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河野裕 · 1萬 字
下午三點剛到,秋穗栞聽到終端上傳來Toma的聲音。
如果可以,她真想無視,但自己姑且坐在代言者的位置上,只好無奈地應了一聲。
簡單打過招呼後,Toma說:
「能換莉莉接電話嗎?」
「我纔不願意呢,感覺有麻煩事。」
Toma和莉莉談話,這種事真希望香屋在的時候再說。但遺憾的是秋穗在莉莉的房間,而莉莉表示「我想和她說話」。
目前,Toma是個棘手的敵人,但同時也是莉莉信賴的朋友。考慮到平穩之國這一組織的構造,又不能不由分說地拒絕莉莉的要求。
秋穗刻意大聲嘆了口氣。
「知道了,麻煩你長話短說。」
她說完,把終端朝向莉莉。
莉莉面色緊張,卻又有些開心地說:
「怎麼了,Water?」
「其實我有個建議。」
「是什麼?」
「要不要不再互相傷害,靠投票決出架見崎的勝者?就是讓架見崎的全員選出支持的公會,然後其他所有公會都合併進去。我想用這種方式和平地決定勝者。」
這。
——正如香屋的打算。
這次開戰前,他便有此計劃。把世創部打得落花流水,Toma便會主動來提出「友好相處」,以此破壞平穩和伊甸的同盟。但也有超出香屋預想的地方。Toma聯絡得太早了。香屋明明說是「早晚會來,估計是下個循環的時候」,然而開戰後才幾個小時Toma就聯絡過來,總覺得不對。
在心緒不寧的秋穗身旁,莉莉單純地感到開心,她答道:
「嗯,我覺得非常好。」
「準備好了。」
但Water也裝腔作勢地回答,嗓音清晰:
可是,Toma呢?還不清楚她的目的。目前對話的內容仍完全在香屋的預料之內。
「太好了呀。」
「哦。」
謝謝。Water說完指示黑焦掛斷電話。
而尤里回答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節奏、語調和音量都和之前一樣,彷彿象徵着安定。
通話是檢索的基本技能,增加對象數目也不難。以前就已經列出伊甸的所有人員清單,不用花多大功夫就能滿足她的要求。
「嗯?」
「謝謝你,莉莉。接下來我打算和尤里提同樣的建議。」
聽到這話,Water輕輕吸一口氣,說道:
「真的?」
Toma說完,掛斷了電話。
可Toma會如此不堪一擊嗎?香屋能完美地預測她的行動,反而出乎意料。
「不過,這種只管自己滿足的信仰,有意義嗎?」
「這樣啊,那最後的問題。假設算不上戰鬥力的人——也就是伊甸的市民把所有點數交給您,想要脫離組織。」
面對世創部,伊甸和平穩的聯軍的確有壓倒性優勢。原本就是對方戰鬥力更強,而且每次交手他們都沒有失誤。對世創部來說,開局幾乎是完敗。
「是嗎?感覺有幾個不能叫叛徒。在我看來,是你安插在伊甸的間諜暴露了。」
Water弓起背,身體前傾,向尤里確認:
「很棒。我要不要以後也這麼回答呢。」
終端上很快傳來回應。
由此開始與平穩結盟,讓黑焦深感佩服。
但Water只靠一通電話便逆轉了局勢。由莉莉支配的平穩已經無法繼續與伊甸聯手,只能選擇世創部。
「哦?我很感興趣。」
「嗯。雖然難過,但假設發生這種事。」
「嗯。你也相信名叫Water的神就好。」
「怎麼會,實際上Nickel還活得好好的呢。雖然暫時禁止外出,不過我先讓他在柔軟的牀上好好休養,之後再和他聊聊。」
「當然有。接下來是伊甸。我想和尤里談談,能同時幫我把對話轉播到所有伊甸成員的終端上嗎?」
「具體內容還沒決定呀。雖然有些想法,但另一個組織——伊甸不同意就無從談起,而且規則也是一起來才定更公平吧?」
「那,您不恨他們?」
*
那,拜拜。
「哪裏,接下來纔是真正辛苦的時候。」
黑焦點頭,完全想象不到她要說什麼。
黑焦朝Water開口。
「順便問一下,您相信的是怎樣的神?」
「這樣啊。」
Water似乎有意無視尤里的話。
尤里聲音平靜。他的聲音總是像在演戲。
「我會揮手目送他們離開。」
接着,她換了一種聲音——更直接,更嚴肅。
黑焦感覺到,這纔是正題。
太好了。這樣,平穩就能和世創部平起平坐,可以安全地爭取時間,讓香屋定好下一個計劃。
「感謝您願意在交戰期間和我通話。」
「爲什麼?還有事情要處理嗎?」
她來提議結盟,比香屋預判中早很多,或許這單純是香屋和尤里的聯軍足夠強。
「名字叫尤里。我覺得吧,所有人都應該信仰自己本身。」
秋穗仔細聽着兩人的對話,留意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實際上,香屋和尤里聯手後,組成的隊伍一定實力驚人,甚至強得不講道理,說不定Toma也沒有勝算?而今天的戰鬥中她清楚地明白了這點,於是才這麼急着來談吧。
「太好了,心裏踏實多了。」
「如果有什麼事我能做的話。」
但尤里只沉默了短短片刻,很快便用流暢卻又略微低沉的傷感語調回答:
但仔細想想,尤里可能別無選擇。黑焦想起上個循環PORT覆滅,其決定性因素在於市民的暴動,而且是尤里和類人猿帶的頭。兩人高聲主張「PORT這個惡劣的組織完全不顧市民的幸福」,從內部瓦解了那個龐大的組織。要是類人猿剛死尤里就開始欺壓市民,難保不會重蹈覆轍。
「是啊。」
「那是非常私人的信仰。至今我還沒遇到過誰和我一樣——」
「還不知道。可以幫忙說服他嗎?」
「尤里,聽得到嗎?」
「這次的戰鬥中,伊甸已經出現了四個叛徒。BJ,醉京,Nickel,Pan。」
「但在我這邊看來,他們是因背叛遭到報復而死。架見崎裏很多人可能都是這麼想的吧。」
黑焦凝神聽着兩人的對話,還不是很清楚Water的目的。她總不會覺得只憑一張嘴就能讓尤里交出Nickel吧。
「過段時間我會去玩,到時候慢慢聊吧。」
終端上傳來撲哧一聲,尤里似乎笑了。
秋穗朝她露出曖昧的微笑,點頭道:
「感覺很有意思,但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單純是我警惕過頭了嗎?
「這論點不太對。Nickel是優秀的戰士,如果他成了敵人,伊甸會受更大損失。爲了保護這個組織,我不能放他離開。」
「嗯,我等你。」
聞此,尤里沉默了短短一瞬。
「都是計劃好的嗎?」
聽Water說,是處理戰敗後的事情。
在秋穗看來,如果香屋和Toma較量,非要說的話是香屋能贏。雖然很難,但他總會有辦法。
——但,真的嗎?
「如果是提議商談,我隨時歡迎啊,類似的事情我從沒有拒絕過,真的。不過曾經因爲日程問題讓對方調整時間。」
聽到這個回答,黑焦有一點意外。
莉莉說着,衝這邊笑了。
「不,怎麼會。不過姑且要確認一下。」
「沒法簡單總結呀。」
Water臉上仍帶着微笑,說道:
「他會贊成嗎?」
黑焦一邊照做一邊問:
「哦。有件事我無論如何都想和您確認一下。」
「完全不恨,只是覺得難過,心裏感到遺憾而已。我不願意攻擊一起生活過的人呀。」
「辛苦了。」
她聽了露出微笑說:
他或許在警惕Water發問背後的陷阱。——會這麼考慮,是因爲黑焦自己覺得Water在有意誘導尤里。
「那個時候,您會怎麼做?」
倒不是具體覺得哪裏意外,儘管如此,還是覺得尤里不夠警惕,好像完全中了Water的圈套。
Toma繼續開口。帶着笑意,輕鬆愉快,彷彿普普通通的少女。
秋穗皺起眉頭,把疑慮嚥下肚子。
「當然有。這樣就沒必要再相信其他的神。——還要繼續聊信仰嗎?」
「哈嘍,Water。我聽得很清楚。」
可是,Water究竟想讓尤里說出怎樣的話?她的目的是用恐懼心理束縛伊甸市民?還是向市民們展示尤里寬容的態度?
「我知無不言。無論晚餐的安排,政治上的信念,還是信奉的神。」
「當然,我不希望任何人死。就算BJ和醉京,我也不是責備他們背叛。在戰場上碰到他們,公平戰鬥,然後我們勝利。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死了。」
莉莉始終很開心,好像正自由自在地交談,但她恐怕根本不會意識到,一切都是按照Toma的劇本發展。但,就算把這段對話的內容真的寫成劇本交給莉莉,她肯定也會高興地照着讀出來。善良純真的少女莉莉。雖然這麼說不合適,但在架見崎她的確會成爲弱點。
「太好了。不過,如果談過以後Nickel的想法沒有變化,會怎麼樣呢?如果他說想到我這邊來,您會同意嗎?」
「難道說,還要我從背後開槍?」
Water輕輕吐出一口氣。
「OK。請說。」
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還用問。平穩之國希望架見崎和平,已經保證不會主動宣戰。所以站在莉莉的立場上,如果有人來提出「和平的解決方案」,就不可能不接受。不如說哪怕無視這些面子上的問題,只按莉莉的真實想法來,她肯定一樣會無條件點頭。
「四個人裏面,BJ和醉京死了。當然是您們殺的。在伊甸,發現叛徒時要讓他付出生命代價嗎?」
「可是,要怎麼投票?」
「我是說尤里的回答。」
Water撐着下巴,輕鬆地回答:
「只要他表明態度,其他的怎樣都好。無論是尤里把炸彈留在伊甸內部,還是把人材交給我們,反正都對我們有利。」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在伊甸還有很多人是我的夥伴。然後,靠尤里的回答,我能得到他們所有人。」
Water迅速做出指示。接下來面向伊甸所有成員通話,但這次形式不是對話,而是Water獨自演說。
「影像也能傳過去嗎?」
Water問道。
「當然能。」
黑焦回答。
「那稍等一下,必須注意表情。」
她站起身,臉上一瞬間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然後雙手放在側臉上,反覆用中指按揉眼角。用力吐出一口氣後,她完全變成了認真又誠摯的少女。
「OK,麻煩你了。」
Water說道。
見黑焦操作終端後點頭,她揚起聲音。
「各位,生活在伊甸的各位,都聽到尤里的話了吧?大家可以安全又自由地轉移到我們公會來,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把所持的點數全部轉讓給尤里。」
黑焦微微皺起眉頭。
Water無疑是要搶奪伊甸的「市民」。但,真的會順利嗎?
或許市民當中確實有人想轉移到世創部,而且數量或許比想象中更多。但他們會有勇氣付諸行動嗎?對他們而言,尤里果然是令人恐懼的存在,所以不會輕易相信口頭保證從尤里手下離開。
而且。
Toma漫長的演說還在繼續。不,這哪裏是什麼演說。沒提到主張,沒有說服衆人的言辭,也不講計劃和展望。Toma的話語滔滔不絕,始終在傳達一個簡單的信號——我瞭解你。
伊萬里來架見崎之前,家裏好像突然遭遇不幸。想起那些事很難過吧,謝謝你願意講給我聽。但如果能成爲架見崎的勝者,或許能讓事故消失。大家知道嗎?她自願從市民變爲戰鬥人員就是因爲這個。
自由地在敵方地盤四處活動,勸說別人加入自己的組織。當然這肯定靠能力掩蓋了檢索結果。估計是和煙霧鏡有什麼密約。但就算不考慮能力,正常來講也會立刻暴露,花那麼久和超過二百名敵人交談,竟不傳出一點風聲,簡直是作弊。
Toma恐怕已經和最先離開伊甸的幾個人談妥了。要誘導衆人,第一步是找幾個托兒。香屋會這麼幹,Toma也一樣。
「目前,就這麼多,每個人我都記得。」
Toma說完,結束了單方面的侵略。
「要怎麼打?」
七橋的願望很有詩意,說是想聽愛因斯坦的遺言。據說愛因斯坦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用德語說的,但身旁的護士聽不懂德語,結果那句話的內容就成了迷。真希望她能實現願望。
*
然後呢,聽到我的問題,戶羽先回答說「不知道」。雖然以前想過,但最近覺得成爲架見崎的勝者不現實,於是沒有閒心做夢。但非要說的話,想平安回到原來的世界。聽說戶羽的父親因病住院,來架見崎之前照顧他已經成爲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從小學起就是這樣。只要注視對方的眼睛,露出微笑,語氣柔和地開口,就能拉攏對方。Toma的這件武器強得離譜。
所以每個人都多少背叛了組織。哪怕只是不說出口、不報告,他們也的確背離了伊甸。
她的話語無比流暢。內容並不機械,富有感情,恰到好處地夾雜着從容與真切,靈活地展現自己的稚氣與純情或是領導者的威嚴。她用悅目的站姿,用有神的眼睛,用惹人喜愛的嘴脣,用迷人的睫毛,用柔軟的臉頰,用潔白的手掌,用精心計算的動作,揹負着身爲英雄的歷史,用精心打磨的有力聲音,詠唱悠久的咒語:
從這個循環的第四天起,到昨天——二十號爲止一共十七天,二百二十一人,平均一天正好十三人。估算起來一個人是三十分鐘,但實際上經常要花更久,再加上移動時必須注意隱匿行蹤,就更讓人疲勞。每天都有十個小時要待在伊甸。
還有些人的願望關係到隱私,不適合在這兒說出來。Musuta、Blad、炎炎羅、Masao。每個人的願望都很棒,不過還是不能說。如果在意,請直接去問他們本人。
在今天的戰鬥中,本以爲已經達到了最低限度的目的,但他錯了。那傢伙對下一場戰鬥的準備遠比香屋預想中更早。
對於這一事態,尤里似乎不怎麼動搖。
只要有一個人不聽Water的「請求」,她可能就要死了。在敵人的領土上不能使用能力,說不定會輕易被伊甸的軍隊射殺。但,她把一切都賭在自身的魅力上。還不等開戰,已經贏下了這場荒唐的戰鬥。
*
然而,Toma一一叫出他們的名字。
——自己本來打得不錯。
終端中,Toma的語調中帶上了些許獰厲.
從一開始,她預想的戰鬥就根本不在於眼前看得見的內容。用能力互毆不過是前哨戰,她把勝負置之度外,只在乎獲得月生。而成功後,Water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我的目的,是瞭解大家的願望。
「簡直是洗腦呀。」
尤里輕輕一笑,小聲說:
「就算無力的民衆轉移過去,戰鬥力也不會有變化,來計劃下一次戰鬥吧。」
一邊是爭奪架見崎頂點位置的Water,一邊是被逐一提及、手裏幾乎沒有點數的伊甸市民。這場表演的內容僅此而已,但肯定沒人能移開視線。
一邊講着簡單的小插曲,一邊無止境地羅列名字。她和二百二十一個人聊過,肯定要把所有人都講一遍吧。所有人,一個也不漏掉。溫柔地微笑,配上肢體動作,堅定地注視屏幕。
「哦?我覺得只有一個選擇。」
吉岡說如果能回到原來的世界,想和眠眠、煽兔三個人一起開公司。他有運輸行業的知識,而且現在是網絡銷售的全盛時期,工作要多少有多少。眠眠對此有興趣,煽兔說今後也想和他們兩個在一塊兒。這太棒了,或許他們今後能成爲共度大半人生的搭檔。
帶着這樣的希冀,她繼續說:
她的身影從終端屏幕上消失後,香屋仍在發抖,他再次明白,自己必須贏過這個恐怖的傢伙。旅館外傳來嘈雜的聲音。那不是慘叫或是怒吼,甚至不是歡呼,卻的確吵鬧。大羣人因Toma的話而興奮,躁動不安。
聽到尤里的話,香屋答道:
*
戰術勝不過戰略,大多數戰鬥的結果都由開戰前的準備決定。Toma已經完成了準備工作,所以和她打的結果便是絕對的敗北。無論在戰場上贏下多少,死的都是數據上屬於伊甸的人員,而世創部只靠Toma的話語,就要一口氣奪走二百二十一人,或者,會有更多。
「辦法有兩個。」
「不好說。雖然有印象,但如果只憑記憶,也就兩三成吧。」
梅谷——澱屋川——橙——歌壇——百地——圓滾滾——白熊貓——和內——冬偏北——Granche——田中——託布拉——Sunlost——欠茶碗——Hungrykong——螳螂——山下——大久保——糖時間——月詠——岡田——模因——乘戶仏——時雨澤——霧錐——Hamoc——馬倫——海月——茶利通——Luggy——陽流——七野——青薔薇——搖沙——雨理——Testa——空豆——Riff——蝙蝠——狼男——鯨幕——冰淇淋泡芙——Hewn——浜中——鈴木——山田——Noisy——葡萄乾餡餅——Black——味淋——莫特——犬山——皮皮——大判堂——Question——新吾——配送員——書星——柊——美洲豹——Coton——兼定——雲母——克魯西——蟻腹——詩天使——Ruta——丸岡——佐佐浜——無名——α——慄谷——十六夜——特洛伊——壁虎——Miya——希輪——千葉——牧民——約翰杜——Colon——反倉——Papapapa——Easyname——禮服計劃——Katamuri——水澤——蜜瓜——本——又貓——Taske——棉紗——千切屋——雷米克——博美——蛸和佐——宮內——Marimorima——巴甫洛夫——春雨——Torimana——左——Awfe——Killdawn——幸村——我覽堂——Miama——Gseet——魯多克——風斜裏——春芭菲——Milulu——Chickenstars——鏡——幽鬼——河噓——Nyaan——九月末——蘭壽——靜靜——亞竹丸——雨靴——Trento——Nao——折原——雪男——柴郡——此音——此方——羽田原——Oxinine——小林——Festa——Origin——虹玉——海吉——焗烤——Cue——烏茲——壁乃繪——鳥岡——椰果——Shaldo——北主義——梅乾——龍膽——蘇珊娜——白詰草——西芹——帆波——小箱——東海林——舞衣島——馬修——Remine——零一——納夢——帕拉塞爾蘇斯——阿波羅——熊山——格利澤——Endegg——Chase——午睡——螢——三葉草——倫拉倫羅——蒟蒻帝國——簕杜鵑——硃紅——三味線搖滾——Dickdidance——鹿句景——黑電話——耶加雪夫——鏽淺蔥——菲利普——幸田——畫稿——
沒錯。已經真的是奇蹟了。
輕輕吐一口氣,Toma笑了。
自己可是相當勤勞了,Toma心想着笑道。非要說的話,是帶着自嘲的心情。
「我(俺「おれ」)的目的,是瞭解大家的願望。」
這次戰鬥期間,她始終缺乏亮點。可事實並非如此。
——本以爲Water讓人失望。
只要有幾個人行動,就會有幾十個人跟上。看到幾十人有動作,之後會有更多更多。恐怕沒和Toma聊過的人都會過去。
香屋不由得朝他瞪去。
最先問到的人,是戶羽。這個循環的四號,上午九點。感謝你願意這麼早見面。我突然過去,想必你相當喫驚。
但,是二百二十一人。就算每個人都微不足道,聚在一起也足以證明Water這一世創部的領導者魅力超羣。
聽到這句恐怖的話,黑焦顫抖起來,同時又禁不住僵硬地笑了。
沒錯。那傢伙要給人洗腦,不需要發動能力。
——這是我(私「わたし」)真正的戰鬥。
——這種事,我是做不到。
「怎麼能這麼悠閒。」
內心深處湧起不安,被Water莞爾一笑忘記。爲了把今天輸掉的都贏回來,接下來一個字都不能說錯。
「Water列舉的名字,您知道多少?」
對每個人,我問過同樣的問題:「如果你成爲架見崎的勝者,希望得到什麼?」大家是不是覺得在做夢?但世界和平創造部能做到。
那傢伙,完全做到了。
Toma從椅子上起身,把臉靠近黑焦的終端,好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傳到他或她的內心,然後,盡全力祈禱。——願我(私「わたし」)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溫柔、儘可能誠摯。願我(私「わたし」)最擅長的戰鬥方式能對那個可怕的香屋步奏效。
676的願望是得到能感動衆人的歌聲。矢倉想得到比任何人都強的將棋頭腦。暗雲說想回到高二那年夏天。我已經知道那年夏天發生了什麼,但在這裏要保密。
也是以香屋和尤里爲對手,唯一有勝算的戰鬥。就算不像他們那樣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獲得的成果也要超越他們,這是僅有的生存戰略。我(私「わたし」)愛着架見崎的所有人——Water在心底輕聲說道。最先由自己相信這句話,讓嘴角、眼眸和內心深處蘊含的感情變得真實。
香屋當然也明白。我想自由使用Aporia——只要提這個要求,實現架見崎全員的願望也不在話下。
「還不夠。完全不夠。其實我想和架見崎的所有人都聊聊,但目前暫且瞭解了二百二十一個人的願望。然後,我保證,如果我的組織在架見崎勝出,所有隊友的願望都能實現。架見崎的獎品,任何一件想要的東西。而我知道,有辦法用那『一件東西』實現所有人的願望。」
聽尤里這麼說,總覺得好怕,說不定自己會像類人猿那樣死掉。
有不少人都是這樣,珍惜在架見崎構築的人際關係。你們知道嗎?加奈和Alfred已經決定結婚,我還知道他們的婚禮計劃。
同樣提出「想回去」的人有很多。渚,Shreddy,思路音,Nyoron。還有秋橘和Serial,6671,久遠,Place。光村的回答有一點不同。與其說自己想回去,其實是想帶大家回去。光村說希望在架見崎拼上性命戰鬥的各位可以到他的世界和平地生活。
真冬——Posa——餅乾人——
那副模樣讓香屋顫抖。她嘴裏沒完沒了的話,聽起來就像什麼毀滅世界的可怕咒語。
爲了讓逐漸走向尾聲的架見崎迎來最好的結局,我其實想聽聽所有人的想法,但不能輕視任何人,所以無論如何都要花很多時間,這樣下來,是二百二十一人。
她不由分說的蹂躪簡直強硬又直接。這種戰鬥方式然後香屋打心底憧憬,卻又絕對做不到,只有在Toma身上才能實現。
「對所有聊過的人,我都提過同樣的請求——最好能把見過我這件事保密。所以,如果你沒有聽任何人提過我,就意味着二百二十一個人全都選擇了袒護。明明是敵對組織的人,簡直像奇蹟一樣。」
「大家不僅僅是數字,每個人都有名字,有感情,有自己的心願。各位,我們在世界和平創造部見。不只是二百二十一個人,還有其他還沒能說上話的各位,我都已經準備好了牀和食物,等你們過來。」
「這個循環裏,我和二百二十一名『伊甸市民』聊過。感謝各位爲我抽出時間,你們每個人,我都記得很清楚。」
嘆了口氣後,香屋回答:
Toma打算拋開一切理論,只靠「我瞭解你」這一句話,說服二百二十一個人。
如果只有一個人,倒不是什麼大事。
還有,魯道夫——
香屋抱着腦袋,探頭看向桌上尤里的終端。
Toma說道,彷彿用錘子朝心臟砸下橛子。她語調安穩又鄭重,像是爲這一邊倒的戰鬥畫上句號。
「你覺得,有多少人會到那邊去?」
「很棒啊,Water真棒,簡直是架見崎的領袖。」
Water依然顯得誠摯又認真,繼續說:
還有些人的願望很獨特。Anonymous想看到宇宙誕生的瞬間。真是宏大又美妙。鍵屋則正相反,想知道人類的末日。怎麼說呢,這兩個人會意氣相投?還是水火不容?雖然都說不認識對方,不過真希望兩人能見次面聊聊。
雖然沒具體記,但肯定真的是二百二十一個人。Toma的記憶力沒那麼好,雖然也不是很差,但比如說秋穗記東西就比她更快更準。然而不知爲什麼,偏偏這種時候她就是不會失敗。
也難怪。在他的立場上,沒必要記住每一名市民的名字和長相。建立龐大的組織後,是靠數字來管理成員。——生活在這個組織的二百二十一個人,記住這點就足夠了。
「不知道啊。但會很多,估計有三百人。」
崎山——黑虎——御影送——
但他們所有人一定是心懷期待,覺得「如果是這名少女,說不定能讓我幸福。」
口袋裏藏着提詞用的紙條,但由於開着視頻所以不能用。
從一開始就不會考慮這種選擇。
今天的戰果還不壞。猜中了對方的大部分動向,順利化解白貓的威脅,在所有戰場上取得優勢。然而。
「如果是你,會怎麼做?估計答案和我一樣吧。在這種事情上,相信我們很合得來。」
真的。
關於架見崎的獎品,有八個人說想要錢。是不是還挺少的?有遊隼、Noir、獅子原、Tomato、左藤、Patch、東雲、連騎士這八個人,但理由各不相同。比如遊隼想自己開店,Noir想向母親報恩。有人想實現財務自由,也有人想還債。連騎士說沒什麼特別的願望,於是就要錢好了。
——如果沒有人行動,Water的身價便會降低,魅力十足的領袖氣質也會蒙上陰雲。黑焦隱約感到不安,朝她看去。
「最後。」
那戰鬥乖離戰場,完全按她的劇本開場。
「殺死Water?」
「沒錯。她是世創部最大的弱點。」
正如尤里所說,Toma是理想的領袖。至今爲止如此,今天又更進了一步。所以世創部本質上很脆弱。
因爲不存在No.2。如果現在Toma死了,有誰來接替會長的位置?總不會是蛇吧。正常來想是白貓?她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無人能及,但魅力的表現形式和Toma完全不同,估計沒法統帥被Toma吸引到世創部的人。
如果Toma死了,世創部毫無疑問會滅亡。然而那傢伙的自衛意識卻很薄弱,今天還毫不在乎地到過伊甸的腹地。那樣行動的確能吸引大羣人注意,但如果香屋認真起來與尤里合謀,感覺能威脅到她的性命。但。
「我不想用哪個辦法。」
「爲什麼?」
「因爲她是朋友。」
理所當然不想殺她。
不過嘛,就算Toma在架見崎死亡,還會在現實中繼續活下去,好像也不用太在意。但不想就是不想,一方面要被秋穗罵,另一方面香屋本身也非常不願意,感覺就和自己沒命差不多。
尤里噗嗤一聲笑了。
「這個回答,真讓我意外。」
「哪裏意外?很正常吧?」
「難道你覺得自己是正常人?」
當然了,正常至極。香屋相信,自己不偏不倚地處於世間倫理觀念的正中間。只不過尤里不同尋常,才顯得自己不正常吧。
總之他不想殺死Toma,於是提出另一個方案。
「可以利用蛇。」
「怎麼利用?」
「把他的存在向架見崎公開。」
蛇這個角色,本來是整個架見崎的敵人。準確說要除去來自現實的Toma和Pan,是所有生活在架見崎的虛擬人格的敵人。所以對於靠話語來掌控人心的Toma而言,與蛇爲伍本身便是弱點。
他不打算和尤里敵對,真的。至少在成功排除蛇之前不打算。不過,自己和尤里的關係也沒必要強行互相妥協。
「具體計劃呢?」
香屋從沙發上起身。旅館外仍然嘈雜,感覺聲音比剛纔更大了。
目前,香屋和尤里有共同的目標,那便是戰勝世創部,將蛇從架見崎排除,但關於手段,如果意見不和就沒辦法了。
「那就各打各的。」
不由分說地籠絡人心的怪物。
「沒錯,很難猜到人們的反應。」
——我這是要和怪物做對手。
「還沒有,接下來考慮。」
香屋終於開始認真思考,要怎樣才能打倒那個可怕的傢伙。
「這樣啊。」
「我也是。」
<完>
香屋答道。
尤里說道。
Toma。從小學遇到她的那天起,就從未覺得能贏過她,真的。
「哎,沒辦法,就這麼辦吧。」
「那我就不參與了。在這上面賭,不怎麼有趣。」
尤里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希望有一天我們還能坐到同一張桌上。」
「這條路相當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