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杀死恶女》 · 사월생 · 2944 字
「秘密地给我找个毒茶杯来。那个傻孩子胆子小,不会拒绝我请她喝茶的。」
我笃定地说道,一直在沉思的侯爵终于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侯爵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我内心高兴地唱起了歌,但我没有表现出来。我刚想出去,侯爵却拉住了我。
「可是……你怎么突然要谋求太子妃之位了?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有时在生活中,有时不仅要说善意的谎言,还要说令人作呕的谎言。必须说的话。即使说这些话时你感觉舌头上会生疮。我不知道这是不幸还是幸运,我口中的话语全是谎言。
「这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推拉……」
我想把他推下去摔死,我想拉住他,用刀捅他。
「转念一想,嫁给一个年轻有实力的人,过上舒服日子也未尝不可。最重要的是……他很帅,对吧?」
侯爵这才露出释然的神色。
就这样放松警惕吧。我衷心希望你觉得我就这么不成熟。那样的话,我才能出其不意。
* * *
几天后,侯爵搞到了杯子。这是一只漂亮的茶杯,白色的杯身,精致的金色装饰。
柔和的曲线轮廓犹如盛开的花朵,密密麻麻地刻着蔓藤花纹。我端起杯子轻轻嗅了嗅,一点气味也没有。
在我检查杯子时,侯爵看着我说:
「从外观上看是一样的,但仔细看,在把手的侧面,还是有细微差别的。」
侯爵说,有只杯子的柄边有四个花瓣。
「四瓣茶杯是有毒。先把没毒的茶杯拿过来喝茶,避免被怀疑。」
按照我原本的计划,皇后和皇帝都得被毒死。
好吧,我想皇后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
皇后的生死并不重要。只要她想,她会自杀。她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想死的欲望的女人。我拿起杯子道:
「谢谢。不过这个杯子……您在哪里弄来的?」
「你不必知道。」
侯爵立刻开口道。果然,他不是一个会留下痕迹的男人。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次轮到侯爵问我了:
我还能杀得了她吗?
如果在他断气之前我就跑出去叫医生,情况会有所不同吗? 不,都是些无用的假设。
仅保留其侯爵身份,其他一切物权均被剥夺。除了他出生的东部肯德尔地区的那些财产以外,所有这些都被皇宫没收了。
医生说走路和晒太阳能让我感觉好些,女仆似乎认为如果我不按照指示去做,我就会死。于是我静静地坐在花园里等待阿纳金。
但是阿纳金,我想问你一件事。我死后你会难过吗?
我安慰他道:
皇后派人来的时候,我们的过家家游戏就结束了。我只好重新梳妆打扮,前往皇宫。
考虑到之后的事,我不能离开皇都,只好在府邸旁边装修了一间小屋,一个人住。在那里,只要我们转过头,就可以在任何地方看到对方。
侯爵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你打算什么时候用那个杯子?」
「没事的。我有你在。」
「这样的剧毒,可能还没喝完茶就死了。万一剩下的茶水查出有毒怎么办?」
这个小木屋的壁炉除了供暖外,还有各种功能,比如加热茶水或牛奶,烤土豆当点心。不过,我不会做饭,所以每天早上都会由女仆送上一日三餐。
我想死,但今天还是阴天。
被我戳中痛处,侯爵的脸色黑得厉害。我应该在他开始暴走之前快点离开这里。
我们表现得像新婚夫妇。不,我不知道阿纳金是怎么想的,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与其把手伸进破碎的梦里,不如……一直错下去。
在我第一次见到休布利斯时,休布利斯就说我的灵魂支离破碎。
我从他那里学会了编织,大概是因为针脚松得厉害,阿纳金不得不一次次解开缠绕在一起的缝线。
「要是没有别的事可做,不如回庄园去打猎吧?或者去任何别墅享受森林浴。哦,还是说您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别墅?」
「嗯,说的也是。好的。我会自己处理的。不管怎样,制作者一定手艺高超。这太漂亮了,真不想一次性用掉。」
「如果您受不了了……就逃跑吧,去找女巫。在这期间,我会争取时间。」
「我想向这位工匠再要一个茶杯。他是谁,您从哪儿找来的?」
无论如何,我不后悔。但即使是虚构的人,即使他想害我,杀人就是杀人。虽然时间线已经被删除,但那一刻对我来说还是那么生动……我觉得我有罪。
从远处可以看到阿纳金。他发现了我,加快了步伐。
我暗地里接过侯爵给我的杯子,然后上了马车,看向阿纳金。不知何故,阿纳金看起来很担心。
「死了。我不能留下一丝隐患。」
「您等很久了吗?」
「知道吗?陛下说我们很像。」
阿纳金从来没有下过国际象棋,但我才粗略地告诉了他规则,他很快就学会了,并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对手。
死在我手下的皇太子,活了过来,不记得了,我一个人却疼得要发疯了。
晚上,阿纳金闭上眼睛躺在地板上,我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当我在睡梦中抽搐着睁开眼睛时,我看到阿纳金就在我脚下。
我考虑过是否还有其他选择,答案是否定的。但是,杀人的事不能因为无可避免就轻描淡写地放下。
只是,我喜欢他,但我却无法得知他在适应我的节奏时是怎么想的。阿纳金沉默寡言,他总是处于倾听而不是倾诉的位置。
天气……还是阴天。所以我没有哭,我们还可以一起走很久。
* * *
「假装吃惊地去碰杯子,然后洒出里面的东西,或者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非要我一字一句地教你吗?」
也许这就是他想对我说的话。阿纳金对我的话默默地点点头。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凡事总有合适的时机。我会在需要时使用它,所以不要催促我。如果您不乐意,您可以自己用这个杯子给海伦娜下毒。」
我皱起鼻子,最后一击戳了他的心。
「你真是个无法无天的女孩。」
我做不到。
「不,我没等那么久。我想牵你的手。」
阿纳金有时会拿起斧头砍柴。房子里的壁炉没有熄灭过都归功于此。
阿纳金和我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医生建议我在空气好的小屋里休息一段时间,因为我绝对需要稳定。
如果这是梦,我会睡下去,还想继续做梦。这样的生活,让我不由得心软,觉得在这里住下去也不错。
我正要躺到床上,女仆却把我带到阿纳金身边去散步。
吃饱了,我们就在大好的阳光下小憩。起床吃从府邸送来的午饭,午睡,下棋,聊天,吃仆人送来的晚饭,然后睡觉,这是我们每天的日常。
我不应该那样说的。
我为这诚恳的话语笑了起来,低下了头。听到这句话,我的心一下子清醒了。埋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的想法真是太疯狂了。
与此同时,厄里斯·米瑟里安正式宣布解除婚约。本来应该登在报纸上的,估计是被帝国那边给压下来了。好吧,没有必要大肆宣扬。毕竟皇太子新婚的文章,总比失婚的文章好。
然后我突然松了口气,又可以闭上眼睛了。
考虑到制作时间仓促,他竟能做出用在皇宫里也不逊色的物件。我旋转着杯子打量它,然后在「洒」杯子里的东西时问道。
为了找回我自己,我必须继续前进。为了找回我的脸、我的声音和我的思想。
「为什么我不能知道?我不想杯子被追查到,然后被指控给她下毒。」
这不仅仅是所爱之人的问题。在这里,我不得不像米瑟里安小姐一样思考和说话,为此逐渐遗忘我原来的样子。
但是,如果我无缘无故提出来,我会害怕听到他只是因为我是他的主人而对我好。
这就是误杀皇太子所带来的的震撼。可是海伦娜。我怎么敢杀了那个孩子?那个无辜的女孩……我怎么敢……怎么……
「我不会逃跑的,阿纳金。」
现在如何了?它像霉菌一样溃烂了吗?或者被压碎到认不出原形的地步?
天还是乌云密布。
「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工匠告诉我,把毒药溶化在水里,用刷子涂抹上去,即使摄入的量很少也能杀死一个人。浇上热水,毒就会自然融化消失。」
昨天我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是杀了皇太子的梦。我一从梦中醒来,就吐在了脸盆里。我杀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