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很簡單。因爲我不愛他了。我厭煩了。」

我乾脆地回答，海倫娜的表情扭曲了。她站了起來，攥緊了她的小手，瞪着我。

是的，海倫娜肯定會生氣，因爲她是人類。厄里斯·米瑟裏安一直因爲皇太子折磨海倫娜。換我我也生氣。

她看起來想說什麼，但她緊咬着嘴脣，漲紅了臉。

「難過嗎？生氣嗎？」

「您怎麼能……在這種時候……就因爲這個……！」

「我改主意了。我的權力允許我這樣做。」

現在我用冷茶漱了口，然後抬頭冷笑着看向海倫娜。我不確定效果如何，但我想應該看起來很傲慢。

我是故意的。我想如果我扮演惡人的話，怒火中燒的海倫娜會下定決心取代我成爲太子妃。

「如果你覺得不公，就去學習。提升自己的地位，來獲得力量吧。」

我起身，把海倫娜推回沙發上，然後走到她身後，把海倫娜的頭髮撩到耳後。

對面的鏡子映出我們兩個人的身影。我把手放在困惑的海倫娜的肩膀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記住，一旦你掌握了權力，你就可以按自己的意志行事，無論你是想報復我，還是拒絕太子妃的身份。」

我拍了兩下凝視着的海倫娜的肩膀，向她伸出手，繼續開始教她跳舞。就算不願意，正事還是該做的，對吧？

「明白了就繼續上課吧。我不會再聽你抱怨了。」

＊ ＊ ＊

上課很累。因爲我自己心裏也沒譜，所以必須加倍小心不要犯錯。

窗外天快黑了，今天的課快結束了，突然有人敲門：

「米瑟裏安小姐。皇后召見。」

「也好，我正準備收工。安提貝倫小姐，課程還沒有結束，請複習一下今天所學的內容。」

我撇下海倫娜，跟在侍從長身後離開了。穿過皇后宮殿寬闊的迴廊，他敲響了那扇最大最華麗的門。

很少有家族能舉辦這種規模的宴會，而我的成人禮已經結束，如果錯過了卡扎爾家千金的出道舞會，恐怕要等很久了。

就算你們覺得她配不上皇太子，也不樂意厄里斯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真不知道該跟上哪個節奏，不過我決定退回和皇太子的婚事不再踏足這裏。

不管怎樣，我一整天都沒有好好喫飯，而且我教海倫娜也教累了。厄里斯再年輕也精力也是有極限的，何況身體也不是特別好。

「……我想是我太累了，視野變窄了。請原諒我的無禮。」

不得不說，原著小說省略了不少內容。海倫娜廣爲讚頌的華麗初登場，拉開了她與皇太子的愛情故事和婚姻的序幕。

說起來，阿納金以前和他們兩個都見過面。伊阿宋在蘭多爾地區見過他，亞力克託肯定在任命典禮上見過他，但後者看向阿納金的眼神就好像在戒備陌生人一樣。他簡直就像是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好吧，管他的，我要回家了。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我帶來了米瑟裏安侯爵的長女、皇太子的未婚妻米瑟裏安小姐。」

「你教了她些什麼？」

啊，又是這個聲音。你爲什麼老是出現？我憤怒地把伊阿宋的手從我肩上拍開。亞力克託皺起眉毛，看着我們兩個。

阿納金只是向前走去，沒有看我的臉。看到遠處有一輛馬車，他小聲答道：

亞力克託握住我的手腕，讓我轉過身。

「您叫我？」

厄里斯說她要去國外了爲由放鬆了海倫娜的戒備，再以在離開之前要爲自己的不當行爲道歉爲藉口引誘海倫娜。 厄里斯給海倫娜遞來一個有毒的茶杯，海倫娜用那個茶杯盛茶，和厄里斯一起喝了茶。

「如果您沒有其他事要吩咐，我就先走了。」

亞力克託和伊阿宋同時開口。他們面面相覷，似乎對這種兩相矛盾的言論很驚訝，但說實話，我只是對他們倆感到惱火。

「你現在決定無視人了，是嗎？」

我從來沒有過屬於「我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事。我要想做成任何事都需要很努力。因爲我的手中空無一物，只好緊緊攥着。

當我靠在阿納金的胸口離開皇宮時，僕人們的目光紛紛彙集在我身上。他們的變化來得很快，也很自然。起初，他們一臉不解，但過了一會兒，他們的臉上就露出了明顯的敵意。

「我打算在卡扎爾小姐的出道舞會上介紹海倫娜，你覺得如何呢？」

「我教了她基本的問候、用餐禮儀、如何根據舞蹈和舞會的音樂進行交談，還有服裝和首飾的搭配。」

引導海倫娜拿起毒茶杯的厄里斯，在海倫娜喝下毒藥倒下時瘋狂地大笑了起來。

皇后今天也高貴得看了讓人落淚。她看起來那麼優雅有精神，因爲她把髒活累活都交給了我。我收起扭曲的心思，笑了起來。就當她是你的老闆。要有耐心。要有耐心。

他把我放在馬車的座位上，跪了下來。 就像他第一次宣誓成爲騎士一樣。 他的脖子上掛着一條紫色的項鍊。

「阿納金，過來。」

「別這樣，靠在我身上吧，米瑟裏安小姐。」

我輕輕鞠躬，看到皇太子手足無措的樣子。他頓了一會兒，想找有沒有可以挑刺的地方。

現在我明白了。要是其他人聽見，可能會對我們指指點點，但是……我需要有人能一視同仁地對待我。一個我不會擔心他會發現我扭曲的一面的人。

皇太子想說什麼，我不想聽，率先開了口。本來，先發制人是千古不變的真理。

她這麼急肯定是有原因的。不過與我無關。因爲之後皇后大概率還是會將她的教育託付於我。正因如此，雖然和海倫娜同處一室，我也不急着殺死她。

「……是。」即使厄里斯再怎麼強調她放棄了，讓她給「情敵」選衣服，皇后也真夠狠的。 好吧，如果海倫娜選了一件難登大堂的衣服，有麻煩的是我，所以我最終還是同意了。

被討厭不是一種愉快的感受。儘管如此，我還是想在阿納金面前虛張聲勢。我不想讓他看到我軟弱的一面。

爲了讓公衆都看到她，還是得儘早讓她出席貴族雲集的派對。

「如果你覺得你會討厭我，一旦你有了這種感覺就說出來。我會試着諒解的。」

阿納金像往常一樣輕輕抱住我，轉過身，沉默地向兩個看起來有些不滿的男人，點了點頭。

「抱我回去，阿納金。殿下一定不想見到我，我先回去了。」

「把夫人叫來，海倫娜的衣服由你來挑選。」

「還好嗎？」

一時間，我頭暈目眩，失去平衡。我可以看到亞力克託向我伸出手，但有人從後面更快地扶住了我。

「如果您願意，我現在再加一條誓言。就算有一天我恨您……我依然不會放手，會繼續追隨您。」

「距離成爲太子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你已經教會了她最基本的東西。」

我之前記混了，但現在我想起來了。在小說中，厄里斯並沒有廢除婚約。 海倫娜只是在皇帝的特許下成爲了太子妃。

如果我出門看過星座運勢，那麼我今天的運氣肯定排在第十二位。在回來的路上，我和皇太子對上了視線。大喊大叫和生氣很費精力，所以我嘗試無視他。

皇后看了一眼身邊正在倒茶的侍女。我在教海倫娜的時候已經喝了夠多的茶了。我拒絕了用茶，皇后遣退侍女，說道：

「這是在耍什麼把戲？」

就算現在兩人因爲意見不同拔劍決鬥，那也不關我的事，還請你們放過我。

「進來。」

「您忘記了嗎？我已經宣誓會效忠和服從於您。我說過，沒有任何誘惑和困難能讓我屈服。」

厄里斯甚至無法解除自己的婚約，她不得不眼睜睜地看着海倫娜代替她嫁給她的王子。於是原著中的厄里斯瘋掉了，偷偷來到了海倫娜的房間。

「……我認爲時機正合適。」

如果能借此把距離現在還很遙遠的結局提前就好了。我暗暗嘆了口氣，對着皇后說道：

過了一會兒，阿納金像影子一樣出現在黑暗的角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