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封印再度

第二章 陶壺在密室裏

《森博嗣S&M系列》 · 森博嗣 · 1.7萬 字

1

這裏距離N大約五公里,南邊的住宅區由於附近光線不佳,因此很少有車經過。這周邊充滿了用昂貴的價格交換而來的寧靜,沿着平緩的斜坡有棟四層的地中海式建築,一層是一間名爲“三月十日”的意大利餐廳,大概也只有兜裏裝着大把鈔票的人才會知道這裏吧。這家餐廳沒有招牌,只有在階梯入口處的木桶上放了一份不起眼的菜單,上面寫滿了日語以外的文字。

晚上八點鐘,西之園萌繪帶着濱中中深志和犀川副教授來到了“三月十日”。因爲萌繪的跑車只能坐兩個人,犀川的車又出了故障,所以他們是坐濱中的車過來的。餐廳附近的停車場中沒有一輛車看起來和濱中同等級的車。

店裏的空間狹小,櫃檯可以坐七八個人,但只有五張桌子,跟往常一樣客人很少。萌繪和櫃檯裏的老闆打了聲招呼,便領着濱中、犀川走到了最裏面的桌子。

“這裏可以抽菸嗎?”犀川脫下外套說。

“可以。”萌繪接過犀川的外套,掛在牆上。 “老師,要喝酒嗎?”

犀川搖搖頭。

“那我可以喝嗎?”

“西之園,這裏很貴吧?”濱中看了看四周說。

“今天我請客,濱中,紅酒可以嗎?”萌繪微笑着說。

犀川和濱中淺嘗了餐前的白酒,前菜是生魚片和番茄片。

葫繪從包裏拿出纔剛洗好的照片,萌繪和濱中返回N大前,把剛纔在香雪樓拍的照片交給快速沖洗店,來餐廳前再繞路過去拿。因爲萌繪用的是數碼相機,所以沖洗速度快了許多。照片大部分是建築物的內外和中庭,其他十幾張則是無我之匣和天地之瓢。

接着是湯,濃湯裏放了三種不同顏色及形狀的通心粉。

“這樣分好幾次上菜,真讓人覺得焦慮。”犀川喝完濃湯,點了根香菸開始看起照片。“會不會是因爲一想到付錢的事兒纔會焦庭慮啊。

“今天是我付賬。”萌繪有點兒不高興。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犀川吐着煙說, “對了,了,陶壺裏面真的有鑰匙嗎?”

“沒錯。不過,香山家沒當然有把鑰匙從陶壺裏拿出來給我們看過,所以我們也不知道鑰匙長什麼樣。”

“連樣子都不知道,爲什麼知道里面的東西就是鑰匙?難道是把陶壺倒過來,可以看到一點兒?”

“嗯,倒過來看的確可以看到一部分的形狀。如果仔細看就可以知道那的確是鑰匙,關於鑰匙就在陶壺中的說法已經流傳很久了,而且還有科學證明。”萌繪將湯碗傾斜。

“科學?”犀川的眼神從照片轉移到萌繪身上, “光片?”

“是的。”萌繪點點頭,

“是很忙啊,”犀川把手插進口袋, “我認爲濱中陪你去很合適。”

“跟你一起?如果會有像今天一樣的晚餐,要我陪你去幾次都行……”開着車的濱中說, “今天的晚餐一共多少錢?告訴我吧,我要爲日後做準備。”

“女字旁一個疾病的‘疾’。”萌繪直視前方,不假思索地回。

車停在閃黃燈的十字路口,大雪讓萌繪決定打開雨刷,她的跑車只有一支雨刷,雨刷大約來回刷了二十次。

“差不多是這樣,”萌繪微笑着說, “比想象中便宜吧?不過剛纔那瓶紅酒,比三個人加起來的費用還高啊。”

“沒關係。”萌繪熟練地坐在駕駛席上,發動引擎,並讓暖風運轉了一會兒,車上的座位冷冰冰的。

“算了,還是不要問了吧。”

“那到底是怎麼樣的房間呢?會不會離主屋很遠啊?”犀川推論說。“有一間茶室和走廊連接着。”萌繪回想香山家的房子。她有個怪習慣,當她想事情的時候都會往上看。 “沒錯,我是不知道正確的方位,雖然我還會再去調查,但因爲已經過了五十年,我也不知道房子現在的狀況會不會改變。”

“我一回去就要睡了。”濱中說完便開車離去了。

“好像要吵架了,”犀川沉默了一會兒後喃喃自語, “對不起,請你忘記我剛纔說的話。”

“那個叫做香山風采的人在密室裏自殺了。”濱中不等西之園開口便插嘴說,“就只有這樣啊。西之園爲了這種事在我忙得要死的時候,要我帶她去香雪樓。我根本就是被騙了……”

萌繪靠在座椅上,看着身旁的犀川。 “老師,你很忙吧?”

“我還會去調查的,到時候濱中要跟我一起去哦。”萌繪坐在後座說。

“差不多隻有這些了。”

“不對,是一個人一萬五。”犀川說。

犀川每天早上九點鐘起牀,來到學校就要快十點鐘了。不過從十月到第二年二月,學期末的這段時間由他負責教授“建築構法史”,這根本就是惡魔的工作,他要在星期二前準備好講義。N大第一堂課是早上八點四十五分,若要在此時之前趕到學校剛好會碰到交通高峯,所以要花一倍以上的時間才能抵達學校,實在很浪費時間。況且堵車的程度每天不一樣,還很難預測,他實在不想因爲這種不合理的事而徒增煩惱。這樣想來,他每逢星期二不到八點鐘就早早出門,附加價值就是他多了一小時的自由時間,也可以用來預習之後上課要用的講義。

“已經付過了,我也忘了。”萌繪沒有明說, “濱中,:,我還想再去一次香山家。”

“老師,聖誕節怎麼樣?”車開出了N大校園,在紅綠燈前停下。

“那裏實在是太冷了!”萌繪回答。

“話又說回來,事情也許不只是這樣。”犀川用手指來回轉動着香菸。 “因爲世津子還沒說完。對吧,西之園?”

“就這麼荒廢了一下午……”濱中忍不住喃喃自語。但當服務生端來龍蝦意大利麪時,濱中最終還是選擇了保持沉默。

“西之園!”濱中開始抗議了。

“大概是像那樣?啊,原來如此……”犀川又抽起煙來。 , “也就是說案發現場沒有找到兇器嘍?所以纔會有密室殺人的推論啊。”

“我不懂你在間什麼。”

一位穿着白色上衣的服務生走近餐桌將紅酒拿給萌繪看,可是她拒絕了,之前一直喊着要喝紅酒的就只有她自己而已。

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二早上七點半,犀川打開研究室,莫名地感到不太舒服,他甚至想該不會是快死了吧。

“我沒有吵架。”萌繪大嘆一口氣。

“爲什麼要我去?”濱中說。

“你還是一樣,遇到感興趣的事情就很熱衷。”犀川拿起紙巾擦手。 “香山風采是怎麼自殺的?上吊嗎?”。老師拜託夢:F要再說了,現在在喫飯啊!“濱中皺起眉頭說

“全部都是儀同和香山真理茂通信之後跟我說的,所以並司非完全可信,我還要去確認……”

“胸口被人用刀子之類的兇器所刺,當時室內血跡斑斑。”萌繪。 拿着手中的叉子,煞有其事地演給犀川看。

“聖誕夜我帶蛋糕去你家好不好?”

“嫉妒?”犀川看着萌繪。

“不可以嗎?”

“我大概也只知道這些。”濱中喫下一大口意大利麪。 “還有什沒說的嗎?對了西之園,你之前不是說有證據嗎?”

萌繪決定車開到犀川的住處時道歉,她在心裏演練了幾次的臺詞,但終究像滅火器一樣熄滅了期待的慾火,她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服務生端來了冰淇淋和奶油泡莢組合的甜點及咖啡時,牆上懷舊岡格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十點鐘方向,結果萌繪一個個人喝完了紅酒。

“好像很久以前就調查過了。今天沒有看到光片,可是香山夫人說的確有鑰匙的模樣,而且鑰匙還很大。”

萌繪想偷看犀川開心的樣子,但現在還在開車,所以放棄棄了。

2

萌繪笑容滿面地表示同意。“老師,你看是不是很有趣?”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搖擺不定?”

“你還看到了什麼?”

“不是。今天不太適合談到那個……”萌繪說。

“濱中好像喜歡你。”犀川還在找煙,犀川應該很清楚萌繪車上沒有菸缸。

萌繪在結賬的時候犀川與濱中在門外等候,三個人坐上上濱中的車,沿着安靜住宅區旁的坡道往上開。

“你看,很有趣對吧?”萌繪對於犀川表現出頗有興致的反應感到十分開心。 “無論如何,可以看到陶壺和箱子我已經很興奮了。”

回到學校,濱中將犀川和萌繪放下。

“外面有積雪。”萌繪亮出了最後一張王牌。 “或許我還不太清楚當時詳細的狀況,但聽說那間有問題的房間外有積雪,但是沒有看到任何足跡或血跡。”

“非得喫蛋糕不可嗎?”

“我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

“去年的聖誕節,我和老師在一起過的。”

“嗯,”濱中想了一下, “犀川老師覺得呢?”

接下來的料理是小塊牛排配上雙色醬料,令人賞心悅目。

“扔出去的話,會扔很遠吧。”濱中終於開口問道, “如果是這樣就不會有足跡了,香山風采把刀扔到了遠處。”

“快到聖誕節了。”

“因爲我和濱中一起做了很多事啊。”

“要不要把濱中也叫過來?”

“沒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要處理。”犀川淡淡地回答, “二十四日對你來說是個特別的日子嗎?”

“香山真理茂好像是位漫畫家,”犀川抬頭看着天花板並吐煙。“不知道她有沒有畫過偵探或是恐怖類型的漫畫?”

“對。”萌繪點點頭, 真真(老師,你從儀同那裏知道了多少?“

不能算了,“萌繪突然生起氣來, “老師你不是總跟我說,要說什麼多直接說嗎?你的意思是濱中喜歡我,可是我卻用曖昧不明的態度回應嗎?那老師你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我這樣表明我的心跡,老師的態度不也是搖擺不定嗎?”

“說起這個,那件事都過去一年了,過的還真快啊。”

“我知道。”萌繪坦白地說。

“其實這五十年來氣溫在逐年上升。”犀川臉上還是沒有太多表情,他看了一下桌上的照片。“香山風采自殺的現場是不是有陶壺和箱子?”

“啊……老師,你在嫉妒對吧!”

“反正不是普通的日子啦!”

“什麼?一個人要五千塊啊?”濱中皺着眉小聲地說。

“我會想別的方法調查這件事。”萌繪聳聳肩說, “我想我們今天去的那個房間不是香山風采自殺的密室,因爲幾乎都是拉門日式建築很難與密室聯繫在一起吧。”

“我會喫蛋糕的。”犀川回答,

“原來如此……有點兒意思。”犀川十分享受地抽着煙。

“風采的工作室位於香雪樓的哪個位置?”犀川放下手中的刀叉,改用雙手直接跟龍蝦決鬥。 “你們見到了那個房間嗎?”

“這個……”難得犀川沒有立刻回話, “這不太好啊,我是說你對他這樣曖昧不明不太好,如果你對濱中有意思那就另當別論了……”

“好喫!”犀川抽着煙回答, “要不要一萬五千日元啊?”

西之園高興地點點頭。

“我是要問,二十四日下午,犀川老師您有什麼計劃嗎?”說完,萌繪覺得有點兒惱火,所以一綠燈時她故意將油門踩到底,後輪因此發出摩擦地面的聲音。

這不是萌繪預期的狀況,她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說了那些話。事實上,她也無法收回她說過的話。試着想想,她覺得自己已經鬱積了某種程度的情感,原因或許很母瑣碎,但呼之欲出的感情早就根固了。如果不是因爲在開車,就會想拿些什麼東西扔過去。這樣的想法就像氣泡一樣從萌繪體內慢慢浮出,現在好像已經膨脹到了極限,但是,另一個冷靜的自己又希望這些氣泡能夠儘快消失。

去年的聖誕節……萌繪和犀川在三重縣停留了幾天,那是個不太一樣的聖誕節派對,不但沒有下雪,還被捲入了意想不到的的事件之中。如今回想起來,對萌繪來說卻是個特別開心的聖誕節。

“說的很有道理。”犀川點頭說, “那是很氣派的建築吧?”

“爲什麼這麼說?”犀川把手放進口袋找煙,萌繪看到周犀川狼狽的模樣更加開心了,她忍住不要笑出聲來。

“啊,怎麼會這樣……”濱中拿下眼鏡揉揉眼睛, “早知道就多喝一點兒了。”

“那就這麼決定了。”萌繪斬釘截鐵地低聲說。

“你居然知道這麼難的漢字啊!”

“香山風采於一九四九年二月過世,死因據說是他在工作室自殺,工作室是從房內上鎖的密室。今天我們見到的是香山風采的長男香山林水的兒媳婦。”

“是嗎?不過還不錯吧?這裏也特別好喫呢……”

“這種推測,搜查的人照理說也應該想過,而且也找過了吧。”萌繪否定了濱中的意見。

萌繪沒有用雨刷。引擎還沒預熱,她便將車開了出去。

“這種事一點兒都不有趣!”濱中立刻說。

“思,正在調查中。”

“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你看,你又在裝傻了。”

“她沒跟我提過,就算是在沒發現兇器的密室裏發現屍體,這樣也沒有什麼稀奇的。有可能是自己刺了胸口一刀,然後把兇器丟到屋外,最後只需將房門鎖上就好可以了吧?哎呀,西之園多虧了你,我不知不覺也用一般人的立場去看這件事了,這不是挖苦哦,我真的很高興……”

“請不要替別人隨便決定啦。”濱中說。

“可是……西之園。”因爲下一道菜遲遲來到,濱中不時朝廚房方向張望。 “也不能保證那就是打開箱子的鑰匙。而且說是香山風采將鑰匙放進陶壺裏,這完全不可信呀!我想應該還是陶壺裏本來就有鑰匙,而打開箱子的鑰匙又是另一把。那麼,這不就是全部的玄機嗎?”

“你沒事兒吧?沒喝醉?”犀川打開副駕駛席的門問, “要我來開嗎?”

“你好像沒什麼食慾啊。”濱中低聲對萌繪說, “我還是比較喜歡中餐。”

“我現在已經在贖罪了……”萌繪說。

萌繪打開跑車的後備廂,犀川把裝滿了東西的包塞了進去。

“哇,是雪!”萌繪靠近前擋風玻璃叫着, “老師、老師,雪啊!”

“這我不知道,”萌繪搖搖頭; “儀同有跟你說過嗎?”

萌繪一邊用餐一邊從五十年前開始說起,這些都是從儀同世津子那兒聽來的。

3

“咦?這不像你的作風啊。”犀川微笑着說。

“調查中……”濱中的臉皺成了一團。

犀川上課從不遲到,從開始當老師到現在從未遲到過過一秒鐘,他總是在課堂快開始前幾分鐘就站在了講臺前,看着時鐘等等待上課。但是他實在很難早起,平日中午以前都是昏昏沉沉的,更何況在歷史性的七點鐘起牀時,腦中的銀河系和恆星羣完全混在一起,身體的血液就像是剛拿出冰箱冷凍室的比薩一樣凍結,情緒像日日本海溝一樣跌倒了最低點,眼瞼像是重疊的紙一樣難以撐開,三半規管的耳鳴聲就像地球自轉的聲音,嘴巴像是小學生喫剩的營養午餐麪包一樣乾渴,明明是自己的手指卻像紙黏土一樣粘在一起。

他一邊點菸一邊打開電腦,幸好電腦在早上開啓還是很艮順利的,犀川爲此非常感動。他拿着水壺將水澆在植物上,剩下的勻水倒進咖啡陶壺裏,他還沒有感受到香菸的味道,他想像比目魚一樣羊將身體橫倒。他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窗外時,咖啡壺終於傳來臨臨終呻吟般的叫聲,犀川拿起杯子走了過去。

打開郵箱,只大略看了寄件人跟信件主題就沒有心情再芋看下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讓熱咖啡流入喉嚨,甚至可以說地上如果沒有這樣的魔法飲料,犀川在於中午之前就不存在了。他的人生有一半是因咖啡而生,這麼說也不爲過。

犀川點着了第三根菸時有種喝到奶製品的感覺,並準備要去上課了。室內的暖風還沒充斥整個房間,但因爲研究室面朝東南,有陽光照射,所以還不覺得冷。昨晚的積雪開始融化,開着修過N次的老爺車上班也沒發生什麼意外。

話說回來,今天要給大三學生上課,西之園萌繪總是坐在最前排。她除了這堂課,也會坐在同樣的位置嗎?犀川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他想起昨天的晚餐,以及昨晚分開的時候,不知道是否喝多了的緣故,她看起來情緒不佳。萌繪只要一喝酒,準沒好事。不過,犀川之所以與萌繪的說不到一處,很明顯地是他缺乏說服力,即便自己如何主觀,每次逃避的結果,都使生氣的一方有了理由。

犀川將重點放在上課講義上,他的上課方式很簡單,他不寫板書也不發講義,就是講課給學生聽。他評分時既不參考出席率,也不會叫學生交報告,連考試也沒有。

犀川原本就不相信教育這種行爲,也不承認過自己是個教育者。他無法認同所謂的教育者就是要抱有教學的信念,就像是不伸出手來的孩子就拿不到糖果。即使是用“受教育”這個動詞,教育仍是無法單獨存在的,教育像是水流一樣有上下游關係。不過就學問而言並非如此解讀,學問沒有高度,沒有極限也無法到達,而是無限的寬廣。學問有必要跟教育這種無用的詞彙撇清關係,需要一條寬廣沒有阻礙的通路,大學不被稱做“研究學問的地方”的原因也是如此吧。大學應該不是受教育的地方,而是追求學問的地方。

犀川再次專注於課堂講義上,他將講義上的內容從腦中的冷凍庫裏取出解凍,爲此需要加熱一下,但咖啡早已冷卻。上課前五分鐘犀川走出研究室,他漫步在依舊冷清昏暗的研究大樓走廊上,途中有條通路與教室相連。走廊兩旁是化學實驗室,爲防止意外爆炸,不鏽鋼制窗戶長期開着,爲了在緊急的時候可以從窗戶逃脫而設計,整棟大樓只有這邊的窗戶是開着的,看來人類並不愚笨。

犀川來到教室門口時還差三分鐘上課。開門走進教室,發現已經有二十多個人坐在了座位上。建築系一學年有四十人,犀川的課雖是選修科目,但幾乎每個學生都會出席,每年還會有幾個其他專業的旁聽生。

“還有……兩分三十五秒。”犀川看着手錶說,教室後的時鐘大寸間。哆亨天早上都會對錶,手錶連秒針都準確無誤。犀川總算覺得血壓上升,/,人也比較舒服-服了。學生也接二連三地走進教室,不知道是不是學學生們嗅出了犀川天II對時間的神經質,最近遲到的學生變少了。但犀川本來也不會罵遲到剷的學生,老師沒有權力對遲到早退的學生感到憤怒,因爲他們是付了錢來聽課的。

時間到了,犀川開始上課。

“開始上課吧。”犀川看着講臺下的學生,幾乎每個廾人都打開了筆記本。 “今天我們主要延續上一堂課的內容,關於中世紀都市的形成,我想就幾何學的形態類別和大家討論……”犀川說另到這兒就停頓了下來。 “思?西之園沒來啊?”

學生們不安分地騷動着。

“牧野,你知道西之園爲什麼沒來嗎?”犀川總是坐在萌繪旁邊的牧野洋子。

“我不知道。”牧野搖搖頭露出笑容說, “沒有來上犀川老師的課是爲了什麼呢?”

學生們大笑。

“有什麼……有趣的嗎?”犀川認真地問。

牧野洋子坐正回答說: “對不起,沒有,請老師繼續上課吧。”

4

萌繪牽着都馬在早曼的公園裏散步,公園四處都還留有昨天的殘雪。都馬非常開心,它故意走在雪裏,胸口和腳很快就沾滿了泥巴,但卻一點兒都不在意。萌繪看到一輛車停在對面,她牽着都馬走了過去。一位人高馬大的男子慢吞吞地下了車,看着萌繪點頭致意。

“早上好,西之園,今天真冷啊。”男子一隻手摸着額頭,向萌繪點了好幾次頭。 “這是你養的狗嗎?”

聽見“洗澡”兩個字,滿身是泥的都馬,埋怨地看着萌繪,不一會兒就沒了生氣似的垂下了耳朵。

萌繪步行在像是水果冰沙般的雪地裏,本來想要走出公園,但因爲都馬太過熱情的拉扯,她又讓都馬走進樹林邊的雪地裏,都馬好像還想當鏟雪車。萌繪壓抑住急急忙忙的心情,深深呼吸了一陣,讓都馬多玩兒了一會兒。

“不過,這樣不可思議的事,居然還能很確實地流傳下來啊。”

“那麼,兇器就在箱子裏嗎?”諏訪野不緊不慢地間。

警方徹底地搜查了倉庫的各個角落,但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物品。風采死亡的一層,地上放有三個放着畫具的箱子,其他還有墨汁、硯臺、鎮紙、調色板等用具。也調查過火盆裏面的灰燼,不過什麼也沒有發現。另外還找到一個小藥罐、泡茶的陶壺和茶杯各一個、前一天傍晚香山夫人送來的點心,以及盛着一小把牙籤的漆器。倉庫二層則放了古書和卷軸,還有風采的作品,但沒有任何金屬製品。倉庫裏沒有發現與殺害死者的利刃相符的兇器,連類似的金屬製品也沒有找到。搜查遍及屋外與附近的庭院,範圍相當廣,不過只在倉庫一層中央發現了帆遜跡,也就是死者周圍。因此斷定死者沒有負傷走出去過,擴大搜索範圍的妁理由可能是尚未尋獲兇器所致。

“的確……是這樣。所以那位林水先生是魔術師嗎?”

“這怎麼可以?”諏訪野走進廚房。 “昨天因爲下雪您沒有開車,就搭公車去學校,結果我今天也以爲是這樣,請原諒我的胡亂猜我實在太粗心了,請您原諒。”

“沒有啪……哈哈,你也是這麼想的嗎?哈哈。”

“最後一頁是房屋的配置圖。”鵜飼將手伸過去。 “香山家一共有兩個倉庫,其中一間就是那個畫家……叫什麼名字來着?”

繪只好坐在餐桌旁,那是一張可以容納八個人的大餐桌,她每天一個人在這兒用餐,偶爾諏訪野也會一起喫,但兩個人總是對坐在長方形的對角線兩端。有客人來的時候不會用到這裏,旁邊還有更大的空間,每當叔叔嬸嬸來就會在那兒進餐。諏訪野先端來了咖啡,萌繪本來是打算在樓上自己泡來喝的,但諏訪野泡的更好喝。她毫不猶豫地拿了一杯,諏訪野還考慮到萌繪不敢喝燙的飲料,所以咖啡是溫的。

“都馬回家了。回家就要洗澡了。”

“如果陶壺裏的鑰匙真的能打開箱子……總覺得很不可思議啊。”

“謝謝。”萌繪接過信封。 “有關於陶壺和箱子的記錄呢?”

“小姐,要再來一杯咖啡嗎?”

“而且鏟雪車是四輪驅動的啊。鵜飼,不會耽誤你的時間吧?”

“今天頭有點兒疼,就請假了。”

“怎麼了?”

“可是我帶着它……”都馬高興地吐着舌頭看萌繪。

“畫上面有署名嗎?”萌繪坐在吧檯前的高腳椅上,這乏邊離廚房很近,說話也容易。

鵜飼是愛知縣總警局搜查一課的刑警,三十出頭,單身。萌繪的叔叔是該警局的的本部部長,所以她常出入警局。和鵜飼接觸則是因爲今年春末夏初連續殺人事件的關係,後來鵜飼打過好好幾次電話給萌繪,邀請她去打高爾夫,而萌繪只好以對打高爾夫沒:沒興趣爲由婉轉地拒絕了。

“小姐,您已經回來了?今天不用去上課嗎?”諏訪野露出很驚訝的表情,拿下老花眼鏡的他看着萌繪,慌張地摺好報紙並站起來。“小姐,您該不會還沒喫吧……”

“金毛獵犬嗎?”

“是因爲圖形和實物的差別吧,西之園。”

“小姐……事情就到這裏爲止了嗎?”

打開信封裏面有幾張影印的資料。萌繪將資料抽出釉來仔細翻閱,這些都是手寫的。

“思,好像是這樣的。”鵜飼撓撓頭,好像在想什麼。不知不覺將儀表板前放的小紙袋拿在手上。 “西之園,喫潤喉糖嗎?”

“如果真看到過的話。”

“西之園,你看過現場了嗎?”

“我記得是二次世界大戰後……他也是愛知縣人。”諏訪野從櫥櫃裏拿出了盤子。

“對啊……”總之佈局的問題等一下再說,萌繪把資料捲起來。“所以當時判定是自殺?”

“不是這個樣子的,”萌繪抬頭看着鵜飼, “太奇怪了,總覺得這個圖不太對……”

“思,上個星期日去過了。”萌繪又仔細地看了看圖。

風采平躺在屋子中央,屍體周圍的地板上滿是血跡。雖然是破門而入,他們確實確認過屋內的門閂是鎖着的。發現屍體後,現場留下了香山夫人和一名用人,另外一名則趕緊請駐派在附近的警察過來。

“沒關係沒關係,諏訪野。”萌繪帶上門,勉強擠出了些微笑。“你不要急,家裏有面包嗎?我自己做就行了。”

“抱歉要你特地跑一趟。”萌繪微笑着說。

“香山風采。”

“沒有,這件事情只是附帶的。”萌繪回到餐桌前拿超起一塊三明治,土司裏夾着番茄、雞蛋,還有萵苣。

“哎呀,感冒了嗎?”諏訪野擔心地回頭看萌繪, “今天是星期二,有犀川老師的課。”

“你知道這個人?!”

“你真是幫了我很大的忙,我一定會好好謝謝你的。”萌繪將資料放回信封后先開口說, “麻煩你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此事,包括三浦先生也是。”

“我可是建築系的啊!”

“你知道香山風采什麼時候過世的嗎?”

“應該是先用鑰匙將箱子鎖上,之後再把鑰匙放進陶壺裏?”

“對啊,不像是真的,”萌繪放下杯子笑着說, “就物理性而言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一定是有某個地方出了差錯,然後就一直錯下去了。該怎麼說呢,從這件事情發生到現在,既沒有辦法拿出鑰匙,也打不開箱子。”

“好的,請您稍坐。”

香山家的傳家之寶,

萌繪將都馬抱出浴室,用了三條毛巾幫它擦乾。然後,萌繪再次拿出鵜飼給的資料仔細研究。由於兩個小時的精神高度集中,所以有點兒疲倦。萌繪走下螺旋樓梯朝廚房走去。爲了不想讓諏訪野發現,她輕輕地打開房門,但她的努力還是白費了,諏訪野正坐在餐桌旁看報紙。

“對啊,它假裝自己的鼻子是鏟雪車。”萌繪拉拉繩子示意讓都馬坐下。

“這個……小姐說的很有道理。”

葫繪看着鵜飼的臉微笑這說: “鵜飼,了不起哦。”

萌繪橫穿過馬路走到公園那一頭。都馬想走在雪地上但她不想。前天晚上與犀川分開後,回到家她就立刻打電話給鵜飼,拜託他調查關於香山風采的事。她昨晚又再打了一次電話。因爲今天下午鵜飼出差,所以一定要在早上見個面,以便從鵜飼那裏取得調查到的資料,於是萌繪就請鵜飼在出差前繞道道來她家附近一趟。

5

“是的,報告書上也寫着,我稍微想過……會不會用的是冰做成的刀啊?”

“昭和二十四年的時候這個人自殺了,在惠那那個方向,離明智町很近。”萌繪把剛纔看過的資料內容簡單地告訴了諏訪野。說是資料,但也不是正式、完整的報告書,僅是一些當時報紙上刊載或是警方公開的調查報告,不是什麼保密資料。

“再見……”鵜飼坐在駕駛席上點頭致意。

“主任是嗎?哈哈,沒問題,那有任何的進展請及時告訴我哦。”鵜飼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謝禮是嘛……你這麼說我很爲難啊,哈哈。不,我沒有別的意思。“

“謝謝。”諏訪野坐在萌繪對角線的位置上,爲什麼每次都要坐這麼遠,萌繪常常覺得不可思議。

“我不知道,但是聽睦子夫人說沒有那麼昂貴。”

“怎麼可能……”萌繪嘴裏都是三明治,原本想拿上上去房間喫,但話剛好說到一半乾脆邊喫邊繼續說了。 “在倉庫裏發現的東西不只這些,還有兩樣東西,神祕的陶壺和箱子。”

低沉的引擎聲和“密室”這個詞,讓萌繪有些招架架不住。前者是幾年前拿到駕照,實現了自己有車的願望,後者是是隻有推理小說裏纔會出現的詞彙。可是,一想起現在手中抱着的信蓋封裏的推理事件,萌繪的嘴角便稍微鬆懈下來,身體也漸漸暖和了。

萌繪和都馬坐進後座,鵜飼則坐在駕駛席上。接着他將放在副駕駛席的黃色大信封遞給了萌繪,鵜飼龐大的身軀在車裏面顯得有些拘束。

“你說得對……”萌繪認真地點點頭, “這一點,就是這一點,也可以認爲這件事並不簡單。如果讓我親眼看到從陶壺裏拿出來的鑰匙,不就失去了其神祕感嗎?”

“睦子嬸嬸嗎?思……價格大概多少?”萌繪拿着杯子走到靠近諏訪野的吧檯。

“我想警方一定也如此推論過吧,如果真是如此,那自殺的說法就成立了。將刺進自己胸口的兇器放在箱子裏,但事實上箱子沒有沾到血跡這一點卻令人不解,而且現在根本打不開箱子,也根本無從證實。”

昭和二十四年二月六日清晨,香山風采被發現死在自家庭院的一間倉庫裏,首先發現屍體的是風采的太太香山都彌。她一早發現倉庫被反鎖覺得不對勁兒,找了兩名用人破門而入。風采前一天晚上進入倉庫工作,門鎖僅是簡單的門閂,深夜時香山夫人因爲擔心丈夫的身體,還前去探視過。當時門就已經被反鎖了,任她怎麼敲門對方都沒有回應,香山夫人只好放棄,回房休息了。第二天早上風采仍然沒有出來,纔會叫兩個年輕的用人破門而入。

“天地之瓢”和“無我之匣”。

“案發現場是倉庫?”萌繪看着資料喃喃自語, “香山家有倉庫之類的建築物嗎?”

事件發生的當晚下着雪,香山夫人在半夜前往探視丈夫時雪就已經停了。根據香山夫人的證詞,當她從中庭走到倉庫時,並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足跡。當然,夫人的足跡一直留到第二天早上。之後香山夫人、兩名用人和警官先後來到倉庫,雪地上佈滿了腳印,但是仔細調查後並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沒錯,不過到底用什麼辦法將鑰匙放進去的呢?”萌繪津津有昧地喫着三明治喝着咖啡,現在她很想抽菸,可是諏訪野並不知道她會抽菸,所以也只好忍耐。

萌繪沒有上犀川今年最後的一堂課,犀川的課只在在大三下學期纔會有,也就是說一般的學生在大三之前幾乎不會見勁到犀川。她知道犀川上課時和班上同學互動的樣子,萌繪心裏有種說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萌繪從來沒有逃過犀川的課,今天真的是個例外,這讓她的心情一度低落,加上面對鵜飼受到稱讚就得意揚揚的表情,萌繪的情緒低沉到谷底。不過僅是這樣的犧牲就換來了黃色色信封裏面的東西,她認爲很值得。

“畫上好像沒有署名或是印記。”

大約二十分鐘後,警察要求封鎖現場,香山風采的死因是胸部刺傷所引起的出血,發現時已死亡多時。警方檢驗的結果是無法判定自殺還是他殺,,若是自殺需要很大的決心和意志力。此外,另發現傷口深處留有金屬片,推測是從兇器上掉落下來的物質,但不可思議的是,在屋內並沒有找到與兇器相當的物品。

“沒有,沒這回事兒。”他一邊逗玩兒着不停搖尾巴的都馬,一邊笑着說, “如果是西之園的要求……哈哈……這隻狗好像很通人性啊,鼻子上都是雪。”

“我說過嗎?”鵜飼打開後車門。

“小姐,您調查這麼久以前的事情,目的是什麼呢?”諏訪野端着做好的三明治走向餐桌,並有禮貌地問道。

鵜飼刑警的車開走了。

“不會不會,”鵜飼看了看手錶說, “我打電話跟局裏說我會晚點兒過去,沒關係。西之園,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下?”

“那怎麼知道就是真品呢?”

總而言之這兩個傳家之寶距離死者所在的位置最近,但鑰匙已經在陶壺裏面了,箱子也打不開。據風采的兒子香山林水告訴警方,陶壺中的鑰匙可以打開箱子,而他在事件發生前兩天,父親曾讓他看了還沒裝鑰匙的陶壺和打開的箱子。

這間倉庫沒有窗戶,出入口只有一個門。倉庫裏有兩層樓但沒有樓梯,僅用梯子連接。風采將一層改裝成工作室使用,室內鋪了木質地板,只有簡單的坐墊和火盆。這是因爲風采工作時必須將畫紙攤開在地面上,所以根本不用桌子。

“當然有,因爲這兩樣都是現場少數的物證之一。”鵜飼將身體側向後座。 “不過,這份資料裏沒有照片只有幅畫像,看起來很寫實的,該不會是那個年代底片很貴的關係吧。”

“是的。”

全部都是真的,密室也是真的。

最初警方認爲火盆中的炭夾很有可能就是兇器,但炭夾上的使用痕跡或是表面的金屬物質與傷口內發現見的的金屬片完全不符,可能是尺寸再大一點的刀子,像是菜刀之類扁平斷面的兇器。風采身上的傷口只有槍口般大小。

“真好喫。 ”

“你之前跟我說過啊。”

陶壺就放在屍體旁,上面也有血跡,可能是身受重傷臨的風采在死前抓住了陶壺留下的,箱子也在死者附近,被發現時已在血泊之中,外表沒有因死者的觸摸而留下血跡。

萌繪勉強裝出了微笑的樣子。

“是香山風采的真跡吧?”

“不過昭和二十四年,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對對對,就是這個人的工作室,他就是在那裏自殺的,這件事發生在我們出生之前!”

萌繪帶都馬散步回來時,諏訪野好像剛好要出門購物。所以他纔會沒發現萌繪在樓上的房間裏。

“抱歉,謝謝你特地跑一趟,再見。”

“一直到最後都沒有發現兇器嗎?”

“嗯,對呀……”萌繪又假裝微笑, “三明治就可以了,我在樓上喫。”

“假裝是鏟雪車?”男子目瞪口呆。“原來如此,鏟雪車啊……狗都滿喜歡雪的嘛。”

“我知道。”在廚房裏的諏訪野回答。

“都馬,下車啦。”萌繪打開車門對愛犬溫柔地說。

“也是,那去我的車裏如何?在這兒很冷吧?”鵜飼把手放進外套口袋。 “狗狗在也沒關係的,我也經常讓狗上我的車。”

“你知道有個叫做香山風采的畫家嗎?”萌繪雙手捧着咖啡問。

“不是,我看過香山風采的畫。”諏訪野打開冰箱。 “睦子夫人三年前在拍賣會上買的一幅掛軸就是,我也不是很清楚……聽說是某個寺廟內的臨摹佛畫。”

萌繪不想喫,但一旁的都馬卻伸長了鼻子。

思?“鵜飼睜大雙眼問, “你怎麼會知道?”

“我只查到這些,因爲不在愛知縣內,而且事件已年代久遠,沒有留下什麼有用的記錄。”

“哎呀……奇怪!”萌繪看着剛纔鵜飼說的配置圖。

“嗯,謝謝……”萌繪遞過杯子,諏訪野起身拿着咖啡陶壺,又給萌繪倒了一杯。

“頭還疼嗎?”

“啊,嗯。”萌繪看着天花板點點頭。 “拿出鑰匙才能打開箱子,假如風采說的是真的,會有什麼好方法呢?”

“只有敲碎陶壺再拿出鑰匙這個方法。”諏訪野把咖咖啡陶壺放回桌上。

“風采的遺言是不能把陶壺敲碎的。”

“遺言是嗎……哎,他留下了一個不合理的難題啊。阿。”諏訪野睜大雙眼,表情凝重。 “因此,小姐思考的就是這個問題嗎?”

“嗯。我還在想。”萌繪聳聳肩站了起來。

“我覺得這樣很好。”

“哪裏好?”

“最後的結局,不起眼的地方不知不覺中就變成關鍵了是吧?無法得知任何資訊的過程,不也是很有趣嗎?”諏訪野露出了像是孩子般的表情,微笑地看着萌繪。其實萌繪剛纔還讀到一件有趣的情報,她沒有告訴諏訪野。

發現風采的那間工作室裏,還發現了一樣奇怪的東西互,不知道這件東西意味着什麼……

“我喫飽了,今天我會一直在樓上。”萌繪走到房門口停了下來。“啊,對了,後天是聖誕夜……幫我做個蛋糕好嗎?”

“每年我都爲您做蛋糕的。”諏訪野邊收拾餐桌上的杯盤邊說。

“嗯,話是沒錯……”萌繪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你都做得這麼好,這樣不行啦。要更、這個……要怎麼說啦,要像菜鳥做的一樣。”

“像菜鳥做的?所以是——”

“反正就是,更……看起來不要這麼厲害。”萌繪知道自己的表有些僵硬。

諏訪野皺起白色的雙眉,看了萌繪好一會兒,充滿困惑的臉終於露出了微笑。

“我懂您的意思了……小姐。”

6

這天深夜替愛睏的都馬刷完牙後,萌繪打開梳妝檯的小燈,硬盤“嗡”的開機聲迴響在寂靜的房間裏。電腦桌面出現了,鼠標雙擊了瀏覽器兩下就自動連上N大學的網路,都馬靠在萌繪腳邊平躺着睡着了。她先把寫好的信發給了犀川。

我是萌繪。

“沒錯。有一隻狗……”萌繪雙手呈開花的模樣擺在雙頰。

“你說的狗很大嗎?”高柳利惠問萌繪,她剛纔準備了四人份的紅茶,這裏的咖啡陶壺上個月不知道被誰不小心扯壞了電線。

“你們看這個假設怎麼樣?”波木喫下第四顆泡芙後說, “小狗咬住刀走出門外,把刀埋起來再回到倉庫,小狗回到倒倉庫後把門鎖上。”

“箱子離死者最近,有可能是刺傷自己後,立刻把刀子放進箱子裏並上鎖,說不定不用鑰匙蓋子就會自動上鎖。換句話說,這跟陶壺裏面的鑰匙一點兒關係也沒有,鑰匙在製作陶壺的同時就已經放在裏面了。怎麼樣?這樣推論應該是最合理的吧?”

萌繪:我看到陶壺和箱子了,鑰匙的確在陶壺裏。

“啊,好惡心的感覺。”濱中聳聳肩。 “血跡、血跡……不要再說了!我會做噩夢的。拜託,我們不要再說這件事了。”

誰跟你說的?犀川老師嗎?關於密室殺人的事情我已經做了進一步調查,幾乎確認了一些事實,詳細情形見面再跟你說,明天我會去你的研究室。

“爲什麼刀要藏在箱子裏呢?”萌繪問濱中。

“也就是說是這條狗叼着兇器跑出去咯?”波木智司用他獨特的、毫無抑揚頓挫的語調認真地說, “密室的門被破壞後,狗不就可以趁機跑出去了嗎?”波木喫了三顆泡芙(喫第二顆的時候,受到了高柳的警告)。其他三個人各喫了一顆,盒子裏還有六顆。

“這隻狗比事件還值得調查。”

萌繪嘆了口氣。

萌繪看到濱中信上寫的最後一句話有些鬱悶,但很快地就轉換了心情,看了第三封信。這封是萌繪幾個小時前已寄出郵件的回覆。

“我覺得行不通。”萌繪喃喃自語。

大概到此爲止了吧。萌繪與高柳利惠喫了第二顆泡芙,她的心裏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今天犀川副教授好像要去東京出差,四樓研究室一片黑暗,萌繪買的泡芙原本是要給犀川喫的。明天就是聖誕夜了。

第一, 鑰匙是怎麼放進陶壺裏的?我可以理解熱熔解這個方法,但用同樣的方法沒有不可能把鑰匙放進去,我也覺得陶壺的材質不是錫或錫鉛合金,因爲質地很硬。

“不,我認爲是小型犬。”萌繪回答。

這樣說的話,我現在住的房間就可以叫做“擊中腦袋小房間”。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我可能都不會回那古野了,看有什麼新消息記得寫信告訴我哦。二十四日我就回橫濱了。再聊!

我今天在大阪,星期日到現在住的都是商務旅館。天花板很低,通風口居然露在外面,人站在牀上(是沒有必要這麼做啦)會被通風口撞到腦震盪啊!真是受不了。還有,這裏沒有浴室,住在這兒的大部分是男人們,始料未及的是這家旅館的電話線接孔可以連接網絡,我就回了這封回信。

萌繪:能看到實物真是太棒了!你覺得如何?

“爲什麼?你怎麼知道呢,西之園?”高柳翹着眉毛問萌繪。

“啊?狗?”濱中深志原本在翻着雜誌,猛地抬頭看着萌繪。

嗯,我還是覺得加熱鑰匙就拿得出來,可是這樣鑰匙就不能用了。如果是錫鉛合金的話,兩百度就熔化了,那麼錫或鉛的材質應該就也可以吧,不過實在沒有這麼軟的金屬啊。西之園,聽說你今天沒有去上犀川老師的課?

“現場沒有任何人跑出去,包括狗。”萌繪搖頭否認。

“可能是……那把刀子也是傳家寶,不想給外人看到。”濱中拿着杯子起身走到角落打算要洗。 “說不定香山風采這麼做有其他的含義,但到現在都不得而知了,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啊。

“哦……”

“你說什麼?什麼叫新的問題?你有什麼意見?”

“犀川老師說什麼了嗎?”濱中把雜誌和眼鏡放在桌上,雙腳交叉。 “西之園,你一定跟老師談過了吧?”

萌繪:這座倉庫是否就是香山風采自殺的地方?日比野你清楚嗎?

“那你一定有番自己的道理啦。”濱中很快地說。

的確,萌繪覺得可惜的是無法確切掌握問題的詳細程度,遺留下的資料,還有從別人口中聽說的事,而且還是過了那麼長的時間,各種條件都如此含糊。與其說這些條件會隨時間的推移而消失不見,更有可能的是以這些條件爲主題的言言論會有擴散的傾向。總而言之,就會變成“什麼都有可能”。

“這是什麼意思?”萌繪瞪了濱中一眼。

濱中:嗯,我還是覺得加熱就可以把鑰匙拿出來……可是,這樣鑰匙就不能用了。

我知道。你說的倉庫現在已經不在了,留下的是另一座卻是真的被當成倉庫使用,不過現在的屋主香山林水,三年前將倉庫整修改成工作室。

“濱中,這還挺恐怖的……”波木說。

7

論文的事情,謝啦。下次不會麻煩你了,日比野寫信給給我了。

“就算用繩子把門從內側上鎖,要是繩子遺留在現場,照理來說警方也找得到啊。”

萌繪從抽屜裏拿出香菸、打火機,以及菸缸。平常一天只抽一根,最近就不僅僅是這樣了,她點燃香菸在房間裏來回走着,回到桌前打算給濱中回信。

“可能是兇手使用了特別的手法。”高柳利惠抽着煙說, “這種事常有吧?像是橫溝正史……就是那個啊, ‘惡魔來了’之類的。”

關於這個問題……大約十年前香山家附近進行過區劃整理、拓寬道路,香山家的宅邸被削去了一些。原有的兩座倉庫,一個已經壞了,另一個略有移動,現在還保存着。也許是被樹木包圍的關係你們看不到。倉庫在香山宅邸的的西北方,正好就是香雪樓後面。

“高柳,你這麼說不就衍生了新的問題嗎?”比高柳低一屆的波木低聲地說。

“應該不是,聽聽這個怎麼樣?有人在外面用繩子將門從內側鎖上了。”高柳笑着說, “思……這麼做很簡單,不過警方應該也考慮過吧。”

萌繪:我想跟你見一面,當面請教一些事情。

萌繪:我把日比野的論文放回你桌上了,謝謝。

“狗會鎖門?”高柳間。

萌繪收到了三封信,她先斷線專心看信。收件夾裏分別是儀同世津子、濱中深志,另外一封寄件人的地址很陌生,但萌繪很快就知道了那是隔壁研究室的博士生日比野(濱中口中的巴賓)。

香山風采自殺的倉庫,門是從屋內反鎖,倉庫的附近還有一隻狗,鵜飼的資料上只寫着狗的種類是屬於“小型西洋犬”。應該是香家飼養的家犬,發現死者的時候,狗還活着。

論文交稿後我睡了十二個小時,我已經把日比野的論文還回去了。

“是的,狗可能受過訓練,這樣謎題不就解開了?”

“嗯……”萌繪看着天花板整理思緒。 “首先,不可思議的是自殺卻將兇器藏起來;假如是他殺,明明設定成密室的樣子兇器反而不在現場,這更奇怪。那麼……如果他殺的假設是兇手把肥兇器帶出並逃走,被害者爲了包庇兇手再將門上鎖,這樣倒是可以說得通,但若是這樣就不會留下那樣的血跡。現場只有屋子中央有血跡,怎麼想都覺得無法完全說清楚。”

“什麼跟什麼啊?”濱中皺起眉頭。 “惡魔將門鎖上了?”

儀同世津子上週六晚上在萌繪家住了一晚,星日一早便離開前往大阪了。萌繪當天就造訪了明智町的香山家宅邸,見到了陶壺和箱子,儀同是用Nifty-serve和萌繪聯絡的,其實她也是這樣和香山真理茂認識的。萌繪左手操作鼠標,打開了第二封信。

“你——說——什——麼——”高柳身體往前靠在桌上對波木“所謂的密室佈局,繩子事後一定會收走呀,繩子留在原地幹嗎?你不要這麼愚蠢好嗎?!”

老師對不起,我今天無緣無故就沒去上課。其實我覺得好像有點兒感冒、頭又疼, 所以今天一整天都在睡覺,不過現在沒事兒了。後天聖誕夜我會去老師家裏,請先做好心理準備吧。

“原來如此……說的也是。”高柳利惠嘆了口氣,將身體靠回椅子上。 “不愧是推理研究社的啊。多喫幾顆泡芙吧,我太胖不能再喫了。”

濱中:一般用電加熱到兩百度就熔化了,如果是鉛或錫的材質應該也可以吧。不過實在沒有這麼軟的金屬啊。

“這麼做會留下兇器,”萌繪回答說, “因爲將殺人現場佈置成密室的行爲,是爲了讓大家以爲死因是自殺的一種僞裝,兇器不在現場就很矛盾。”

我是儀同世津子。

“那麼,應該是刀藏在在箱子裏吧。”濱中把手放下說,

我是萌繪。

“不太可能用這麼簡單的方法,不露出破綻地進入吧。”波木頗感興趣地小聲說。

現在的情況,他殺的可能幾乎不成立,這從幾種可能性中就可見一斑。不過萌繪覺得沒有一種說法可以從頭到尾解釋清楚。該不會五十年前與事件相關的人們也有相同的感覺吧,萌繪這麼想着。直到現在,甚至都想象不到事件發生的動機。可能性雖然只有自殺或他殺兩種,但這個事件卻不能從單純地臆測的結論。

“波木,再拿一顆泡芙給我。”高柳說。

學生研究室還是一樣亂七八糟,萌繪手上提得一盒泡芙根本沒地方放,只好採取緊急措施把桌上的東西臨時堆到別的地方。這天是星期三,下午四點鐘,除了濱中還有碩士一年級的波木智司和碩二的高柳利惠,萌繪中途插入了新話題。

“有可能是這樣,爲了方便操作繩子就得選擇接近倉庫的地點,如果這樣做,就不會在雪地裏留下足跡了吧。”濱中說。

“西之園,你認爲呢?”濱中問。

就是這個啦。是不是感覺那是很了不得的名字,,這些名稱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可是沾上血跡的是陶壺不是箱子。”萌繪反駁說, “如果是要把用過的刀子放回去,箱子上應該會留有血跡吧?”

沒錯啊,也跟事實不符吧?

“不過如果是他殺,事情就更難理解了。”濱中雙手交叉在胸前,他雖然是四個人之中年紀最長的,外表和說話的方式卻像個高中生。“如果有人殺了香山風采,倉庫就不能說是密室了呀。”

好啊,歡迎歡迎。

我是計劃學講座博一的日比野。你好。濱中已經把論文還給我了,能幫上你嗎?

“沒有。”萌繪捧着茶杯微笑着說, “我還沒跟他提。”

“要是真有這種狗,謎題就越來越多了。”高柳笑着說,

“不要煩惱啦,喫顆泡芙吧。”高柳說。

“我也投降了。”高柳利惠點了根菸, “剛纔那個陶壺的事事情我不相信,那一定是騙人的,鑰匙絕對拿不出來。沒有人真的見到過把鑰匙放進陶壺裏,鑰匙打開箱子這句話也只是要使整件事情看起合情合理才說的,你們說對嗎?而且說什麼兇器不在倉庫裏,其實只是找不到罷了。雖然我不是很確定,但是那間房子一定有個隱的所在,不是說倉庫裏有機關嗎?所以是警方還沒發現吧。”

世津子回信給萌繪(萌繪昨天早上寫信給她)。

“前者或許還可以做到,但我認爲小型犬應該是無法撞開那麼笨重的倉庫門,還把門閂扣上,而且這麼做的話,雪地上會有埋東西的痕跡和狗的腳印。”萌繪提出合理的見解反對波木的看法。 “如果現場還遺留到現在,就可以去一窺真假,但是那座倉庫已經不在了,到底當時門和門閂的情況如何,已經無從查證,真的很可惜。”

濱中:西之園,聽說你今天沒有去上犀川老師的課?

你看,果然沒錯吧。你能去確認這件事情真的太好了,你跟創平說過了吧,他後來打電話給我。然後呢?關於那件事?我想正是因爲你的緣故,纔會決定去調查。

“這個……總之問題就是自殺的人會特地把兇器藏起來嗎?”

“對對對,就是這一點,”萌繪表示同意, “這大概是最難解的謎題了,如果香山風采真的是自殺身亡,這個謎題非解出不可。”

濱中:論文投稿後我睡了十二個小時。我已經把日比野的.論文還回去了。

萌繪:陶壺叫做“天地之瓢”,箱子叫做“無我之匣”

我是犀川研究室的濱中。

萌繪:二次世界大戰後的佈局和現在不大相同,至今仍留有倉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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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森博嗣S&M系列 1 全部成爲F

  1. 01第一章 白S的見面
  2. 02第二章 青S的再訪
  3. 03第三章 紅S的魔法
  4. 04第四章 褐S的過去
  5. 05第五章 灰S的境界
  6. 06第六章 彩虹S的目擊
  7. 07第七章 琥珀S的夢
  8. 08第八章 深藍S的秩序
  9. 09第九章 黃S的門
  10. 10第十章 銀S的真相
  11. 11第十一章 無S的週末

第二卷森博嗣S&M系列 2 冰冷密室與博士們

  1. 01第一章 啓動的思考
  2. 02第二章 事件之前
  3. 03第三章 實驗與觀察
  4. 04第四章 發現之後
  5. 05第五章 睡意與白骨
  6. 06第六章 假設和矛盾
  7. 07第七章 信息和混亂
  8. 08第八章 被凍僵的冒險
  9. 09第九章 被引導的密室
  10. 10第十章 侵入的憂鬱
  11. 11第十一章 曖昧的追蹤
  12. 12第十三章 部分的真相

第三卷森博嗣S&M系列 3 不會笑的數學家

  1. 01第一章 三星館之謎
  2. 02第二章 宇宙與數學之謎
  3. 03第三章 勇者與死者之謎
  4. 04第四章 內側與外側之謎
  5. 05第五章 天才數學家之謎
  6. 06第六章 襲擊者與屍體之謎
  7. 07第七章 遙遠過去之謎
  8. 08第八章 天才建築師之謎
  9. 09第九章 遺忘與覺醒之謎
  10. 10第十章 再現與消失之謎
  11. 11第十一章 有限與無限之謎

第四卷森博嗣S&M系列 4 詩般的殺意

  1. 01第一章 最初的密室
  2. 02第二章 第二個密室
  3. 03第三章 解決之後的未解決
  4. 04第四章 昏睡的不安
  5. 05第五章 追蹤的疲憊
  6. 06第六章 第三個密室
  7. 07第七章 失蹤的夢
  8. 08第八章 沉默與混亂
  9. 09第九章 思考的脈絡
  10. 10第十章 危機四伏的真相
  11. 11第十二章 詩一般的後續

第五卷森博嗣S&M系列 5 封印再度

  1. 01第一章 鑰匙在陶壺裏
  2. 02第二章 陶壺在密室裏正在閱讀
  3. 03第三章 密室在黑暗裏
  4. 04第四章 黑暗在記憶裏
  5. 05第五章 記憶在S彩裏
  6. 06第六章 S彩在默禱裏
  7. 07第七章 默禱在懷疑裏
  8. 08第八章 懷疑在虛無裏
  9. 09第九章 虛無在真實裏
  10. 10第十章 真實在鑰匙裏

第六卷森博嗣S&M系列 6 死亡幻術的門徒

  1. 01第一章 奇趣的預感
  2. 02第三章 奇絕的舞臺
  3. 03第五章 奇怪的消失
  4. 04第七章 奇想的後臺
  5. 05第九章 奇巧的假設
  6. 06第十一章 奇異的換場
  7. 07第十三章 奇特的幫助
  8. 08第十五章 奇技的門徒
  9. 09第十七章 奇蹟的名字

第七卷森博嗣S&M系列 7 夏的複製品

  1. 01第二章 偶發的意外
  2. 02第六章 偶語的思緒
  3. 03第八章 偶感的悔恨
  4. 04第十章 偶然的歧異
  5. 05第十二章 偶合的想像
  6. 06第十四章 偶人的舞蹈
  7. 07第十六章 偶成的解答
  8. 08第十八章 偶像的蹤影

第八卷森博嗣S&M系列 8 永劫迴歸

  1. 01毫無意義的序曲
  2. 02第一幕
  3. 03第二幕
  4. 04第三幕
  5. 05完全多餘的尾聲

第九卷森博嗣S&M系列 9 命運的模型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奇幻的星期六
  3. 03第二章 瘋狂的星期日
  4. 04第三章 憂鬱的星期一
  5. 05第四章 萬變的星期二
  6. 06第五章 多夢的星期三
  7. 07第六章 懸疑的星期四
  8. 08第七章 濃稠的星期五
  9. 09終章

第十卷森博嗣S&M系列 10 有限與微小的麪包

  1. 01第二章 人間的神殿0; Pantheon 1;
  2. 02第三章 渾沌的地獄0; Pandemonium1;
  3. 03第四章 擴大的繪圖0;Pantograph1;
  4. 04第五章 追趕的野獸0;Panther1;
  5. 05第六章 三S堇0;Pansy1;
  6. 06第七章 全景的構圖0;Panorama1;
  7. 07第八章 過度的恐慌0;Panic1;
  8. 08第九章 慈悲的手0;Panhandler1;
  9. 09第十章 神之藥0;Panace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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