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话
《杀死恶女》 · 사월생 · 2960 字
被选中是什么感觉?
男孩偶尔会从窗外偷看,看到孩子们离开肮脏、破败的贫民窟去见他们的新父母。不像在孤儿院时,他们原本黯淡无光的脸上,闪耀着新的希望和幸福。
孩子们都在期待有朝一日能遇见他们的新父母、离开这里,男孩却在祈祷时间快点过去、尽快长大成人。因为他不想被无用的期待所伤害。
男孩生活的孤儿院里总是挤满了被父母遗弃的孩子,每个人都有一个悲伤的故事。
孩子们有时会在男孩出现时安静下来,就好像是他的手下败将,就好像不幸也分三六九等似的。
他并不意外,在孤儿院的孩子中,只有男孩没有从父母那里得到过名字。
孤儿院里的人要照顾无数的孩子,起名对他们来说并不必要。有名字的孩子也不会被呼唤自己的名字,他们被称为「小子」、「你」和「那边那个」。
孩子们也是如此。『你认识的那个』通常代替了那个男孩的名字。男孩的存在感本来就很微弱,很少有人叫他。
他对任何人都不是特别友好,也不是特别讨厌他们。爱和恨前提条件都是感兴趣。
有时男孩故意隐去自己的脚步声。然后孤儿院里就没人注意到他了。他躲在阴影里,看着世界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一如既往地运转,男孩有时想哭。
然而,当他低下头想要哭泣时,苍白的脸颊上什么也没有流过。和往常一样,他闭上眼睛,他看着太阳,只是眼神空白。
人们过去常常说这个男孩在某个地方坏掉了。说他坏掉了也未必是错的,因为人类最基本的交流方式——笑和哭——他都无法自如地使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找到那个意义。
就像孩子们牵着大人的手快乐地走过那条小巷一样,男孩总有一天能在阳光明媚的生活中挺起胸膛,驱走侵袭他的阴影。
大约是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拿起了剑。
孤儿没有体面的生计,所以他们常常成为杂工或者雇佣兵。
那是一位女性佣兵,为了会见熟人,在孤儿院稍作停留,她腰间别着一把与菜刀不同、货真价实的剑。感受到男孩的目光,佣兵靠近了他。
- 你想试试吗?
男孩点点头。只是,他握的第一把剑,沉重得连他的手都无法挥动。佣兵摸了摸少年的手臂说道:
- 你应该多吃点东西。不过学剑越早越好,我给你磨一把木剑吧。
那是日出前最黑暗、最寒冷的黎明时分。破旧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中年男子大喊大叫着出现了。
- 不,你做得很好……他是个王八蛋,一有兴致就回来打我,还找机会想把我卖去当雏妓。
- 提前跟你说一声,我不能养你。没有可以给你吃的东西。我只是给你一个能避风避雨的地方。
男孩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事实。佣兵看着男孩的眼睛,然后站了起来。然后一言不发地纠正了少年的持剑姿势。她说:
- 可以吗?
但是少年没有停下来。他面前的男人也没有听辛西娅说住手的请求。少年将男人打得血肉模糊后,才轻轻踩在男人的头上,道:
- 你自己滚。我不想再碰你的身体了。
- 要不要来我家住一段时间?我以前和我爸住在一起……那家伙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了。这是一间没有什么可偷的房子,但我一个人呆着有点害怕。
随后佣兵到外面转了一会儿,拿起一根趁手的木棍,开始修整起来。佣兵回来的时候,不相信她会回来找他的男孩眨了眨眼。
所以,我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辛西娅」。很漂亮的名字,对吧?是传说中的月亮女神。
- 我,我明白了……就饶我一命吧……!
辛西娅试图用手梳理纠缠在一起的头发,但很快就放弃了。
我原本的名字是弗提尔。
向陷入困境的少年伸出援手的,是一个比他小的孩子。
而且她常常焦急地四处张望,像是觉得有非常可怕的事情会找上门来一样。
辛西娅把耳朵贴在门上一会儿,想观望一下那个人是否会回来。确认他已经离开后,她粗暴地打开半松的锁,背靠在门上。
最初的几天,他试图在街上闭上眼睛。然而,由于露宿街头,他的疲劳并没有得到缓解,身体酸痛,这使得他很难接受骑士训练。
为了维持见习骑士最基本的体面,他手头越来越紧,连吃饭的钱都不够了。
少年没有用剑,而是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脸上。男人一个踉跄,少年的下一拳直接轰在他的下巴上。
-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男人又挨了几下,这才停止反抗,开始求他住手。
佣兵一边说着,一边将边缘磨得很锋利的剑递给男孩。佣兵做的木剑很结实,刚好适合他的手臂长度。
- 我也是这个孤儿院出来的。我没有父母,也不打算要孩子,所以境遇和我一样的孤儿都是我的家人。
佣兵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孤儿院。然而,她留下的话语和木剑却留在了男孩的身边,成为了他的里程碑。
她平静地说。她本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他,却说出了隐藏的事实。
于是,少年有了真剑,却失去了立足之地。 他如愿以偿地通过了圣殿骑士团的考试。
- 等你成年时,圣殿会给你分发衣服和食物……要是低价出售,会有人买的。
那个自称是辛西娅的孩子,在她这个年纪,算得上很能言善道,说实话,是个很早熟的孩子。即便在孩子们都早早成熟的后巷,她表现得那么像个成年人,也有些拼命。
佣兵修整木剑边缘的手停了下来,回答道。
某日,一名喝醉酒的男性佣兵说,真剑和木剑的重量不同,尽量用真剑练习会更有帮助。男孩说他没有钱,他用沙哑的声音建议道:
- 我做错什么了吗?
男人倒抽一口凉气,手上失了力气,松开了抓着辛西娅头发的手。 和男人比起来,他瘦得要命,但喝醉了的中年男人的身体,本来就比不上他为了成为骑士而修炼的身体。
- 我看起来对你很好吗?
- 永远不要想着回来。从现在开始,这里不是你的房子。
辛西娅摇了摇头,与少年对视了一眼,当辛西娅被男人拖着跪着往外走时,少年已经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男孩问:
- 我什么都不会问你的。
你在我家门前睡了多少天?这是一个容易死人的街区,但我不可想亲手清理尸体。
不过,在正式任命之前,他只是一名见习骑士,人们并没有向这样的愣头青提供任何住宿。不,实际上,他们甚至没有问他的名字。
辛西娅努力微笑,但她浑身发抖,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悚中缓过神来。
少年看着孩子什么也没说,孩子问他是不是无处可去。少年点了点头,孩子看了一会儿,凑到少年耳边小声说:
他们虽然一脸为难,但也没有拒绝,因为他们也在孤儿院经历过一段不知所措的焦躁期。
-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个王八蛋做这种事。
男人连忙四肢并用地爬了出去。辛西娅茫然地看着这一系列的事件。她的头发被撕扯得杂乱无章。 辛西娅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其他选择了。少年没有犹豫,回答孩子说愿意,孩子就挪开身子,好让少年进屋。从那天起,两人就一直住在一起。
- 是刚才你揍的那个王八蛋取的名字……没用的东西……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听隔壁的小姐说,命随其名。
- 你又不认识我。
他低头看着依旧坐着的佣兵,手里拿着一把比真剑轻、但比他想象的还要重的木剑。
男孩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猜到,辛西娅所恐惧的就是这个男人。
少年默默地在炉子上烧起水。他们没有茶,但他觉得喝一杯温水也会有所帮助。
当少年现身时,男人的态度变得更加恶劣,质问她是不是自己带了男人进屋。
佣兵低语道:
他没有问是因为他不想说话,但很快,少年就看出了辛西娅焦虑的根源。
- 要想走出泥潭,就得提升自己的力量。
- 你希望有一天有人会带你离开这里吗?这样的奇迹不会发生在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身上。
男孩过着忙碌的生活。他一有时间就挥舞木剑,当一名像递给他剑的佣兵那样会用剑的佣兵来到孤儿院时,他便靠近他们,请他们纠正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