地把魚往上拉。
「這個……新奈仔喜歡瀧澤同學的心意我明白,也很能感受到她是認真的,所以作爲她的朋友,我是想爲她加油……但該說她的做法讓我有點不喜歡嗎?」
「啥?那還用說?雖然他們兩人的交情達到了互相信賴彼此的地步,這點我已經明白到不想再明白,但他們還是『沒在交往』吧?既然這樣,我當然也就還有可能。」
「嗯~海,抱抱~」
「我這邊沒什麼特別的……天海同學呢?」
這也表示,新田同學對這次的戀愛就是這麼認真。
連在我身旁的沙發上癱軟的望都這樣,我覺得我算是很努力了。
「謝謝你。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吧……呼啊啊,好睏……海,那就這樣,我先失陪了。」
「……天海同學不跟海她們一起釣魚嗎?」
即使有着從國中時代就是學姐學弟的優勢,卻也不會立刻就變成男女朋友,這就是人際關係的困難之處。
也就是說,她明明極爲清楚自己勝算不大,但還是打算再堅持一陣子。容貌是不用說,像對新田同學這樣第一次見面的學姐也一視同仁地對待,個性也平靜又體貼……既然如此,多半會讓人難以輕易死心吧。
「啊,嗯。真樹同學,加油!」
「這我當然清楚得很。我自認在泳裝上相當用心,但瀧澤同學頻頻在意的,都是我身邊的學校泳裝。剛剛烤肉的時候,也是一直照顧他學姐照顧得笑眯眯的。我也在不至於露骨的程度下找他說話,但那種狀況要只靠我自己的力量去改變,可能還挺難的。」
她手上的動作顯得戰戰兢兢,但不同於先前,臉色和平常一樣,所以看來是沒有問題。
「接下來纔要決定,不過……我想大概還是分成女生房和男生房比較好吧。」
坦白說,我會想跟海兩個人一個房間,而且即使考慮房間數也完全可行,但讓大家再費心也不太好,所以這個時候我們要忍耐。
「對喔。那麼我們等晚上睡覺前,只有男生在場的時候再聊吧。瀧澤同學當然也一起。」
「是可以,不過有什麼我們三個人也聊得起來的話題嗎?雖然瀧澤同學也是,不過我們的守備範圍都很漂亮地互相錯開了啊。」
望熱衷於社團活動和運動,我是遊戲和電影之類的室內型,瀧澤同學多半是小說和推理之類的文學類,不太找得到能讓我們當中有兩個人以上能聊得深入的話題。
雖然不是說沒有男生之間的話題可以聊,但也不知道瀧澤同學能不能聊這種比較低俗的話題。
在推心置腹地說出各種真心話之前,首先我們先得多瞭解瀧澤同學,也得讓瀧澤同學多瞭解我們。
「……也好,就先睡一下再想吧。坦白說,我腦子已經有一點不太能運作了。」
「……我、我也是。」
我們終於漸漸抵擋不住不停來襲的睡魔,來回了幾次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的話後,漸漸放開了意識。
我知道途中有人輕輕摸我的頭,但身體一旦進入睡眠狀態,就再也不能動彈。
──辛苦了,好好休息喔。
這個溫柔的說話聲漸漸滲進耳裏,於是在晚餐完成之前的時間,我都睡得十分香甜。
結果我睡了兩小時左右,恢復了一定程度的活力後,一起喫着除了我以外的大家做的咖哩,然後再度在客廳裏度過悠哉的時間。
晚餐時都還很明亮的室外,現在天也完全黑了。本來在外面可以看見的藍色水平線,也轉而染成一整片夜色。
只聽得見遠方傳來些許海浪聲,是個寧靜而安祥的的夜晚。
換做是平常,之後就只剩下洗澡睡覺……但今天還早得很。
天海同學抱着之前暫時保管在儲藏室的一整桶煙火,活力充沛地跑回客廳。
「嘻嘻~各位準備好了嗎?我在此宣告,今天晚上的主節目煙火大會正式開始!」
「夕,要宣言是可以,但還是先去到沙灘再說喔。走吧,真樹。」
「……好好喔,我。隨時都有真樹陪在身邊,就算有事感到沮喪,也能像這樣讓你安慰我……我知道這樣很狡猾,可是我說什麼就是會忍不住找真樹撒嬌。變得戒不掉了。」
「不用擔心。海只是用自己的方法努力,什麼事都沒做錯。」
「不會的。都是已經結束的事情,而且現在就像這樣,大家都對我很好,我的日子過得很平穩……如果你想問得更詳細,我就多說一些?」
陸哥和雫姐心意相通的那一瞬間,到現在仍然刻在我與海的記憶與心中。那個場面的確感人得令人不由得眼頭一熱。
……雖然到頭來,只要有海陪在身邊,我就怎樣都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海的手被我牢牢握住,漸漸恢復了平常的溫暖。
「那……咦?望,你,剛剛叫他阿瀧?」
「啊~今天……真的玩得好過癮啊……」
「謝啦。」
我們互相在彼此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回到原位,爲了把剩下的煙火玩個夠而接二連三點了起來。
「我們三個人一起當然是不用說,不過我和真樹像這樣一起過夜,也是第一次啊。感覺就像校外教學一樣,還真有點雀躍。」
除了他是中村同學從國中時代就認識的學弟這點以外,瀧澤同學過去的幾乎所有資訊都籠罩着一層紗──我和望的確都很好奇,不過──
其實我們掙扎到了最後,這點就先保密了。
當然多半也有人和以前的我一樣,非得獨自悶在心裏不可,甚至這樣的人也許反而佔多數。但就算是這樣,也不需要以此爲基準來想。
商量的結果,決定讓每個人把比較想放的煙火放進桶子裏,各自想怎麼放就怎麼放。
「嗯。我來點火。」
「不過,事情就是很難順利如願呢。我只是希望中村同學可以坦率點,卻發現──不知不覺間,讓新奈和夕都有了不好的感受。所以該說我有點沮喪嗎?啊,我們沒吵起來,這你可以放心。」
「欸欸,各位,值得紀念的第一發要放什麼?大顆的飛天煙火?還是火龍?嗚~有太多種類,都不知道怎麼選呢~……欸,海,海覺得哪一種好?」
「嗯。畢竟還剩一大堆,我要奢侈地放兩個。」

我只顧着跟海一起泡海水浴,完全忘了這件事,但和新的同性朋友熟起來這個目標,也得留在腦子角落纔行。
「對啊。你和女友過得很開心的時候,我們也熟起來了。對吧?」
就結果而言,這促成了海的多管閒事。
「這好像真有點可惜了……嘻嘻。」
「是。啊,前原學長也儘管愛怎麼稱呼我都可以。比起加個同學兩字,這樣叫還比較有親和力。」
「這就未免太……啊,不過,雖然不適合說得像是交換,但可以請兩位學長聽聽我的事情嗎?雖然是國中時代的事情。」
雖然不搶眼,但在我看來這樣的煙火更適合我們。
我們用從別墅拿來的打火機,點燃了各自的仙女棒前端,然後兩個人靜靜地看着煙火發出小小的劈啪聲迸開。
以仙女棒來說,這樣的點法不太有風情,但煙火在我們雙手上熱鬧迸出火花的光景,讓我覺得也別有一種美麗,挺不壞的。
「啊,好好好……海,大家在叫我們了,我們過去吧?」
接下來我們花了一小時左右,把桶子裏的大量煙火幾乎都玩完了,這才總算把在別墅的第一天行程幾乎消化完畢,走向各自分到的房間。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對學長問了失禮的事情。」
「欸欸,新奈仔,妳看妳看。嘿呀~火焰放射器~」
最近做什麼事情都五個人一起的我們,多半也是感情愈好,就愈會有這種意見衝突或誤會。不只是表面上的來往,而是好好了解彼此的想法,討論,加深理解,加深情誼──想必現在的我們,只是還走在半途中。
「……原來是因爲這樣啊。」
「……真的?」
「嗯。好啊,請。」
「好~差不多該教大家中村的煙火放法了。首先,把幾根沖天炮塞進空罐裏──」
我也只是猜想,但我認爲人可以多找人撒嬌。無論是家人還是朋友,有時還會給他們添麻煩,但只要等時候到了,好好報答以前自己有過的依賴就好。
「澪學姐,再下去就太胡鬧了,而且這樣很危險,不要這樣好嗎?」
天海同學、新田同學與望選了火龍與飛天煙火等比較大型而搶眼的煙火,瀧澤同學和中村同學則挑了以手持煙火爲主的種類,讓各式各樣的煙火燦爛地綻放着。大家就像回到國小時代,開心地大聲嬉鬧。
「嗯。我已經多久沒放煙火啦,其實我還真有點雀躍。」
「……海,煙火還有剩,差不多該繼續放了吧?」
「這太遺憾了……那麼我要點火了。」
「……嗯。」
我們洗完時間已經晚了些的澡,一頭倒到牀上後,今天一整天的疲勞就湧上全身。雖然中間小睡過,但一、兩小時的睡眠只是聊勝於無。因此,爲了不讓疲勞留到明天,得要好好睡覺纔行。
「嗯。我保證……雖然像我這種傢伙的信用可能也沒什麼用。」
「這個好。那我也要。」
我跟海當「朋友」後的幾個月,認識各式各樣的人後,學到了這件事。
「當然。只要不嫌棄,我隨時都可以當牆壁。」
「喔,阿夕很行耶。關,好啦,不要發呆,也幫我點火。這不是你的工作嗎?」
我就覺得海難得臨時改變計劃,原來她的這個行動背後,是根據日前返鄉旅行時所發生的事情而設想的。
「──那麼,我要進入正題了。首先我想請兩位學長看一樣東西……」
「嘻嘻,也對。唉~唉,如果這裏只有我們兩個,我現在什麼都會答應呢。」
「也對。雖然搶眼的煙火也很難割捨,不過只從遠處看着大家放也很好。」
……明知道是這樣,但今天在心情上就是會想要再熬夜一會兒。
關於房間分配,果然很保險地分成男生組三人和女生組四人。當然了,並沒有採取只有我跟海另外一間的特別待遇。
就我的經驗而言,一個人把煩惱悶在心裏,對身心兩方面都會有不好的影響,所以不管是家人還是朋友,只要有能夠信賴的對象,就應該找人商量。
我們相視竊笑,兩個人好好一起放着從認識以來第一次放的煙火。
「這我也是……雖然我沒參加過校外教學。」
「……真樹,可以撒嬌一下嗎?」
「真拿妳沒辦法啊……喂真樹,不要老是在那邊跟朝凪親熱,過來幫點忙吧。差不多要放大的煙火了。」
「我說啊,真樹。」
我輕輕攤開雙手,海立刻把臉埋到我胸口。
沙灘不同於白天,變得伸手不見五指,但兩位傭人已經先準備好營火,所以相信光線這方面不會有問題。
「嗯。可是,我跟阿夕他們在一起,還會有點尷尬,所以可以請你陪在我身邊嗎?」
關於雙親離婚等家庭狀況,我是說得比較含糊,但瀧澤同學似乎察覺到我跟望微妙的氣氛,並不特別深入追問,就只是以正經的表情傾聽。他真的是個很傑出的學弟。
「謝謝你……嘿嘿,我果然好狡猾喔。」
「這……也沒什麼不好吧?有個這種時候可以撒嬌的對象,什麼話都能說也不是壞事,更不狡猾。」
一個不小心就會滿腦子都只能想着海,也許就是我的缺點。
「如果一種一種照順序放就會放到深夜,讓大家各自自由放自己想放的就好吧?真樹,我們就點個仙女棒,悠哉地看着吧。」
海似乎是一放心就整個放鬆下來,對我撒嬌的方法也漸漸有所改變。她將雙手繞到我背後,整個人緊貼着我,就像黏人的狗狗一樣,用臉頰磨蹭我的脖子,頻頻嗅我的氣味。
最近都是我找海撒嬌,所以這種時候我更得好好包容海,支持海纔行。
「我啊,是希望這兩天一夜的小旅行能夠成爲一種契機……讓中村同學和瀧澤同學,他們兩人的關係能有一些前進,所以才臨時邀他們看看。怎麼想都覺得他們是兩情相悅,所以我就想說,但願他們能以這次旅行爲契機在一起……就像我家老哥和雫姐那樣。」
「……好漂亮喔。」
「沒什麼不好吧?我也會對阿瀧的事情好奇,連他自己不想說的,我們都得讓他說出來纔行。」
「嗯。可是,這樣啊……原來不順利啊。」
海說完之後,先前一直迸出火花的仙女棒也安分下來,轉眼間就掉到地上熄滅了。
放在沙灘上的鐵桶裏有着熊熊燃燒的火焰,而夜空中高掛着月亮與漂亮的星星……這樣一看,就覺得晚上的海又有着不同於白天的好。
多半是談先前天海同學找我說過的那件事吧。我在客廳沙發上睡得香甜的時候,天海同學似乎已經好好將自己的想法說給她們兩人知道。
「真樹,我們也來放吧。」
我們跟其他五個人拉開了一小段距離,彼此將身體靠在一起,互相依偎。
「謝謝。」
既然是國中時代,多半會說到認識中村同學時的事,還有從曾是小不點(中村同學表示)的時候搖身一變,成長爲會讓每個人都回頭的大帥哥這件事吧。
所以,等我們睡醒起牀,到了早上,應該又是一如往常的我們。
「不是,我健康得很……是因爲正好碰到爸爸轉調的時候。說到這個,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和瀧澤同學說起呢。」
……坦白說,我直到剛纔滿腦子都是海穿比基尼的模樣,以及跟海有關的種種。
而在另一邊大手筆消耗煙火的其他幾位也是。
「嗯……啊,煙火也很漂亮沒錯,這個,海當然也是……」
我想到瀧澤同學多半不會到處亂說,所以一邊讓知道情形的望幫忙補充,一邊簡單說明之前的事情原委。
我跟海牢牢牽起手,小心避免在樓梯或沙灘上摔交,前往幾小時前纔去過的沙灘。
「剛纔真樹睡着的時候,我和夕還有新奈三個人談過了。」
「望,怎麼辦?」
「咦?前原學長沒參加過校外教學嗎?啊,該不會是運氣不好,生病或是受傷……」
我也不認輸,手繞到海的腰上,牢牢將她擁進懷裏,唰唰地搔着她的頭髮。她不時會發出像是覺得癢的聲音,但表情顯得非常舒服。
「你說我很可愛?嘻嘻,謝謝。雖然還有一點不自然,但真樹也漸漸說得出機靈的話了嘛……如果不是手上拿着煙火,我就會趁勢親你一下了。」
「……嗯?」
「……嗯。我沒能像真樹做得那麼好。」
上了高中二年級以後才第一次體驗,如我想像的暑假光景,就在我眼前展開。
「不會的。既然真樹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嘻嘻。」
「「嗯?」」
瀧澤同學慢慢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找出一張照片給我們看。
照片上拍到一男一女。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拍的照片。那是個戴着黑框眼鏡,身高很高的女生,以及一個個子矮,容貌顯得非常怯懦的少年。
「這,該不會是──」
「是,兩位猜得沒錯,這是國中時代的我以及澪學姐。那是我一年級,學姐二年級的時候。」
中村同學從國中時代就已經是中村同學現在的樣子,但瀧澤同學和現在的模樣一比,就顯得判若兩人。
身高只到中村同學的肩膀左右,長長的瀏海+微微低着頭,讓他的表情有一半以上都被遮住。
這個小男生竟然在短短兩三年內,轉變爲坐在我隔壁牀上的美少年……想必中村同學和他久別重逢時也嚇了一跳吧。
「這張照片對我來說是寶物。她對個子矮、體弱多病,個性又自卑的我也一視同仁,用她那個調調平等地對待我……她讓我第一次喜歡上學。學姐就是第一個,第一次有人好好肯定我的存在。」
以放着大量推理小說的書架爲背景,和當時的瀧澤同學勾肩搭背,比出勝利手勢的中村同學和先前沒什麼兩樣,顯得十分開心。
雖然中村同學在某些時候或場合也會引人反感,但她可以說完全不會因爲對象不同而改變態度。從這個角度來看,應該讓當時的瀧澤同學得到了解脫。
雖然我不會追問,但他在那之前想必十分寂寞。
「……瀧澤同學,很喜歡中村同學吧?」
「是。作爲學姐,作爲會長,我都喜歡,當然作爲一名女性我也非常喜歡她。我能夠有現在的樣子,也全是因爲想讓澪學姐多少把我當男生看待……可是,我作夢也沒想到自己變得太多,弄得會有各式各樣的人來找我說話。其中也有一些讓人困擾的情形。」
「真的假的……你也真的是有各種辛苦啊。阿瀧,我不會說出去,你入學到今天,大概有多少……這個,就是有多少女生,找你表白……」
「我想想……如果限定在收到信或是直接表白的情形就不是太多,但如果把被纏着問聯絡方式,或是即使封鎖也透過朋友發來邀約私訊的情形都包括在內,坦白說多得會煩……啊哈哈。」
他的容貌無論如何就是會引人矚目,所以想來也有些無可奈何的成分,但讓纔剛入學的一年級新生說到「煩」自然不會是好事。
如果有着「因爲有女友了」之類像樣的理由,想必瀧澤同學也會比較好拒絕。
「這個,我想和兩位學長商量,請問接下來我要怎麼跟澪學姐拉近距離纔好呢?今天我自認也相當努力了,但即使我想把心意說出口,也覺得每次都被她若無其事地躲過……」
例如晚餐前的時間和剛纔放煙火的時候,他們兩人獨處,能夠有良好氣氛的機會,想必是有過幾次,但看來未能取得瀧澤同學覺得滿意的成果。
接着傳來兩聲「咚咚」的小小敲門聲。
「嗯、嗯。該說是有點承受不住眼前的現實了嗎……」
「我們的情形就先不提了……呃,瀧澤同學,我個人的想法是認爲,你最好還是坦白說出你現在的心意,吧。這和中村同學無關,是爲了瀧澤同學自己。」
自從聽到天海同學要來這個房間起,望就一直頻頻用手機的攝影機整理瀏海和眉毛等細節。
「嗯。關於這點,我這個同班同學可以保證。」
『(前原) 這套問答我們也已經挺熟悉了啊……等等,我不是說這個。』
「嘻嘻,深夜打擾各位了~哇啊,這裏就是男生組的房間……雖然隔間之類的幾乎完全一樣,但氣味等等的可能還是不一樣。」
『(前原) 是天海同學就不要緊。新田同學就……很難說吧。』
瀧澤同學說得沒錯,最好還是趁決心變鈍之前做個了結。雖然不需要馬上行動,但至少希望能在暑假結束前說出來。
可是,一直按捺實在太喜歡一個人的心意,在精神衛生上實在說不上好。
「……呃,還是不太一樣吧。天海同學,這個,我覺得捏造事實是不好的。」
「……夕,可以請妳不要演起什麼奇怪的短劇嗎?而且和事實也有很大的差異。」
「我也跟海一樣,吧。如果是突然表白,對方也許會嚇一跳,不過這次也不是這樣的情形吧?既然這樣,想必中村同學也會高興的……咦?關同學,你怎麼了?該不會是困了?」
「以前我也說過類似的話……和喜歡的人變成男女朋友,還是非常棒……雖然不太能大聲公開說,但朋友之間不能做的事,這個,也有很多可以做。」
『(前原) 大人明察秋毫,果然不簡單。』
『(朝凪) 就算叫她,她也只說平常都是十一點就睡了。』
首先是請瀧澤同學把剛纔的事情,跟海她們兩人也說一遍,讓她們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之後再進入正題。
『(朝凪) 真是的,真樹在這種時候也好愛撒嬌喔。』
「 真 樹 ? 」
海只說了兩個字就施加了不容分說的壓力,我乖乖聽話。
「那當然。戀愛的事情……我沒有交往的經驗,所以也不太清楚,但如果是被表白的女孩子有什麼感受,我應該就能說說。」
由於得到了當事人的同意,我決定先邀海過來我們房間看看。
『(朝凪) 這樣喔?那是什麼事?』
『(朝凪) 呵呵,別擔心,內容我大概可以想像。』
『(朝凪) 嗯。』
『(朝凪) 新奈她……可能也不太想聽,所以我會拜託她陪在中村同學身邊看看。』
『(前原) 大概?』
我身旁的望被說了個措手不及,難受地悶哼一聲,希望他能忍到這次的商量結束爲止。
「瀧澤同學,別這麼說!嘻嘻~海之後就很久沒有機會聊到的戀愛話題……而且又是深夜,感覺自然而然就是會讓人興奮起來呢。」
「……真樹我就晚點再訓話,不過對於直接表達心意這件事,我也贊成吧。雖然常有人說要看時機啦,看當場的氣氛啦,但如果是真心喜歡的對象,就不用太在乎那些的。」
海與天海同學似乎只等着晚點睡覺,所以穿着睡衣。海和我一樣穿着便宜T恤,底下穿着寬鬆的灰色運動褲,天海同學穿著有可愛花朵圖案的淡粉紅色睡衣。
「唔?」
『(前原) 也對。抱歉,海,給妳添麻煩了。』
「原來啊……竟然讓這麼乖的孩子傷腦筋,沒想到中村同學還是個罪孽深重的人。」
雖然對被牽連而跟着害臊的海不好意思,但就像我對陸哥也說過類似的話,這就是我的真心話。
『(前原) 我有事情想商量,妳現在可以來男生房嗎?』
聽海這麼說,瀧澤同學露出放心的表情。
「似乎是來了……望,我還是姑且問一下,讓她進來不要緊嗎?」
天海同學的話讓望再度受到傷害……我本以爲是這樣,但看來他已經撐不下去,倒到我背後躺着不動。
「瀧澤同學也晚安。」
……我非常想找海商量,不知道女生房裏現在是什麼狀況。
我們平常在學校就常常在一起,但這次畢竟地方不一樣,多半還是會緊張吧。
就如海所說的那樣,幾乎可以肯定他們兩人是兩情相悅,只要有個契機,兩人的關係應該就會一口氣從「學姐學弟」變成「男女朋友」。
爲了可愛的學弟,我們是有心想幫忙,但望沒有和女生交往的經歷,而我雖然有女友,但明顯有着運氣和緣分安排的成分……如果是學業或運動方面,我們可能還能提供一定程度的支援,但現在的我們並沒有足以對別人的戀愛提出意見的經驗。
而望的舉動顯得格外生硬。
「瀧澤同學,這件事我可以跟海說嗎?」
「也對……真樹,你覺得怎麼做纔好?」
『(前原) 麻煩妳了。』
「朝凪學姐和天海學姐,兩位好……不好意思,就爲了我的事,讓兩位深夜還特地過來一趟。」
「好、好啊。」
我先和瀧澤同學以及望說一聲,然後傳個訊息給她看看。
「可是,中村同學的心情,我可能也稍稍能夠體會。瀧澤同學他真的好帥氣,太靠近他就會緊張吧?一定就和新奈仔一樣。」
『(朝凪) 你好色。』
像這樣,由於太在乎現在的關係,沒能擁有再踏出一步的勇氣,
女生二人組的登場,讓之前全是一羣臭男人的房間裏開始飄散出淡淡的甜香。
「……總覺得這樣也不太好。」
我們開始交往半年多一點,但這個被她騎到頭上的局勢,在高中生的階段就已經完全定型了。
「咦?會嗎……照我的記憶,倒是覺得還挺大同小異……」
我把海跟天海同學會來這房間的事告知同房的兩人,然後心浮氣躁地等待了大約十五分鐘。
『(朝凪) 我們四個到剛剛都還在聊天,不過一說到戀愛話題,不知不覺間她就鑽到被窩裏了。』
「爲了我,是嗎?」
『(朝凪) 總之要我過去是沒問題,不過帶夕一起去也可以嗎?她現在一直黏着我,沒有要放開的跡象。』
「……這麼說來,她並不是討厭我或覺得我煩?」
『(朝凪) 剛剛她還很刻意地開始打呼了。』
『(朝凪) 負責監視。』
又或者就單純是非常遲鈍?總覺得如果是她似乎也有可能。
「是、是嗎?……太好了。」
「不、不予置評。」
雖然不知道兩人獨處的時候是不是被說了什麼,不過一旦對方說了像是要把自己給推開的話,就會讓人無謂地擔心自己是不是做出會惹對方討厭的事情。
『(朝凪) 那我馬上準備,大概十分鐘後過去。』
「各位學長姐的意見我明白了……說得也是,既然喜歡,果然還是不要想太多,總之說出自己最率直的心意比較好吧。可是,要怎麼樣才能讓學姐有這個意思……這種事情還是快一點比較好吧?」
「那還用說?你在我們之中是唯一有女友的……如果你說太困難,那就只能由我來給建議了。」
「──歡迎。我把牀空出來了,兩位就坐那邊吧。」
『(朝凪) 別放在心上。』
「謝謝你。那我跟海也說說看。」
「欸欸海同學,真樹同學都那麼說了,實際情形怎麼樣呢?」
……想來多半是後者,但不管怎麼說,既然她已經睡了,那就是把海也找來一起商量的絕佳機會。
如果我在去年的聖誕節無法對海表白,讓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真不知道現在會變成什麼樣子。
『(朝凪) 嘻嘻。也是啦,我們這邊也是直到剛纔都在說差不多的話題。』
「咦?我?」
「是沒什麼問題……要怎麼做,就交給前原學長和朝凪學姐決定。」
『(朝凪) 嗯,怎麼啦?』
『(前原) ……我承認我想念,不過現在不是要說這個。』
『(朝凪) 該不會是想念我抱起來的感覺,睡不着?』
前陣子,我們纔剛遇到類似的情形。
「唔~該說酸酸甜甜,還是讓人心焦呢……可是,爲什麼中村同學會採取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呢?你們彼此都喜歡對方,只要像海和真樹同學這樣湊在一起不就好了?『海,我喜歡妳』『我好開心。真樹,我也喜歡你』,像這樣兩個人來個熱吻……呀~!」
尊重中村同學的心情當然也很重要,但我認爲該優先的還是瀧澤同學自己的心意。
……已經奄奄一息了。真可憐。
「夕,我話先說在前面,這是正經的討論,要好好陪人家商量。」
『(前原) 中村同學,現在是什麼情形?她在房間裏吧?』
要表白也需要考慮時機和心理準備,這點我也不是沒有經驗,所以能夠理解。也知道我自己從自覺到對海有着戀愛感情到實際表白,也花了一個月以上,所以沒有立場高高在上地說大話。
……會是中村同學心中有着什麼無法踏出那一步的理由嗎?
就不知道是太正經,還是隻想逃避跟自己有關的戀愛話題。
維持朋友關係也會挺開心的,但如果彼此之間是兩情相悅,男女朋友關係會更加開心得多,會滿心都是幸福的心情。
「嗯。我明白你看重中村同學的心意,但我不想看到瀧澤同學因此無謂煩惱的表情。」
「嗯……除了瀧澤同學以外,其他都是平常的熟面孔了,不過都這個時間了,感覺有點奇妙。」
『(朝凪) 中村同學?已經睡了……吧。大概。』
『(前原) 原來。』
『(朝凪) 要找我們商量的是瀧澤同學吧?』
『(前原) 海。』
我雖然並不緊張,但海願意在這個時間過來,讓我內心也十分雀躍。
「……關於這一點,我是有個想法。」
「咦?是真的嗎?」
聽到我這麼說,瀧澤同學露出有所期待的眼神。
有唯一一個理由,可以把現在處於裝睡狀態的中村同學從牀上拖出來,而且又有機會引起她的興趣。
也就是夏天這個季節裏一定會有的節目,而且正因爲是現在這個深夜時段,更會讓中村同學整個撲上來。
「……我說啊,可以請各位把就寢時間再延後一會兒嗎?」
聽我這麼問,在場的大家似乎都隱約猜到了。
海水浴、烤肉、搭遊艇到海上釣魚,我們已經充分享受了在別墅度過的夏天,但萬萬不能忘記,還有唯一一個地方沒去。
據說別墅後頭的山頂附近,有間小小的神社──
我於是提議,要不要大家現在就去看看。
在即將換日的深夜,我們七個人也沒怎麼充分準備就走出了別墅,聚集在離建築物很近的鳥居前。
「……我說啊,海。」
「不可以。」
「我什麼都還沒說吧。」
「你不就是想提議停辦試膽大會嗎?……雖然真的是很有那種『會冒出來』的氣氛啦。」
用手電筒照亮的前方,有着通往山頂的長長石階,以及在黑暗中也很有存在感的深紅色鳥居。看來這是一間祭祀稻荷神的神社,鳥居的兩側有着小巧可愛的稻荷神像坐鎮。
外出之前聽陪同的傭人說,這裏在這個地區是很有名的能量景點。
如果只是正常參拜,不分晝夜應該都沒有問題──傭人是這麼說,但坦白說我有那麼一點後悔。
「欸,夕,我們曾經和紗那繪她們來過這裏嗎?」
「嗯。可是,那時記得是早上散步,我想應該一次都不曾在這個時間來過啊……我和茉奈佳兩個人邀過,但紗那繪和海兩個人很怕。」
她先看看天海同學,再看看海,然後再看向新田同學,最終看向被她們三人圍在中間的瀧澤同學。
「我確實喜歡他……可是,我也有,這個……個人考量。對,我有我的考量。像是將來或是學業等等,很多考量。前原氏在和小朝變成男女朋友之前,也有過各種迂迴曲折吧?」
種種感情交織之下,我們的夏日夜晚慢慢過去。
「剛纔,瀧澤同學找我們商量。」
……明明是兩情相悅,但兩人莫名就是互相錯過。
中村同學像是要問個清楚,從剛纔的對話中一一列出讓她在意的關鍵字複誦。
「……真樹,等你回來,下次就要跟我喔。」
確實。也就是說,中村同學是將瀧澤同學當成異性看待。
這個時候,還是照我的作風,單刀直入地說了吧。
「……我也這麼覺得。」
「呃,那……海,我們先走一步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跟海分在一組,但關於抽籤,我們「某種程度上」沒出老千,所以會有這樣的結果也是沒辦法的。
前陣子的那對「兒時玩伴」也是這樣,該說親暱的關係持續太久,也有其弊害嗎?
中村同學這麼說後,丟下我和望兩個人,一步踏兩階匆匆地跑上石階了。
「這麼說來──」
「很遺憾的,什麼都沒看到……天海同學你們呢?」
「……呵呵,前原氏,看你一臉穩重,問的問題卻挺壞心嘛。」
「欸總司。也讓我看……喔,拍得挺好的嘛~」
而中村同學也像這樣和我們兩人保持微妙的距離,一臉不滿地念念有詞。
……海應該也知道這情形,然而──
雖然總覺得這樣一來,抽籤就沒有意義,但本來的目的已經達成,所以坦白說,之後隨便過個場也沒什麼問題。
「啊,呃……嗯~……」
之後,我們用竹筷子做成的籤來抽籤,決定了分組。
「時候……具體來說是何時?」
「我們也是一直都在聊天……欸總司同學,剛纔我們四個人不是一起拍了照片嗎?有拍到嗎?」
瀧澤同學喜歡中村同學。中村同學也喜歡瀧澤同學。
然後發出大到我們全都聽得見的咂嘴聲。由於光線很暗,無法清楚窺視到表情,但怎麼看顯然都是心情變差了。
「呵呵,你說呢?對吧,前原氏?」
「爲什麼說話突然變得斷斷續續啦……也好,既然海這麼說,我是會奉陪啦。」
「……商量什麼?」
「啥?……總司同學?四個人?一起拍照片?拍得很好?直接叫名字?」
第一組 前原、中村組
「中村同學,討厭瀧澤同學嗎?」
「也是啦。不過妳們也差不多吧。」
「……澪學姐,我明白妳喜歡推理小說的血在躁動,但還是別捏造種種虛假的情節吧。」
「……是這樣嗎?」
而(據說)直到前不久都還在睡的人也是。
第三組 瀧澤、新田組
「那孩子我不討厭……不對,只這麼回答,是有點狡猾吧。」
「抱歉,看來我完全弄錯了問問題的對象。」
即使是我跟海的案例,到「兩情相悅→男女朋友」多少隔了些時期,但這段期間也是維持「以男女朋友爲前提的朋友關係」,所以並未有過像現在的中村同學這樣的「喜歡但躲着」之類的狀態。
「嗯。是啦……我喜歡他。確實喜歡。」
「嗯,什麼事呀?」
中村同學在海她們離開房間之後,(據說)在新田同學面前也繼續裝睡,但就如我所料,她一聽到試膽大會的提議……
其他四個人應該已經看不見我們,但我莫名地在在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壓力」。
「畢、畢竟是抽籤……」
我一邊穩穩踏着石階,一邊若無其事說出的這句話,讓中村同學停下了腳步。
「……還好和真樹一起。」
「喔?這裏就是當地相傳有靈異現象的稻荷神社嗎……沒有人的深夜,只有少許月光照亮的正殿後,找到了神祕的遺體,以及留在現場的神祕留言……這會是詛咒,抑或是──」
「呵呵,對不起喔小朝,我要拿走前原氏的第一次了。」
「真是的,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就該繼續裝睡了……大家是怎樣,全都站在總司那邊……我當然也……」
「──中村同學。」
風險管理很重要。
……當然我是打算不要讓事情變成這樣。
……她說得沒錯,我們還是做得過火了點吧。可是又覺得要是不這麼做,他們不管過了多久,都不會從學姐學弟的關係更進一步。
「總、總之我也有我的想法,所以現在就別管我了啦。等時候到了,我是打算要好好接住他的心意。」
第二組 朝凪、天海組
「……中村同學,胡鬧還請適可而止。」
「妳肯定的表情也太生龍活虎了吧……」
「可、可以的話,就在不久的將來……不,在我畢業之前。」
「……嘖。」
「畢業之前……這樣不會和國中的時候一樣嗎?」
只是從中村同學慌張的模樣看來,又覺得她的心意似乎在「學姐學弟」與「男女朋友」之間搖擺。
當然了,包括讓她鬧彆扭的部分,之後都得好好彌補。
和好朋友海第一次試膽大會+深夜興奮,天海同學露出可說是今天最燦爛的笑容。
「我只有在學校穩重,平常差不多就是這樣……那麼答案是?」
中村同學似乎也隱約猜到了我們的意圖。
「啊!欸海,真樹同學他們回來了。喂~三位都辛苦了~有沒有看到鬼啊~?」
「欸欸委員長,照這樣會有一個人多出來,這個時候要怎麼辦?留守?還是自己一個人一組?」
看樣子,這邊的四個人也沒拿捏好裝熟的演技。
「只有我要走兩趟?……好啦,我會積極考慮。」
「真遺憾啊,各位男生。都不是對到心儀的女生,跟到我這種怪咖。」
「嘻嘻~」
「中村同學,收斂一下說法。」
立刻就興奮得跟現在的天海同學有得拚,雙眼閃閃發光從牀上跳起。
「那我們現在就來抽籤,決定誰和誰搭檔……紅、白、黃三色的籤各有兩支,所以抽到同色的人就要同組,要到山頂參拜,還有聽說有神籤,所以要各帶一張神籤回來。」
她就這麼澈底上鉤是很好,但如果繼續這樣進行下去,多半會變成只是一場單純的試膽大會。
再來就看留下來的海他們能不能順利完成任務了吧。
之後,我們勉強追上了先走的中村同學,三個人一起參拜完,也不忘順便抽籤(一次十圓,結果是小吉),慢慢走在下坡道。
「嗯。真樹,好怕,來陪,我們。」
「總司那傢伙是怎樣啦,和我以外的女生那麼開心……像是小天和小新,到頭來可愛就是正義喔……這樣一來,那麼賣力的我豈不是像個傻子……笨蛋……」
「不,我們倒是沒那麼多……第二學期以來,明明是從當朋友開始,但到了冬天我就曾經在海家裏過夜。年底年初一直都在他家。」
「一個人一組……我本來是這麼打算,但這樣未免太可憐了,所以抽到唯一一枝無色籤的人,就自己挑一組參加吧。」
看樣子在等待時間裏,他們四個人已經完全打成一片,但有個女生不開心地看着她們。
「嗯!」
要是發呆不作爲,就算瀧澤同學再怎麼一心一意,看上其他女生的可能性也不是零──沒錯,只要讓中村同學產生一些危機感就好。
「好了,接下來就輪到我跟海了吧。海,怎麼辦?雖然對不起真樹同學,但我會怕,就請妳陪我吧。」
「瀧澤同學,你不用爲了夕找得那麼認真。」
中村同學停頓了一會兒,死了心似的苦笑。
……因爲若非如此,萬一我自己抽到要單獨行動,多半會受不了。
結果是分成這樣。抽到無色籤的望,經過一番煩惱之後,似乎決定加入我和中村同學這組。
我、望、中村同學三個人,留下其餘四人,靠着手電筒的燈光慢慢爬上石階。
「……我還是睡不着,所以奉陪到底!」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