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话
《杀死恶女》 · 사월생 · 2988 字
听到阿纳金的话,主人低下头,放声大笑起来。然后,他缓缓将她扶了起来。 阿纳金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会忘记接下来的景象。
这些天厚厚的乌云渐渐散去。明亮的阳光从他们之间穿过,仿佛已经等待多时。唯有她的双眸,像那时黑暗中绽放的烟火……主人低声说道:
「我不会逃跑的,阿纳金。」
就好像有人曾逃跑过一样。
不管多么努力地保持平衡,面对那样野蛮的海浪,眨眼间就会被吞没。强硬的浪潮永远不会错过自己的猎物。还来不及吐出一口胸中冰冷的气息,它瞬间就抓住了水手,将他拉入深渊……
阿纳金咬紧牙关。
所有的痛苦和悲伤都无法阻止他的主人。即使有一天,她被粉碎得面目全非,即便如此,她所有碎片仍然会不屈地闪耀。
这样的人选择了他。 她给他命名,呼唤他,给他信心、未来和吻。 他怎么能不爱上她呢?
曾经笼罩男孩的阴影燃烧了起来。就连残留在心中一隅的那把木剑,也分崩离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但他相信,只要他活着,他总会找到意义。最后,在那一刻,阿纳金领悟了最光荣和幸福的真理。
他之所以一直苟全性命至今,就是为了遇见她、被她抛弃。
即使迷失了方向,他也生来就是为了追寻她永不停息的脚步而流浪的。
主人造访皇宫后,阿纳金变得更加忙碌。因为为了让主人回到原本的世界,他必须找出作为献祭的『眼泪』是什么。
然而,当错误选项被女巫排除后,没再剩下什么关于眼泪的重大的故事或传说了。「具有隐喻意义的东西」是一个过于抽象的线索。
「不用太费力去找。到时候就知道了,之后总会有方法解决的。」
主人平静地说,但是……为了以防万一,阿纳金还是去找了辛西娅。应着敲门声打开门的辛西娅一脸疲惫地看着阿纳金。
「我找不到。不如说,她当初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去问女巫吧。」
「我问过了!还用你告诉我怎么做吗?……总之,她就像一个幽灵。她真的是女巫,不是女鬼吗?」
听到辛西娅的回答,阿纳金叹了口气。因为女巫微妙地亲近辛西娅,他还以为办成这件事会很简单。他伸手将一袋钱放到辛西娅的掌心,道:
他生来就只有一把剑,财富和安逸都无法保证。不幸的是,他能为主人奉献的,只有他自己。
他焦躁的目光无法从项圈上移开,她笃定地拍了拍他的背。
幸好只有一个行李包。
车夫假装镇定,但手抖了一下。庆幸的是,从守卫站的地方看不到车夫。
他收拾了一些东西,便匆匆离开了府邸。他敲响辛西娅家的门,刚起床的辛西娅打了个哈欠,让他在屋里等一会儿。不久之后,孩子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了。
「我们会幸福的。」
「好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找车夫,但我差不多打算放弃眼泪。比起后巷,难道不应该去皇家图书馆里找吗?」
「我们会从此以后过上幸福的生活,对吧?」
在一起的时间里,她常常心不在焉。即使盯着阿纳金看,主人的眼睛有时也会失去焦距。她试图向他隐瞒,但她还是会默默地哭泣。她越来越沉默了。
然后主人说她可能不能教人写字。这样他们也可以出售阿纳金编织的东西。
守卫们盯得很紧,这让他很烦恼。他们必须尽量远离京城,因为无论是谁下令,追击者都可能追上来。
阿纳金本来就很瘦,因为肋骨和腹部都被收紧了,背部自然弯曲了起来,这让他看起来小了很多,除非有人站在旁边,否则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很高。
阿纳金在她身边默默地观察着,当边境大门被临时关闭时,他感到遗憾。
「……可以了。」
他抚摸了一下辛西娅的头发,然后回到了宅邸。
「还要再开一个吗?一定很臭。」
「收拾行李,阿纳金。」
「这个时候总会有运垃圾的马车经过,守卫估计不会单独检查。等离开守卫视线我就加速。」
他没有给她幸福的信心。
「是的,我相信我们会幸福。」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我给你们一匹马,之后你们两个只能自己走了。」
她说,她想成为一名音乐家。她甚至建议,既然他们要去『蛮夷之地』,她可以试一下假扮女巫。和他不同,主人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这不是重点。阿纳金意识到可能有追赶者后,查看了一下是否有人在跟着他们,果然,真的有人在跟踪他们。
给阿纳金穿上紧身胸衣后,她紧紧地拉紧绳子,享受着看他脸色变白的过程。
「我们进不了图书馆。」
当他告诉主人时,她告诉他现在不要动手。
「以防万一,去找个车夫吧。」
阿纳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项圈,紧紧地抓着它,藏在怀里,生怕弄丢了,尽可能地把它贴近心口。
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很快就完全停住了,他忙让主人出来。或许是因为被困太久了,她看起来很苍白。解开了马车和马之间的链子的车夫说道。
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并不重要。不,事实上,他已别无他求。因为阿纳金存在于主人所描绘的每一个未来中。
「只是,以防万一。」
车夫看了遮住脸的主人一眼,没有多问,就将他们领进了马车。他不想把自己的主人关在一个又不舒服又臭的箱子里固然不是,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当他因为担心而不断回头时,车夫安慰他说:
每时每刻袭来的渴望和焦虑都在困扰着她。尽管如此,每当阿纳金伸出手时,她总会微笑着,紧紧握住他的手。
然后,出乎意料的是,他指示他们打开箱子。即使遭遇意外情况,车夫也毫不犹豫地下车,打开另一个箱子以供确认。
他不知道「真正的剑术大师」是什么样的。因为他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至少阿纳金察觉不到所有的迹象和声音,只能在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感受到它们。
这只是他自己的贪念,不是主人的。阿纳金扬起嘴角支持她的决定。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清澈,步伐也更加坚定。
这一天来得比阿纳金想象的要快。
起初,她建议他们当老师和猎人。阿纳金一直拿着的是剑,而不是弓,显然,他以前从未打过猎。但如果他用弓打不到猎物,还可以用陷阱捕捉它。
她审视了自己一会儿,没有给阿纳金系上通常的项圈,而是一条围巾,以隐藏阿纳金的喉结。
主人的挣扎让他感到难过。
当然,无论发生什么,她的决定都是第一位的,但阿纳金只是……想尽可能增加选项的数量。然后她就可以选择不那么坏的那个,而不是一条路走到黑。
主人给自己的鞋里加了木鞋垫,增加了她的身高和脚的尺寸,把肤色涂黑,画上雀斑,把头发藏在帽子里,让她看起来像一个还没过青春期的男孩。
通常,他们假装是兄妹或情侣,不过有时阿纳金打扮成女人,主人打扮成男人。
为了不引人注意,最低程度的变装是必要的。他们卖掉带来的细软去买各种各样的衣服,而且为了以防万一,同样的衣服他们不会穿两次。
「我会把它还给你的。现在避人耳目更重要。」
阿纳金把她放在他身前,紧紧抓住缰绳。
逃跑时,他们说的话比平常多。当然,大部分都是讨论未来如何生活。
一天晚上,主人喘着气尖叫时,召唤了阿纳金。阿纳金捂住主人的眼睛,一言不发,她哭了一会儿,最后才对他低声说道。
主人听了他的解释,说这很可爱,就像匹配频率的「收音机」。
到了门口,守卫拦住了马车。车夫按部就班地回答说这是垃圾,旁边的另一个守卫对他眨了眨眼。
啊。你浅尝辄止地拨动了我的爱,可我却已情根深种。
「为什么是车夫?你们要逃跑吗?」
他们相互试探着,对方还能忍多久?阿纳金杀死了追赶者,然后再次戴上了项圈。
「或者,你可以帮别人耕地赚钱……如果有旅馆的话,我暂时去当帮佣也不错。我不知道厄里斯是怎样,但我打过很多工……」
但即使他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也不会有太大改变。即使阿纳金有选择,他也不会选。
他不会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说他会让她幸福。
「你是阿纳金吗?我等你好久了。」
主人说她不会逃,但以以往的经验来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