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意義的序曲
《森博嗣S&M系列》 · 森博嗣 · 6680 字
森林中有一隻小鳥,它的鳴叫聲使你駐足、雙頰潮紅。
一個沒有顯示時間的鐘;
一處懷抱白色生物巢穴的窪地。
下沉的巨大寺院,上升的湖。
伐木林中一臺遭廢棄、上頭裝飾着蝴蝶結的貨車沿着小徑下滑。
一羣相同穿着的人們穿過沿着森林而建的街道。
最後,當你又餓又渴時,有人將你驅逐。
(Les Illuminations/J.N.A. Rimbaud)(靈光集/韓波)
注:各章節開頭引自於法國詩人韓波(1854-1891)作品《地獄一季》以及《靈光集》(小林秀雄譯,巖波文庫)。
如果有食慾的話,就先給我石頭或土壤吧!每天早上我的食物是空氣、岩石以及鐵。
(Une Saison en Enfer/J.N.A. Rimbaud)(地獄一季/韓波)
“這條路上真多隧道。”坐在副駕駛座的犀川副教授說。
的確,從剛纔開始,他們便不斷穿越好幾座充滿橘色光線的管道,若從空中俯瞰,這條路就像是虛線,如同地圖尚未完成的道路,如果有條身長數公里的大蛇從此處經過,絕對會抱怨接連不斷的隧道害它無法彎曲前進。
西之園萌繪突然有這般聯想。
但仔細思量,人生不也是條隧道不斷的道路,途中總會有思緒中斷,不見得總是能朝正向思考的時候。即使如此,人們卻老是忘記纔剛經過的隧道,只注意前方的光明坦途,這恐怕是一種防衛行爲,毫無遲疑的遺忘過去。
這樣就好像誤以爲噴水池裏噴上來的水柱,是一鼓作氣地噴出一樣,記憶就是這麼回事。
虛線……該不會是切開線吧?用剪刀從此處剪下,由於剪過的痕跡產生虛線,躍升至物理的境界,成爲實線。
爲了剪下而連結,剪過的地方就是道路?
西之園萌繪就此打住思緒。
這真是奇怪的想法,她心想,她是累了嗎,或者身體不舒服?但她早就習以爲常這樣天馬行空的思考,特別是當犀川就在附近的時候,症狀特別明顯。
“爲什麼那麼多隧道啊。”犀川喃喃自語。“這樣路的確好走多了,但有些迂迴也不錯。因爲這麼設計不用處理冬季積雪嗎?還是潛盾機開挖工法【潛盾機開挖工法(shield mae tunnelihod):乃是在欲開挖之隧道中,置一符合隧道斷面形狀並較支撐環片外徑略大之鋼製外殼(即盾構shield),其前端裝設開挖設施,尾端藉以組立環片,中間段用以裝設推進設備(油壓千斤頂),使前端進行開挖時,推進千斤頂支壓後方組立完成之環片,以將盾構向前推進,開挖至一單元環片長度後,於盾尾處以組立機(eracfor)組裝環片,以形成隧道支撐管體】成本較低呢,不過只要有商業行爲存在的一天,就有挖鑿隧道的工作呀。”
“好像是。”他看着腳下,沒有表情地回答。
“爲什麼這麼說?”
“你知道喔?”
犀川抬起頭看了萌繪一眼。
“不要岔開話題。”犀川看向別處,吐着煙說。
“老師,你可以抽菸了。”萌繪雙手離開方向盤放在膝上,看着犀川,因爲萌繪的跑車內禁菸,他們離開剛纔只有廁所的休息站也已經一個多小時,犀川都不能抽菸,對他這個癮君子而言,已到達忍耐極限。
不過今天的萌繪並不僅僅陶醉在引擎聲中。
“老師,天空好美喔,一片雲也沒有……”
“後者。”萌繪笑着回答。
“老師,老實說,我本來就常在看手錶啊,你知道嗎?我因爲有很多話想跟老師傾訴,這種情緒逼得胸口都快要炸開了。”
(比你還清楚,什麼意思啊?)
追求靜態樂趣的犀川,鮮少在星期天出遊或做別的事,對他來說,研究並不會累積壓力,所以星期天是作研究的最佳時機,他沒有休假的必要。不僅星期天,盂蘭盆節或新年時他也不休息,他覺得區分放假或是周間很沒有任何意義,如果不需要上課,他甚至會忘記白天和夜晚的區別吧。
又換了話題,前一個問題大概是假動作,萌繪明白犀川的行爲模式,所以她能輕而易舉地及時反應。
“我本來就是。”
“什麼嘛……”萌繪苦笑着點頭。“我倒是看不到有什麼彈性,你不覺得果凍至少比寒天來的浪漫嗎?”
“也是,你說的對。”萌繪微笑着,她一隻手搭在額頭上,斜眼看犀川。“而且不可能大老遠跑到這裏,卻聊起畢業論文的題目呀。”
萌繪走近犀川,坐在護欄上,這時候要拿捏該保持多少距離實在很難,所以她和犀川保持四十公分距離,雖然目標是零公分,但現在如果接近到只剩二十公分好像有點冒失,六十公分又太可憐了,她心想,可是這不就跟她之前說過的話互相矛盾嗎?
剛纔路過休息區,路旁立牌上寫着“之後的路上沒有廁所!”誇張的程度令人可以忘記該處的地名,休息區有廣大的停車場,人們愛把車停哪兒就停哪兒,全區只見到大得愚蠢的廁所(不過很新而且乾淨),不見區域圖跟休息室,連自動販賣機也沒有。滿心期待熱咖啡的兩人對看一眼,只能無話可說的搖頭,返回車內。
“無論去哪裏都有人住。”犀川看着那處直角小聲喃咕,看起來心情真的不錯。“有人才會有街道啊。”
還是一生下來(或沒出生前),程序就遭到修改?
“話少是因爲你不時盯着手錶,想着要什麼時候講纔好,不是嗎?”
犀川看了她一眼,說完“謝謝”後便面無表情下車。萌繪也熄火走到車外,外頭有點涼意,她拿出後座的黃色夾克。
“清澈又有彈性。”
雖然兩人一起外出,但也是因爲萌繪有技巧地按照縝密計劃,搭配絕佳演技的成果,加上她拼命壓抑情感、拋下自小流在血液內的尊嚴(其實就是卑躬屈膝,她心想),總算獲取時間。
“可惜這條路上都是隧道,看不見風景呢。”
“會嗎?一定是因爲開車很有趣。”
“我說了你一定會生氣。”
距離雪鏈【雪鏈的功能是在於用在雪地或泥沼時,增加車輛的抓地力及防滑效果,使車輛能在溼滑的地形上行駛,能幫助駕駛員更準確的掌握車輛行進路線。】刮傷地面的季節還早,但路面早已滿目瘡痍。萌繪駕駛着跑車,低沉的引擎聲轟轟作響(沒錯,這是最棒的享受),由於路況不佳,車胎摩擦地面的聲音比往常大。
“怎麼了?你今天話還真少。”
自那古野出發已過了兩個小時,萌繪卻一點兒也不累,她本來就喜歡開車,更何況跟犀川在一起的時間,像被施了魔法一樣奇妙,甚至可以說,這就是她人生的目的。
河川在轉彎處匯流。一戶戶的民家沿着河川而建,看過去像是白色的棉花糖。
“不對,是木造。”萌繪接着回答,應該沒有其他學生比她更懂得和犀川應對。犀川說的RC就是鋼筋混凝土(Reinforced crete),萌繪和犀川一樣,專長也是建築學,所以知道這時候他所說的“RC”指的不可能是紅十字會(Red Cross)或無線電操作(Radio trol)。
“嗯。”萌繪想了一下。“一樣嗎……”
“不大叫我也聽得見。”
不過,反正很美好,很開心,很棒……只是這種感覺和她內心的想法仍有些不協調。
“可是果凍比寒天好。”
她的愛車上沒有音響。萌繪厭惡與行駛無關的任何物品,她認爲裝了這些東西會不夠酷,只有討厭車子的人才會這麼做。
拋下尊嚴?是的,她的尊嚴跑去哪裏了?
用開玩笑的口氣流暢地說完後,萌繪偷看犀川,他驚訝的張大嘴。
“你家的別墅?”
若問起犀川的研究領域,主要是研究關於建築和聚落的過去,可說是一種倒退式、非生產性的動作,唯一創新的部分就是使用電腦來模擬數值,這樣的研究領域,就是藉由上述行動發現假說的缺陷,並建構更具體的理論,最後自我滿足。該種行爲類似在寒冬中游泳,或是放一塊錢到存錢筒裏,但這就是犀川的行爲表現,而萌繪早已領會。
“從剛纔我們就經過好幾次長良川。”
“比你還清楚。”
“我想說一下那時候發生的事,只提一些而已啦。”
車速減緩,但坡度和彎道的刺激下,萌繪從剛纔高速公路的單調感解放,水平方向的加速纔是開車的王道,萌繪的跑車爲此也配備了特別的輪胎和懸吊系統。
“不要鬧了,你說吧。”
“這種地方,就算我大膽地喊出我的心意也沒人聽得見耶。”
今天由她負責開車,戴着白手套的雙手輕鬆向前伸展握住方向盤,最喜愛的引擎聲穿過合身的座椅,傳到她的背後。
聽了犀川的回答,萌繪悶哼一聲,他不是性情古怪的人,也不會動不動語出驚人,所以萌繪認爲他真的覺得隧道很有趣。
“我來過郡上八幡一次。”犀川望着山谷一陣說:“還不錯。”
“沒有必要浪漫。”
不過今天載着犀川,她儘可能小心駕駛,因爲注意前後方來車,使她無暇欣賞周圍的景色,但令人心情愉悅的引擎聲,加上犀川就坐在不到她一公尺處,她已別無所求。
“你家的別墅是RC嗎?”犀川問了別的問題,他轉換話題的速度,比任何一個英雄變身還快。
沒錯,比日全食有過之而無不及,奇蹟的一天。
“原來如此。”坐在副駕駛座的犀川將雙手枕在頭上。
犀川倚在欄杆,兩手護着打火機點燃香菸,他的後方就是鐵路,再過去是河川,更過去是山,三個層次,一幅簡單利落的全景,漸漸染上秋色的羣山則奮力抵抗這份簡單,露出像是發黴或被蠹魚蠶食後、不規則的色塊,附近沒有住戶、路上也少有車輛來往。
嗯,被改造了,那麼改造她的人是誰?
N大學工學部建築系的副教授犀川創平年屆三十六,依舊獨身。
“對啊,爲什麼?”
“一樣。”
“會嗎?我覺得隧道比較有趣。”
“可以大叫嗎?”
“是發生殺人事件嘍?”犀川看着萌繪,做出挑眉的動作。
她從交流道的收費站拿回明細和儲值卡,將車子轉了兩百七十度,輪胎和地面產生劇烈磨擦聲,他們在還是綠燈的交叉路口左轉至和單線鐵路並行的公路,右側是山,左側則是山谷,平坦的道路上只有她這一輛車。
這是一個秋高氣爽、天氣晴朗的星期天,加上能和犀川相偕外出,這段時間就像奇蹟似的。
“老師,你心情真好。”萌繪也是心情頗佳。
(老師真的沒有發現嗎?)
萌繪一邊看着後照鏡一邊減速,往路旁開,剛好前面鐵路的護欄向外彎曲,多出了一塊空地。她把車停了過去。
她不知用盡多少個人時間及耐性,和犀川的關係才能成長到這般地步,說是犧牲也不爲過,但她卻沒得到什麼回應。
和以前相比,犀川變得十分圓滑,萌繪不太瞭解日文中圓滑的定義,但她滿常用這個詞,滿是棱角的石頭滾動後磨去尖銳處,其實磨去的是脆弱的部分,留下的形狀纔是堅強的部分。“人變得圓滑”是否也是如此?
大概是接近死亡的快感,不對,應該是超越感吧。
這就是version up【改訂、升級(錄入者注)】嗎?
“爲什麼我會知道吧?”犀川聳聳肩。“最近我對自己的判斷也不太有把握。”
她看着手錶,現在還不到中午。
即便如此,比起犀川,萌繪恐怕轉變得更多,剛纔就算犀川說:“西之園,這很浪費時間。”她也不會生氣。要是以前的她,這種事簡直不可原諒,不知不覺中她竟變得不會發怒,一定是體內的感情線路被置換了。
通過略長的隧道後,接着是山谷間的一座橋,但行駛在橋面上無法見到橋的全貌。
但無趣也好,他們並不是爲了寫生或是逛逛櫥窗商品纔來的。
“嗯,像寒天【寒天(kanten),洋菜的一種】一樣。”
犀川最近常隱藏起他像剃刀銳利的思考行爲,例如貿然發言和跳躍式的話題等較爲明顯的舉止,而且也減少了不發一語、魂不守舍,所謂精神漂流的空白時間,最大的變化是萌繪感受到他最近在言行上承認她的存在(至少她就在眼前的情況),令她感到喜悅。
“老師所謂的不錯,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見得,談話的內容端看個人,跟時間地點沒有關係。”
她努力解讀成沒有回應就是最好的回應。
“可是你會說,沒有一次例外。”
在N大三年半的日子,西之園萌繪和足足大她十三歲、名爲犀川的男性慢慢靠近,兩人距離雖非常接近卻還是沒有交集,該不會經過再長的時間,他們兩人也無法交會呢?越靠過去反而更難接近,最近萌繪變得悲觀以對。
就算有時間,所見的風景也不過是像用外層裹着砂糖的甜點般、凹凸不平的水泥穿鑿過的山崖,或駛過看來還算新穎的護軌後,浮現眼前的灰色小型聚落;再不然就是即便色彩頗具現代感,卻處處斑駁的木屋……換句話說,這些“難以留下印象的景象”無秩序地散佈四處,其後則是葉子好似細針、了無新意的樹木覆蓋山林,以及隨意勾勒的秋天澄澈高空,隨處可見脫序和無可救藥的單純。
現在位置在自岐阜北上的東海北陸公路,就快抵達犀川所說的郡上八幡,但他們的目的地還在更裏面。
“啊?是嗎?”萌繪看着後照鏡。她漏看了標示河川名稱的綠色招牌。
“嗯,後者的機率比較大。”犀川興致勃勃。“但這是基於有限的信息得到的推測喔,也許並非完全正確。”
“難道很多條河都叫長良川?或是這條路筆直地、像串燒一樣穿過像正弦曲線的長良川哩?”
“其實是以前發生的事,別墅曾經發生事情。”
“我聽得見。”犀川拿出口袋裏的攜帶型菸灰缸。
“啊?”
一般人長大成人後自然會知道如何消磨時間、也就是玩樂的方法,但犀川幾乎不瞭解,至少萌繪甫進N大時,犀川就是這樣,如今也沒有改變。
“西之園,你瞞了什麼事吧?”
他們來到以岐阜市東部爲起點的新建高速公路,看來纔剛建好不久。不過或許爲了節省開挖隧道的經費,先前寬敞的道路,中途開始只剩下一線道,沒有中央分隔島,速限也降至七十,這讓萌繪有些悵然所失。
“不是爲了要我下車抽菸才停車的吧?”
隧道一個接着一個,她索性把墨鏡掛在頭上,時速表上的指針來到九十,因爲這裏只有雙線道,所以最高速限還得再減少二十,但這速度無法滿足她,她知道自己是個速度狂,這種速度加快,視線就變得狹窄的感覺很好,不過詳細說出理由反而很奇怪,總之就是痛快兩個字。
老實說她有些不安,可是犀川這個男人原本也不是個會給回應的性格。“這樣就好了。”最近萌繪常自我催眠。
“不是我家,是附近鄰居的。好幾次我都想告訴你,但都說不出口。”
西之園萌繪是犀川任教於N大的學生,目前大四,今年春天才剛成爲犀川研究室的正式成員,資歷還不到一年,但她和犀川已經認識了十年以上,萌繪的父親西之園恭輔博士是犀川的恩師,所以當萌繪還是個小學生時,犀川常造訪西之園家,而萌繪也一直注意着他。
“我最喜歡老師了。”
“ㄏㄢˊ ㄊㄧㄢ【此爲注音符號,相當於拼音hán tiān(錄入者注)】?”
“印象不壞的意思。”
“哇,真含蓄。”
“原來如此。”犀川語尾上揚地說。按照音階的順序是do、do、do、re。
“真的很巧,事件發生時,我剛好在別墅。”
“啊,一定是這樣,嗯嗯。”
“老師,這是什麼意思?”
“附和你說的話。”犀川玩着手中的香菸,揶揄地回答。“如果你聽出來我很敷衍,我會向你道歉。”
“不好笑。”萌繪搖頭。“我又不是喜歡跟殺人事件扯上關係。”
“這樣啊……”
“可惡!”萌繪鼓起臉頰裝出生氣的表情。
“對了,你從來沒說過關於男朋友的話題或是跟誰約會,還有相親的情形,爲什麼呢?”
“你覺得是爲什麼呢?”萌繪挑起眉,瞪着犀川。
“我認爲你應該不是沒有男朋友,也不是沒約過會,更不是沒相過親。”
“老師,你完全誤會我了。我這個該怎麼說,還差一步就可以到了呀,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只是不在你面前說而已。”
“你在說什麼啊?還差一步就到哪裏?”
“目的地。”
“嗯,在哪裏?”
“請問我們可以回到剛纔的話題嗎?”
“殺人事件?還是愛情故事?”
“寫實紀錄。”萌繪嘆了口氣。“我也不是爲了這件事纔出來走走,純粹剛好想到而已。”
“我不信。”犀川誇張地搖頭並吐着煙。
“不信就算了,真的真的真的啦。”
她的修養還不夠啊……
“什麼也沒說的笑話?”
萌繪發動跑車,繫上安全帶。排擋打到D 檔,緩緩駛到路上。
“你沒有說……”
“嗯,我可以保證是件有些不可思議的事喔。”
他一定又要說某個新笑話了,萌繪擺起隨時接招的姿態,和犀川的兩人比賽裏,她幾乎可以預測他的招式,不過等了一會兒,犀川還是沒有說話,他把菸蒂丟進攜帶式菸灰缸,作勢吐出最後一口煙,往車子的方向走去,這次居然沒料中犀川的反應,萌繪欲言又止。
“老師?”
“總之……”犀川聳聳肩。“世界無奇不有啊。”
犀川微笑。“不會啊,我沒有特別的感覺。”
“笑話?”
“嗯,反正就是雖然聽不到音波的頻率,但這就是超越人類聽覺的笑話,取名爲"超級無線(heterodyne)笑話"。”
“老師,在空氣這麼好的地方動動腦筋,沒錯,適度地練習一下,如何?你不覺得是個很適合的話題嗎?”
“那個……剛纔的話題……”
“對什麼而言?”
“"超級無線笑話"?”萌繪高分貝地說。
“之前的怎麼樣?”回到應有的速度後,犀川小聲地說。
“嗯……”萌繪無奈地點點頭,坐上駕駛座。
“密室殺人。”萌繪抬起上顎。
“怎麼了?”犀川回頭看着萌繪,依舊面無表情。
“對我們而言。”
“之前的?之前的什麼?”
“喔,然後呢?”
“或許吧,我看着你的臉就知道,你自己有注意到嗎?你現在看起來非常興奮。”
“對,什麼也沒說的笑話。”
“我臉上有寫字嗎?”萌繪笑嘻嘻地說。
“笑話啊。”
“邊開車邊說吧,你不是急着要先到目的地?”
“是這樣嗎。我還在想會不會是愛情故事。”
犀川兀自笑着,萌繪果然因此火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