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有限與無限之謎

（無盡的圓周率裏是否存在着人性？除了人類以外還有誰會去計算呢？）

一

這裏充滿了沉重的氣氛，甚至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只有片山亮子的哭泣聲在這個空間裏迴盪。

荻原刑警走到犀川的身邊，在他的耳邊說：“犀川老師，他說片山基生就在這附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犀川的背脊感到了一陣冰涼。

“犀川創平，請你到下室來一趟。”突然間，擴音器裏傳來了天王寺博士的聲音。

此時，坐在沙發上的人都跳了起來。

“爸爸，我可以一起去嗎？”片山亮子向前走了幾步。

“不可以。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不想再看到你如此傷心難過的樣子。關於這件事，我沒什麼好說的了，就讓一切都到此爲止吧。你還有你的人生，我想對你說的只有這些，其他的人……也請你們離開吧！我只想和知道答案的犀川創平談談。犀川，請你下來吧！”

“我也要下去！”萌繪跟在犀川身後。

“西之園小姐，請你也留在原地。”

“老師，你不要過去！”萌繪大叫道，“刑警先生，請你阻止他！”

萌繪抓住了犀川。

“沒關係的……只是一些私人談話而已。”犀川溫柔地說。

“不要去……很危險的！”

“不是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嗎，”犀川在萌繪耳邊小聲說。

萌繪看着犀川微笑的樣子，最終還是放開了手。

“你要小心啊，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犀川老師……你……”荻原不知道是要阻止還是要讓他去。

“沒關係的，我會平安回來的。”

“他……死了嗎？”

“沒錯兒，他來見過我。”

“你的想法沒錯。宗太郎在寫下最後一本小說的四年裏，他的內心仍然無法得到解脫。他因妻子對她的恨而苦惱，以及渴望得到我關注的情緒，而阿升也承受了這樣的情緒。這就是這次事件的原因。”

“只要能定義，就等同丁存在。”

犀川順着螺旋狀的樓梯走下去，一片漆黑。因爲空間的關係，腳步的回聲也異常地清脆。這是一種來到地獄的錯覺。心想，該不會就這樣永無止境地走下去吧？

“嗯？嗯，是的。”犀川有些驚訝。“請問我可以再多問些問題嗎？”

“大約過了半年，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糟，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或許是去尋死吧，因爲他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天王寺博士依舊面無表情。

“請問……我可以抽我自己帶的煙嗎？”

“你今年多大？”

“是的。不過亮子應該更愛宗太郎吧。”

“你應該抽菸吧？”博士的聲音迴盪在房間裏。犀川走過去，從博士的手裏接過了一根。

“所以他一直留在這裏沒走去？”

咖啡機正發出咕嚕咕嚕燒水的聲音，犀川的煙已經抽完了。這時，他想起了博士遞給他的那根味道濃重的煙。

“不錯不錯，你居然想出了答案。”博士說。

昨晚犀川夢見沿着螺旋狀樓梯，永無止境地往上走，博士的笑聲好像還回蕩在耳邊。究竟是誰在笑呢’無法確定，就像是方程式的解答般那樣無法確定。

“是的。”

三

“基生在住院的時候，看了宗太郎寫的小說，意識到宗太郎並沒有死，而是在我這裏，所以基生和他哥哥一樣，也來到了這裏。”

犀川點了一根菸，因爲他感到自己的心跳也快了起來。

“就看你是怎麼想的了，去尋找答案吧。”

博士沒有回答。

“我一點兒都不覺得您設定的世界是自由的，自由應該是……”犀川搖了搖頭。

“三星館也是您設計的？”

“是啊，就像你說的樣。”

“困爲他知道，亮了其實愛的是宗太郎嗎？”

“是的……您爲什麼想知道這些呢？”犀川有些不解。

“然後呢？”

“您是天王寺宗太郎嗎？”

“年輕？您不是說只是因爲定義而有所不同嗎，”犀川對於博士輕率的回答不以爲然。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對你感興趣罷了。輪到你了，想問什麼就問吧！”

“因爲覺得自己的存在已經毫無意義可言，就決定生活在這裏了？”

“您是說宗太郎和基生都死了……”犀川推敲着博士的意思。

“不確定。”

“片山基生來的時候，難道君枝小姐沒有發覺嗎？”

“那是因爲你還年輕。”

“我有一個妹妹。”

“爲了什麼需要證明？”

室內還是和先前一般無二，四周都是白板。那天晚上，白板上到處是數學公式，但現在已經被擦拭乾淨了，一個字也沒有。

“只是一直都不順利吧？”犀川之言以對。

“有真理嗎？”

過了一會兒，犀川來到了圓形的客廳，朝上看去，螺旋狀樓梯筆直地延伸到天井。仔細一看，才注意到臺階並不是環繞着圓柱形舞臺而建的。

“或許是。”

“我不是，這之前我就說過了。”

“你有兄弟姐妹嗎？”博士又問。

“你是學什麼的，”

“這就是你所謂的自由世界嗎，你在這兒過得幸福嗎？”

“這件事兒亮子小姐也應該知道吧？”

“我不會指使別人做任何事。”

“如果你是這麼認爲的，那就是了。”

“我想是相同的。基生想從自己的名聲，以及不關心他的家人之中逃離吧！又或者他是爲了殺宗太郎纔來到這裏的。”

犀川熄滅了香菸，坐回到沙發上。

“對博士來說，內外是相反的吧？”

“總之，他們都是爲了要從既定的人生裏逃出來。”

犀川靜靜地聽完，什麼也沒說就掛上了電話。

“是的。”

“鈴木升真的是您的兒子嗎？”犀川站起來，走向天王寺博士。

這裏的空氣有些微冷，伴隨着單調的換氣扇轉動的聲音，周圍還是那八種顏色的門。螺旋狀樓梯、圓形客廳……令人眩暈的空間感。如果把門的顏色全部混合在一起的話．就會變成黑色了吧！他敲了敲黃色的門，不過身後那扇紫色的門卻打開了，天王寺翔藏出現了。

犀川走出房間，關上了黃色的房門時，他聽見房間裏傳來了博士的笑聲，是誰在笑呢？天王寺翔藏、天王寺宗太郎，還是片山基生？犀川沿着螺旋狀樓梯走上去。

“嗯。”

“天王寺宗太郎和片山基生是孿生兄弟嗎’”

第二天早上，犀川在住處接到了一通來自荻原刑警的電話。

“但他還是選擇了自殺。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自殺的動機不是想要逃避，而是憎恨……甚至是想要博取在意的目光。”

二

天王寺博士走到犀川身邊，示意他進入那扇黃色門的房間。犀川打開房門，讓博士先進。

“不確定。”

“建築，屬於工學部。”

“也是您指使阿升去殺了天王寺律子吧？”

“或許是吧。”

“基生自以爲手術還算成功，其實也只不過是能多活個幾天而已。他就告訴我他決定在這裏度過親生，而我也同意了。”

“請您不要回避我的問題，正面回答我。我只是想知道事實的真相，宗太郎和基生真的已經死了嗎？天王寺翔藏、天王寺宗太郎、片山基生……我可以確定這三個人當中有一個人已經死了。如今在我眼前有一個，另外還有一個不知在何處……方程式成立的條件只有這些了嗎？”

“您是片山基生嗎？”

“嗯，我知道。是跟西之園恭輔一樣嗎，”

“沒有，就連亮子他們也不知道。”

“我猜想，片山基生在五年前以自己的葬禮爲由，矇騙了大家，之後曾經來過這裏。”

天王寺博士不緊不慢地坐在椅子上，打開抽屜，拿出了香菸和菸缸。

“博士您也是這樣嗎？”

“如果你是這麼認爲的，那就是了。”

“嗯。”

“如果您是指殺人事件的話，我並沒有想到什麼，我只是放棄了。”犀川坦率直言。

“那…一片山先生現在怎麼樣？”

“可是您又說這兩個人是完全不同的……”

天王寺博士死了。

“嗯，是我妹妹的孩子，然後宗太郎過繼爲我的養子。雖然是雙胞眙，但是長得不太像。”

“或許他們認爲只有這兒纔有真理吧！”

“天王寺博士，是您指使君枝小姐去殺阿升的吧？其實您早就算好了。”犀川嚴肅地說。

菸缸在桌上，離犀川並不太遠。香菸的味道，好像比之前犀川抽的更加濃郁。他們只是抽菸，都沒有說話。沒過多久，博士熄滅了香菸，犀川也照着做了。犀川坐在博士後面的白色沙發上，感覺有點兒緊張。

“您真的是天王寺翔藏嗎？”

“宗太郎要在這兒完成他的小說，並不是爲了尋找對社會的期待，而是他想逃避世人對暢銷作家的束縛，以及他和律子痛苦的夫妻關係。”

“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事情已經結束了。”

“爲什麼是這兒呢？宗太郎和基生都不約而同地因爲真理而逃到這裏來……”

“不，我覺得您可以。”

“我不覺得自己幸福，不過要獲得自由必須有所犧牲。”

“你小時候不愛說話吧？”

“嗯，還有其他疑點嗎？”

“你問吧。”

那天只剩下片山亮子一個人在三星館，當時亮子準備好午餐送到地下室之前，她用對講機叫了博士，但沒有人回答。傍晚警察趕來時，破壞了出入口來到地下室，在藍色房門內發現了已經斷氣多時的天王寺博士。他的屍體漂浮在游泳池裏。經過初步監定，死因是心臟衰竭。

“《醒後的思慕》是您寫的嗎？”

“三十四了。”

“有誰能夠證明呢？”

“不確定。犀川創平，你的方程式解答也不能確定。”

“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我非常珍惜僅剩的時間，想要全部據爲已有，想要擁有屬於自己的自由。從被限定的事物裏依然可以定義無限。我想這是你無法體會的。”

犀川環視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之後，繞到了舞臺的後方，停在一扇小門的前面，轉開門把手，走了進去。

“那麼，片山基生又想逃離什麼呢？”

“父母還健在嗎？”

“或許是。”

犀川想拿本雜誌隨便翻翻，卻又懶得站起來去拿，所以就一直坐在那兒。又想到地下室裏那八扇彩色的門，就像是循環不止的……

循環、迴轉、變換、消去、分解、無限、發散……這些原本是寫在白板上的，如今都已經成了被擦去的記憶。

無法確定的數字、無法確定的方程式，還有無法確定的……離別。

犀川搖了搖頭，把腦海中想到的事重新洗牌。他站起身來，去倒了杯咖啡，邊喝邊走回到工作桌旁。他打開電腦查看郵件，跳過幾封公事上的聯絡信件，他看到了萌繪的來信。

我是萌繪。

已經有人通知我天王寺博士死亡的消息了。

老師，自從你去見過博士以後，你就變得怪怪的！

如果你想要跟我說什麼的話，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

我今天一早會去射箭場。

犀川喝着咖啡，心裏想着萌繪。不過，很快他又想到了別的事情。

我是誰？

我是如何定義我自己的存在呢？我又是如何定義萌繪對我的意義呢？

熱咖啡讓他清醒了不少，不過沒有煙……

《醒後的思慕》裏的老人沒有死。

爲什麼白板上的字被擦掉了呢？

但是……

嗯，那天跟我說話的人是天王寺翔藏。

犀川做出了結論。不，應該是說他下了一個定義，而結論也將順從着這個定義。

只要能夠定義，就等同於存在……

四

女孩兒玩夠了，從盪鞦韆上跳了下來，走出公園。因爲正值夏季，晝長夜短，要注意不要玩兒得忘了時間纔行。她走到公園的門口，附近有個大時鐘，離補習班上課的時間還有三十分鐘，公園裏還有許多小朋友，每個小朋友看上去都比她小很多。

“不行啦！不能開平方，只能用加減乘除。”

“爺爺，你在做什麼啊？”女孩兒忍不住問。

“喂，告訴我爲什麼你已經在外面了呢？”女孩兒跑回來的時候，越想越生氣。

他覺得心情好了一點兒。犀川停止了思考，再次恢復了意識，注意着體育館的周圍。

“對我來說，我已經在圓圈的外面了。”

“但是我可以。”老爺爺馬上回答道。

萌繪回頭看了一下，射箭場裏的聲音此起彼落些參觀的學生。

“嗯，這個……”

老爺爺撿起帽子，對女孩兒說：“只要你決定了哪裏是中心，哪裏就是中心了。”

“當然沒辦法啦！”女孩兒自信地說。

我到底要裝作答出來好呢？還是要裝作答不出來好呢？

想出答案了。

這？是最大的難題。

“我知道了！爺爺站的中央，比外面的圓圈小多了！”女孩兒對自己的發現感到格外開心。“啊！如果是這樣……你已經在圓圈的外面了！”女孩兒覺得非常有趣．但好像還是有哪裏怪怪的。

老爺爺搖了搖頭。接着，伸出了一根手指，但仍舊站在圓圈的中央。

遲到一點點，應該沒關係吧……

真的轉換了心情啊！

“轉換什麼？”

“老師，我去換件衣服。如果在我回來前你能想出答案的話，我就請你喫飯：如果沒有，你可以親我一下嗎？”萌繪問道。

他真是個怪人，爲什麼說自己已經在圓圈外面了呢？

“可是，比較小的圓圈就是在大的圓圈裏面啊？”

“我說得沒錯啊！我真想幫你轉換一下心情。”萌繪笑出聲來。

女孩兒開始想象，圓圈真的越來越大廠。跟公園一樣人，甚至比街道還要大……最後跟地球一樣大！然後……然後反過來再看這個圓圈，比地球要小多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香菸，點上一根，然後無視周圍的狀況，認真地思考起來。抽完一根之後，還是沒想出來，犀川無意識地又點上了第二根。

空地對面就是社團的辦公室，每個社辦（社團辦公室的簡稱）的門口都塗上了相同顏色的油漆，上面寫着某某社團的名字。

“告訴我嘛，哪裏纔是中心呢？”女弦兒又問了一次。

萌繪沒等犀川回答就跑進了射箭場，犀川則走回到體育館附近，因爲那裏有菸缸。

老爺爺閉上眼睛。然後坐回到椅子上，坐下的時候，白色的貝雷帽掉了下來，老爺爺的頭髮真白。

“哦，這樣啊……”犀川沒有什麼感覺。他不會覺得低落，但也不會覺得心情特別好。沒有快樂，也沒有不快樂。

“老師的心情。”

雖然犀川心裏有點兒不太情願，不過還是朝社團辦公室的方向走了過去。他知道在哪兒，只是從來沒去過而已。空氣有些微冷，但陽光還算和煦。他邊走邊點上了一根菸，這不是他平常散步的路線，所以發現自己已經到達了曰的地的時候，煙還沒有抽完。

他們在做什麼呢？

“因爲身在圓圈的中央，所以跨不出圓圈，那還有其他方法可以出去嗎？”老爺爺語氣平緩地問道。白色的貝雷帽有些傾斜了，老爺爺還是微笑地看着女孩兒。

過了不久，萌繪走了出來。犀川第一次看到萌繪穿着和服褲裙的樣子。

8、8、3、3啊……

女弦兒先畫了一個O，接着老爺爺很快就在O旁邊畫了一個×。過了沒多久，地上到處都是O跟×，可是還沒有分出勝負。女孩兒想起了還要去補習班上課的事兒，抬起頭看了看時鐘。

“老師，你等我一下！我現在就去叫萌繪出來！”小林脫了鞋，

長方形體育館的最深處就是射箭場，右手邊的空地上停滿了學生們的車。他看到了萌繪那輛最爲醒目的紅色跑車。

——全文完——

“太厲害了！”其中一個小男孩兒大喊道。

老爺爺抬頭看了看女孩兒，並衝着她微笑。原本站着的小男孩兒們，遊戲結束後就離開了。

“那時候，就是老師和天王寺博士見面的時候，那之後你的心情就好像一直不太好。”

地面上畫着O跟×，一共五排。

老爺爺一直看着女孩兒，對她發表的看法微笑着點點頭。

3-8/3=1／3，8/0;1/31;=24。

犀川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回頭一看，小林賴子的圓臉正對着他微笑。

“全部乘起來再開平方就可以了。”犀川笑着回答。他發現自己好久沒這樣笑了。

“你說的話有些奇怪……”

門邊立式的看板，用特殊的字體寫着一些標語。

“不對，你還是在圓圈裏面啊！”女孩兒有點兒不耐煩了，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女孩兒看到了一個大人牽着一隻狗，狗狗看起來很乖，應該不會咬人。應該可以過去摸摸它吧，女孩兒心想。她朝狗狗走去，發現公園椅子上坐着一位戴着貝雷帽的老爺爺，老爺爺面前還站着三個小男孩兒。

恐怕是……而且換衣服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點兒吧。

“犀川老師。”

“哦。”

原來萌繪真正要問犀川的問題不是這個，犀川要解決的，是比數學問題還要難上千百倍的問題。

犀川獨自站在射箭場的門口，朝裏面看去，後面有個女弦兒喊丁他的名字。

“沒有啊，只是剛好路過而已。”犀川說了謊。

“我有一個問題想給你猜，很難的！如何用8、8、3、3四個數字計算後，得出24？”

老爺爺依然是微笑以對，他又起身站在了剛纔圓圈的中央。

犀川停了下來，看着標語，心中有些迷惑，又點了一根菸，慢慢思考着，但其實他什麼也沒想。最後，他決定去射箭場看看。

不對……還有一個問題。

五

“我也要玩兒！”女孩兒走到他們面前。她覺得這個遊戲應該很好玩兒。

“想象一下，這個圓圈會越來越大，像地球一樣大。”

這個人怪怪的……腦子有問題嗎？

“你騙人，怎麼可能……一定又是什麼捉弄人的把戲。”

他心裏暗自數着電線上停了幾隻麻雀。鳥叫聲不絕於耳，天氣真的很暖和，而且還混合着菸草的味道。

“對不起，我不能再玩兒了，我還要去上補習班呢！”

萌繪該不會故意找個這麼容易的問題考我吧……

一定是腦袋有問題。姐姐跟我說公園附近經常會出現這種奇怪的人，她心想。

“我問你，是誰決定哪邊是外面，哪邊是裏面的啊，”

“這衣服看起來很單薄，會冷的。”犀川說。原來在他的意識裏，衣服只是用來禦寒的。

老爺爺對女孩兒笑了笑，然後站起身來，在地面上畫了一個大圓圈，女孩兒看得出神了。老爺爺站在圓圈的中央。

咦？

女孩兒停在公園出口的斑馬線前又看了一次時鐘，大家都說這個時鐘長得像不二家的牛奶糖娃娃。她又想，如果連答案都不知道就離開的話，實在是有點兒不甘心。

犀川開車前往學校，在途中的自動販賣機前停了下來，買了包煙。最後把車停在了研究所大樓的停車場裏。因爲還在放寒假，校園裏顯得格外冷清。

女孩兒完全把狗狗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徑直朝老爺爺和三個小男孩兒的方向走過去。老爺爺好像在椅子前面的地上寫着什麼。

“對啊，只穿這個真的很冷。”萌繪回答，“老師，你是爲了要見我纔來嗎？”

女孩兒急急忙忙地跑了回去，老爺爺還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