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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河野裕 · 6654 字

眼下終端另一頭正在和自己通話的人,是架見崎最強的檢索士。

Ido。過去有段時期他曾自稱銀緣,在電影俱樂部擔任會長。他真正的名字叫櫻木秀次郎,曾經是動畫導演,而且是個偉大——至少對Toma來說是個無比偉大的動畫導演。

Toma心裏緊張,所以沒有碰擺在桌上的餅乾。她像個面試時一本正經的優等生,用力挺直後背,兩手輕輕放在大腿上。要用這種姿勢坐着,沙發不能太過柔軟。

在終端另一頭,Ido的語氣意外輕快。

「你就快脫離平穩了吧。」

「是的。預計在十號左右。」

「不過,爲什麼?在我看來,就算你想完全把平穩掌握在手裏,也不是什麼難事啊。」

「不。這裏果然還是莉莉的公會。」

Toma在「平穩之國」掌握了不小的權力,大體上可以保證自己的自由。但那份自由要與莉莉掛鉤。雖然大家沒有實際說出口,但「和莉莉關係親密」明顯是種免罪符。一旦失去這枚免罪符,必然招致衆人反感。在平穩內部,莉莉的價值高得超出想象,能自然爬到的最高位置也就是她的得力助手,想得到更高地位只會毀掉這個組織。既然這樣,不如到外面建立新的組織,做起事情才更順手。

Ido接下來的話簡直像是窺探到Toma的內心:

「也就是說,你打算和莉莉對立吧。」

「如果可以,最好能和她愉快相處——」

「但又覺得恐怕沒法和她走同一條路。」

「嗯,是呀。」

莉莉很溫柔。作爲一名少女,她的溫柔正當至極又自然而然。這很棒,在這個架見崎擁有無可比擬的價值。不,就算不在架見崎也有足夠的價值。但始終保持溫柔,就無法實現Toma的目的。

不知爲什麼,Ido的聲音顯得愉快。

「你在架見崎到底想做什麼?連我都不知道呀。」

「這是個祕密。」

「不會是想在這場遊戲裏勝出吧?」

「要是能贏確實想贏,不過勝利不重要。」

「或許您對各種事情都考慮得太過慎重。比如您兒子的事,比如您來架見崎的理由,還有這裏的由來。所以,您對Kido先生還有電影院的其他人懷有的感情,或許是更加單純的愛情,只不過您的看法比較複雜而已。」

「敵人?」

Toma——冬間美咲第一次看《Water與Biscuit的冒險》,是她十五歲的時候。

這可不好說。感覺並不是。雖然沒什麼根據,但Toma就是有這種感覺。儘管猶豫,她還是試着表達出來。

當時冬間美咲正好筋疲力盡,彷彿身處冰冷的雨天。仔細想想肚子餓了,嗓子也渴了。她打心底想要休息。

「香屋是超越Water的Water。」

「我還以爲,你對架見崎的將來沒什麼興趣呢。」

「因爲不知道架見崎會變成什麼樣呀。」

「您不也一樣愛着Kido先生嗎?」

這話似乎多少讓Ido也感到喫驚。

「真不可思議。你簡直就像是愛着香屋君一樣。」

「怎麼說呢,雖然不知道具體內容,但還是希望他們的願望能夠實現。」

她想把同樣的話說給一個人聽。那個人已經停下腳步,停下生命的主題曲,死去了。

「怎麼會。香屋可是在這裏啊。」

把瓶子送到嘴邊的撫切皺緊眉頭,恐怕不是因爲碳酸太刺激。

類人猿扔來兩個綠色瓶子。撫切把兩個瓶子都接住,然後打開其中一個的瓶蓋,遞了過來。類人猿自己拿起紙盒裝的果汁,盒子上的圖案頗具熱帶氣息。他一邊把果汁倒進玻璃杯,一邊說:

——但早晚還要再次出發,不停走下去。只有那陣時刻陪在身旁、永遠不停歇的腳步聲與心跳,纔是生存的主題。

「這樣啊。」

「活下去」這句臺詞說出口時,越是發自內心,就越是會丟人地發抖。

挺喜歡。不,是相當、非常喜歡。

我知道。這種事用不着你說。

「完全沒錯啊。我(私「わたし」)最喜歡他了。」

——要一直走下去。

沒辦法,Colon和撫切只好面朝他坐下。類人猿繼續說:

比如說,值得紀念的第一集中,Water有這樣的臺詞:

撫切再次朝這邊看過來。

架見崎的八月一日——循環開始的第一天,被稱爲安息日。

這次是Toma笑了。

當然,架見崎的咖啡館裏可沒什麼店員。類人猿不客氣地闖進廚房,打開沒通電的冰箱問:「你們來點什麼?」沒辦法,Colon只好回答說要瓶裝的汽水,身旁的撫切說「我也一樣」。

Ido沒有回應,但有些爲難地說:

「不一定能談攏。」

「嗯,一定是這樣。」

「Ido先生也贊成運營者的方針吧?」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還沒有可靠證據,要是出什麼奇怪的傳言,那亂子就大了——連伊甸都能掀翻過去。所以希望你們兩個藏在心裏,能保證嗎?」

那名男主角說道。

「倒不是說所以如何如何,但我覺得至少要把這件事告訴您。」

倒不是說Water的配音員不稱職,不如說很棒。但如果太過帥氣,就有些偏離那部作品的主題。

說出這句話時,Ido的聲音似乎相當愉快。

Water帥氣的宣言,被香屋顫抖地說出口。由Water一本正經地說出的經典臺詞,被香屋斷斷續續地傳達,臉上半哭半笑,表情令人毛骨悚然。但他軟弱又丟人的聲音,還有表情,不是很適合Water的話嗎?

「對我們來說,您和尤里都是從PORT來的客人。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我們都和PORT關係友好,沒有敵對的意思。」

伊甸的主要領土是面向大海的商業街。類人猿說有事要談,帶着Colon來到辦公樓一樓的咖啡館。如果可以,Colon真不想應付這個怪物一樣的男人,但自己姑且也是站在公會會長的立場上,沒法拒絕。不過身邊有值得信賴的隊友——撫切,心情多少能輕鬆一些。

「這次聯繫您,就是想爲這件事商量一下。」

但Toma還是盡力回答:

「就算這樣,那份愛相當自然,所以我才覺得不可思議。」

「我(私「わたし」)也是啊。」

應該不會是規則忽然間徹底改變,但也不可能和以前完全一樣吧。一定會有什麼變化,而且恐怕是朝着更加不講情理、更加殘酷的方向。

「換句話說,就是你們見風使舵的做法啊。明明心裏不滿,表面上卻爲了不起風波而在掩飾吧?讓心裏不舒服的情況持續下去,最後只會筋疲力盡地垮掉。」

「爲什麼你會爲難?」

「蛇可能在架見崎出現。」

「嗯?」

Toma說出正題:

Ido大概是在斟酌措辭,他慢慢地說:

「但是,我們沒有權利對運營者的事情多嘴。」

Colon皺着眉頭回答:

到了安息日,交戰狀態會被解除,直到第二天開始前都無法發出宣戰佈告,是和平的一天。話雖如此,也不是說可以抱着「那至少今天悠閒一下吧」這種安逸的心情,而是要爲明天之後的戰鬥做準備,想方設法琢磨該怎麼應對那些帶着血腥味的話題。

「先說正題吧。乾杯或者握手等談攏了再說。」

「嗯,謝謝。我還挺中意那隻青蛙呢。」

「所以纔會爲難。」

這我怎麼知道。

「這樣啊。」

安息日的午後,Colon和一個簡直等同於血腥味代名詞的男人待在一起。在名義上,Colon仍然是公會「伊甸」的會長。對方是PORT曾經的NO.2,類人猿。他圓滾滾的身上穿的西裝質地相當好,上面的花紋卻很難說有品位。

「嗬,聽着挺有意思啊。」

類人猿拿起剛倒好的果汁誇張地掀起,一口氣喝掉七成,然後拿另一隻手上還沒放下的紙盒再次倒滿。

原本《Water與Biscuit的冒險》就符合Toma喜好,又是優秀的作品,但感覺更重要的是時機剛好。那時她的心出現裂痕,到處破爛不堪、扭曲變形,遇到《Water與Biscuit的冒險》後,雙方的輪廓彷彿恰到好處地咬合在一起。

「是嗎?」

Toma當時覺得,真的是這樣啊。

Colon想不出如何拒絕,只好點頭。類人猿見狀笑了。

因爲她已經很累,甚至沒有餘力反駁。

——渴了就喝點水,餓了就喫些餅乾。天上下雨就躲進屋檐,累了就休息一下。

「是啊沒錯,不過湊巧的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類人猿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這讓我怎麼回答。基本上是全部。無論他害怕地顫抖的手,不高興的聲音,還是流淚的臉,我全都喜歡。

「真的?」

「不是的。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死去的兒子的身影。」

香屋步。既然和他有關,Toma就不可能說出「沒有興趣」之類的話。

必須在什麼時候做出改變。必須尋找機會,找準目標,反覆打出有效的攻擊。但那不是現在。面對這麼危險的男人,決不能說出真實的想法,哪怕那個想法再顯而易見也一樣。

「你們覺得,尤里爲什麼要到伊甸來?」

Ido輕輕吐出一口氣,笑了。

雖然尤里的說法沒法靠常識來理解,但他本身就不尋常。面對這個對手,心裏根本就不會有想要理解的念頭。

「這麼說可能有些冒犯。」

Ido是名特別的玩家。只有Toma自己、Pan還有他是特別的。但Pan與自己陣營不同,能聯繫的只有Ido。

Toma的目的和運營者——那隻青蛙基本上一樣。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找到第零類假象」。

一陣沉默後,他嘆氣似地輕聲說:

坐下嘛。類人猿說道。

當時她受到很大打擊,哭得厲害,像是撒氣一樣放起了那部動畫的DVD。然後,她看得入迷了。

那句臺詞很適合Water沉着的聲音。但現在想想,又覺得更適合香屋那樣有些尖銳、又動不動就發抖的聲音。不管怎麼說,那句臺詞毫無阻攔地深入Toma內心,如今仍被她牢牢記在心底。

這就不好說了。

撫切用他細長的眼睛朝這邊看過來,估計是希望Colon作爲伊甸的會長來回答。Colon慎重地開口:

「你愛着香屋君的哪裏呢?」

「是啊。不過無所謂,反正是胡扯。你們也不信對吧?」

這樣?撫切反問。

Ido以櫻木秀次郎的身份創作的動畫——《Water與Biscuit的冒險》的主人公,Water。對Toma來說,他是英雄的象徵。

「聽他本人說,是想體驗戰敗的經歷。」

類人猿拿着倒滿的杯子走出廚房,坐在客席上盤起腿。大概是因爲體格,摞在上面的腿和地面平行,不太美觀。

被Ido說這種話,總覺得很奇妙。

「尤里,對吧?」

與其說是商量,不如說是有消息想告訴他。

「這樣下去,有什麼意義?」

Ido再次閉上嘴。至今爲止最長的一次沉默過後,他剋制着音調說:

類人猿似乎也不是想聽兩人的回答,他伸手拿起盛果汁的玻璃杯,不過這次像是拿高度數的酒純飲,只是稍稍抿了一口。

「事情沒那麼複雜。尤里曾站在PORT的頂點,現在想進一步鞏固自己的支配地位,換句話說就是要當獨裁者。這是當然的吧?想想架見崎的勝利條件就知道。等到快掌握架見崎全境的時候,萬一出內亂就麻煩了。所以他來伊甸是爲了追求無法匹敵的戰果。」

撫切聽了回答:

「支配三個中堅公會?」

類人猿點頭。

「魯濱遜、瑪麗·賽勒斯特、三色貓帝國。要是尤里親自指揮伊甸,頂着平穩之國把他們三家依次收服,那誰都沒法反對了。結論會變成不是PORT強,而是尤里強。但他失敗了,沒能把中堅裏排在首位的三色貓拿下。」

雖然沒表現在臉上,但Colon心裏暗自咬緊牙。

她想回避一個話題,那便是找出導致那場戰鬥中沒能攻陷三色貓的犯人。因爲她明顯心虛。尤里面對對方的主力——白貓和黑貓兩人打得勢均力敵,但Colon等伊甸原本的成員們放棄了戰鬥。

似乎是看透了她們的想法,類人猿用力比劃着說:

「哎別急啊,不是說責備你們,關鍵在於那個尤里沒能順利實現自己的想法,於是他打算選更大膽的法子。我先說好啊,接下來可是密談的正題。」

他在桌上探過身子,臉上露出誇張的笑容。聲音明明被壓低,聽起來卻莫名響亮。

「要想支配PORT,用武力搶到手裏就行了。那傢伙打算用伊甸挑戰PORT。」

這不可能。

PORT是個龐大的組織。在這個架見崎,他們的力量比任何事物都絕對。而尤里則像是那個PORT的象徵。他爲什麼要那麼做?

類人猿忽然收回探出的身子。

「這事情我還不確定,目前只是推測,但這推測比你們想的靠譜多了。要是說法沒錯,你們就能理解我剛纔說的話了吧?」

Colon內心混亂。

事情的規模和內容都遠超出想象,她的思路跟不上了。

「剛纔說的話?」

聽她幾乎下意識地重複,類人猿用力點頭。

做夢也好,荒唐無稽也罷,至少要對將來有所構想,明白自己希望未來怎麼樣。如果做不到,視野就會變得狹窄,只會一味思考別人提供的選擇是正確還是錯誤,不會有主動尋找出路的念頭。

「誰都有理想,問題在於有沒有那個自覺。」

「怎麼樣?」

「不過啊,尤里,你的理想是什麼?」

不過,事情不該這樣吧?伊甸這個公會已經被逼得沒什麼選擇,如果繼續隨波逐流,毫無疑問要滅亡。既然如此,不是該立刻踏上本不存在的路嗎?她們太不果斷了。

車門關上後,廂式貨車發動了。倒不是有什麼目的地,但車內適合密談。類人猿答道:

Colon喝了口汽水。她想嚥下嘴裏某種發燙的東西,那東西微微發苦。

「不,她們也有理想呀。」

在類人猿看來,香屋步的確有意思。

「我喜歡有理想的傢伙。」

尤里搖搖頭。

伊甸本該是個安定的公會。在這個到處是戰爭的架見崎,伊甸本該好不容易得到了和平。

「伊甸是你們的公會,判斷就交給你們。不過我暫時還想對尤里放任一段時間,伊甸最好能在關鍵時刻之前都順從他。」

這話沒錯。

類人猿差點哼笑一聲,可又不願讓尤里稱心如意,於是皺起眉頭忍住笑意。

據類人猿所知,只有一個人例外。

你說反抗PORT?太扯了。爲什麼我們要攤上那種事?

「沒錯。不過現在說結論還早。抓到尤里叛變的證據交給PORT,多少能拿到點零花錢,不過還有辦法贏到更多。比如說在決定性的瞬間從背後給尤里來一槍。」

說謊也好哄騙也罷,總之就是要讓伊甸領頭的人假裝聽從尤里。只要讓PORT看到她們「假裝」出來的態度,被逼到絕路的就是伊甸。一旦被PORT認定是敵人,她們就沒法回頭了,假的也要變成真的。換句話說,如果把伊甸那些自認爲在演戲的人逼到絕路,讓她們不得不繼續支持尤里,就能順利奪取伊甸的兵力。

撫切說:

類人猿聽了點頭。

真希望那些想打打殺殺的人自己去打,別扯上我們。

「哦?什麼理想?」

目前,類人猿正參與尤里制定的計劃。

「嗯。而且香屋君看準的就是這一點。」

所以他們很容易操縱。只要準備一個可以擱置問題的選項,她們就會徑直走上過去,簡直好像沒有岔路一樣。伊甸的人不可能和PORT對抗,卻又害怕立刻與尤里爲敵。爲了避免這兩個方向,到頭來只好繼續走尤里給他們準備好的路。

無論向運營者拋去這種問題,還是獲得強制運營者回答這種問題的能力,都是類人猿不會有的想法。雖然不知道規模,但在類人猿看來,他可以算是颱風眼了,而且無論颱風規模變得多大都不奇怪。哪怕它擴大到能將架見崎徹底掀翻,類人猿都不會驚訝。

「你是說要我們守住PORT?」

香屋步。電影俱樂部的新會長。如今電影院這個公會只有兩個人,卻不是軟弱無力。因爲其中一人是那個月生。

與兩人分開後,類人猿還是保持警惕拐過好幾個小巷子,然後鑽進停在前面的一輛小型廂式貨車。

類人猿聽了,完全提不起勁地別下嘴角。

尤里提不起勁地問:

「可是有些難爲情。」

看來尤里挺中意那個少年,他時不時就會像這樣,忽然提起香屋的名字。

「說說看,我不笑話。」

「或許吧。不過,如果沒有朝那個方向前進的意志,就和沒有理想一樣。」

——有什麼方法能讓架見崎變成永遠和平的世界?

這事情沒法立刻回答。Colon在桌上託着下巴,另一隻手按住額頭。

「嗯,知道了。」

「被你發現了呀。其實直到最近,我都對自己的夢想沒有自覺。」

——爲什麼老是出這種麻煩事啊?

要是隻有Colon一個人倒沒什麼,不過撫切說不定會想跟蹤。類人猿本以爲是這樣,但沒發現類似的動靜。

聽了這個問題,尤里笑了。

感情上只會讓自己恐懼,但立場上又只能當作同夥。——但,如果那個尤里要反抗PORT,情況就不一樣了。如果伊甸和以前一樣,繼續與PORT聯手,尤里自然會變成敵人。

「就是說,尤里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呀。」

「就是說要我們刺探尤里,給PORT通風報信?」

「是嗎。現在已經知道了?」

「不對我的胃口啊,他們沒什麼理想。」

「儘管住的架見崎是這副模樣,她們還是期望沒有戰爭的平淡生活。」

尤里閉上嘴,沉默了一小會兒。

類人猿說:

「和劇本一樣。我挺有演員天分啊。」

這不像是他不好開口,更像是有意留出的空白,目的是讓對方發笑。總之,尤里認真地回答:

他說得沒錯吧。肯定沒錯。

「感想如何?」

「告訴我嘛。」

「就是愛我自己。」

駕駛席上坐着的是他少有的幾個可以信賴的同伴之一:龍。副駕駛席上空着,但類人猿坐到了後面的座位上,那邊已經有客人先到了。

聞此尤里回答:

從一開始,Colon就討厭尤里。不,根本不是好惡的問題,而是像食草動物和食肉動物一樣,從前提的層面就是被捕食者和捕食者的差別。Colon在本能意識上不擅長應付尤里。

在架見崎成名的,基本上是非常清楚自己理想的一夥人。平穩的Water身上就有這種感覺,香屋步也是。當然,類人猿自己也對未來有足夠具體的構想。

尤里。他穿着輕便的運動衫,帶着睡意眯着眼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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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你獲得了成爲架見崎住民的權利
  4. 04第二話 電影,可樂與爆米花
  5. 05第三話 他至今踩死過很多螞蟻
  6. 06第四話 沒有比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話 口頭的約定沒有保證
  8. 08第六話 無論哪個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聲

第二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他的日子如時鐘般一成不變
  4. 04第二話 混跡於所有人視線中的怪物
  5. 05第三話 給貓起名字需要覺悟
  6. 06第四話 這個公會就要毀了
  7. 07第五話 夕陽下的笑臉只是錯覺
  8. 08尾聲

第三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沒有人還在意硬幣
  4. 04第二話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話 因爲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話 也有在戰場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話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1
  8. 08尾聲

第四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少年決定成爲英雄
  4. 04第二話 開戰的宣言
  5. 05第三話 我就是想要這樣纔會過來
  6. 06第四話 他永遠在和前提戰鬥
  7. 07第五話 無論是誰總會在某處敗北
  8. 08第六話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聲

第五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5

  1. 01插圖
  2. 02序章正在閱讀
  3. 03第一話 如今已聽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話 如果能準備紅酒就好了
  5. 05第三話 那彷彿是離羣孤狼的嘶鳴
  6. 06第四話 她的介紹
  7. 07第五話 世界面前難以解決的命題
  8. 08第六話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聲

第六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果知道世界要毀滅不就沒法安心去死了嗎
  4. 04第二話 我們已經相當親密了
  5. 05第三話 簡直是絕望啊
  6. 06第四話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話 開始處理戰敗後的事Q吧
  8. 08尾聲

第七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一撮禸桂的戰鬥
  4. 04第二話 肚子餓了嗎?
  5. 05第三話 做法有兩種
  6. 06第四話 請給我活着的意義
  7. 07尾聲

第八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空虛數據所寄託之夢
  4. 04第二話 沒有名字的組織
  5. 05第三話 頒獎儀式
  6. 06第四話 慘劇開始
  7. 07第五話 Q書
  8. 08第七話 不過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聲

第九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我想成爲人類
  4. 04第二話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話 開始公平的選舉吧
  6. 06第四話 繼續孤獨地散步
  7. 07第五話 發現和殲滅敵人
  8. 08尾聲

第十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與Biscuit類似
  5. 05第三章 沒有人能與她產生共鳴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過嗎?
  7. 07第五章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2
  8. 08第六章 其爲生命的主題
  9. 09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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