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會笑的數學家

第九章 遺忘與覺醒之謎

《森博嗣S&M系列》 · 森博嗣 · 1.3萬 字

(難道情感的忘卻與知的覺醒同義且同時發生嗎?)

新的一年又開始了。犀川趁着沒有受人打擾下的平靜時光完成了一篇論文。跟以往一樣,犀川收到一堆恭賀新年的電子賀卡,看完信後,他毫不猶豫地把它們全部刪除。對於他來說,電子賀卡就像是用太空船運送圖坦卡蒙的木棺一樣,只不過是一個載體。

犀川已經記不清西之園萌繪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犀川只知道在此之前,三十號的時候,她和朋友一行四人跑到近赤道的小島度假去了。

三十一號,犀川回到那古野市內的老家看了看。一星期的時間過去了,犀川漸漸地淡忘了發生在三星館的事。但他的腦海中仍有一塊像是被煙燻成陰影的記憶,讓他越來越覺得無法釋懷。如果要是再年輕一點兒的話,他是決計辦不到的,就好像現在的美國和約翰.盛頓時代的美國相去甚遠。儘管,犀川在心裏這樣的安慰自己,但他依然覺得這並不能作爲說服自己的理由。

一月四號,星期四上午,犀川接到了荻原打來的電話。

“新年假期過得還好嗎,”犀川還是先禮貌的問了好。

“哎呀,發生這種事情怎麼能過的好呢?一月二號就開始工作啦!不過還是沒有任何進展。因爲政策的一改再改,東京那邊已經縮小了調查範圍,現在我正忙着寫報告書呢。”

“片山基生找到看嗎?”

“沒有任何線索。片山亮子好像真的不知情,和樹跟志保也認爲他們的父親已經死了。看來沒什麼好調查的了。”

“因爲他們心裏有既定想法?”犀川想起之前和樹的反應。

“既定想法?你說的是什麼意思’”荻原有些不明白犀川說的話。

“深信不疑的一家人。”犀川補充道。

“深信不疑?”

“嗯,身爲天王寺博士的家人本身就已經不再普通了!”犀川沒辦法向荻原解釋清楚。

“我還是不懂您的意思,按照我的個人理解,您說的應該是某種自我暗示或者催眠吧。對了,我特別留意過片山志保,還重新搜查了她在三星館所住的房間,連同其他的客房我都徹底清查過了,還向鈴木君枝詢問了相關的細節,她也只是隻言片語。不過都沒有什麼重大發現,現在要是能有多一點兒的線索就好了,案情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停滯不前。”

“鈴木升的情況如何?”

“他傷勢沒有想象中邢麼嚴重,昨天就已經出院了。他也是隻字不提。哎,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接下來有什麼行動嗎,”

“我們還在思考中。”

“他的每一部作品我都拜讀過。”富田有禮貌地回答道。

“老師沒想過爲什麼西之園會這麼做嗎?她去上料理學校,是因爲她很苦惱。”

一位是圓臉短髮,另一位瘦瘦高高,戴着眼鏡留着長髮。萌繪跟其他兩個女孩兒的臉一樣,紅通通的,看來有點兒曬傷了。

“應該是吧,但是這也不耽誤使用啊。”犀川回答道。他看到小林跟富田又笑了起來。

“富用是天王寺宗太郎的忠實書迷喲!她覺得《醒後的思慕》最好看了。”

“怎麼可以!一定要問清楚的。”富田壓低聲音說,一點兒也不像剛纔彬彬有禮的樣子。

對話在沉重的氣氛下結束了。

“然後……”犀川對小林和富田說,“我們之間可能有誤會。再說,喫下難喫的料理就是愛情嗎?你們會尊敬那種即使學生犯了滔天大罪,卻依然對他很好的老師嗎?如果是不熟的人做的菜很難喫,我或許還會忍住吞下去。但是,如果是西之園的話,我不會忍耐,這是我尊敬她的做法。”犀川說着說着臉就變得通紅,他沒想到會說出這樣一番冠冕堂皇的話來。

“你生氣了?”

犀川一時語塞。

“裂痕越來越大指的是?”犀川還是不明白。

犀川剛掛上電話.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犀川有點兒生氣,但是他壓住了脾氣,沒有表現出來。

這個裂痕是誰去測的啊?犀川本來想這麼問,但他沒有膽量。現在,他已經緊張的手心出汗了。

“因爲不會做飯?”犀川不小心火上加油。

犀川聽到萌繪小聲地對他說:“老師,我對不起你。”

“西之園有給我做過飯喫嗎?”

“打擾了。”

“天啊!”小林與富田同時脫口而出。她們彼此互相對視,然後又有默契地一起點點頭。

“對了!就是三明治!”犀川說。

“犀川老師,你有沒有注意到西之園的裂痕呢?”小林提高了音量。

連思考一下都不行,那要怎麼做纔可以?

“怎麼這樣!”富田叫道。

“萌繪你安靜點兒!老師您聽清楚了嗎?”小林說。

“沒關係。可是……我喫過你做的菜嗎?小林想要跟我說什麼啊?”犀川想要確認一下小林說的事情。

“上次跟她們去關島玩兒的時候,無意中我在飛機上說了這件事,好像說得太誇張了。還有……那個……我只拿了烹飪班的傳單,還沒來得及報名呢。老師,你在聽嗎?”萌繪說。

關於做飯的問題,犀川實在想不起來有這件事。他只記得以前曾在萌繪家喫過烤肉,萌繪也烤給他喫過。可是,還說了什麼話嗎?烤肉不需要什麼技巧吧!

萌繪臉頰泛紅。

這件事有什麼好笑的地方嗎?遇到這樣的事情,犀川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眼睛要看哪裏纔好,該說點什麼。沒有辦法,他只好裝抽着煙思考事情。

犀川知道萌繪參加了推理研究社、漫畫社、弓箭社,不過他沒問她們到底是參加哪個社團認識的。

“啊?西之園的裂痕?”犀川以爲聽錯了,連忙伸手翻找菸缸。

“心裏的裂痕是什麼?”

犀川覺得《醒後的思慕》本就是一本不知所云的無聊小說。

曾經從腦中一閃即逝的信息……明明好幾次浮現出來卻又捕捉不到的信息,現在真真切切地回到了犀川的腦海裏。他想起了從三星館回家途中,在火車上喝的那杯滾燙的咖啡。

“是這樣啊……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名了?如果只是爲了見到我,任何時候都歡迎!”

“不對不對,是‘耳目一新’。”犀川說。

“西之園今天去料理學校報名。您知道爲什麼嗎?”小林說。

就是這樣!

犀川沒有回答。而是轉身拿起煙,用便宜的打火機點燃一根。把煙叼在嘴裏,深深地吸了一口。

“來了。”犀川心想在這時候還有訪客真是難得。

“我的朋友小林和富田。”萌繪介紹給犀川認識。

“那就拜託您了。”

“暫時沒有想到,如果想到什麼我一定會打電話給你的。”

犀川儘可能的在她們發問,前沒話找話說,希望以此來轉移話題。

“老師……”開門一看,原來是萌繪。

“她們是爲了想看看老師纔來的。”萌繪說。

之後的事情,犀川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對她們說了些什麼,總之當犀川解釋到一半的時候,西之園的兩個朋友終於被犀川高超的演技和說詞所折服,氣氛也變得融洽起來,最後她們終於肯離開了。當送走了她們後,犀川如釋重負,鬆了一口氣,立刻開心起來。

“您現在有什麼好點子嗎’”荻原"司。

“心裏的裂痕啊!”小林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犀川目不轉睛地抬頭看着書櫃,不,與其說是看着書櫃不如說是在看着天花板,並漸漸地想出了神,完全忽視了萌繪說的話。

“不行!”小林很堅決地拒絕了。

萌繪拿起咖啡壺,對小林和富田說:“你們看!”兩個女生心領神會地笑着。

犀川立刻就想起來了,說:“我記起來了,在三星館的時候嘛!我記起來了。”犀川點點頭。沒想到那時候不敢喫下那盤三明治的舉動,會計西之園這麼在意。這讓犀川意識到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的觀察力了。

“賴子,你不要說了啦。”萌繪微笑道。

“是馬爾代夫。”萌繪拉張椅子坐在犀川桌前,另外兩個女孩兒則坐在旁邊。犀川不知道馬爾代夫在哪裏。

這件事……

“打擾了。”

“老師,我可以泡咖啡喝嗎?”萌繪站起來。

“無所謂啊。”

兩個女孩兒笑了出來,犀川沒想到這種程度的笑話也有人笑得卅來。

“賴子,你不知道就不要說啦……”萌繪再一次阻止小林發言。

根本就沒有銅像!

犀川將這些信息緊緊攢着。

“你們也是工學院的?”

“不,我早注意到咖啡壺的裂痕了。因爲每次用完都會用熱水沖洗,遇熱膨脹的原理,導致壺身部分歪曲,就會出現裂痕了。但是我沒有每天去測量裂痕有多寬,不過看得出來裂縫越來越大了。”

“我?”

“你們一起去關島玩兒了嗎?”犀川問。

“賴子別說了,我拜託你啦。”萌繪閉上雙眼,雙手合十的懇求小林。

“無論如何,請老師一定要回答我們,如果今天沒聽到老師的真心話,我們是不會回去的。您到底是怎麼看待西之園的呢?我們現在都是證人啊!”

“嗯?”犀川很快地回答。

“我沒有。”

“思考,他們到底在思考什麼?”

“我不是在說咖啡壺!是西之園。老師有什麼打算嗎?”小林嚴肅地說。

其實,他完全不明白小林到底要他去做什麼。

“嗯,也好。”

“有什麼不對嗎?”犀川點着煙。

“西之園好可憐……”小林的眼角居然泛着淚光。“犀川老師!”

關上門,犀川嘆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並不是因爲這場談話很有趣,而是他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了。萌繪也笑了出來。

“三明治啊!”萌繪的臉又紅了。

犀川陷入了思考,完全忽視了周圍的環境。

“我也翻了那本書。你看完整本了嗎?”犀川問富田。

犀川想從這裏逃開。

在三星館經歷的片段,像漩渦一樣在犀川的腦海裏旋轉。這些片段組合成一幅完整的畫面,犀川那個隱藏着,完全沒有受到任何的壓抑,最原始的人格開始浮現出來。

“物以類聚?”萌繪感到抱歉。

“老師?”萌繪又叫他一次。

“三明治怎麼了嗎?”

“原來是你啊。”犀川手上拿着還沒點着的香菸。

“對我來說,女人並不是要會做飯纔可以啊!所以西之園沒必要爲我去上烹飪課,還是不要去學了吧。”

她在說什麼?怎麼感覺怪怪的。

“我們都聽萌繪說了。她做的食物讓老師無法下嚥,爲此老師還說了很難聽的話是不是?您知道她很難過嗎?您知道她有多爲您着想嗎?”

“我還帶了朋友來,方便嗎?”

“難道老師不知道嗎?西之園內心的裂痕越來越大了。”

“咖啡壺有道裂痕!這個至少有一年了吧。”萌繪說。

“真是麻煩啊……”犀川撓撓頭。“我想我大概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了,但是你們能讓我再仔細考慮一下嗎?”

“西之園?”犀川看着萌繪。

“我們是文學院的,跟西之園同一個社團。”圓臉的小林回答。

萌繪身後還有兩個女生也跟着走了進來。

想到這裏,犀川不由得汗毛直立。

所以他沒注意到菸灰掉在菸缸裏。

“對不起,老師。我不知道她們會這麼……”

“老師,別嘲笑我了。”

糟了……

“嚇死我了。她們真是你的‘益友’啊,這就叫做……”

他想起了天千寺博士說過的話,“那是真的。”博士是這麼說的。原來博士已經透露了答案……犀川恍然大悟。

“奧利安銅像不存在!”犀川說。

“老師,你怎麼了?”萌繪說盯着犀川,他的眼神有些迷離,沒有焦點。

“奧利安銅像不存在啊……”犀川緩緩地重複了遍。

“對啊,大家都看到銅像不見了。老師,怎麼了嗎?喂!”萌繪擔心地握住了犀川的手。

犀川雖然聽到了萌繪的說話,但是大腦中還是思考着不存在的銅像。

爲什麼沒注意……爲什麼現在纔想到……

慢慢地犀川的思緒回到現實中,身體裏的另外一個人格隱匿下去,他這才注意到萌繪的存在。犀川像是一隻泄了渾沌氣體的氣球,變得無精打采。現實讓人格壓抑到無限小,就像箱子一樣不過那麼一丁點兒大。

“嗯,銅像不是消失,是根本不存在。”犀川用着平常的語調對萌繪-兌。

“什麼意思?”

“大家都以爲銅像消失了,其實不是。”

“可是……”

“是相反的。”

“相反?”萌繪更不明白了。

“博士的魔術不是讓銅像消失,而是要我們以爲看到了銅像。”

“啊?可是,銅像真的在啊!”

犀川熄滅了香菸,拿起電話,按下了一組號碼。

“我找荻原先生。”犀川說。

萌繪看着犀川。

“老師,你是不是解開了銅像消失之謎?好厲害!”萌繪一下子露出了讚歎的表情。

“能夠集合全員嗎?嗯嗯,那請大家今晚七點鐘在主廳的天文館集合,可以嗎?”

汽車開上了緩升坡,有三輛卡車超過了萌繪開的跑車。

“就是今晚,拜託了。”犀川看看手錶,現在是中午十一點半。

“沒問題,這個簡單。”荻原回答,“不過爲什麼呢?片山基生也會出現嗎?”

“總之你就這樣跟他們說。另外,請通知鈴木母子還有天王寺博士一聲。今天晚上我再跟大家說。”

犀川想了一下,說:“不用了。我開車去三星館,走高速公路比較快。”

“抱歉,找總覺得還有些事情沒想明白,請讓弦再仔細的想一想。”說完,犀川像潛水艇般沉浸到意識的深淵中,不再理會萌繪。

“你已經在改進了。”

汽車兩旁共有四名警員,手持紅色指揮棒,引導汽車的行駛方向。

“我想應該還好,如果真出了事……”

“老師對我來說是特別的。”

兩個人坐上了萌繪的跑車,萌繪駛上東那阪高速公路,向南疾駛。因爲萌繪喜歡聽引擎的聲音,還喜歡固定的懸吊系統,所以沒有音響可放。擋風玻璃前閃過一盞盞橘黃色的街燈。高速公路平坦地像是飛機跑道般無限延伸。

“老師……”

“因爲……因爲是老師贏了,所以我會很高興。”萌繪看着犀川說。

犀川坐在駕駛席旁一言不發。當汽車行駛至三重縣鈴鹿市時,萌繪決定打破僵局,先開口說話。

“不是輸或贏的問題,沒有輸贏之分吧。”犀川將雙手墊在頭後面對萌繪說。

“是啊,可是我也沒辦法改變啊,這是我的性格使然。”

“總之是我大意。啊,光是想想就覺得很討厭,居然出了那種差錯……”萌繪咬着下脣。

“我是犀川。有事要跟你說。”

“不,有的,是我輸了。”萌繪微笑着讓自己儘可能地用和緩的語調說着這樣嚴肅的話題。

“明明沒這麼嚴重,爲什麼要小題大做呢?”犀川喃喃自語。

“這樣的警力夠嗎?我覺得再加派幾個好了,兇手可能會持槍啊……”

“爲什麼?”

“因爲我一心想贏。”萌繪回答道。

“能改,一定能改得過來,我會幫你改過來。”犀川堅定地說。

汽車從東那阪接到伊勢高速公路,車輛劇增,大部分是新年期間從大阪前往伊勢神宮的人潮。就連對面車道也在堵車,車燈似項鍊般前後相連。

“是的,我是。”

“爲什麼會出錯?”

“嗯?”

“或許。”犀川微笑道。

“嗯……”犀川口中唸唸有詞。

萌繪滿臉認真地看着犀川。

“如果你擔心的話,就這樣吧。”

“我沒這麼說。”

“七點鐘。我知道了。那兇手是誰呢?爲什麼要全員集合不可?”

“我現在會騎摩托車引領你們前往三星館。”說完,警察走到路邊,跨上了白色的摩托車,萌繪開車緊隨其後。

“嗯,別的事情也是。”犀川回答。

“話說回來,你也要對諏訪野好一點兒啊。”

“自從離開三星館後,我心裏一直惦記着那件事,但還是想不出來。在學校的檯球賽輸給男生已經很丟人了,這次又輸給了老師您。”萌繪說。

“哎喲,很慢啊,又不是跑馬拉松,這裏也是有最低限速的。”萌繪不耐煩地說。

“這是爲了三星館部署的嗎?”犀川說。

“什麼?”

“爲什麼?”荻原問。

“誰?兇手是誰?”萌繪雙手撐在桌上。

“對,也知道兇手是誰了,但是……”犀川又在抽菸。

“沒事,沒事,不用擔心我。”

“這跟三明治有什麼關係啊?”

“什麼?老師已經知道了?”

“對任何人都不願認輸?”

“全部?還包括殺人事件?”

“兇手是片山基生嗎?”

“麻煩您先暫時停車稍後。”警察說。

“如果是輸給你,我點兒都不會沮喪。”萌繪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荻原,你越來越聰明瞭!”

“請問是犀川先生嗎?”帶着白色安全帽的警察看着車內。

“您要坐火車來嗎?要不要去接您?”

“你就跟他們說,犀川解開了銅像消失之謎,他們就會去的。”

停車場裏停着天工寺家的廂型車、鈴木升的摩托車,像是警方開的黑頭車三輛,以及警車四輛,但沒看到片山家的轎車。

“請說。”

“這個……還有些事情要當着大家的面說清,事實上有些東西我還未完全弄明白。”

“喂,我是荻原。”

“您指的是?”

“輸了的時候,我還哭了呢,眼淚怎麼樣也止不住,覺得太丟臉了。”

當萌繪停好車,犀川下車走上前去。停車場除了警察以外,還有一個像是穿着便衣的刑警。

不久,離開市區,開進了山路。

“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您說什麼?”

之後,萌繪回了一趟家。

“我會跟他們聯繫的,不過總要有個理由。其實我也想跟片山家坐下來好好談談。”

“爲什麼檯球賽會輸呢?因爲對手太強了嗎?”犀川的視線一直看着前方。

“這就是你最大弱點。也就是說,只認定取勝,沒想到輸,你限制了自己的可能性。”

“我沒辦法想象我會輸。”

“嗯,全部的事。”

“我是犀川,N大學的犀川。荻原先生不在啊?他什麼時候回來?我有急事要跟他說。是的……是的……麻煩幫我轉達一下……是……我在學校。謝謝。”犀川掛上了電話,拉了張椅子坐下。

“無論輸贏,都會有運氣的成分在裏面,有時候輸不見得是件壞事。就像這次,有時候我會比你先想到什麼,或者你也會先考慮到別的。這兩種結果都不錯啊!”

“兇手是不是不止一個?”

“那我知道了,就照您說的去做。”

“因爲你從來沒有想到會輸,不像我,每次都不抱有取勝的希望,相反總是認定自己會輸,所以就不會因爲沒有獲勝而感到痛苦,這就是差別吧!”犀川笑着說。

“嗯,也許是吧!我天生就是這樣不夠溫柔。”

五點半左右,犀川和萌繪來到了津市郊外的查哨站。

“來了好多警察啊!”犀川說。

“您是說真的?”

犀川沒有回答。

“嗯嗯,差不多二十幾名吧。”

“這該不會是在安慰我吧?呵呵,不是有那種叫明全盤否定對方,其實是告白的話嗎?”

“有可能吧,好像也不是特別針對我們。他們在盤查什麼呢,”萌繪按下了車窗,探出頭去。“警方認爲還有共犯,或是在搜尋片山基生的下落嗎?”

警察回到跑車旁。

“你看吧。”

“那是爲什麼?”

“不是。”

三十分鐘後,犀川再次撥通了電話。

在十六點鐘的時候,萌繪回到了研究所,她戴了頂黑色皮製無邊帽,十足的男人裝,但犀川完全沒注意到她的穿着。相比之前,犀川已經鎮定了許多。

“對了,你能在傍晚時帶着四五個刑警嗎?就拜託你了。”

“我最討厭輸了!”

“對啊,就是這樣。原來你自己知道啊錯在哪裏啊。”犀川說。

“真的嗎!是誰,是誰啊?”荻原在話筒另一端大喊。

“想麻煩你通知片山家到三星館一趟。”犀川說完,一旁的萌繪目瞪口呆。

將近七點鐘的時候,他們終於來到了三星館的停車場。

“好好,我知道啦。”

“老師,你明白什麼了?跟銅像有關嗎?”萌繪還是站着。

“不要緊吧?如果您出了事就糟了,保護您也是我們的責任。”荻原擔心地說。

“我相信。”

“犀川老師,讓您久等了。”剛纔擔任開路的警察說。

“她說你騎的太慢了哦!”犀川微笑着說。

“啊,這是規定,我也是奉命行審。”

犀川和年輕的警察攀談了一會兒,這時荻原從臺階上走下了來。

“老師,犀川老師!”荻原還沒走近就對着犀川大喊。

“晚上好。”犀川向荻原打招呼,萌繪也走了過來。

“哇,好棒的車啊!”荻原看着萌繪的紅色跑車說。

犀川與荻原走上臺階,萌繪則緊隨其後。

“片山家的人到了嗎,”犀川問。

“到了,他們是坐火車來的。對了,我這樣部署好嗎?我覺得這比較周全。”

“應該沒問題吧。”犀川說。

正門敞開着,兩側駐守的警察直挺挺地站立着,中庭還有一位警察。犀川等人走到奧利安銅像的後方,萌繪先走上前去,沿着銅像繞了一圈兒。

“銅像真的在啊!”萌繪用雙手觸碰銅像,自言自語。

犀川站在銅像前方。銅像的右手高舉,指向東方的天空,背景是美麗的星空,而真正的獵戶座在南邊的天上。

“這是刻意設計好的位置。”犀川說。

這裏比市區燈光少,可以看到很多星裏。橙紅色的獵戶座a星和藍白色的參宿七,中央排列三顆星等較小的帶稱之爲獵戶座腰帶。

犀川同頭看着三星館,左邊是藍色,斜過去的右邊是紅色,中央則是白色的主體。傾斜並排的三棟建築物,鮮明得像風景明信片。

他們走入三星館,玄關內外分別有兩名警員站立着。設有天文館的主廳溫暖且明亮,一派悠然的景象。

犀川等,人走進主廳,湯川在靠近北方的出入口附近,獨自打着檯球,鈴木升手扶着柺杖站在一旁,片山家坐在靠近入口附近的沙發上。片山亮子和片山志保的桌前放了兩個裝有飲料的玻璃杯,鈴木君枝則坐在距離較遠的位子上。當犀川走進來的時候,在場所有的人都停下正在進行地動作,看着他們。

“新年快樂。”犀川有些尷尬地向大家打招呼,這樣的招呼跟現在的氛圍點兒也不相稱。因此沒有人回應他。

“各位,你們可能不知道吧,三星館的設計者片山基生還活着,他並沒有死於五年前的癌症。”

鈴木升抓着鈴木君枝繼續往後退,在銅像的另一面停下來,荻原等人只看得到兩個人影。

“正面的大門並沒有銅像。”說完,犀川吐了一口煙。

“我……什麼都不知道!”志保低着頭地回到沙發前坐好,雙肩微微顫抖,亮子抱着她,和樹瞪着荻原。

“博十,談話請稍後。”犀川網答。

“我只是想試探一下。”犀川小聲回答。

犀川像是動物園的白熊一樣緩慢地點了一根菸。荻原坐在沙發的一端,用平日少有的銳利眼神看着在場的每個人。這時候的荻原或許是真正的荻原吧,犀川心想。

“你還好吧?”萌繪杷鈴木君枝扶起來。

“放了我兒子!”

“喂!”有人大喊。

就在這個時候,萌繪……

“不要做傻事!”荻原大叫。

鈴木君枝聽犀川說完,仍舊一副失神的表情抬頭看看犀川,然後站起來朝舞臺走去。其他人並沒有開口交談或提出任何疑問,這不是當初集合大家的目的。

刀了瞬間掉落在地上,鈴木君枝蹲下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其他警察跑上前去。

守候在玄關的警員掏出腰間的手槍,兩個人一步步往後退,其中一個是鈴木君枝。身後的男人用一把摺疊刀架在她脖子上,惡狠狠地瞪着荻原這邊。

“先不要開槍,他大概是瘋了。”荻原跟身邊的警員說。

君枝白色毛衣的衣領部分早巳被染成了紅色,鈴木升還是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通過停車場的照明設備,看得見他們大口大口呼出來的白色氣息。

兩個人朝大門跑去,好幾個警察將鈴木升他們團團包圍。荻原又往前一步,沒有拿槍,他的目光直視着鈴木升。

“因爲接下來的話題非常有趣,可能要耽誤您一點兒時間了。”

“阿升!”片山亮子在萌繪身後叫道。

萌繪集中精神留意她與鈴木君枝呼吸的頻率。

荻原直視着片山亮子,緩緩坐下。

在那一瞬間,刀子離開了君枝的脖子,鈴木升拿起獵槍朝着那位警察開了一槍,萌繪閉起眼睛。扣了扳機,似乎是發空彈,接着聽到一陣雜嘈的腳步聲,同時有人悶哼一聲,戴着白色安全帽的警察迅速撲向了鈴木升。

“鈴木,不要這樣,求求你!”萌繪心跳加快。

鈴木升將君枝押到廂型車後面跪下,刀子還在鈴木君枝的脖子上,警方卻無法接近,只能將他們緊緊包圍。

“把槍拿出來!放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君枝用充滿恐懼的語氣大聲喊到,君枝的聲音在萌繪耳邊圍繞,這是萌繪從沒聽過的聲音。

萌繪集中精神抓住呼吸的頻率。

鈴木升將臉貼近君枝,雙眼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萌繪跑向鈴木君枝。

荻原把手仲進了外套的口袋裏,萌繪猜,荻原是想拿事先準備的錄音筆吧。

犀川抽着煙,起身走近君枝,說:“能否幫我叫一下天王寺博士?”

萌繪聽着天王寺博士的聲音後背感到陣陣寒意,她覺得博士的聲音很異常詭異,那是從來沒有聽過的,帶有感情的聲音。是什麼呢?好像也不是開心,萌繪心想。她想象着天王寺博士此刻的表情,不知道遇到生平少見的對手會是什麼表情?沒錯,這就像是拳擊手上場之前的微笑……萌繪越想越擔心。

“我沒有說片山基生是殺人兇手。我的意思是片山基生是設計三星館這個殺人舞臺的始作俑者。”犀川邊走邊說,這是他在學校上課時的習慣動作。“我現在要說出事件的來龍去脈,殺害天望寺律子和天王寺俊一的兇手。聽好了,目前警方在天王寺夫人的脖子附近採集到的纖維可以作爲物證,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當場自首。”

荻原站到犀川身旁,萌繪也走了過來。

“您說什麼?”湯川大聲問。

鈴木君枝抓着萌繪朝廂型車移動,她想打開車門,鈴木升撿起獵槍。

“怎麼寫?”

“放開她!”荻原呵斥道。

“阿升,拜託你不要……”君枝氣若游絲地說。

好,就是現在。

警察放開了鈴木升,倒在地上的鈴木升站起來,慢慢把槍撿了起來。

犀川一邊抽菸,一邊靜靜地等待,氣氛凝重而壓抑,讓人覺得時間如同宇宙般寂靜地流逝。

“說說看。”

鈴木君枝感覺很憔悴,鈴木升則是單手撐着柺杖來到君枝旁坐下,只有他一個人看起來心情不錯。

片山亮子與片山志保今天打扮得很樸素。志保僅化了淡妝,滿臉疲憊,和樹也是牛仔褲裝扮。片山家三個人都沒有說話,亮子低着頭避免跟犀川眼神交錯。

“他拿着刀!”萌繪回頭對犀川喊叫,

當犀川第四次將菸灰彈入菸缸時,周圍出現了雜音。

“我叫犀川創平。”

犀川一言不發靜靜地觀察着大家。

“兇手?兇手在我們之中嗎?”湯川慌張地說。

荻原往前走了一小步,掏出了胸前的槍並放在地上。

“上!”荻原立刻發令。戴着白色安全帽的警察搶先衝了出去。

“片山基生在五年前的確進行了癌症手術,當時他想擺脫建築師的身份,重新開始。通過家人的協助,舉行了假葬禮,他得以實現願望,脫離這個社會,現在的他已經得到了真正的解脫。其實他纔是這次殺人事件的關鍵人物。”

萌繪沒有驚慌,她儘量調整呼吸。

“老師,這是怎麼回事,您可不能說謊啊!這樣進入司法程序的話會很麻煩的。”荻原在犀川上i邊悄悄地說。

“再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博士說。

萌繪抬頭看着鈴木升,兩名警察立刻上前抓住本來想要開槍的鈴木升,另外兩名警察則代替萌繪抓住了君枝,事件就在不到幾秒的時間內落幕,便衣刑警拿出了手銬。

“我沒興趣。”

君枝抬頭看着犀川。

“我正在看書,請長話短說。”

“犀牛的犀,河川的川,創世紀的創,平淡的平。”

犀川與萌繪也在警方的保護下跟着走下臺階。

“西之園小姐,您沒事吧?剛剛那個是合氣道嗎?手腕要出不少力啊!”荻原撿起手槍問道。

萌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犀川創平……嗯,你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萌繪急忙跑回去一看,桌子被撞倒了,有兩個人離開了主廳。刀子的折射也閃動着,志保尖叫起來。

現場一陣靜默,天王寺博士也沒有出聲。看來大家並不明白犀川的說法,都很期待着博士會怎麼回答犀川。

“放棄吧!不要再逃了!”荻原對鈴木升喊了好幾次。

荻原舉起左手示意停車場內的警察不要輕舉妄動。

“放棄吧!你已經無路可逃了,現在自首還來得及……再逃只會加重你的罪行。”荻原用緩和的口氣試圖勸說鈴木升。

“嗯,大概是的。”犀川脫下外套坐在沙發上,萌繪穿着黑色的毛衣與牛仔褲,帽子沒有摘,坐在犀川旁邊。

今天湯川穿的是綠色西裝,他朝犀川走過來。湯川先看了看每個人,然後像是代表一樣發言。

“站住!”荻原衝了出去。

是獵槍!

“是不是呢?片山夫人、志保,還有和樹?”犀川望向片山家,三個人沒有說話,只有湯川欲言又止地站起來又坐下。

“請你不要亂講!你說得沒錯,我父親的確還活着,不過他不是殺人犯啊!爲什麼無憑無據就這麼一口咬定呢?老師這麼說實在是……”志保嚴肅地說。

“我要負責任。”犀川走在臺階上時,喃喃自語。

萌繪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冰冷的刀,鈴木君枝抓着萌繪,雙手不停地顫抖。萌繪不敢大意,屏住呼吸,慢慢地站起來。

“俠點兒!”君枝說完,又將刀子沉沉壓住萌繪的脖子。

萌繪站起來,撣了撣腿上的塵土,並把帽子撿起來戴好,深吸大口氣,有種死裏逃生的感覺。

萌繪看看手錶,七點十五分。犀川熄滅了香菸,起身看着大家。

警方也是一步步逼近,犀川與萌繪幫不上忙,只能跟在後面。

犀川一臉驚訝地走近萌繪。

“不許過來!”君枝緊緊抓住萌繪不放。

“全部給我蹲下!”鈴木升叫道,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好在抓住的不是我的右手,嗯,我一定會成功的。萌繪暗暗的想着。

“什麼事?”擴音器又傳來了語調平淡的聲音。

“抓住他!”荻原叫道。

“請你原諒媽媽……”君枝哭了出來,她的脖子上已經出現了一道血痕。

“不要過來!”鈴木升回過頭大吼。說完,傳來一陣尖叫。萌繪捂住了耳朵。正門方向的警察也慢慢圍過來。

“晚上好,博士。我是犀川。”犀川看着天象儀說。

跑出去的兩個人站在銅像背後,面對着追出去的荻原等人。

“終於承認了……告訴我片山基生現在在哪裏?”荻原也站了起來。

鈴木升空出一隻手打開後車廂,放進一條像是毛巾的咖啡色布條。警方趁機向他們靠近了一點兒,鈴木升很快察覺到了,加重了手的力道。屋內的其他人也跟了出來,站在臺階上焦急地觀望。鈴木升又從車廂拿出了一件東西。

鈴木君枝臉色蒼白,脖頸流出紅色的液體,氣息斷斷續續。兩個人繼續往後退,出了正門,走下臺階。

“博士,我解開銅像消失之謎了。”犀川說。

“不要開槍!我來代替西之園!”犀川說。

就在這時,萌繪精準地用左手肘撞開君枝拿刀的手,同時蹲下來抓住君枝另一隻手,再以左手肘爲重心,反將君枝抓住。

君枝用力抵住萌繪的背後,萌繪不由得往後仰,帽子也掉了下來。她的心跳和急速的呼吸連萌繪也能感受到,儘管君枝在發抖,但是抓住萌繪的雙手卻強而有力。

“犀州老師,您真的解開銅像消失之謎了嗎?”

這時,後方突然傳來巨大的聲響。

“什麼?”蕕原役想到鈴木君枝會有如此舉動。

萌繪還沒有從緊張的狀態中恢復過來,表情有些僵硬,朝犀川的方向走去。

“沒事就好,”犀川的聲音有些顫抖,“太好了……”

犀川端詳着萌繪的脖子。當他的手碰觸萌繪的喉嚨時,萌繪總算開口說話了。

“我在等適當的時機。”萌繪甩甩頭髮微笑道。

“鈴木升手上有槍,你的膽量還真大。”犀川從外套口袋裏拿出煙盒。

“因爲他沒有扣下扳機啊!而且第一發還是空彈!”萌繪說。

“你很清楚嘛!警方需要你這樣的女性人才啊。”荻原笑着說。

荻原從剛纔混亂的場面到現在都很平穩,萌繪感到由衷地欽佩。

萌繪終於覺得身體暖和了一點兒,

“幸好大家都沒事,”犀川說,“我要負責任纔是。”

犀川點了一根菸。

“這就叫……”萌繪說。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犀川吐口煙說。

“哈……”萌繪笑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好的好的。”犀川嘆了口氣。“這次你贏了,雖然這次你抓準了時機,不過我拜託你,下次不要再亂來了。”

警方用手銬銬住被壓在地上的鈴木君枝與鈴木升,帶回車上。

“好在獵槍的第一發是空的。”荻原說。

“因爲我之前已經叫人拿出子彈。”犀川邊抽菸邊說。

“啊?你也知道嗎?”荻原回過頭看向戴白色安全帽的警察。

“是的,是我把子彈拿出來的。”警察回答道。

“主任,可以把兇手帶走了嗎,”其中一名警察問道。

“我沒有這種本事啦。到現在我還是很緊張呢!只是怕有突發狀況,就先做了點兒準備而已。”犀川回答。

“君枝爲什麼沒有回來?”

“如果我是單身又會怎樣呢?爲什麼可惜?你一定要跟我說清楚。”

三輛警車駛離了停車場。

“哎呀,真可惜……”萌繪微笑以對。

“是我的孩子,太可惜了……”

“是的。”犀川蛻。

“阿升爲什麼會這樣做?”片山亮子問犀川。

“可惜啊……不過這樣也不錯呀!我們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萌繪想逗逗荻原。

片山一家人坐在一起,志保把長髮束起來,亮子輕輕握着和樹的手。最後走進來的人是湯川。

主廳的照明瞬時熄滅了,彷彿透露出博:此刻的心情。過了

又是難熬的沉寂。

“是這樣啊……”

門前,鈴水升的柺杖倒在了地上。

“可以這麼說……”犀川丟給荻原一個不太明確的回答。

“之前襲擊鈴木升的人就是鈴木君枝,兩個人都被逮捕了。”

“是阿升殺了律子和俊?嗎?”天王寺博士那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散發出來,驚動了在場每一個人。

“總之,沒事就好。西之園小姐也是啊。”荻原刻意加重丫語氣。

臺階上站着片山家的人。

犀川與萌繪默默地走在臺階上,荻原從停車場趕了過來。

“犀川創平,你繼續吧!”

“荻原先生,你結婚了嗎?”萌繪問。

“這……你說的話……我一句也沒聽懂。”

“西之園小姐……你剛纔是在說笑嗎?”荻原小聲地說。”哪一句?”

全部人馬回到三星館主廳,犀川站着,汗水流個不停。荻原舒適地坐在靠近犀川的沙發上,萌繪則站在玄關的玻璃門前,看着銅像發杲。

“因爲鈴木升殺了天王寺律子和天王寺俊一。”犀川回答。

“啊?嗯,可以。你們先走吧!我等一下再走。不,一小時後我會打電話回警局的。”

“啊?爲什麼問這個,我已經有老婆了。”荻原皺起眉頭。

“阿升還是個年輕有爲的人,可惜……可惜。”博士說。

“鈴木升是您的孩子嗎?”

“博士不知道嗎?”

“犀川老師,該不會連這種事情你也可以預測出來?真叫人懊惱。”荻原說。

“老師,現在不用再跟大家說什麼了吧?事情都已經結束了對不對?”荻原問。

“阿升是很可能會這麼做的。”天王寺博士只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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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森博嗣S&M系列 1 全部成爲F

  1. 01第一章 白S的見面
  2. 02第二章 青S的再訪
  3. 03第三章 紅S的魔法
  4. 04第四章 褐S的過去
  5. 05第五章 灰S的境界
  6. 06第六章 彩虹S的目擊
  7. 07第七章 琥珀S的夢
  8. 08第八章 深藍S的秩序
  9. 09第九章 黃S的門
  10. 10第十章 銀S的真相
  11. 11第十一章 無S的週末

第二卷森博嗣S&M系列 2 冰冷密室與博士們

  1. 01第一章 啓動的思考
  2. 02第二章 事件之前
  3. 03第三章 實驗與觀察
  4. 04第四章 發現之後
  5. 05第五章 睡意與白骨
  6. 06第六章 假設和矛盾
  7. 07第七章 信息和混亂
  8. 08第八章 被凍僵的冒險
  9. 09第九章 被引導的密室
  10. 10第十章 侵入的憂鬱
  11. 11第十一章 曖昧的追蹤
  12. 12第十三章 部分的真相

第三卷森博嗣S&M系列 3 不會笑的數學家

  1. 01第一章 三星館之謎
  2. 02第二章 宇宙與數學之謎
  3. 03第三章 勇者與死者之謎
  4. 04第四章 內側與外側之謎
  5. 05第五章 天才數學家之謎
  6. 06第六章 襲擊者與屍體之謎
  7. 07第七章 遙遠過去之謎
  8. 08第八章 天才建築師之謎
  9. 09第九章 遺忘與覺醒之謎正在閱讀
  10. 10第十章 再現與消失之謎
  11. 11第十一章 有限與無限之謎

第四卷森博嗣S&M系列 4 詩般的殺意

  1. 01第一章 最初的密室
  2. 02第二章 第二個密室
  3. 03第三章 解決之後的未解決
  4. 04第四章 昏睡的不安
  5. 05第五章 追蹤的疲憊
  6. 06第六章 第三個密室
  7. 07第七章 失蹤的夢
  8. 08第八章 沉默與混亂
  9. 09第九章 思考的脈絡
  10. 10第十章 危機四伏的真相
  11. 11第十二章 詩一般的後續

第五卷森博嗣S&M系列 5 封印再度

  1. 01第一章 鑰匙在陶壺裏
  2. 02第二章 陶壺在密室裏
  3. 03第三章 密室在黑暗裏
  4. 04第四章 黑暗在記憶裏
  5. 05第五章 記憶在S彩裏
  6. 06第六章 S彩在默禱裏
  7. 07第七章 默禱在懷疑裏
  8. 08第八章 懷疑在虛無裏
  9. 09第九章 虛無在真實裏
  10. 10第十章 真實在鑰匙裏

第六卷森博嗣S&M系列 6 死亡幻術的門徒

  1. 01第一章 奇趣的預感
  2. 02第三章 奇絕的舞臺
  3. 03第五章 奇怪的消失
  4. 04第七章 奇想的後臺
  5. 05第九章 奇巧的假設
  6. 06第十一章 奇異的換場
  7. 07第十三章 奇特的幫助
  8. 08第十五章 奇技的門徒
  9. 09第十七章 奇蹟的名字

第七卷森博嗣S&M系列 7 夏的複製品

  1. 01第二章 偶發的意外
  2. 02第六章 偶語的思緒
  3. 03第八章 偶感的悔恨
  4. 04第十章 偶然的歧異
  5. 05第十二章 偶合的想像
  6. 06第十四章 偶人的舞蹈
  7. 07第十六章 偶成的解答
  8. 08第十八章 偶像的蹤影

第八卷森博嗣S&M系列 8 永劫迴歸

  1. 01毫無意義的序曲
  2. 02第一幕
  3. 03第二幕
  4. 04第三幕
  5. 05完全多餘的尾聲

第九卷森博嗣S&M系列 9 命運的模型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奇幻的星期六
  3. 03第二章 瘋狂的星期日
  4. 04第三章 憂鬱的星期一
  5. 05第四章 萬變的星期二
  6. 06第五章 多夢的星期三
  7. 07第六章 懸疑的星期四
  8. 08第七章 濃稠的星期五
  9. 09終章

第十卷森博嗣S&M系列 10 有限與微小的麪包

  1. 01第二章 人間的神殿0; Pantheon 1;
  2. 02第三章 渾沌的地獄0; Pandemonium1;
  3. 03第四章 擴大的繪圖0;Pantograph1;
  4. 04第五章 追趕的野獸0;Panther1;
  5. 05第六章 三S堇0;Pansy1;
  6. 06第七章 全景的構圖0;Panorama1;
  7. 07第八章 過度的恐慌0;Panic1;
  8. 08第九章 慈悲的手0;Panhandler1;
  9. 09第十章 神之藥0;Panace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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