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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電影,可樂與爆米花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河野裕 · 1.8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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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不,我怎麼能死。

但睜開眼後,香屋步看到的景色的確令他聯想到死亡。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夜空。每顆星星的光輝清晰可見。原來地面暗下來,夜空就會如此明亮。月亮掛在天空很低的位置,潔白、巨大的滿月照亮瓦礫的街道。

月光下的景色令人心生寒意,但氣溫其實算得上炎熱。

我還活着——香屋爬起身,在心中低語。儘管事情那麼離奇,儘管身處這種地方,但自己的確還在呼吸,還在思考。

「秋穗。」

他叫起她的名字,站起身環視四周。秋穗仰面躺在大概十米開外的地方,雙手規矩地疊在胸前。

香屋一邊跑過去一邊喊着「秋穗」,便聽到她不高興的聲音。

「好吵。」

太好了,她沒事。

不等香屋伸出手,秋穗已經靠自己站了起來。

「受傷了嗎?」

「沒事。你呢?」

「哪兒都不痛。」

從七樓掉下來竟沒受一點傷,真是神奇——雖說沒有哪件事不神奇。上學用的書包也還背在肩上,眼下不用擔心沒有枕頭了。

兩人肩並着肩,朝月亮的方向望去。

果然目及之處都是瓦礫,不然就是半毀的房屋。遠處也有顯眼的大樓,但周圍沒有參照的物體,就沒有把握到底有多大。

至少,這裏不像是邀請函裏寫的那棟公寓。因爲看不到本該流經附近的那條河,也看不到過河時走過的橋。就算建築被毀得再狼狽,也不至於連河的影子都看不到。

身邊的秋穗嘟囔了一聲。

「好像死了就能回去喔。」

「跟我來。」

站在眼前的,是一名高個子的女性,長髮隨性地垂下,右手從屏幕上方抓住終端指向這邊,姿勢好像按遙控器。

「那隻青蛙說得太籠統嘛。」

兩個男人依次開口:

目的地似乎沒有多遠。估計和香屋他們倒下的地方隔了兩條街吧——大概是這樣。到處是瓦礫,難以分辨哪裏有路,但轉過了兩個貌似拐彎的地方後,三人來到一條建築相對像樣的路上。

「嗯,我們去那邊看看。」

儘管提問時間只有十五分鐘,他也無法無視公會的事情。公會人數沒有限制,多少人都可以加入。此外,還知道點數可以相對容易地轉讓。打倒對手可以搶奪點數,但這種情況好像只能得到對手所持點數的一半。

秋穗無語地嘆了口氣。

「要舉起手嗎?」

「我回來了。」

秋穗歪頭朝這邊看。

「真想喝冰涼的牛奶。」

入口是玻璃門,上面貼着電影海報,其中混着一張明顯是手寫的A4紙——「電影俱樂部根據地。」

大半建築的牆壁都不完整,窗玻璃也是破的,不見有人居住的模樣,但前方有一座建築透出溫暖的橙光。不像是住宅。走近後,才發現似乎是座很舊的電影院。

「會選那個名字的,也只有我和那個傢伙了。」

如果只是「Water」這個名字重複,那確實如秋穗所說,很可能是巧合。但考慮到玩家僅有一千人左右,再加上Toma拿着邀請函的照片,可能性就大幅提高。與其找其他理由,不如按Toma在這裏來考慮更加自然。

「放心吧,我不會突然動手。」

香屋和秋穗像照鏡子一樣,從相反方向各轉了一百八十度。

「你們住在電影院嗎?」

朝秋穗看去,發現她正在擺弄終端。黑暗中,屏幕的光線朦朧地照亮她稚氣的面容。

秋穗的眉毛一跳。

身邊的秋穗問:

香屋和秋穗也分別告知自己註冊名。香屋是本名,秋穗登記的是「小秋♪」。「音符的意思是請親切快活地叫我的名字。」她補充道。

「沒,電還有,缺的是燈泡。」

在黑暗的街上,一點點光亮也會很顯眼。儘管遠比月光微弱,但地面出現人工的光源還是能注意到。

「保持這樣就行。」

女性自稱藤永。

「不只是那個。名字重複了。」

「是那封郵件的照片嗎?」

大概是確認到這點了吧,背後的聲音變得少許柔和。

「而且這個世界有Toma在。」

香屋盡力開朗地說:

香屋指了指附近隨處可見的瓦礫小山之一。

兩人收到的邀請函,同樣出現在兩年前Toma發來的照片上。

香屋看向藤永,被她用眼神催促,只好小跑着跟在已經走起來的Ryama身後。新人能小跑就不要走。肯定是這樣。

儘管公會的選擇無疑很重要,但現在情報太少。在提問的時間裏,秋穗也想知道各公會的情報,但青蛙的回答只有一句話:「請獲得檢索技能。」

藤永說着,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走上昏暗的樓梯,月亮的白光射進窗戶,照在二樓的走廊,雖然沒暗到不敢邁步,但也算不上明亮。

背後傳來聲音。是硬質的女聲。

「沒有電嗎?」

只要找找沒有倒塌的建築,總有辦法解決牀鋪問題。至於後者,既然有一千人左右的玩家生活在荒廢至此的城鎮裏,就應該在什麼地方存在食物。而且,香屋想要詳細瞭解架見崎這個地方。

「他們好像什麼都不知道。Ryama,教教他們。」

「總之,先找個公會收留我們吧。」

「肯定是巧合吧。」

「然後,電影俱樂部就在這兒。」

鼠標指針移動,地圖的一部分被擴大。

「是啊。就算爲了這個,我也想見其他人。」

香屋從口袋裏拿出狀似手機的終端。是提線木偶提供的東西。按下側面的啓動按鈕,屏幕點亮。上面顯示出日期,時間,還有登記的名字——香屋步。

所以他才決定參加青蛙所說的遊戲。

屋子很窄,不對,還算寬敞,是東西太多顯得狹窄。牆邊是兩扇窗戶,每扇前各擺着一臺巨大的機械。這就是所說的放映機吧。古老而沉重的模樣讓它們看起來不像娛樂裝置,而是蒸汽機的一部分。

前面的Ryama頭也不回地回答。

「不管怎麼樣我可不想死,加油活下去吧。」

如果Water真的是Toma,爲了避免誤會,香屋用了自己的本名。

「這倆人就是新來的?」

秋穗說着,兩人邁開腳步,緊接着——

「有可能。」

黑髮男人體格健壯,大概不到二十五歲。另一人身材纖瘦,伸到臉上的長髮褪色染成淺棕色。他比前一個人年輕一點,好像只比香屋他們大了兩三歲。

2

秋穗問道。

Ryama,就是淺棕色頭髮的名字吧。

疼痛很可怕,艱辛也很可怕。背叛或被人揹叛都很可怕。那麼交到朋友或是與人相識也真的很可怕。但最可怕的還是死亡。

聞此,香屋苦笑道:

「不許動。」

秋穗發問。但藤永卻朝淺棕頭髮的人說:

「公會,是吧。」

在終端的首頁上,排列着六枚圖標。技能、筆記、相機、資料夾、系統,然後就是公會。就算點下按鈕,也只是顯示「你還沒有加入任何公會」「是否創建新的公會?」這樣的提示,至少架見崎的遊戲中有公會的概念。

「這東西是特製的。以前這裏有個老爺子用點數硬是讓它能連HDMI線了。我從頭給你們說明,過來看吧。」

進門後的大廳裏,有兩個男人。他們單手拿着可樂瓶,隔着圓形茶几面對面坐在木椅上。茶几上是一盞檯燈,照亮撲克牌和紙杯裝的爆米花。

「這就是架見崎。」

「我纔不想死,死太可怕了。」

「那先是牀和食物吧。」

香屋吸了口氣,再吐出來。

既然什麼都不知道,就近找就可以了,不必要地延長移動距離可能埋下禍根。比如「與其被其他公會搶走不如先下手」,被人揹後放冷箭。

「歡迎回來。」

——被人監視了?

藤永看起來二十歲左右,腳上的高幫靴子走路時會發出清脆的聲響,身上是貼身、樸素的西裝,與她瘦高的體型相稱。

「名字?」

根據地。日常生活中不會用到的詞彙,很有遊戲的味道。

那個男人——Ryama和黑頭髮說了句「別動我籌碼啊」站起身,一隻手拿着裝爆米花的紙杯,另一隻手朝香屋他們擺手。

各國——不,應該說是公會的領土,在地圖上用線進行劃分。電影俱樂部的領土位於架見崎的西端。在那個位置,除了公會名以外,還有一個Q版角色,是長鬍子的放映機戴着一頂大禮帽。

「當時本想用Water註冊,卻提示我已經被用了。」

裏面似乎有熒光燈,他拉下牆上的開關,燈就亮了起來。

介於這一規則,想獲得點數時靠威脅對方轉讓比殺人效率更高,而且只要不是情況特殊,人手都是越多越好。因此很難想象玩家會見人就殺,新人去見其他玩家的危險應該不大。

路的寬度勉強能容一輛普通的車開過,看到倒下的招牌和拼命粘在牆上不放的傳單,香屋推測這裏大概是商店街的岔路。

那名女性說道。

但實際上,就連她應該也完全信了青蛙的話,不會打算隨隨便便就自殺。不管在怎樣的地方都要活下去。無論是Water派,還是Biscuit派,只要是那部動畫的粉絲,就會將這句話奉爲首要信條。在知道活着的意義之前決不能死。而知道以後,肯定更不能死了。

有那麼一瞬間,秋穗睜大眼睛,但很快又眯了起來。

走過二樓的走廊,Ryama打開一扇門。老舊的木門上油漆剝落。

但直到剛纔都沒聽到任何動靜。這麼安靜的夜裏,真的能悄無聲息地靠近嗎?

「沒關係。」

ERROR——「Water」已被使用,請輸入其他名字。

「你們倆,是被捲進來的對吧?」

「那,可以轉過身嗎?」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1 第二話 電影,可樂與爆米花插圖(1)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1 · 第二話 電影,可樂與爆米花 · 第1張插圖

依照指示,兩人跟在藤永身後。

Ryama站在側面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前,電腦和一臺放映機連在一起。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香屋和秋穗從放映機一側朝觀衆席看去。隨着敲鍵盤的嗒嗒聲,放映機的光打在前面的屏幕上,映出簡化的地圖。

電影俱樂部和兩個公會相鄰。東南方是三色貓帝國,北面是Tricolore。Tricolore的面積是電影俱樂部的兩倍,三色貓帝國的領土形狀特別複雜,不太好算,但面積具有壓倒性優勢。

「這裏的人分成多個公會爲爭奪領土戰鬥。你們從青蛙那兒得到了什麼能力吧?那個必須在自己所屬公會或者交戰中對手的領土中才能用。比如說就算我們朝隔壁公會射擊,也會在交界處的空中消失。」

香屋的視線離開屏幕,重新朝Ryama看去。

「戰鬥是爲了獎品嗎?」

任何一件想要的東西。聽起來就很扯。

Ryama哼笑一聲。

「強大的公會可能是那樣,不過我們是想要領土。」

他把爆米花扔進嘴裏,然後豎起食指。

「有條最基本的規則。架見崎一直在『八月』循環。」

「循環。」

「八月三十一號結束後,再從八月一號開始。今天是三十號,所以明天結束後就是下一次循環。」

「所謂的循環,是回溯時間嗎?」

「沒錯。接受現實吧,沒什麼可說的。」

反覆度過八月。

至少「今天」是八月這件事,香屋多多少少理解了。按十月末的晚上來說,天氣太熱了。而且終端上顯示的也是八月三十日。

Ryama無奈地苦笑,然後繼續說:

「這種循環,正是我們能活下去的原因。在架見崎喫不上正經的飯,但食物還剩下一點,就在變成廢墟的便利店和超市裏。每到下一次循環,那些食物就會恢復原狀。」

嗒,Ryama敲了下鍵盤,屏幕上出現圖示,總結他說明的內容。三根箭頭像資源回收標誌一樣拼成一個圓,箭頭之間分別寫着「物資」「消耗」「循環/三十一天」。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遊戲。只要佔據便利店,每個月就能獲得一次便利店的盒飯。越是擴張領土,公會的物資就越豐富。很好懂,也很容易起爭端。

Ryama再次抓起爆米花放進嘴裏,手上的動作像能幹的工人一樣熟練。

藤永不高興地瞪着Kido。

藤永頭也不回地回答。

「給我入會,不然就殺了你們。」

「那你們現在記好了。」

「沒錯。開始交戰的倒計時也分別獨立計算。」

「前天,我們和Tricolore的戰鬥才結束。」

「電影俱樂部的會長,是怎樣的人?」

「按照規則,如果戰鬥開始後過了七十二小時,就會強制以平手結束。而不管戰鬥以哪種方式結束,二十四小時內無法被其他公會宣戰。」

「我就在牀上不起來了,不好意思啊,沒了一隻手和一隻腳。」

「我聽說,會長是你。」

「會長。」

太好了,Kido說着鬆了口氣。只要不是演技太過逼真,他一定是個善人吧。而這裏,是個連善人也會殺人的世界。

藤永說完,三人剛好來到了門牌上寫着「院長室」的房間。她禮貌地敲了三下門。

「會長好像想見你們。跟我過來。」

Ryama朝兩人拋來寂寞的眼神。

話雖如此,香屋並不打算立刻回答,而是先詢問。

Tricolore,電影俱樂部北面的公會。

「是指破壞終端嗎?」

「我是藤永。」

「我是代理的。」

——不過,電影俱樂部這裏很好。

藤永站到Kido身邊,簡直像是祕書。香屋心想,她不會就是爲此才穿西裝的吧。Kido朝她微微一笑,然後再次看向兩人。

「對方可能有這個打算吧,不過這次Tricolore被別的公會盯上了,很大的公會,他們沒餘力再管我們。」

「現在是藤永小姐。」

藤永打開門,最先看到的是牀,一個男人躺在上面,大概是二十五歲左右。

「雖然沒試過,但這東西好像怎麼都弄不壞。」

在兩人的對話中發現不對勁,香屋歪起頭。

被藤永帶着,香屋和秋穗並肩在走廊裏前進。貼在牆上的大號海報被月光照亮,不管哪張都是老電影了,其中有一半左右他聽說過。

想必,在架見崎,死亡被看得很輕,規則就是按這樣設定的。青蛙的話在腦袋裏迴響:「只要在架見崎死亡,你們的一切都會恢復原狀。」這句話簡直是詛咒。

「要戰鬥到對方認輸爲止嗎?」

「別說得那麼輕鬆,能力是有次數限制——」

好就好在根據地有電影院。

香屋繼續問:

他說的應該是事實。按架見崎的規則,在自己公會的領土內,Ryama和藤永本可以單方面使用能力,但他們目前的行動顯得很寬容。

3

「歡迎,新人君。我是前會長Kido。」

「這次是多虧那條規則才得救了,但我們會長受了傷,所以暫時由我接手。」

「想加入公會要怎麼做?」

Ryama拿出自己的終端說道。

香屋反覆觀察藤永和Kido,然後點頭。回答早就決定了。

「你們倆來我們這兒吧。電影俱樂部雖然弱小但是善良。要是放在其他的公會里哪還有說明,直接就威脅了。」

「爲什麼不會再發生戰鬥?」

「會長。」

明天。循環。循環連人體的欠損都能修復嗎?

——就算殺人也要活下去。

「好啊。」

香屋朝走在前面的藤永看去。

隨後,藤永強硬的語氣與Kido形成對比。

從語氣聽得出來,她很不情願。

「那麼在倒計時結束前,公會A又向公會C宣戰呢?或者說公會E同時向A和C宣戰會怎麼樣?」

生活在飯都喫不好的地方,不管是誰都很難受吧,不管是誰都想回到原來的地方。就算自己沒法去死,殺人的難度確實被降低了。人們甚至能對被自己殺死的人說出「好羨慕你」這種令人生惡的藉口。

「話是這麼說——」

沒法破壞的東西,完全是非現實的產物了。但,現在該在意的不是這裏。

男人朝這邊柔和地笑了。

「幾乎沒講,只給我們看了架見崎的地圖,還有公會和循環的說明。」

「殺死敵方會長,就是勝利的條件嗎?」

打倒這個詞的意思,看來是另一種可能。

「但,在那之前有個請求,請給我們展示一下能力。」

對這個問題,也是藤永先回答。

「不,終端壞不了。」

這是必要的步驟。香屋他們還沒有確認過能力真實存在,自己也不能用。而且好像沒有領土就用不了能力,更何況香屋的能力不是隨便想用就能用的。

大概是注意到了這邊的視線,Kido露出更燦爛的笑容。

「比如說公會A向公會B、公會C向公會D分別宣戰,這種情況下會視爲發生兩場一對一的戰鬥是嗎?」

Ryama平淡地繼續:

「我們這兒能穩定拿到的也就是這東西和可樂了。附近的民宅裏也有些存糧,廚房裏能拿到杯麪,但每個月後半段就只能喫爆米花。偶爾也想喫新鮮的色拉,那就只能去搶到便利店,所以纔想擴大領土。」

藤永繼續說:

Kido伸手攔住表情嚴厲的藤永。

Water如此說過,但只有一次。二十一集,標題是「紫丁香溫柔的景色」。在那一幕,他痛苦地一一列舉至今自己殺死的所有反派。

香屋深吸一口氣。

「關於宣戰佈告和交戰,Ryama給你們講了多少?」

「我們就是這麼打算的。」

Kido爲難地笑了。

喫不喫?他把已經少了一半的爆米花杯遞了過來。香屋和秋穗道過謝,分別拿起一顆,一同放進嘴裏。

氧氣變得稀薄般的感覺讓胸口喘不過氣。

「但如果處於劣勢,二十四小時後會不會再被宣戰啊?」

「代理?」

香屋繼續說:

「哦?原來有中場休息啊。」

「別這麼看着我啦,明天過後就能恢復。」

「只要在你們的終端上打開公會頁面,碰一下會長的終端就行了。」

「那,怎麼樣?要不要加入我們?」

「現在的會長是你嘛。但一發射擊就能得到兩個新人很划算了,而且到下次循環以前也不會再發生戰鬥,彈藥減少也沒有問題。」

接到宣戰佈告的公會無法拒絕,但到開戰爲止有兩小時準備時間,在這兩小時內,還可以向其他公會宣戰。接到宣戰佈告的公會可以把其他公會拖進來參戰,也可以主動加入其他公會之間的戰鬥,發展成三方混戰、四方混戰也並不稀奇。說得極端點,架見崎所有公會都可以加入同一場戰鬥。但就算有後來參加戰鬥的公會出現,到開戰爲止的準備時間也不會延長,因此,最開始的宣戰佈告被看作「倒計時開始」。

「沒錯,就是公會的代表。成了會長,終端裏會增加功能。讓新人入會就是其中之一,另外還能對其他公會宣戰,交戰中能宣佈戰敗。」

各公會可以向其他公會發出宣戰佈告。同時向多個公會進行宣戰佈告也沒有問題。

這時,放映室的門開了,像算準時機一樣。是藤永。

牀邊有張圓桌,上面是可口可樂的瓶子、電影的小冊子,還有似乎是手工製作的日曆。日曆上到二十九日爲止都用記號筆打上了叉。

Kido身上,沒有右手和右腳。右臂從肘部被切斷,上面纏着繃帶遮住斷面。下半身雖然蓋着毛毯,但右腳部分不自然地下陷。

「沒錯。就連我們,如果有必要也會殺人。所以不喜歡架見崎可以去死,據說死了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做不到的話就在我們這兒幹活吧。」

除了宣佈戰敗,「打倒」一詞只能讓人想到兩種可能。

藤永像優秀的補習班老師一樣流暢地說明。內容是這樣:

「本該分別開始的戰鬥會統合爲同一場戰鬥,倒計時所剩的時間變成最短的那個。」

明白了——看到秋穗點頭,藤永繼續說明。

「要讓戰鬥結束,有幾種情況。但最主要的就是打倒對方的會長。」

但香屋沒能聽清他的聲音。五感中的視覺支配了大腦,其他感官沒有正常發揮作用。

請進——室內傳出聲音。

對那副模樣感到恐懼,是不是對他很沒有禮貌?但感情上果然還是對失去手腳的模樣本能地產生恐懼。

聽着規則的講解,香屋集中注意力思考,而秋穗則代替他提問。

和現實的戰爭相比,已經很寬鬆了。果然因爲是遊戲,制定了和運動比賽相近的規則吧。

藤永點頭。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1 第二話 電影,可樂與爆米花插圖(2)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1 · 第二話 電影,可樂與爆米花 · 第2張插圖

倒計時結束後,參加本場戰鬥的所有公會將自動進入交戰狀態。只要處於交戰狀態,在所有參戰公會的領土內都可以使用能力,且處於交戰狀態的公會將無法宣戰或被其他公會宣戰。

藤永強調道:

「要再次進行宣戰,是戰鬥結束後再過二十四小時的事了,但與我們相鄰的兩個公會目前正分別和其他公會交戰。」

香屋想起Ryama給他們看的地圖。

電影俱樂部位於架見崎西端,和兩個公會相鄰。北面是Tricolore,南面和東面是三色貓帝國。

Kido補充道:

「三色貓帝國這個名字可愛的公會和他們相鄰的公會Bulldogs一直在交戰。期間夾帶着中場休息的時間,已經持續了三個循環左右。至於Tricolore,被面積最大的公會平穩之國盯上,昨晚和那邊的第八部隊開始了戰鬥。」

這些名字都好沒品位,而且三色貓帝國和Bulldogs是怎麼回事,擺明了就是對手一樣。搞不好他們其實關係不錯?

正在他考慮這些時,秋穗問道:

「第八部隊是說?」

只要聽了規則的說明就能理解,秋穗也明白吧。她的問題不算提問,更像是確認,但藤永規規矩矩地回答。

「大公會分割成幾個部分是固定的套路。就算戰敗,每次被奪走的領土也不會太多,而且遇到危險還有地方逃走。此外,想回避不必要的戰鬥很簡單。只要和同夥的公會進入交戰狀態,就不用被其他公會宣戰了。」

香屋心想,這個規矩真讓人不舒服。

制定這些規則的人,好像一心想讓玩家互相廝殺。

如果只是賦予能力,就不確定會發生多少次戰鬥。說不定會互相保持警惕,演變成長期觀望的局面,因此用規則讓人們能更果斷地宣戰。

正如藤永所說,將公會分割,和友方公會進入交戰狀態是優秀的防禦手段。但制定規則的人也有所準備。七十二小時過後,戰鬥會以平手告終。這一規則看似體貼,但只要意識到其中還包含強制解除空有其形的戰鬥狀態,就能想通了。

身邊沉思的秋穗開口問:

「難道說,架見崎外圍的公會是無敵的?」

嗯?藤永歪頭表示不解。

「因爲能使用能力的地方,就只有自己的領土,還有交戰對手的領土吧?但架見崎以外的地方不屬於任何公會,只要逃到那裏去,就和能力沒關係了,單純會變成捉迷藏的體力活。」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

「是什麼原理啊?」

「你沒聽我說話嗎?無論Tricolore還是三色貓帝國,在這次八月爲止都沒法向我們宣戰。」

他很弱。個子矮,身材瘦小,面容也帶着稚氣,更別提聲音又尖又像小孩,哪裏都看不出強大的影子,從精神面來說絕不算強吧。而且他極度膽小,連平衡木都不敢過,一點小事就能怕得發抖,淚眼婆娑的樣子秋穗都看煩了。

看吧,現在就是這樣。

Kido寂寞地注視窗外,看來沒打中猴子讓他受到很大打擊。原來就算失去右手,坐在牀上,他也有自信能準確命中啊。

Kido像按遙控器一樣食指點下終端的屏幕。

嗯,藤永低聲說着,操作自己的終端。

香屋理解藤永的心情,如果站在她的立場,自己也會說同樣的話吧。話雖如此,難得的一張牌,可不能隨便浪費。

秋穗饒有興趣地問道:

現在的情況實在太適合香屋了。這是他最討厭,同時也最擅長應對的情況。

「我們要交戰的對手,是平穩之國。」

「能力都是『其他』啊,你們可真行。是什麼能力?」

然而Kido的表情並不痛快。

隨後他露出微笑。雖然不知道笑得像不像樣,總之就當作是沒問題。

「總之到下次循環爲止,我們肯定能逃脫。聽完剛纔的說明,你們明白原因吧?」

香屋刻意發出明快的聲音。

從宣戰佈告到開戰還有兩個小時。

哦?香屋暗自嘀咕。

「這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打開能力的啓動頁面點下按鈕,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呢。」

的確,這可不是想試就能隨便試的。除非做好萬全的打算,否則根本不會考慮離開遊戲範圍這條路。

「下次循環開始前,會有公會向電影俱樂部宣戰,立刻做準備吧。」

藤永繼續查了查終端,喫了一驚。

瞬間,從他的手上——正確來說應該是終端上吧,射出了一束光線。幾乎在同時,「咚」的一聲鈍響傳來。朝窗外看去,便看到大約二十米外建築物的混凝土牆上開了個洞,彷彿被大錘子狠狠砸過。

香屋把喜悅坦率地寫在臉上,回答說:

這恐怕也是防禦的基本做法吧。如果和交戰對手之間隔着其他公會,就必須在無法使用能力的情況下進軍。除非情況極其特殊,否則應該不會真的發生戰鬥,只會得到「交戰中無法被宣戰」的效果。

秋穗栞自認爲擅長事務性的作業,說白了就是在學業上拿手。背東西快,而且以學校數學課的難度,只要是活用課上講的內容就能分析出唯一結果的題目,她就不覺得自己會答錯,還能比另外兩人更快、錯誤更少。但她不擅長思考沒有答案的問題,也不會自己創造什麼。擅長被別人差遣做事,這就是秋穗對自己的評價。

「果然左手不行,我瞄準的是那隻猴子啊。」

「好的,麻煩了。」

三個人一同朝香屋看去,表情各不相同。秋穗露出苦笑,Kido一臉驚訝,藤永則是顯得煩躁。她面色煩躁地開口:

Water也說過,唯獨爲了活下去,可以拼上性命。

大概是想緩和氣氛吧,Kido語氣輕快地說:

點下YES按鈕,窗口立刻消失,公會頁面發生了變化。在「所屬公會/電影俱樂部」文字下,列着「成員」和「領土」。

「據說出了這個範圍,就會被轉移到架見崎的中心地帶,多數情況下是被扔到敵方的地盤,雖說我們是沒試過。」

「爲什麼要隱瞞?」

「叮咚」一聲,屏幕上彈出消息窗口:

秋穗點頭。

「你這不是很清楚嗎。正確來說,是兩個小時。要是害怕那兩個小時出什麼事,只要在他們中場休息結束前,找個遠方的公會宣戰就行了。」

「不是的。恐怕——」

「爲什麼?」

而Toma,是支配者。首先外表就簡直是犯規。不僅容貌端整,連每個表情、每種語調都帶有說服力。

但她還沒說完,就被香屋打斷。

「比如說,是怎樣的貢獻?」

「我主要的角色是射擊士,雖然多少會一點強化,但那也是爲了提高射擊的精度。」

——嗯,這也難怪。

離混凝土牆壁被射穿的位置上方不遠處,是寫着「湯治藥店」的招牌,上面畫了一隻泡溫泉的猴子。猴子把毛巾搭在頭上微笑,毫不在意牆壁中彈的聲音。

藤永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開口:

——即將加入「電影俱樂部」公會,OK?

香屋步正用怕得要命的難看錶情笑着。

Kido向藤永示意。藤永一言不發地打開牀邊的窗戶。Kido注視窗外,眯起眼。

香屋,秋穗,還有Toma,三個人各有不同的才能。

——但目前的情況下,電影俱樂部並不安全。

「祕密。」

秋穗覺得印象最相近的,是香屋步。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事情應該是這樣,但香屋沒有說出口。話要按先後順序說。

說出口沒有壞處。就算猜錯,事後也只要慶幸地說句「太好了」,沒有任何損失。而一旦運氣好猜對了,以後做事就能更加任性。真正的賭博還在後頭。

沉穩的聲音、雄辯的表情和精妙的舉止讓Toma話語的說服力超過其內容本身。如果讓秋穗和Toma辯論,假設用文字交流,勝率大概是五成。雖然兩人擅長的領域不同,但平均而言應該是不相上下。但換成面對面辯論,秋穗就沒有勝算了,舉手投足間,Toma就能拉攏周圍的人。

香屋只是確認規則,但還是被藤永嚴厲地瞪了一眼。

香屋討厭「拼上性命」這句話,打心底討厭。但今後,說不定要做好心理準備,把自己的命放在天平上。

「開什麼玩笑,這你還好意思說加入?」

這就是秋穗對他的評價。也就是說,他不會用定式的思維篩選方法,對一切都用順應的眼光,尋找最合適的手段。

「我們無法離開架見崎。」

這件事香屋也考慮過,但那種「安全地帶」一樣的東西,肯定會以某種形式被規則排除吧。

「非常感謝。按照許諾,請讓我們加入公會。」

秋穗注意到,香屋死死握緊的拳頭在發抖。

Kido在桌上操作終端,然後用左手拿起,手掌抵住屏幕下部,手臂指向窗外。左手周圍浮現天體光環般的光輝。

「我開火了。」

但,如果非要給「天才」一詞下個定義。

電影俱樂部交戰的對手——在開口前,他更換主語。

「相對地,我們會在其他地方做出貢獻。」

藤永搖了搖頭。

「那麼,就如約給你們展示能力吧。」

總之先點一下「成員」。藤永,Kido,Ryama,加古川——算上香屋和秋穗,這個公會共有九個人,是個小公會吧。

如果用槍打比方,就是不知道火藥和撞針的作用,只理解到打開保險扣下扳機就能開槍的狀態吧。雖然對各種事情感到不安,但感覺問那隻青蛙也得不到什麼正經的回答。

這種事,就像用撿到的籌碼去賭博。

「你們也打開公會頁面,碰一下我的終端,就會有提示消息。」

「我不需要別的貢獻,是什麼能力趕快——」

「當然——」

雖然沒有確證,但他嘴上還是如此斷言。

天才。這個詞,秋穗不知道指的是什麼。這種隨便的的詞,看情況憑感覺用就行了。

特別是在不利的情況下,他很會找到歪門邪道般的解決辦法。

「還不確定。」

香屋步很擅長達成目的。

香屋和秋穗同時發出歡呼。好厲害。真的射出了光線。仔細想來,在今天發生的事情中,這還算能用現代科學實現的現象,但還是很浪漫。

藤永渾身透着煩躁,她身邊的Kido苦笑了。

藤永揚起了聲音。

藤永仍然很不高興,Kido在她身邊柔和地笑了。

「按這個說法,不是有兩個小時沒法處理?」

然而,在預料之外的情況下,被採用的絕對是他的意見。問題越嚴重、處境越困難,他的話聽起來就越有說服力。

藤永的喊聲刺痛耳朵。

「爲什麼領土根本不相接的公會能來進攻我們啊!」

「你想想,今天是三十號,已經過了晚上八點,只剩二十八小時就要重新開始了。無論Tricolore還是三色貓帝國,就算他們的戰鬥現在結束,之後也有二十四小時不能行動。剩下四個小時怎麼都有辦法。」

「那也是祕密。」

他早料到「其他」能力的隱祕性很高,因爲選擇能力的時候,在檢索技能裏看到了解析「其他」能力這一項。但沒想到連同一個公會的人、甚至會長都看不到,真令人高興。

儘管明白自己態度很強硬,香屋還是換了個話題。

——香屋沒有常識的概念。

先是秋穗做好準備。她「Yeah」地一聲,乾杯似地和藤永碰了下終端。對不太熟識的人先以天真無邪的態度接觸,這就是秋穗的做法。接下來香屋也模仿她,碰終端時說了聲「Yeah」。

而且,打心底因恐懼而動搖時,纔是他最能發揮全力的時候。平時就總在害怕什麼的香屋,在可以大大方方感到害怕的環境下反而更讓人安心。因此,這種拼上性命的戰鬥,一定是他獨自大顯身手的地方。

香屋搖頭。

他不瞭解事實。但,在膽小鬼的眼裏的勢力圖中,平穩之國和電影俱樂部的位置已經基本算是相接了。

「恐怕,Tricolore很快就會被平穩之國吞併,那麼一來,地圖上並不相鄰的平穩之國就能向我們進軍。」

除了藤永的說明外,將大公會分割應該還有另一個好處。

可以無視交戰後二十四小時的中場休息限制——甚至不用管是否在交戰,都能用友方公會向其他公會宣戰。

先是Tricolore被平穩之國第八部隊吞併,這樣電影俱樂部的北側就會和第八部隊相鄰。根據「戰鬥結束後,二十四小時內不能宣戰」這一規則,第八部隊無法立刻行動,但其他的——比如第七或第九部隊,就能安全通過第八部隊的領土,向電影俱樂部進軍。

「不可能。」

藤永說道。

「從理論上,說得通啊。」

Kido說道。

被藤永瞪了一眼,Kido露出微笑。

「但是,Tricolore還沒有輸。我們的檢索士在檢查雙方的戰鬥力,不會那麼簡單地分出勝負。」

香屋對Kido的解釋充耳不聞。

他不是有意無視,而是因說出自己的意見而緊張,無法順利與人交流。他強硬地宣告:

「疑點太多了。首先,Tricolore向我們宣戰的時間點很可疑,其次只派出第八部隊參戰的平穩之國很可疑,當然Tricolore還沒放棄也很可疑。」

「你想說什麼?」

香屋隱約覺得,耳邊似乎傳來藤永的聲音。

他自言自語般繼續說:

「按理來說,Tricolore不可能向電影俱樂部宣戰。退一萬步來講,如果是二十八號宣戰還能理解。但從二十五開始交戰,前天以平局結束讓人無法理解。感覺不到他們有恐懼心理。」

秋穗長嘆一口氣,不知爲何,只有她的聲音顯得莫名清晰。

她眼神睏倦地點頭。

「早在二十五號之前,Tricolore就已經決定歸附平穩之國,但爲了儘量提高自己以後的待遇,他們決定奪取電影俱樂部的領土。」

「但之後就要好好休息了。爲了二十年後的皮膚,我想睡夠八個小時。」

「我會在今晚整理好戰術,爲公會做出貢獻。」

「要是那樣連我都不管你,太噁心了。」

「所以我要賭自己會在別人眼裏有價值。在這個架見崎,只有爲了明天才值得拼上性命,要是賭贏了,就不用再戰鬥。」

「架見崎的印象如何?」

「嗯。」

那麼最優解就是「單人組」了。

也就是說,雙方正最後一次坐在會議桌上,決定Tricolore以什麼形式歸屬平穩之國。

你以爲這幾個小時發生了多少事啊。在公寓見到三個提線木偶;突然聽說世界毀滅了;然後雖然知道了那是騙人,但還是來到了異世界;這裏正圍繞便利店進行戰爭;要回到原來的地方需要死亡。還有,Toma可能在這個世界。

所以,除非像平穩之國那樣——就算一部分人叛變,也能靠武力進行制裁的龐大組織,就不會選擇內部分割這一方法。

在這裏容易成爲重要人物。如果是被「平穩之國」發現,根據情況就算現在已經被殺也不足爲奇,香屋選擇的就是這樣的能力。

「互不侵犯條約嗎?」

這樣的規則簡直是在試探參加者之間的信任。正如秋穗所說,遊戲的運營者心懷惡意。

秋穗手上擺弄着終端,她繼續看着屏幕,頭也不抬地說:

這次,藤永的話聽得很清楚,都是多虧了秋穗吧。

「看過剛纔Ryama先生給的資料,可能性增加了一點。」

「不知道。有這個可能,但沒有可靠根據。」

「纔不是。我想做的是公主殿下。」

「平穩之國會對這裏宣戰,是真的嗎?」

被恐懼感所驅使,香屋說:

於是香屋他們也說了聲晚安,低頭致意。

他朝藤永肯定地回答。

但只要徹底贏下這場賭博,就能有豐厚的回報。

得到Kido的許可,Ryama很配合,結果給他們講了四個小時左右,結束時時針已經轉到了下一天。之後香屋和秋穗兩人來到門廳,從冰箱裏拿出冰鎮的烏龍茶。兩人都還是第一次喝到瓶裝的烏龍茶。

聽了秋穗的話,香屋點頭。

隨後,她又怨恨地補充:

看過了能力的一覽,香屋就知道這個遊戲偏向戰鬥,但如果自己跑到前線參戰,肯定很快就會死。所以他把目標定爲「戰鬥時被保護在後方的角色」。最理想的就是公主殿下。

要說香屋在電影俱樂部的目標,就是軍師的立場了。雖然他將來想做神官或者祈禱師一類的角色,但現在還太早。電影俱樂部很弱小,應該沒有餘力連沒有戰鬥力的人都會保護。

雖然要看Kido和藤永怎麼想,但那兩個人也有危機感吧,說不定能讓他們覺得自己多少有點用處。

「誰知道呢。我有東西要找。」

公會的人數,好像完全沒有限制。

「視野開闊的窗戶。能做鈍器的東西。另外,最好有還能用的音箱。」

「是的。所以說,Tricolore有不必害怕平穩之國的理由。」

這麼考慮最能讓人接受。

「但實際上他們真的打過來了。事實就是事實。」

香屋從門廳的椅子上站起身,拿起茶几上放着的這一帶的地圖。是從Ryama那裏拿到的東西。

「沒錯。關於公會。」

在皺着眉頭的藤永身旁,Kido伸手摸起下巴。

「要是拿了滿分呢?」

但他們的目標未必是電影俱樂部,畢竟這兒只有爆米花和可口可樂。話雖如此。

說話的明明是秋穗,藤永卻瞪着香屋。

「那不是當然的嗎。」

「你那邊怎麼樣,能行嗎?」

雖然不知道這裏和現實時間經過的速度是不是一樣,至少日期都是二十八號。要是晚來兩天,電影俱樂部可能已經不復存在。雖然無法提前預料會是這種情況,但比邀請函指定的時間提前兩天到公寓去真是太好了。

——這樣一來,還算是能夠戰鬥。

但做不到這一點,是因爲內心的枷鎖。比起口頭約定的同盟,靠規則管理的同伴更值得信任。分成單人公會後,就算收到其他公會的宣戰佈告,也不一定能得到同伴的支援,說不定會被放棄。此外無法保證領土上擁有便利店等能獲得物資的同伴會公平分配,說不定會有人帶有價值的領土向大公會倒戈。還有去見同伴的時候,每次都會踏入自己無法使用能力的土地,隨時可能被暗算。

就算畏懼、發抖、混亂、自暴自棄都毫不奇怪,香屋甚至想讓人誇誇自己到現在還能勉強維持意識。說老實話,他真想和秋穗說一句「接下來交給你了」然後蓋上毯子,抱緊膝蓋縮成一團。

「面對Tricolore這樣的對手,平穩之國沒有速戰速決很可疑。只靠第八部隊有五成勝率的話,讓其他部隊也參戰就行了。明明能靠數量取勝,卻沒那麼做,實在太蠢,自然會想到他們是有意控制了戰鬥力,所以,現在兩個公會其實是在商談。」

「下一次賭博就開始了。我會拿自己做賭注。」

「找什麼?」

前面的路還很長。

而實際上,在Tricolore和電影俱樂部的戰鬥結束後,平穩之國立即向他們宣戰了。那麼,雙方籤的就不是互不侵犯條約。

Kido嘀咕道:

然後被其他人保護,在後方活下去。

完全如此,香屋聯想到了著名的「囚徒困境」。

想想就知道,在架見崎,只有交戰中的領土上才能使用能力,想爲兩個公會公平商談準備場地,方法是有限的。其中之一,就是派同等戰鬥力的部隊進入交戰狀態。

「確實,派同等的戰鬥力進入交戰狀態,是交涉時的老規矩了。」

不對勁的果然是Tricolore向電影俱樂部發出宣戰佈告的時間。就算已經確定被平穩之國吸收,這個時間也不上不下。戰鬥以平局告終,後面留出幾天空餘的理由——不就是爲了抓住循環結束前最方便戰鬥的時機,去攻打某個公會嗎。

「完全沒錯。」

對Tricolore的會長來說,自然想盡可能把自己賣個好價錢。雖然不知道電影俱樂部在平穩之國眼裏有多大價值,但比起一個Tricolore,自然是兩個公會加在一起多少能抬高些價格。

秋穗喫驚地問道。

吐了口氣後,香屋低聲道:

香屋用烏龍茶的瓶子抵住額頭,涼爽的感覺令人心情舒暢,他保持這個姿勢朝坐在對面的秋穗看去。

「Tricolore的行動看不出他們在隨時提防身旁的龐然大物——平穩之國,這很可疑。和我們開戰後,無論輸贏都會陷入疲敝,那時候再被平穩之國宣戰就是最糟的情況。所以就算他們行動,也應該選擇和我們的戰鬥結束後立刻能靠循環逃脫的時機。以最大限度拖延戰鬥花上三天,之後的中場休息是一天。如果在二十八號以後還能理解,但二十五號這個時間點向我們宣戰太不自然了。」

「香屋想說的,是這麼回事。」

「Water。」

「到天亮爲止勉強能做好。」

離開院長室時,Kido說了聲「晚安」。

而後,兩人再次去見了電影俱樂部的檢索士Ryama。總之情報不足。架見崎的詳細規則、平穩之國和Tricolore的特徵、以及其所屬成員的能力。必須瞭解的事情數不勝數。

秋穗的話值得信任。只要她說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糟透了。每條規則都帶着惡意。」

比如電影俱樂部裏有九個人,就可以把領土分成九份,創建九個公會。從規則上來講九個人分別是九個公會的會長,但實際上同屬於一個公會。公會規模越小,戰敗時的損失就越少,而且在其他方面也更自由。

她用比平常更冷淡的語氣開始繁瑣的說明。這恐怕是爲了讓香屋冷靜下來。

如果變成那樣,就是真正的賭博了——承擔風險,根據情況可能還要押上性命來贏得安全。香屋硬是翹起因緊張而僵直的嘴角,笑了。

「你打算成爲英雄?」

香屋知道沒有說服力,所以沒有對Kido他們說出這些。

「特別是關於公會。」

秋穗一動不動盯着屏幕,確認自己的能力。

秋穗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但我們和Tricolore交戰的時候,平穩之國很安靜啊。」

並非用能力和人廝殺,而是在這個名爲架見崎的特殊環境下爲生存奮戰。

香屋把烏龍茶的瓶子放在茶几上。

而且如果賭輸錯了,到循環結束都沒事情做,慢慢睡就是了。

不交戰的協定,只在雙方都有「不想戰鬥的理由」時才成立。在既沒有外憂也沒有內患的情況下,締結停戰協定沒有好處。如果Tricolore和平穩之國之間有互不侵犯條約,在那期間平穩之國應該有什麼動作。

「沒問題。按我的預想,你的下一個任務要到第一場戰鬥結束後纔開始。」

「你沒事嗎?一直眼淚汪汪的。」

「提前兩天,真是太好了。」

「誰知道,說不定去當個廚師。」

「如果在下次循環之前被平穩之國宣戰,請交給我來解決。」

同時也是Tricolore能夠向電影俱樂部宣戰的理由。

香屋輕輕點頭。

在平穩之國有力者的名單裏,有Water的名字。如果Water就是Toma,很有可能因爲完全不同的理由想得到電影俱樂部。

雖說根據平穩之國的動作,這些可能都派不上用場。

「我認爲,Tricolore幾乎已經是平穩之國的東西了。」

「要是賭輸了呢?」

「但就算我梳妝打扮得漂漂亮亮,也只有你會保護我吧。」

「被一個小公會撿到真是太好了。」

「我該走了。」

「就算錯了也沒事。Tricolore被平穩之國吸收,之後平穩之國再向哪裏宣戰。只要這部分猜對,拿不到滿分也無所謂。」

「你要去哪兒?」

雙方的實力相差太大了,如果他們是打算全力擊潰,就沒有勝算。說白了,要看對方「有多小看電影俱樂部」,是一次贏面不大的賭博。

那我走了——香屋打過招呼,推開電影院的門。

月亮幾乎掛在頭頂正上方。

4

喂——似乎有聲音傳來。

秋穗栞睜開眼,便看到老舊的天花板,上面是幾盞垂掛燈,但裏面沒裝燈泡。但有從窗戶和玻璃門外射進光線,屋子裏還不算暗。

花了一次呼吸的時間,她纔想起這裏是家小電影院的門廳。做完香屋拜託的事情,已經過了凌晨四點,之後好像就直接在沙發上睡着了。

她爬起身體,就發現茶几上遍佈昨夜辛勞的殘骸。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瓶裝可樂。沒喫完的爆米花。還有已經被分解成零件的鑰匙扣,是在電影院的商店裏拿來的東西。被畫成Q版形象的幽靈在朝自己眨眼,秋穗不知道這是哪部電影的角色。

藤永正坐在茶几對面,不高興地撐着下巴。

「早啊。」

她說道。

秋穗也打着哈欠回答說:「早上好」。

藤永換下了昨晚的黑色西裝,穿着深藍色夾克和長褲。秋穗還是昨天的衣服,也沒有出汗。這家電影院好像原本兼用作住宅,之前倒是問過洗澡的地方。

「看來你熬夜到挺晚啊。」

藤永朝茶几垂下視線。

「都幹什麼了?」

「是今天的準備,因爲香屋特別謹慎。」

秋穗拿過終端查看時間。八月三十一日,上午七點四十八分。香屋和她說可以睡上八個小時,真不想在十二點前起來。

「有什麼想問的話,麻煩你去找香屋。」

「他人呢?在睡覺嗎?」

「怎麼可能,估計在什麼地方發抖吧。」

「請允許我自由行動。我會爲公會做出貢獻的。」

「小學二年級認識的,因爲喜歡同一部動畫成了朋友,認識太久了,關係想斷也斷不掉。」

秋穗笑了。

聽了Ryama的補充,藤永仍然一言不發,盯着屏幕不放。如果沒有其他情況,說不定能盯上幾個小時。但「情況」立刻發生了。

「正因爲怯懦,所以才大膽。」

藤永翹了翹嘴角,那無疑是苦笑,但其中又隱約能看出一絲好意。

秋穗噗嗤一笑,然後補充道:

然而,香屋創建了世界和平創造部,想要靠系統來管理稀薄而龐大的人際關係。明明他本質上不適應社會,卻擁有使自己的構想成型的能力。

香屋從門外走過來,他渾身發抖的樣子簡直可笑,無論腿、肩膀還是指尖,全都透着想立刻奪路而逃的慾望。他露出僵硬的笑容,眼睛瞪得很大,感覺連瞳孔也比平時張得更大。可那個樣子莫名帶着魄力,或許被逼得就要去咬貓的老鼠的確就是這副模樣。

噗嚕嚕嚕,不知從哪裏傳來了不合時宜的電子音。是藤永的口袋。她拿出自己的終端,低頭看向屏幕,然後把終端扔在茶几上。

香屋的表情沒有變化。已經怕成那樣,變了也看不出來。

「真搞不懂他到底是怯懦還是大膽。」

秋穗伸了個懶腰,拿過茶几上的可樂。氣泡都跑掉了,一點都不好喝。

「完全搞不懂。」

「不是戀人嗎?」

「我們就像家人一樣,已經一起過了三十個循環了。」

——「平穩之國第七部隊」向我方宣戰。

液晶屏幕上是昨晚看過的架見崎的地圖。但Tricolore的名字從上面消失,原本的領土上是平穩之國第八部隊的名字。

「你們是什麼關係啊?」

「雙方公會都沒有死者,Tricolore完全被平穩之國吸收了。」

可以說正如香屋所料了。秋穗並沒有喫驚,差不多是天氣預報說有雨結果真的下雨時的心情。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藤永小姐和Kido先生的關係。總覺得好像挺恩愛的。」

Ryama手上抱着筆記本電腦,上面連着終端。他把屏幕給藤永看。

在那下面是「距開戰還有——」的字樣,然後是已經開始的倒計時。還剩一小時五十九分三十一秒。

藤永說着,露出溫柔的笑容。的確,比起戀人,她的表情更像是在講家人的事情。

「怎麼會,連是不是朋友都難說。」

「我們公會是屬於Kido先生的。只要那個人在,大多數戰鬥都能克服,大家都這麼想,所以纔想在循環結束前盡力逃脫危險。」

藤永瞪着香屋,簡直好像來宣戰的就是他一樣。

幾乎與此同時,通向電影院劇場的皮面大門被打開。秋穗忍住哈欠,小聲說:「看來他已經到了。」

「看,我說對了吧?」

藤永說道,語氣彷彿勉強移動沉重的東西。

這究竟算不算長呢?就算三年上同一所學校,也會有素不相識的人,但如果關係類似於「熱心參加過同一個社團的活動」,就能產生友情和信任吧。至於在架見崎,同樣的時間應該能培養出更親密的關係,畢竟是一同出生入死,如果一起在戰場生活兩年半,確實可能萌生家人一樣的感情。

記得在清晨馬上要睡着的時候,香屋回來了。按道理來說,爲身體着想應該睡一覺,但這種情況下,秋穗不覺得他能安心睡着,肯定是在什麼地方聽着《Water與Biscuit的冒險》的主題曲,抱住膝蓋縮成一團。

「但現在這個感覺很不錯啊。他越是打心底感到害怕、混亂不安、自暴自棄,就越能發揮作用。」

「你這麼認爲?」

「我喜歡觀察他喔,就像是第一次發現獨角仙的小學生。心情上類似於『哦是這麼吸取樹液的啊』,或者『原來能飛這麼高啊』,怎麼看都看不膩。」

「叫香屋過來。」

要是真有人一兩天就能瞭解香屋步,秋穗反而不高興。就連她自己,也是花了七年左右纔敢說「瞭解他」。

果然,聲音顫抖得厲害。

「按他自稱,平常活着都是窮鼠齧貍的狀態。」

「藤永小姐。」

於是,秋穗也看到了屏幕。

「但我們的會長是Kido先生,他對你有期待。」

「這種人,沒問題嗎?」

「只要從那個角度去看的話。」

要是畫出關係圖一類的東西,從香屋伸向秋穗的箭頭上會寫什麼呢?感覺不是友情,更不可能是愛情,往好了說也就是信任吧,至少和秋穗伸向香屋的箭頭種類完全不同。

長到脖子的淺棕色頭髮被汗粘在臉上。是Ryama。

——藤永小姐,你知道Water嗎?

藤永不可思議地皺起眉頭。

香屋思考的基礎很扭曲。一般來說,弱小又怯懦的人會尋找同伴,就連弱小的動物都會羣居。這種時候,正常的做法是拉攏強者,或者增加同等水平的朋友,秋穗覺得應該是這樣。

香屋手上抱着幾個筆記本,是學校課堂上用的東西。他把筆記本緊緊攥得起褶。

不過在外人來看,男女關係基本都能看成這樣。

放手幹吧,藤永說。

「誰知道,估計有問題吧,他沒幾個朋友。」

秋穗剛要開口,一陣吵鬧的腳步聲從二樓衝了下來。

秋穗想起Toma。收到最後那封郵件,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在這個世界,Toma到底培養了怎樣人際關係呢?那個人在創造同伴方面可是天才。

「有報告。Tricolore和平穩之國戰鬥結束。Tricolore滅亡了。」

「我不信任你。」

三十個循環。兩年零六個月。

「我就知道,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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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你獲得了成爲架見崎住民的權利
  4. 04第二話 電影,可樂與爆米花正在閱讀
  5. 05第三話 他至今踩死過很多螞蟻
  6. 06第四話 沒有比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話 口頭的約定沒有保證
  8. 08第六話 無論哪個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聲

第二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他的日子如時鐘般一成不變
  4. 04第二話 混跡於所有人視線中的怪物
  5. 05第三話 給貓起名字需要覺悟
  6. 06第四話 這個公會就要毀了
  7. 07第五話 夕陽下的笑臉只是錯覺
  8. 08尾聲

第三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沒有人還在意硬幣
  4. 04第二話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話 因爲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話 也有在戰場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話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1
  8. 08尾聲

第四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少年決定成爲英雄
  4. 04第二話 開戰的宣言
  5. 05第三話 我就是想要這樣纔會過來
  6. 06第四話 他永遠在和前提戰鬥
  7. 07第五話 無論是誰總會在某處敗北
  8. 08第六話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聲

第五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今已聽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話 如果能準備紅酒就好了
  5. 05第三話 那彷彿是離羣孤狼的嘶鳴
  6. 06第四話 她的介紹
  7. 07第五話 世界面前難以解決的命題
  8. 08第六話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聲

第六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果知道世界要毀滅不就沒法安心去死了嗎
  4. 04第二話 我們已經相當親密了
  5. 05第三話 簡直是絕望啊
  6. 06第四話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話 開始處理戰敗後的事Q吧
  8. 08尾聲

第七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一撮禸桂的戰鬥
  4. 04第二話 肚子餓了嗎?
  5. 05第三話 做法有兩種
  6. 06第四話 請給我活着的意義
  7. 07尾聲

第八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空虛數據所寄託之夢
  4. 04第二話 沒有名字的組織
  5. 05第三話 頒獎儀式
  6. 06第四話 慘劇開始
  7. 07第五話 Q書
  8. 08第七話 不過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聲

第九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我想成爲人類
  4. 04第二話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話 開始公平的選舉吧
  6. 06第四話 繼續孤獨地散步
  7. 07第五話 發現和殲滅敵人
  8. 08尾聲

第十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與Biscuit類似
  5. 05第三章 沒有人能與她產生共鳴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過嗎?
  7. 07第五章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2
  8. 08第六章 其爲生命的主題
  9. 09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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