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會笑的數學家

第二章 宇宙與數學之謎

《森博嗣S&M系列》 · 森博嗣 · 1.4萬 字

(剩下的只是忘記起源的傳統手法、正如同神靈的詭計)

犀川與萌繪一起來到了位於主建築裏的天象儀室,這裏是三星館的中心大廳,是最大的,也的確佔據着中心的位置。因爲被外側的球形大廳包裹着,天象儀室是雙重構造。外側與內側之間有綠植茂盛的花壇,透着乾冰煙霧一般白色光芒的玻璃走廊則以環狀分佈,沿着白色走廊可以前往天象儀室。

犀川一走進中心大廳就四處觀望,只見入口的頂端有個“東”字,泛着綠光。

大廳的天花板有十幾米高,完全是個半球,當然也就沒有窗。共有4個出入口,呈對角分佈,分別有綠色的“東”、“西”、“南”、“北”四個字標明。

室內的中央是座直徑約四米、高約兩米的圓柱型舞臺。舞臺上放置了一臺造型怪異的黑色機器。兩個球體相連接組成的機器,還有一些如同鏡片一樣的小圓孔,除此之外,還裝配了許多精密的零件。

犀川小時候曾經在那古野市的科學館看過天象儀,據說德國製造的天象儀價格十分昂貴。現在他眼前的這座天象儀幾乎跟科學館的同樣大小,恐怕貴得堪比噴氣式飛機。三星館擁有一座天象儀這件事是犀川在一本雜誌上得知的,據說是全日本私人持有的最大一座。

不過這球形大廳和天文館的設置截然不同。一般的天象館都是大廳裏呈同心圓的角度擺放着參觀座椅,這裏卻沒有那麼狹窄。“南”字閃光的人口處擺設了高低不一矮几,以及隨意擺放的幾張現代感強烈的的椅子和沙發。舞臺對面是兩張檯球桌,旁邊則是可以小賭一下的輪盤,整個空間明亮寬敞。

晚餐是自助式的,犀川鬆了一口氣,他有點害怕出席正式餐宴,與其說是因爲受不了繁文縟節,不如說是面對過分昂貴精緻的菜餚會手是無措。犀川和萌繪、片山志保、片山和樹圍坐在同一桌旁,鈴木升和君枝二人將餐點和飲料送到桌上。

在犀川兩人剛剛進入的“東”入口,天王寺律子和俊一母子出現了。律子如歌劇演員一般,已經換上了金色長裙,他們坐在了距離犀川等人最遠的沙發上。

接着就是湯川帶着一位女性入場。湯川也換上了正裝,扎着領結。與湯川一起的女性是身材苗條的中年美人,只要一看,立刻就可以判斷出她是片山亮子,和樹與志保和她很相像。她身穿素淡的黑色晚禮服。

犀川和萌繪站起身,向片山亮子發出問候。

“噢!的確,是位可愛的姑娘。”片山亮子對萌繪說,“我也和西之園先生見過幾次面,還曾經一起打過網球呢!當年他風度翩翩。可是後來……實在很遺憾。”

亮子指的是西之園博士所遭遇的空難。萌繪微笑着,以高雅的姿態回禮。

“您就是犀川老師吧,和樹多虧了您的照顧。”亮子向犀川伸出了手。

“不,我實在沒做什麼……”犀川和亮子握手的同時回答,“恕我冒昧,不請自來。”

“哪裏哪裏!老師不到怎麼可以?這裏……就是這樣,您已經都知道了。”片山亮子微笑,表情嫵媚,“您的到來,父親一定會很高興,一定的。”

“我能有幸拜會天王寺博士嗎?”犀川終於問了最想問的問題。

“這個嘛,會是什麼結果呢?……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實即便是我們也很難直接見到他。但是,究竟能不能成功就要靠老師您自己了。”

“我……自己?”

“這個問題你以前問過我一次。”低沉的聲音回答,“黃鶯美妙的叫聲有什麼意義呢?去森林裏看看吧,問問它們,‘你們爲什麼要嗚叫?’‘你們鳴叫有什麼意義?’所有的美對於看不到美的人而言都是沒有意義的。哲學家有什麼意義?存在的複雜性爲什麼要用矢量去置換?心理學有什麼作用?物理學家提煉金子,可結果連綜合的戲法都沒有完成。傳教士,還有政治家又怎麼樣?他們幫助失敗者,結果卻使戰爭無限制地延長了。誰有用?你能回答嗎?哪怕是一個人。只有數學家不說自己多有用,因爲我們數學家唯一信奉的真理是名譽。”

這次沒有入舉手。鈴木升還在閉目沉思,萌繪則雙手撫額,犀川已有眉目,可是思路又中斷了。

寒冷的空氣一下予就竄進室內。

大家紛紛放下手中的杯子,萌繪因爲靠門最近,所以第一個走向外面的走廊。

“好!還有問題嗎?……”

“知道啦……知道啦。”俊一笑嘻嘻地回答。

“嗯……在周圍還設找到合適的人。”犀川一動不劫。

雖然大廳內很昏暗,但天象儀上的聚光燈射出了光亮,照射到了鈴木升和萌繪。博士肯定在什麼地方觀察着這裏。

出了中央大廳就是出入口的玻璃門。萌繪推門,可是門上了鎖。玻璃門外完全是霧濛濛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犀川觀察着明亮起來的房間。大家都如釋重負,拿起了杯子。志保的手也離開了犀川的膝蓋,去拿桌上的飲料。

“好……”坐在志保對面桌前的片山和樹回答,“10乘10等於100,再減去4等於96,96除以4就得到24。”

“包括新來的客人,我問候大家。我是天王寺翔藏。”聲音猶如神靈。

犀川換了個姿勢,距離志保更近了。志保用手拂了一下長髮,湊近犀川。

“這扇門怎麼開?”萌繪興奮地大叫,回過頭去問大家。其他人也都出了天象儀大廳。

似乎這預示着下一個環節的開始,音樂一響,所有站立的人就都坐到了沙發上,說話的人也都沉默了。鈴木母子也坐到了椅子上。犀川也跟着大家坐在距離最近的片山志保旁邊,志保對犀川微微一笑。

“今年,大家又齊聚一堂。”聲音低沉,語速緩慢,一字一頓,在大廳中不停迴盪。可能在什麼地方安裝了擴音器。

“好吧……”

鈴木君枝從人羣的縫隙裏鑽出來,拿着一把繫着白圈的鑰匙打開了玻璃門。

“是的。”萌繪回答。

“正確!一分鐘就答出來了,你腦子很快。”

“啊,是嗎…”犀川有些失望,“那就沒希望了。”

片山亮子則和湯川在一起,由湯川到餐桌前夾取菜品。如此看來,湯川總是觀察着亮子。而亮子對湯川則不屑一顧。紳士湯川在亮子面前簡直就是個僕人。

計算題?犀川疑惑了。

萌繪凝神觀瞧,她的視力是二點零。

鈴木母子將酒杯端給大隸,宴會也隨即開始了。原來派對的全部參加者就是目前這裏的人。犀川不再那麼緊張了,沒有乾杯儀式,想喫什麼就自己取用。因爲是犀川最喜愛的自助形式,他漸漸放鬆下來,不必發表演講,也不必喝酒。

“好!再回答—個問題。五個檯球像珍珠項鍊一樣排列成一圈,平時檯球上都分別寫有號碼。現在在這五個檯球中選出幾個都可以,但只能選擇連續的號碼,一個、兩個,或者五個都可以,總之號碼不能中斷。要怎麼選擇,才讓這五顆球上的數字在計算之後得到的結果可以符合1至21的任何數字?”

“西之園小姐,只要我能回答的出,你儘管問!”

“我只給你們十分鐘時間,可要看仔細。”

“他已經是辦不到啦……”對面的天王寺俊一大聲叫喊。

犀川凝視着不遠處的萌繪,只見她正專注地觀看着滿天星斗,周圍的人也都認真地抬頭仰望。可能眼睛慢慢習慣黑暗的環境,犀川很清楚地看見大廳裏每個人的表情。

身穿金色長裙的律子一面嘮嘮叨叨,一面在盤中撒着食鹽之類的東西,看來是對菜品的口味頗有不滿。

“想出來了嗎?”片山亮子問兒子和樹,而和樹正在專心思考。

“請讓它消失吧!”萌繪立刻說。

“升還是那麼聰明啊!……那位姑娘是西之園的女兒吧?”

其實犀川也同時想出了答案。

難道是真的嗎?博士居然有那麼的自信……

在志保的指點下,犀川抬頭一看,只見天花板已經變成了星空。那正是日暮之前還比較明亮的天空。天狼星非常明亮,大廳內一片昏暗,但仍能看清大家的表情。犀川倚靠在舒適的沙發上,仰望着星空。很久沒有觀賞天象儀的運轉了,僅這一點就是以令犀川興奮不已。

“數學到底有什麼用?”天王寺俊一用挑釁的口吻問,“我一直想問您。“

大廳越來越亮,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來的音樂又再度響起。是剛纔交響曲的第一樂章。一般情況下這一樂章被稱爲田園交響曲。只要一聽到這首長曲,犀川就不禁想起一部把屍體做成食品的恐怖電影。在一個叫做收容院的人造食品工廠裏,老人們聆聽着這首樂曲走向死亡。

“外面的奧利安銅像,……博士,您能讓屋外的銅像消失嗎?”萌繪的眼神直視大廳中央,所有的人都看着萌繪。

“外公.我也一樣,那時我還是個孩子,能讓我們再看一次嗎?”犀川身旁的片山志保也說。

“不知道……”俊一大聲回答,“這個……”

“怎麼了?接下來是?……”犀川小聲問志保。

“啊?!真的?”志保在萌繪身後發出驚呼。

難道這是真的嗎?萌繪心想。

“嗯……,現在我的大腦很遲鈍。”犀川雖然還保持着微笑,但因爲志保的手搭在自己的腿上,他全身都幾乎僵硬了。

“不愧是西之園的女兒!”因爲擴音器裏的聲調沒有任何起伏,所以感受不到什麼感情。

“大象儀要運轉,,外公要開始講話……”志保搖了搖杯子,蠕動着充滿魅力的嘴脣,“老師,您不必坐得這麼端正……”

“老師結婚了嗎?”

萌繪身後的銀幕靜靜地拉起來,門上邊的“南”字閃閃發光。大家都默默地觀看着,誰也不開口,也一動不動。

“至於有些人明明看過卻還是找不到答案,更是愚蠢至極。”

鈴木升負責調製飲料,是個閒差,可以站在桌前用餐。看上去他最好說話,犀川想和他好好聊聊。

“有誰想出答案了嗎?”過了十分鐘後,擴音器問。

“第一個比較容易,是計算題,請各位思考。”

“現在第二題。兩個?和兩個3,怎樣加減乘除,最後的結果會是24?”?、?、3、3……

聚光燈的光亮漸漸消失,廣闊的星空又一次出現。

“我從來沒有真正見識過,所以不能想象。”萌繪緊咬不放。

犀川在餐桌旁往來,挑選着自己喜歡的食物,而所有的菜品都很合他的胃口。痛痛快快喫了很多之後,他忽然抬頭,看到萌繪正左手拿着筷子,跟片山姐弟口若懸河。犀川是個左撇子,但進餐時用右手拿筷子。

大家沉默了一會,接着就嘀嘀咕咕地開始討論。

突然,整個大廳暗了下來。

用手擦去玻璃門上的水氣,但外面一片漆黑,萌繪真想一步就踏到外面。

“聖誕快樂!”機器人一樣的聲音在大廳迴響,低沉而明亮,不帶任何感情,也沒有抑揚頓挫的聲調。

萌繪的服裝顯然無法應付這樣的氣溫,但她早已顧不上寒冷。

“好!……那麼西之園小姐,你的答案是?”

天花板漸漸發亮,似乎黎明到來了。

“如果今晚天氣晴朗,我們就可以欣賞到這樣的天空。”

什麼?

“怎麼回事呢……”萌繪喘着粗氣,幾乎說不出話來,慢慢前行。

“在這個季節,北極是沒有太陽的。不過太陽就在地平線稍稍靠下,所以北極並不黑暗,這就是極夜。剛纔大家看到的北極星空實際上是模擬的,因爲太陽光線的干擾,實際上我們看不到那樣的星空。”擴音器裏傳來的聲音漸漸變得柔和了,讓人聯想到一個知識淵博的人。

霧氣比剛纔散去了一些,儘管如此,整個庭院還是黑漆漆的。據說在長方形院落的四角有燈樓,但是現在只看得見兩盞。

“老師,怎麼樣?”說着,志保的身子靠了過來,還把手搭在犀川腿上。

“嗯,我有一個問題。”旁邊沙發上的萌繪站了起來。

犀川陷入了思考,這又是個難題。犀川非常想抽菸,但片山志保的手仍舊放在他腿上,他根本無法靠中精力。

可是,二十分鐘以後,大廳裏突然響起了音樂。

一分鐘,沉默……

“對,父親如果賞識您就會見您。”

“總是這麼考嗎?”犀川小聲問旁邊的志保,志保擠了擠眼睛,點點頭。

“今天就到這裏吧。除了剛纔我提出的問題,還有人有問題嗎?”

“這裏,快開門!”萌繪心急火燎地大叫。

“知道答案的請舉手。”擴音器裏忽然說。

音量越來越大,犀川仔細一聽,知道這是貝多芬第六交響曲的第三樂章。其實他也不太懂音樂,只瞭解貝多芬的交響樂,並且最近連古典音樂也不怎麼聽。大廳的四個入口落下了帷幕,變得和周圍牆壁同樣的顏色。

“請大家看看宇宙。注意觀察宇宙的眼睛是美麗的眼睛,正如思考教學問題的頭腦,也一定是聰明的頭腦。”

“這個問題是今晚的作業,到明天應該有人能回答出來吧。”

舉起手來的,只有鈴木升跟西之園萌繪二人。

感覺到一陣微微的震動,大廳內的天象儀開始轉動。星象隨着天象儀的移動緩緩變換。現在星空以北極星爲中心了。

“俊一,你能回答嗎?”擴音器一樣的聲音問。

“您的確不行了。”俊一又叫了一聲。

突然的問題讓犀川嚇了一跳,他一下子坐直了。

“3除以?是3/?,在加上3等於24/?,24/?再乘以?等於24。”萌繪的回答順暢流利。

“因爲沒見過就無法思考……真是蠢話?現在,正門前就沒有奧利安銅像,學會靠想象去思考!我提示了很多條件。”

“和樹怎麼樣?”

“這不是疑問而是要求……”博士的聲音還是沒有語調,“而且我在很早以前就表演給你們看過了,但是沒有人能解開謎底。”

“沒有看過消失的景象,所以思考條件並不充分。”萌繪說。

犀川東張西望,以爲天王寺博士正在某處注視着大家,可是附近連一個監視器鏡頭也投有。或許,天王寺博士正拿着麥克風躲在某個房間裏。

犀川的頭腦在飛速運轉,這題比上一題難。犀川想,如果可以抽根菸的話,他很快就可以得出答案。

“大家思考的同時,我們到北極去看看星空吧。”天象儀聳立起來,北極星也移動到最高處了。

“答案是我能讓它消失。還有其他問題嗎,”博士答道。

所有人都到了,都到奧利安銅像原來所在的地方了。

“結果如何還要再等待。”片山亮子微笑着輕輕點頭致意,走向旁邊的桌子。

“兩個10與兩個4,加減乘除,怎樣排列才能使最後的結果等於24?”

鈴木君枝給天王寺母子送上菜品,並相互交談。不知什麼原因,天王寺家與片山家總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尤其是律子與亮子,總是隔得很遠。

一陣沉默之後,天王寺博士的聲音終於傳來了。

“明白嗎?正是因爲太陽的光芒,也就是因爲電磁波,我們才得以看到東西。但是,有時候太陽一樣經常看見的東西反而阻礙我們的思考。有些東西根據常識我們反而看不見。剛纔的問題不也是這樣嗎?把3用?去除,是我們日常生活中不會用到的,這就是大家都沒想出答案來的原因。自由思考最重要!因爲自由的思考可以使你們看見最美好的事物。那麼,爲了自由思考,需要摒棄日常的想法。這是最重要的,你們要永遠記住這一點,好嗎?不要被既定的概念迷惑,世上的定義是人類自己做出的,上與下,內與外,都是既定的概念。能夠形成定義的事物就是真實存在的。”

萌繪、犀川、片山志保、片山和樹、片山亮子、湯川、鈴木君枝、鈴木升,稍後到的是天王寺律子和天王寺俊一母子,一共十個人,站在那裏。

奧利安銅像已經消失了。

“厲害!”萌繪顫抖着大叫,“厲害!哈!爲什麼,怎麼做到的,”

“怎麼回事……”天王寺律子也在後面驚叫。

“真不敢相信!”湯川扶了扶眼鏡說。

“居然是真的!”犀川對和樹說。

“但這是爲什麼……”萌繪看着地面,走來走去。

又觀察周圍。

走進大鐵門,向外窺視,也沒有不正常的地方。

回頭看看三星館依然佇立着,與剛纔相比毫無變化。左邊的藍色球形大廳就在眼前,朦朧之中,庭院深處的紅色球形大廳也隱約可見。白色的中央大廳的門還是敞開着的。

萌繪突然意識到,天王寺博士應該正看着這一切。她不由得顫抖。

天氣真冷,連呼出的呵氣也是白色的。

“厲害!老師……”萌繪一邊觀察地面一邊走進犀川,“怎麼回事?您知道嗎?”

“不!我也不明白。”犀川從衣袋裏拿出香菸,“但是,這卻是真的,我不得不承認。真令人喫驚,我還是第一次這麼喫驚呢!……萌繪,你不冷嗎?”

“喂,誰過來一下!”院落的一角傳來呼喊。在離出入口幾米遠的地方,天王寺俊一抱着律子大叫着。大家都走了過去。

“我母親癱倒了,又喝醉了!”俊一皺着眉頭說。鈴木升幫着他扶起律子,天王寺律子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樣。

“夫人,您沒事吧,”君枝跑了過來。

“沒……沒事……”律子雖然能說話,但語音含糊。

“把她扶回房間吧!”鈴木升說。

“我覺得地底下也不會花很多錢設置什麼機關。”

“我們到對面喝吧!”湯川說道,“好好討論一下這個銅像的謎題。”

“我真佩服你跟西之園小姐……”湯川等鈴木升把啤酒喝完,說道,“回答出博士問題的只有你們兩個。”

沒有迴音。

“只有用起重機才能移動銅像,”和樹握着杯子,“所以,問題是起重機藏在哪裏。”

“我外公不在乎的,”志保吐出菸圈,“投有他花錢做不到的事。”

“奇怪!……真奇怪……”萌繪低着頭,自言自語。

“滿意嗎?”片山亮子拿着杯子走近,“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我父親又來了一次,……一定是因爲西之園姑娘和犀川老師兩位光臨的緣故。”

“睡着了……一”俊一坐回吧檯前,“跟亮子姑母相比,我母親是太散漫了。”

“不像不像,不可能吧?犀川先生。”湯川問。

“好,我們來做個約定吧。……明早以前,大家都不許踏出這棟建築物一步,好嗎?……好好地思考答案吧!”

大家默默地等待着天王寺博士講話。

“奧利安銅像的魔術,真令人驚訝!”犀川邊走邊說.但是沒有人搭腔。

鈴木升從吧檯裏端了一盤乳酪出來放在矮几上。

“喂,你能自己起來鎖門嗎?”關門前,俊一大聲問房內的律予,對方沒有回答。

天花板上又映出一片星空,更加黑暗了。

“我想抽支菸。”犀川微笑着。

“對!你總是這麼說。‘沒有的事!”’俊一模仿亮子的口氣。

“哎,沒關係!拿個杯子來!……你還是能喝點吧?”湯川豪爽地說。鈴木點點頭,拿了一隻杯子,湯川給他倒了啤酒,他嗎了下去。

“犀川老師真直爽!”亮子笑着回答。

中央的圓形舞臺開始旋轉,上面的天象儀也轉了起來。

律子雖然想回去,但是邁不開腿。犀川與片山和樹也過來幫忙,四個人將她抬了起來,順着出入口返回大廳,鈴木君枝跟在後面。一羣人沿着白色走廊向右,然後進入紅色走廊。天王寺律子就在一號房。

“沒事吧?母親!”俊一嘆了口氣,“真糟糕!每年都要架着你回來。……求你以後自己回房間!好,我們要走了。”

“能接受嗎"”擴音器總算出聲了,還是沒有語調。

“啊!這話可不中聽,老師,”亮子笑着說,“所謂聰明的女人缺乏魅力是那些無能的男人制造的藉口!”

“鑰匙呢?”房門打不開,鈴木升回頭向君枝說,”媽,給我萬能鑰匙。”

“算啦!”萌繪撅起了嘴,“我又沒有讓你承諾什麼……”

“我覺得銅像的腳部應該是用鋼釘釘在地面上的,”萌繪也陳述自己的意見,“不然銅像就會不穩!可它一直矗立在那裏。所以要是用起重機吊起銅像,那麼,地面上會留有鋼釘的痕跡纔對。”

“律子應該沒事吧?”停了一下,亮子又對俊一說,“俊一,你要不要再去看看?”

“條件,”亮子像少女一樣偏着頭問。

“如果我能揭開謎底,”犀川沉思着說,“你就不要再向我施加精神壓力……”

律子喘着氣,好像恢復了神智。

萌繪走向犀川。

“喂!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有可能用起重機把銅像移走嗎?”志保邊抽菸邊說,“然後還要把銅像搬回去,……外公在明早以前肯定要把銅像搬回去吧?”

“怎麼會?……”犀川搖搖頭,“真不好意思,我現在不抽一支腦袋就轉不了,當然這只是自己給自己找臺階……”

“人類的文明不過幾千年,可有史以來最大的騙局是什麼?”博士的問題沒有人回答。

俊一想進也進不去,他回過頭,兩手一攤,聳聳肩,回到這邊。

流星劃過。

“是啊,我看過,水泥地上沒有斷面……”犀川也點了煙,

“我早就跟你說過不是?”旁邊的片山亮子微笑着說,“可你總是不肯相信。”

“西之園小姐說的有道理,”片山亮子直截了當地說,“銅像的底部突出一根約三米長的銅架,像釘柱一樣固定在水泥地面上。銅像從到下都是我設計的,所以我可以肯定這一點。鋼架是拆不掉的,至少在我製作的時候是這樣的。所以,……父親爲了要施展這個魔術或需要重製作銅像,可這銅像將近十噸重啊!”

“恐怕只能是那樣了,”犀川同意亮子的說祛。“就算西之園不提出這種請求,我也會提的,況且今天的狀況、條件都不錯!”

“怎麼樣?西之園小姐,你知道謎底了嗎?”天王寺博士的聲音不疾不緩。

“君枝,替她把門鎖上吧。”

“看不出來居然有這麼聰明吧!”犀川插了一句。

天王寺俊一哼了一聲,站起身來。大家看着他上了走廊,走到一號門前敲門。

“還是冷靜一下再仔細思考吧!”犀川對萌繪說。

君枝用剛纔的鑰匙鎖上了門。

五個人回到大廳。片山亮子和志保母女、湯川,還有萌繪仍在走來走去,都漸新意識到大衣的重要,尤其是女性們,身上的衣裝根本就不禦寒。萌繪雙手抱着肩膀。看到犀川他們回來,外面的人不再找尋銅像,回到了室內。

大家都沉默着。

“我們纔沒害怕呢,”志保掐熄了煙。“害怕了的是律子舅母吧!”

“嗯,沒關係!稍躺一躺就好。”律子對兒子說。

片山志保正和弟弟討論着什麼問題,湯川始終坐在片山亮子後面。君枝走到片山家人面前的桌子時,他們站了起來。

此時,人工流星俏失了。

有史以來最大的騙局,

“哪裏冷靜得下來啊?!”萌繪嘆了口氣,”如果老師解開謎底的話,我就是嫁給老師都行……”

“這可能是父親早就做好了準備。”片山亮子說,“爲了今天讓我們見識這個,他肯定早就動手了。對不對?只能這麼解釋了。”

“父親!你又……又來一回……”

大廳內迅速恢復了明亮。犀川看看手錶,已經九點多了,過了一個多小時。這是一場令人忘記時間的精彩演出。

“真無法相信……”湯川問犀川,“您是怎麼想的?犀川老師。”

“你也過來喝點兒,升!”湯川說。

大家坐在沙發上,不一會兒,燈光又暗下來,音樂也開始播放。開着的門口再次降下帷幕。

“其實我也只會算這一類的問題。”鈴木升說。

“今天晚上一定會興奮得睡不着……”萌繪又開始自言自語,

現在大家都聚集到了客房附近紅色球形建築的中央括動廳裏。

“對,就事論事……”萌繪吐了吐舌頭。

“雙眼所見的確很重要……”擴音器以緩慢的聲音說,“但是眼睛看見的未必都是真實的。好吧,我可以告訴你們一個事實。正面大門那裏的銅像真的消失了,這是事實,是你們親眼看到的。不過,大家都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究竟是什麼讓你們煩惱?你們自己問問自己吧。”

“看不出來什麼?”萌繪微笑着問。

片山家三個人與湯川,還有犀川與萌繪都坐了下來,接着天王寺俊一和鈴木升也來了。鈴木升走進吧檯,給大家準備杯子,只有俊一坐在吧檯旁的高腳凳上。

“西之園小姐也令人刮目相看!”志保疊起雙腿,看着萌繪說,“真是看不出來。”

犀川心想。

“說不定藏在院庭外面……”志保支持和樹的觀電,“可是,誰來操縱起重機呢?爺爺那時應該在房間裏啊……”

“真有意思,你們!”片山亮子還在笑。

一行人出了房間。

“好吧,所有的問題都處於現實與理想或者說事實與理論之間,需要覺醒。現實或是事實往往不是真實,最終還是需要你們去觀察,需要你們用頭腦去思考,去反省。人類的思考就是去想象看不見的東西,你們不用去看自己的身體,卻可以知道自己的存在,難道這不是人類的基本能力?”

“喂!走得動嗎?母親!”俊一叫道,“唉,總是這樣……”

“我們今天就到這裏吧,明晚再見。”擴音器傳出聲音

“庭院的地下有什麼機關吧?怎麼運轉我說不清楚,我只想到這個。”志保點燃一支香菸,片山家似乎只有她抽菸。

“不,我還未成年。”

“真受到了強烈震撼!”犀川高興地說,“非常有趣刺激,果然是天王寺博士,真沒自來。”

除了天王寺律子,大家都難掩興奮,回到了天象儀大廳。

“哦!……”亮子笑了起來,“西之園小姐,這話可牽扯到大問題啊!”

現在四面的門都敞開着,他們從“東”入口走到中央大廳去了。

“俊一,你喝得太多了。”亮子擺出一副高姿態。

“嗯,真的太離奇了……”萌繪閉起雙眼,頭微微向上抬,表情誇張,“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如此精彩的魔術!……心臟現在仍舊撲通撲通眺個不停!”

“是啊,西之園,”犀川還保持着冷靜,“不要轉移話題!不,不對……,我們說到哪裏了?你是怎麼認爲的?……”

每個人都靜靜地聽着。

“哎呀,這麼說還真是這麼回事!”亮子點點點頭,“十二年前的那天也是下着雨,下個不停,小孩子們都怕得不得了。”

天花板的銀幕上,地平線附近金星出現了。天空漸漸明亮起來,似乎快要日出了。

“真是想不通啊……”

“就是天氣,十二年不遇的壞天氣,今晚……”犀川在手裏捻動着菸捲說。

“現在還不瞭解……”萌繪回答,“但是您讓我看到這一幕,非常感謝!”

“可是,西之園的請求很快就呈現出來了啊!”和樹喝的是摻了水的酒。

“胡說八道!”吧檯前的俊一大聲說,“你們想再多也不會有結果,只是瞎猜有什麼用呢?有意思嗎?”說着,他喝光了杯子裏的酒,“再說,這座銅像是姑母你設計的,在這套把戲中也扮演了重要角色,如果可以把銅像拆解的話就真相大白了吧,……哈哈!”

犀川無法思考,沙發上只有犀川一個人,這次他和志保分開了,不知萌繪坐在哪裏。

那就是相信神靈的存在吧……

鈴木君枝開始清理餐桌,鈴木升給他幫忙。離犀川不遠的沙發上坐着天王寺俊一,看起來也醉得厲害。當鈴木升收拾到俊一身旁時,“升,你得意忘形!”俊一突然大聲說。鈴木升瞬間遲疑了一下,然後繼續手裏的工作。

“難道早就不是原來的銅像了?”和樹說。

“犀川老師這個觀點可過時了。”和樹也說。

架着天王寺律了的四個人和鈴木君枝,走到亮着紅光的圓形話動廳左邊的第一扇房門前。

黑暗中看不到人影,也沒有任何人回答。

後面的君枝從口袋裏拿出繫着白圍的鑰匙,上前打開房門,一羣人都擠進房門,把律子抬到牀上。牀邊有桌,桌上的金屬花瓶裏插着叫不出名字的花。

“沒有的事!”片山亮子回答。

“還是令人震驚,雖然以前就曾聽說過傳聞……”湯川說,“究竟……,這是怎麼回事呢,不像是騙小孩子的把戲,是手法高超的魔術吧?就像是在電視上經常看到的那樣,把飛機或是船消失的鹿術吧,百聞不如一見啊……”

“以後聰明的女人不會接近你了,老師。”志保裝模作樣地說。

“啊!我明白了……”犀川攤開雙手,“饒了我吧!是我發言草率。我道歉。”

“可我已經受到了傷害!”萌繪俏皮地說。

衆人都笑了。

這時鈴木君枝出現在走廊裏,一直看着犀川。犀川發覺了對方的目光,於是站起身,出了活動廳朝君枝走去。

“怎麼?有我電話嗎?”犀川低聲問。

“不,對不起!”君枝用勉強能聽見的聲音回答,“犀川老師,……我想和您說一件事,現在可以嗎?”

“嗯?……當然可以,不過……”犀川點點頭,“就在這裏?”

“方便的話,我們到另外一棟裏的活動廳去……”

“什麼事啊?”

君枝沒有回答。

活動廳裏氣氛融洽,大家聊起了其他話題。

現在活動廳裏有片山家三人以及湯川、萌繪、鈴木升,俊一則在吧檯前默默飲酒,雖然他看上去已經醉了,但還是在聽着大家的談話。或許他就是這樣的個性吧,犀川心想。

犀川向衆人點點頭,跟着鈴木君枝走出去,中途還回頭,他發現萌繪也在同時看着自己。

犀川跟在鈴木君枝的後面,出了紅色的走廊,沿左側迸了中央大廳的白色走廊。經過玻璃門口時,犀川向外尋找着奧利安銅像。玻璃上還是有水汽,外面也在起霧,仍舊看不清外面。

路過玻璃大門的前廳,沿着左邊進了散發着藍色燈光的走廊。兩個人轉彎,和對面建築物的中央活動廳一樣,這裏也有一個活動廳,也同樣是建在稍低一些的位置上。

圍繞着活動廳是散發着藍色光的走廊,傢俱也映上了一層藍色.因爲這種色調,氣氛跟剛纔的地方相比有很大的不同。

“這裏地面的燈光是藍色的,對面那棟是紅色。這樣的設計有什麼特別意義嗎?”犀川坐在沙發上問君枝。

犀川突然想到,難道,在對面討論熱烈輕鬆的話題,在這邊討論陰鬱沉重的話題?

大約過了十分鐘,萌繪笑嘻嘻地走出廚房,走下活動廳,將手中的大盤子放在犀川面前的矮兒上。

“我要去洗個澡,失陪了!”鈴木升看着萌繪,“廚房在這邊。”萌繪進了廚房。

犀川經常這麼想。

犀川沒有說話,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什麼也不要說。

“嗯?這是什麼?”犀川注視着盤子裏的食物,然後看看萌繪問。

“請!老師。”

“您注意筆跡了嗎?”

“中央大廳的地下室裏有博士的房間,”君枝回答,“我每天中午給博士準備午餐送過去,不過幾乎沒有見過博士。”

“天王寺家則是作家和演員,”犀川說,“這麼多藝術家,好像沒有人能繼承天王寺博士的衣鉢。”

“這些事我猜在行。”犀川又點了一支菸。

“爲什麼,”犀川追問,“鈴木女上,我不太瞭解你的意思。這和宗太郎有什麼關係呢’”

“宗太郎是在第二天早晨死於交通事故,就在從這裏回去的路上。”

“請等一下,”犀川向菸灰缸裏撣了撣菸灰,“信是誰寫來的?”

“最接近的是和樹吧?建築也算是理工科。”

這邊活動廳的傢俱跟紅色的活動廳幾乎相同,不過配置上有些許出入。會客廳周圍藍色通路外側,也是好幾個房門。

“是的。”

“宗太郎死了,”君枝低着頭說,“就在銅像消失後的第二天早晨。”

“根本不是!”萌繪不高興地說。

對!萌繪的確是百分百的理科學生。

“嗯,從很久以前開始,博士每天只用一餐,他說喫太多腦袋就不轉了。”

“其實也不是真的有關係……”

鈴木君枝如此理智的回笄,使犀川有點兒意外。

“那麼,您要跟我說的是……”

“是這樣啊……這是十二年以前的事了吧。這跟銅像消失沒有直接的關聯吧,是因爲下雨的原因……”

“老師,去玩檯球嗎?”鈴木升摸着溼漉漉的頭髮說。

“對不起,我瞎說的。”

“有點兒餓了,所以我就麻煩阿升……”萌繪吐了下舌頭,“老師,你在這兒做什麼?”

再仔細看,只見麪包裏央的是火腿、生菜和奶酪,但幾乎沒有切成形就端出來了,而且只有一個。犀川有點疑惑,萌繪這十分鐘在廚房裏到底做什麼了?

“她是服裝設計師。”吧檯裏的君枝說,“以前也做過模特兒,現在是設計師。好像也在一個設計學校講課。”

“是嗎,”犀川把所謂的三明治小心地放回盤裏,“如果你願意的話,……是不是也嘗一嘗?”

“怎麼了?西之園。”犀川問。

“我最初是博士研究室裏僱傭的祕書。博士退休以後,我也辭去了研究室的工作,到這邊來了。那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承蒙博士照顧,加起來有二十年了!”

“和天王寺博士談談怎麼樣?”犀川沉思着說,“是他讓銅像消失的。”

犀川只好無可奈何地抓起那個大三明治吞了一口。

“只有午餐嗎?”

“難道有關係嗎?”

“片山夫人是雕刻家,已經過世的片山先生是建築家。片山家族都是藝術家啊!”萌繪改換了話題。

“宗太郎是……是位作家?是天王寺律子的先牛吧?”犀川再度確認。犀川以前就知道天王寺宗太郎已經過世,但不知道具體在什麼時候。

不知從哪裏隱約傳來淋浴的聲音。君枝清理着晚餐收拾來的杯子。即使只剩兩個人,她似乎也不願意再提那件事了。

“哦……他很聰明,可以考慮插班念大學,我看能進大學工學部三年級。比正規的考大學容易。”

“喫起來都一樣!”萌繪解釋道,“君枝阿姨,對不起,你也幫我泡杯咖啡嗎?”

“這個……我本來只想撒一點兒的。可是瓶蓋突然掉了下來……”

“我想,你跟天王寺夫人或是片山夫人說一說或許更好。對此我無能爲力。”

君枝在吧檯泡咖啡的這段時間,兩人都沉默着。犀川想象不到對方要說什麼,只好觀察着吧檯內的鈴木君枝。她幾乎投有化妝。

正當兩人要從活動廳走向藍色走廊時,靠邊的門開了,鈴木升走了出來。

“乖怪不得!”萌繪點專點頭,“她的衣服就是自己設計的吧?”

“您還跟誰提起過信件的事情嗎?”

“是的。”

“嗯,這件事不知道您會有何感想……”君枝拿過來兩杯咖啡放在茶几上,開始說話,“幾年前,已經有五六年前了吧,我收到幾封奇怪的信件。信上說,銅像下一次消失的時候還會有人死亡,而且……”

“不知道。有點害怕,我已經把信扔掉了

“那個片山志保小姐做什麼工作暱?”萌繪忽然回過頭問君枝。在這種場合如此直截了當地提問,表明她直在考慮這個問題。犀川趕忙考慮安撫她的辦法。

君枝把萌繪的咖啡端過夾,又用咖啡壺給犀川的杯子添了一點兒。這可救了犀川,正好用熱咖啡沖淡一下嘴裏的辣味兒。

“要喝杯茶嗎?”君枝站起身,走向吧檯。

“嗯,好啊。”

“暴雨導致了塌方,宗太郎爲避開塌方猛打方向盤,汽車落下高高的山崖,並且當場就燃燒起來了。”

犀川嘆了口氣,伸手拿了咖啡。他還是無法瞭解對方要表達什麼,難道有什麼暗示?

“這是……胡椒?”犀川說,“有點加多啦!”

原來如此。犀川心想,這麼說對方的確給人以智慧的印象,簡直和剛纔整理菜品的管家判若兩人。

“沒有。那時我以爲是什麼人的惡作劇,立刻就把信給撕了,也沒有跟任何人說。我也從來沒想過銅像還會再消失一次,也一直忘記了信件這回事。”

“說是還會有人死亡……”犀川把煙熄滅,“這麼說,十二年前銅像第一次消失的時候,有誰死了嗎?”

“怎麼說呢?日本把建築列工科,可是在歐美,建築則屬於藝術類。”

“天王寺宗太郎嗎?”犀川驚訝地問。

萌繪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兒,犀川鬆了一口氣。

難以置信,犀川心想,學者果然異於常人。

真是聰明人,犀川心想。

“嗯……”君枝洗着杯子說,“有面包,冰箱裏也有喫的。”

“相信……”犀川站起身,抱着雙臂,“單純的交通事放的意思是……”

活動廳裏只剩下了犀川和萌繪,他們喝完咖啡也離開了。犀川再也沒碰萌繪親手做的三明治。

“阿升是大學生嗎,”犀川問吧檯裏的君枝。

君枝說還有其他東西要收拾,走進了廚房。

“對不起。只是今天看到銅像消失,我就忍不住想起那封信的內容。我……我實在很害怕……”君枝眼圈有些潤溼,“會不會又有恐怖的事情發生呢……”

“三明治啊,……因爲找不到刀了,所以……”

“不,沒什麼……過來喝杯咖啡而已。”犀川搪塞道。

“哦,不,那就來一杯咖啡吧,黑咖啡。”犀川找到了菸灰缸,點了一支菸。

“嗯,……爲什麼要和我說這些呢?初次見面……”犀川輕聲問。聽一位年長的女性述說這樣離奇的事,他很不習慣。這裏氣氛也多少令人不3;央,可能是色調的原因。

“這個我可不知道。”君枝也在犀川對面生了下來,“主建築是白色,這裏是藍色,那邊則是紅色。我一直住在這裏,已經習慣了。總覺得三種顏色像法國國旗,……或許表示熱情,博愛……”

“這個……對不起,我不能說。”君枝又沉默了。

“是,他本人也有這個打算。”

“不過,我屬於理科啊,老師也是。”

“博士對這種事情沒興趣……”

“標準字體,所以……”

走廊那邊傳來腳步聲,君枝慌忙站起身,拿着自己的杯子進了吧檯。鈴木升與西之園萌繪出現了。

升走下活動廳,小聲地對犀川說, “她可不是肚子餓啊!”然後就走向對面走廊的房間,打開靠邊的房門進去了。

“啊?”犀川一時還沒明白,“你怎麼了,好像不太高興。”

“你應該能見到博上吧?博士現在在哪兒?”

“媽,廚房裏有什麼喫的,”

“嗯,因爲……我一直很在意信裏的內容,”君枝回答,“可是這裏沒有其他可以傾訴的對象,……真的很對不起。”

“喫了?真的嗎?”犀川裝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君枝抬起臉看着犀川,張了張口,立刻又低下頭去。

“那麼,博士一直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裏?”

“我嘛,剛纔已經喫過了,就在廚房裏。”

“唉……因爲宗太郎的意外,所以不太方便……”君枝的回答有些生硬。,

嘴裏熱辣辣的。

“我還是覺得這邊的活動廳比較舒服。”萌繪雙手捧着咖啡杯。

“交通事故啊,……我以前不知道。怎麼發生的?”

“那……怎麼辦好呢?”犀川略微露出不耐煩的神情,“需要我做什麼呢?”

“我也想喝咖啡啊……”萌繪兩手扶着走廊邊的扶手說,“對了,我來做三明治,老師喫嗎?”

吧檯裏的君枝微笑了一下。

“好啊!”犀川說,“在天象儀館那邊吧?”

“真是稀奇的想法,”犀川微笑着,“法國國旗嗎……”

“是的,……我也相信那只是一起單純的交通事故……”君枝有些含混不清,欲言又止。

“您在天王寺家多久了呢?”

“是嗎?我可不這麼覺得……”犀川說,“色彩的影響四人而異,像紅色……”

“不,他在唸大專二年,在津市。”

“母親,把萬能鑰匙借給我,我們要去中央廳。”鈴木升走到廚房門口,對君枝說。君枝把繫着白色圓環的鑰匙拿給他。

犀川、萌繪以及鈴木二人來到了中央大廳的門口。萌繪說她想換件輕便的衣服,先回了房間。犀川和鈴木用鑰匙打開中央大廳的門進去,大廳的燈像剛纔樣明亮,暖氣也開着。

犀川看了看手錶,十點半。對夜貓子犀川而言,現在纔是夜晚的開始。

聖誕夜在天象儀室裏打檯球……

真是奢侈啊!靠在臺球檯邊,犀川一邊將防滑粉塗在球杆的頂端,一邊在心中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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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森博嗣S&M系列 1 全部成爲F

  1. 01第一章 白S的見面
  2. 02第二章 青S的再訪
  3. 03第三章 紅S的魔法
  4. 04第四章 褐S的過去
  5. 05第五章 灰S的境界
  6. 06第六章 彩虹S的目擊
  7. 07第七章 琥珀S的夢
  8. 08第八章 深藍S的秩序
  9. 09第九章 黃S的門
  10. 10第十章 銀S的真相
  11. 11第十一章 無S的週末

第二卷森博嗣S&M系列 2 冰冷密室與博士們

  1. 01第一章 啓動的思考
  2. 02第二章 事件之前
  3. 03第三章 實驗與觀察
  4. 04第四章 發現之後
  5. 05第五章 睡意與白骨
  6. 06第六章 假設和矛盾
  7. 07第七章 信息和混亂
  8. 08第八章 被凍僵的冒險
  9. 09第九章 被引導的密室
  10. 10第十章 侵入的憂鬱
  11. 11第十一章 曖昧的追蹤
  12. 12第十三章 部分的真相

第三卷森博嗣S&M系列 3 不會笑的數學家

  1. 01第一章 三星館之謎
  2. 02第二章 宇宙與數學之謎正在閱讀
  3. 03第三章 勇者與死者之謎
  4. 04第四章 內側與外側之謎
  5. 05第五章 天才數學家之謎
  6. 06第六章 襲擊者與屍體之謎
  7. 07第七章 遙遠過去之謎
  8. 08第八章 天才建築師之謎
  9. 09第九章 遺忘與覺醒之謎
  10. 10第十章 再現與消失之謎
  11. 11第十一章 有限與無限之謎

第四卷森博嗣S&M系列 4 詩般的殺意

  1. 01第一章 最初的密室
  2. 02第二章 第二個密室
  3. 03第三章 解決之後的未解決
  4. 04第四章 昏睡的不安
  5. 05第五章 追蹤的疲憊
  6. 06第六章 第三個密室
  7. 07第七章 失蹤的夢
  8. 08第八章 沉默與混亂
  9. 09第九章 思考的脈絡
  10. 10第十章 危機四伏的真相
  11. 11第十二章 詩一般的後續

第五卷森博嗣S&M系列 5 封印再度

  1. 01第一章 鑰匙在陶壺裏
  2. 02第二章 陶壺在密室裏
  3. 03第三章 密室在黑暗裏
  4. 04第四章 黑暗在記憶裏
  5. 05第五章 記憶在S彩裏
  6. 06第六章 S彩在默禱裏
  7. 07第七章 默禱在懷疑裏
  8. 08第八章 懷疑在虛無裏
  9. 09第九章 虛無在真實裏
  10. 10第十章 真實在鑰匙裏

第六卷森博嗣S&M系列 6 死亡幻術的門徒

  1. 01第一章 奇趣的預感
  2. 02第三章 奇絕的舞臺
  3. 03第五章 奇怪的消失
  4. 04第七章 奇想的後臺
  5. 05第九章 奇巧的假設
  6. 06第十一章 奇異的換場
  7. 07第十三章 奇特的幫助
  8. 08第十五章 奇技的門徒
  9. 09第十七章 奇蹟的名字

第七卷森博嗣S&M系列 7 夏的複製品

  1. 01第二章 偶發的意外
  2. 02第六章 偶語的思緒
  3. 03第八章 偶感的悔恨
  4. 04第十章 偶然的歧異
  5. 05第十二章 偶合的想像
  6. 06第十四章 偶人的舞蹈
  7. 07第十六章 偶成的解答
  8. 08第十八章 偶像的蹤影

第八卷森博嗣S&M系列 8 永劫迴歸

  1. 01毫無意義的序曲
  2. 02第一幕
  3. 03第二幕
  4. 04第三幕
  5. 05完全多餘的尾聲

第九卷森博嗣S&M系列 9 命運的模型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奇幻的星期六
  3. 03第二章 瘋狂的星期日
  4. 04第三章 憂鬱的星期一
  5. 05第四章 萬變的星期二
  6. 06第五章 多夢的星期三
  7. 07第六章 懸疑的星期四
  8. 08第七章 濃稠的星期五
  9. 09終章

第十卷森博嗣S&M系列 10 有限與微小的麪包

  1. 01第二章 人間的神殿0; Pantheon 1;
  2. 02第三章 渾沌的地獄0; Pandemonium1;
  3. 03第四章 擴大的繪圖0;Pantograph1;
  4. 04第五章 追趕的野獸0;Panther1;
  5. 05第六章 三S堇0;Pansy1;
  6. 06第七章 全景的構圖0;Panorama1;
  7. 07第八章 過度的恐慌0;Panic1;
  8. 08第九章 慈悲的手0;Panhandler1;
  9. 09第十章 神之藥0;Panace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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