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詩般的殺意

第三章 解決之後的未解決

《森博嗣S&M系列》 · 森博嗣 · 1.4萬 字

1

星期六的傍晚,西之園萌繪的心情好的不得了,雖然只有她自己這樣覺得。

萌繪和五位警察一起行動了兩個小時,五位警察中有三位隸屬監識課,兩位任職搜查一課。雖然這是一次很有趣的體驗,但她好心情的來源不只是因爲這種程度的小事。

他們去星之丘的S女子大學的木屋進行調查,工作就是把門口旁邊用砂漿固定住的板子給拆下來,因爲陶製的板子背面附着短鉤,爲了不弄彎鉤子,要小心翼翼的把砂漿刮掉。這項工作如預料的一樣,花了一個多鐘頭才完成,萌繪雖然覺得過程非常的無聊,但等到板子被拆下來後,情況果然和她預料的一摸一樣,這個結果讓她充滿了信心。

板子後面的圓木上,有幾根固定砂漿而釘上去的釘子。用小錘把砂漿全部敲掉之後,可以看到,在圓木之間的接縫部位,有一個直徑約五毫米的傾斜的小洞,洞的內壁是白色的,很明顯是最近纔打開的。

接着,又把木屋內側的滑動式門閂,連同金屬部分一起拆了下來。金屬部位是用五公分長的大號木質螺絲固定的,先前搜查的時候,因爲這個木質的螺絲沒有鬆動的痕跡,所以沒有把鎖拆下來進行檢查。這次,把釘在牆壁上的金屬部位也取了下來,再把木棒拆掉,就發現從外牆的板子後面開的小洞一直延伸到了木棒的位置。另外,木棒貼近牆壁的那一面上,有幾個被釘子釘過的細小痕跡,排列成一條直線。警員對現場進行了拍照取證,並把刮下來的砂漿碎片全部裝進塑膠袋裏,門閂的木棒也作爲重要的證物被帶走了。

三浦刑警朝萌繪看了一眼,臉色難堪的像苦瓜一樣,說的好聽一些,那是無奈的苦笑。萌繪故意保持沉默,這時的她對三浦倒是有了一些好印象。雖然他的自尊心報強,不過還算是個坦誠的人。

午後的陽光無比強烈,刑警們個個都是汗流浹背。他們一行人正準備向位於植田的T大出發。一輛黑色轎車上,三浦和鵜飼坐在前面,後面則坐着萌繪,另一輛監識小組的兩廂車,則跟在轎車的後面。萌繪非常本分的坐在車裏。她想,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駕駛座土的鵜飼刑警總是偷瞄後視鏡,好幾次跟萌繪的眼神相撞。

在T大的冷卻泵小屋,工作不到十五分鐘就完成了。粘着在推拉門軌道上的物質全部被採集了起來,推拉門的上半部位也找到了同樣的物質。等三浦一行人回到愛知縣警局總部時,已經是傍晚五點多鐘了。

萌繪被獨自留在會議室裏。這是個會令人不舒服的房間,因爲桌子和椅子都是便宜貨,本來不應該有什麼壓力的,但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一個男人拿着裝有咖啡的紙杯走進來,咖啡是冰的,對萌繪來說溫度剛好。房間雖然面朝庭院,但非常陰暗,當她察覺到這點要離開座位去開燈的時候,三浦和鵜飼兩個人便進來了。

打開電燈後,他們三個人坐到椅子上,窗邊還坐着兩名刑警。

“西之園小姐,非常感謝你的大力幫忙。”三浦用溫和的聲音說,“你的建議非常有參考價值,我們正在加緊進行分析,相信這些必定能成爲有力的證據。”

“嗯。”萌繪微笑着點頭。只得到像“參考”啦,或是“有力”啦,這種含蓄的字眼兒,讓她覺得有點兒掃興。

“在木屋,兇手想必是用錐子戳進那個洞,將內側的門閂一點一點地移動。雖然這一點我們要等明天才能做實驗,但應該不會有錯了吧。”三浦刑警好像並不像聽萌繪的解釋,自己搶先說明着,“至於水泥小屋的推拉門,兇手好像是把快速粘着劑倒入軌道來固定的,這個也有非常充分的證據。也就是說,那根用環氧樹脂枯着劑固定的木棒,只是個障眼法吧?”

“沒錯。”萌繪點點頭。三浦所說的內容,跟萌繪下午在電話裏講的一樣,就算不做特別的說明,也可以用一句“情況跟你說的一樣”代替。萌繪心想,或許這麼說他會覺得很沒面子吧。

“我們還有了個新的發現。”三浦說,“聽說普通的水泥和水混合後,要花上半天的時間才能凝固,在達到不讓牌子掉下來的硬度之前,必須要用膠帶之類的東西先固定住纔行。我不認爲在兇手在用某樣東西移動門閂的木棒把門鎖上之後,還要把功夫花費在固定那塊牌子上。剛纔你說的那個是什麼?”

“急結水泥。”萌繪馬上回答。”對,就是那個。那個叫急結水泥的是什麼東西?”

“就是俗稱的快乾水泥。”萌繪對這個意料中的問題,說出事先準備好的答案。“只要大約二十分鐘,就能硬化到實用強度的特殊水泥。”

“所謂的水泥應該是水分蒸發後才凝固的吧,如果用吹風機之類的工具,是不是可以不讓它更快變硬呢"”在一旁的鵜飼刑警追問。

“不是的。”萌繪說,“水泥的硬化是因爲跟水產生了化學反應,溫度變高的話,會多少促進水泥的硬化。”

“急結水泥這種東西,可以輕易地買到嗎?”二浦問。

“兩個。不論是哪個人,都說有看到過兩個疑似被害人的年輕女子和結城稔在一起,可惜的是,日期和時間都記不清楚了,只知道是在三四月份的晚上。想必是因爲那兩個被害人的容貌都十分出衆,所以纔會記得呢。”

“一個星期。”國枝立刻回答。

Moe:洞似乎是用電對器具以有點傾斜的角度挖開的.

“西之園小姐,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們目前的調查情況絕對不可以泄漏出去,尤其對這兩個人更要保密。”

老師,明天可以去找你嗎?

國枝桃子是去年秋天結的婚,目前還處於新婚期。但是,結了婚之後的她,性格一點兒都沒有改變。

我不認爲犯人只是玩玩而已。

“沒問題。”

現在,這裏只有犀川和國枝桃子兩個人。

“就認爲他是故意讓我們傷腦筋,不就好了?”鵜飼發言。

Moe:S女子大學曲密室,好像有使用急結水泥。

“水泥的獲取途徑看來還是很簡單的,我們會做進一步調查的。”三浦自信地嘟噥着說。

“不,問題在於兇手怎麼能想到要用那個……也就是急結水泥呢?”三浦說。

“很有道理。”萌繪立刻說,“如果我是兇手的話,一定會收集很多人碰過的東西,把它四處分散,不然就是把火車站垃圾箱中的東西拿來……”

我是萌繪。

“你們覺得這很傷腦筋嗎?”萌繪看着鵜飼,天真地問。

杯中的咖啡已經涼了,犀川喝了一口後,坐回位子上,然後看向辦公桌上的二十一寸屏幕。他將UNI的窗口打開,有一封郵件,屏幕上的小時鐘,顯示現在是晚上八點鐘。

她看了一下時間,九點多鐘,打開電腦準備接收新的郵件。她預料的沒錯,郵箱裏果然有一封犀川副教授的回信。

M0e:老師,明天可以去拜訪你嗎?

“可是隻因爲被害人恰巧是結城先生的歌迷,他就被你們懷疑了嗎?”

在他旁邊的鵜飼,也不停的點頭附和着。

“知道了,那我就交給你全權負責了。”

幫都馬刷完毛之後,她回到自己的房間,走到寫字桌旁,桌上放着一臺一體成型的蘋果電腦。雖然已經用了很多年了,不過她喜歡它機體的設計,所以裝上加速器後仍很珍惜地在使用。萌繪一坐上椅子,都馬便在她椅子下縮成一團。

“所以我說只改寫那個消去法的例行程式不就行了嗎?”犀川說。他們從十分鐘前開始,就一直重複着同樣的爭論。

“急結水泥這個線索似乎派不上用場暱。”萌繪說。

Moe:兩個密室的製作手法都猜對了。

也就是說,兇手掌握了水泥調和的基本知識。

不管哪一次,我都不認爲兇手是認真的。

“原來如此。”三浦靠在椅子上點頭,“的確,把那根木棒折斷的時候,應該會發出很大的聲響,如果可以的話,事先預備好的確是比較安全的。”

她打開電源,拿出蘋果的鍵盤,打開通信軟件,從大學計算機中心的電話迴路登入UNI系統,接着以遠程操控模式進入建築系犀川教授的研究室服務器。她登錄後查看使用者,找到了犀川這個名字,看來犀川副教授好像還在研究室裏,他待在學校時,有用UNI保持登錄狀態的習慣。萌繪本來想使用對話窗口直接跟犀川對話,但怕可能會打擾到他工作,就換成寫郵件。

2

“不可以。這不是一個淑女該說的話,就在下看來,大小姐最近在措辭方面有些不妥。”

“不,不是這樣的。事實上……”三浦這時往鵜飼那邊看了一眼,“結城稔居住的大廈裏的其他居民說,他們看到過這兩個被害人。”

“哎呀,抱歉,諏訪野。”萌繪微笑道“不可以說亂丟一氣嗎?”

“我先去抽根菸。”

“可是犯人是讓被害人坐上車,然後纔到那個地方的。你的意思是說,他早在帶被害人過來之前,就已經預先準備好門上的機關了嗎?”三浦說着,推了推眼鏡。

“我可以在四日內就完成。”國枝面無表情地說。

“嗯——,大小姐,可以跟您請教一件事嗎?”諏訪野在萌繪說完的時候問,“那個……爲什麼犯人要自找麻煩呢?”

犀川走出國枝的辦公室,回到自己那裏。總覺得一把無名火在胸部燃燒,不管這些了,先點根菸再說。雖然很想踢桌子,但還是忍住了。他一邊站着,一邊抽着煙。

“請問結城稔先生……”萌繪試探的問道,“這次的案子有不在場證明嗎?”

國枝桃子是個優秀的學者,這一點犀川很清楚,不,應該說只有犀川清楚。但是她太固執了。“協調”這個詞語,對她來說和妥協具有相同的意味。國枝比犀川小四歲,一旦發生爭執,都是犀川讓步才能平息,犀川之所以會生氣,是因爲他知道他們的本質是相同的。

“有毫無意義的舉動,警方也必定會有毫無意義的聯想,這樣一來,就可以妨礙辦案了。”諏訪野說。

明天我一整天都在家裏。

如果只是玩玩而已的話,那麼兇手就是個很強的對手。

“是啊,這是重點。”萌繪揮動左手的筷子。“到底是爲什麼呢?”

“不,沒關係,不用勉強。一星期也可以,那就拜託你了。”犀川擠出笑臉。“你說的很對,我生氣是爲了我無聊的立場問題,動機不純。”

“嗯。”國枝輕輕點頭。

兩個密室的製造手法都猜對了。

3

洞似乎是用電動器具以有點傾斜曲角度挖開的.然後再用類似錐子的東西,戳進內側門閂,將它滑開。

難道那個刀傷也只是因爲好玩嗎?

T大現場發現了快速粘着劑的痕跡。

“需要轉移多久?”犀川嘆了口氣。

我看到的時候,完全沒有裂痕。

Moe:在T大現場發現快速粘着劑的痕跡。現場的用量很大,快速粘着劑的幾乎都是小劑量銷售的。據我所知,市面的單位銷售量最多是五十克。日常生活中,一般能用到的是三到四克左右的包裝。

她家的大樓緊鄰德川美術館,而她是這棟大樓的所有者。最上面的二十一層和二十二層,全部都是西之園的住所,裏面除了萌繪外,就只有一個名叫諏訪野的老人,和一隻名叫都馬的雪特蘭牧羊犬。

S女子大學的密室好像使用了急結水泥。

“大小姐,您真正用餐。”諏訪野瞪了她一眼。

“只爲了特定的機器,也就是硬件上的故障,就要改寫程式嗎?這就是老師您的方針嗎?”國枝桃子面無表情地回答。

“不,他是在把人殺死之後才做的那些事情嗎?”萌繪說,“我認力,他很有可能是在殺人前就把這些工作做好了,不是嗎?”

兇手應該也把牌子拆下來過纔對。

“但是隻見過一次,就做出那樣的判斷……”

這時,外面有人敲門,是國枝桃子。她默默地走了進來,犀川繼續抽着煙沒有理會她。

“正是如此。”國枝回答,“就算改寫了程式,也只是不會再發生故障而已,至於結果的精密度則完全不能保證。當務之急是要着手把它轉移到微處理器上,如果是新的蘋果,應該比工作站的處理速度還快。”

一個星期是不可能完成的,犀川心想。很明顯她早就已經開始進行這項工作了。

“那踹飛、狠接一頓之類的詞語,也不可以說嘍。”說着,萌繪自己大笑起來。在她父母在世的時候,她從來沒有飯桌上如此大笑過。

Moe:在學校裏嗎,

“我說,方針一詞應該是用在有關生活方式的問題上吧?反正,我只是想快點兒看到結果而已。”犀川有點兒惱火。但這正是他們平常的相處方式,和國枝桃子進行討論時,很少會不生氣的。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萌繪分別看了看這兩位刑警的臉之後,說,“是水泥小屋的問題。兇手用環氧樹脂粘着劑把木棒固定住之後,又特意把它折斷了。也就是說,他是在小屋中等到粘着劑凝固之後,才折斷木棒,勉強將門打開。之後他走出小屋,關上門,從外面把快速粘着劑倒進去。”

犀川正在國枝桃子助教的辦公室裏,國枝桃子的辦公室就在犀川辦公室的隔壁。這裏是禁菸的,門背後還貼着一張禁止吸菸的骷髏標誌。雖然這間屋子的大小跟犀川的差不多,不過有一個裝滿外文書的大木櫃佔滿了整個牆壁,其他地方也擺放着大量物品,總共有五臺電腦,還擺設了掃描儀和彩色打印機,另外還有兩個留學生的桌子擺在房間最裏面的地方,使得這裏的空間顯得十分狹窄。

“大小姐您所讀過的小說裏面,是怎樣的情形呢?爲何要製造密室呢?”諏訪野用優雅的口吻說着。他侍奉西之園家,已經超過三十年,早在萌繪出生之前,就已經在西之園家了。

“嗯,應該是這樣沒錯,他故意給自己找麻煩。”三浦點頭說道,“一般來說,殺了人之後,都會馬上逃離現場的。”

“降級的問題還可以吧?還有節點的自由庋也是可變的。”

“沒有。”三浦立刻回答,“因爲目前這個階段仍然在對被害人周遭的人進行盤查,所以我們還沒有鎖定特別的調查對象,不過他也算是盤查重點之一,另外那個姓篠崎的男人也是其中。”

4

萌繪退出UNI系統,關掉電腦,然後走出房間去喫飯。

“記得的人就會記得。”三浦微笑道,“當然,這不能成爲直接的證據,我們也在尋找更有力的線索。”

Moe:感覺好像只是玩玩而已。

“可是他爲什麼要冒着被懷疑的危險去製造密室呢?三捕先生,你如何解釋這一點呢?”

萌繪雖然也是這麼想的,但沒有表現在臉上。

“嗯,的確是這樣。說到調和,如果水太多的話,會產生裂痕,要調到剛好可以使用的程度,我想是非常困難的。”萌繪拿她課堂上所學到的知識來回答。“不過這種小事誰都可以查得出來,多練習幾遍就可以做到了。”

“嗯,大概是吧。”萌繪朝天花板看了看,“如果是我的話,就會這麼做。在那種情況下如果沒辦法折斷木棒,是很麻煩的。”

如果時間允許的話,犀川本想親自改寫程序的,不過他下週要去中國出差,現在正忙着做準備。

感覺好像只是玩玩而已。

Moe:不管哪一次,我都不認爲兇手是認真的。

是在學校嗎?

兩個刑警被她諷刺的沉默不語了。

我是犀川。

“這個嘛,我就不太清楚了,小過我們大學的實驗室裏有,我們實驗的時候用到過。我想,要得到它應該也不同難吧,比較起來,拆那塊牌了才更麻煩呢,對吧?”

Moe:然後再用類似錐子的東西,戳進內側門閂,讓它滑開。

“那種人做事毫無道理可循的,”三浦回答,“我也不認爲我們能夠理解。”

“不會,因爲結城稔就是建築系的嘛。”三浦用右手握住左手握起的拳頭。“要調製砂漿,就非得將水跟沙混合纔行,那個比例應該是很難掌握的。這些你比較清楚吧?”

萌繪有點兒驚訝地想,篠崎先生也是盤查的對象嗎?

萌繪喫晚飯時,一直給諏訪野講案子的案情,尤其是講到自己今天下午解開那兩個密室之謎的時候,更是興致勃勃。都馬趴在萌繪旁邊椅子上,它可對這些話題完全沒有興趣,只是目不轉晴的盯着桌上殘留的食物。

“有幾個目擊者呢?”萌繪馬上追問。

萌繪回到家已經七點鐘了。

現場沒電源,應該是便攜式的電鑽吧。

“是啊.這麼說來,動機的確很難琢磨。”萌繪又習慣性地看向天花板。“大致來說,製造密室原本是想僞裝成自殺的,但是也有很多明顯就是他殺的例子。總之在小說裏面,都是通過查明殺人的手法,纔將兇手抓住的。這就是推理的根本法則。”

“看來您的心情不錯。”諏訪野微笑着,都馬倒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飯後,萌繪走上旋轉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力學的研究報告星期一就要交上去了,着實讓她有點兒頭痛。

“F1的賽車手,就算車子出了些小毛病,也會堅持繼續開下去吧?這就是所謂的專業,我並不是在挑你程式的毛病。你是要丟掉那臺機器嗎?”

位於二十二層的客廳裏,萌繪正在幫都馬刷着毛。這隻狗的全名是西之園都馬.萌繪的父母去世後,纔來到這個家,睡覺時有仰臥的怪癖,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的特徵和特長。

國枝又是默默地走出了房間。對她來說,能自己主動來犀川的辦公室,就已經是最大的妥協了。這似乎就是她示弱的方式,犀川則認爲是結婚之後的她,稍微懂得一點圓滑了。

犀川總是在想,如果這時她可以多少給個微笑的話,那就太棒了。

還有我認爲,兇手是用吸塵器把屋內打掃乾淨的。

你隨時都可以過來。

不過如果是白天的話,就麻煩你買些喫的東西帶過來。

下週四,我計劃到中國的南京出差一個星期。

就是這樣。

5

星期日十一點鐘,西之園萌繪手中抱着麥當勞的紙袋,出現在犀川的公寓前。這時犀川剛好洗完衣服,正泡好咖啡,坐在客廳用電腦閱讀相關的雜誌。

“你好,房間很乾淨啊。”萌繪環視了一下房間,聲音中透着興奮。

“我一大早就開始打掃了。”

犀川點了根香菸。犀川身上的衣服好像永遠都是同一件似的,今天也不例外,一如既往的襯衫配牛仔褲。

“我給老師買了兩種口味的漢堡和薯條。”萌繪一邊從袋子裏取出食物一邊說。

“力學報告完成了吧?”犀川的眼睛沒有離開電腦雜誌。

“哎呀,老師是怎麼知道的啊?”萌繪故意抬高聲調說。

“你臉上寫着呢。”犀川看向萌繪。

“那就奇怪了,我明明是化好妝纔來的呀。”

“哦,謝謝你的漢堡啊,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想到要出去頭就很痛。今天我要徹底的休息,公務免談。”

“我先去倒杯咖啡。”萌繪站起身,倒好咖啡後拿了過來。“我對假想工作可不在行。”

“沒有人會對那個在行的。”

“不過假想工作這個詞兒還是蠻酷的。”

萌繪的話題,是個全新的內容,也提起了犀川的興致。這應該就是思考的趣味所在吧.只要碰上一個好點子的話,足可以讓心情好上一個星期。假想工作是解構造力學的方法,的確很少有人能夠完全理解根本原理。

“那卡氏定理呢?”犀川問。

“嗯,也很酷啊。”

“晚上十二點半啊?那麼,那個時間那輛車就已經停在這裏啦?”

“我一直很想跟犀川先生見上一面,好好地聊一聊。”藤井放好自己的咖啡杯,也坐到沙發上,接着在咖啡中加入砂糖和牛奶後,便開始攪拌。

“如果是古典的推理,行動就一定要有理由。”

犀川拿出香菸點上,藤井把玻璃制的大煙灰缸移到犀川面前。

“我對建築實在沒興趣。”

“那時木屋的燈亮着嗎?”

“對了,警察是不是來找過老師您呢?”犀川沉默了一會兒後問。

“沒有,如果有亮光我就會發覺了,我跟警察也是這麼說的。”

萌繪的超能力從來沒有用在建築系的學習上面,因爲她覺得工學院的課程很乏味,不管是建築系的哪個領域,都無法提起她的興趣。這次的力學報告,也只是簡單的做了一下樣本的應力和變形的計算,所以一個小時就做完了。犀川在喫漢堡的過程中,很少開口說話。萌繪其實很瞭解假想工作的根本原理,這出乎了犀川的意料。

“南面的停車場呢?”

“也可以這麼認爲。”

“有意思。那密室呢?”

“犀川老師,你好像對這件事很感興趣呢。”

“你們能安靜會兒嗎?”萌繪喊了一聲。

“嗯?”藤井露出不解的表情。

“是的,就在凌晨十二點半的時候。您的語氣跟警察一樣啊,犀川老師。”

“沒錯,應該是剛到不久吧。可是我沒有看到車上的人,一方面是太暗看不清楚,另一方面我也不會特別去注意它。”藤井聳聳肩。

“是嗎?你看起來並不太相信我的話。”

“是啊是啊,她還親眼見到屍體了呢,杉東小姐爲此變得很憔悴呢.真是可憐。”

“如果你有進研究所的打算,那麼這方面的知識你必須瞭解。”犀川邊喝咖啡邊說,“你是怎麼想的?西之園同學。”

“您有做什麼實驗嗎?”犀川邊發問,邊往房間更裏面的地方看。他發現藤井副教授的桌上沒有電腦,這說明她沒有在用電腦,犀川感覺非常意外,竟然還有這樣的學者。在這個時代,不依賴電腦的人,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相當值得尊敬的。

“你說得對。”

“您完全沒有覺察到什麼異常嗎?”

“在推理小說裏,兇手會把被害人的衣服帶走,是因爲那會暴露自己的身份。”萌繪喝了口咖啡。“因爲不想被人看到,所以纔拿走,這就是推理的規則。而且也不一定衣服的全部都有問題,可是就是隻有一小部分對自己不利,而只拿走那些的話,動機反而過於明顯,所以爲了隱瞞真相纔會全部拿走。”

“是嗎?爲什麼呢?”犀川問。

“那您知道爲什麼警方要去看您的實驗室嗎?”

“如果留心的話,就可以發現很多問題。世上到處都充滿了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只不過大家都不去注意而已。爲什麼扔出去的迴旋鏢可以飛回來?爲什麼直升機可以往前飛?這些原理,就連工學院的學生也未必知道。”

“那邊一輛車也沒有,這些警察也問過我了。”

“這個我也跟警察講過了。我每次都把車停在北面的停車場,也就是距離實驗室比較近的那一邊。那裏當時有兩輛車,一輛好像就是被殺的T大學生的車,我確定那輛車到當天早上也還在那裏。”

“這才奇怪呢,這種說法,把人都當成傻瓜了。”

“嗯,如果你說的是事實的話,那刀痕怎麼解釋暱?”犀川吐了一口煙,微笑着問。

“太可怕了。”另一個人嘟囔着。他們老老實實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安靜地面對製圖板。

“我也沒有。”犀川微笑起來,“研究並不是對某樣東西有興趣之後纔開始的,而是它本身就很有趣,忘記研究的目的纔是研究的精髓所在。這就跟你熱衷於殺人事件的道理是一樣的,你不可能是因爲喜歡殺人才熱衷殺人事件的吧?”

“但是木屋的燈並沒有開着。”犀川邊吐着煙,邊在腦中整理線索。

“您是以何種標準來判斷自己落伍呢?”

“我只是知道了原理,可是我不明白,爲什麼要去解答這麼不現實的假設問題呢?這一點讓我沒有辦法接受,幹嗎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不實際的問題上呢?”

第二週的星期三,犀川到S女子大學上課。

藤井紀子取出香菸點上,犀川見狀,鬆了口氣,決定等一下自己也抽一根。

“哎呀,您的問題問得太好了。嗯,果然名不虛傳。”藤井誇張她說,“是啊,的確是沒什麼標準可言,大概只能說是跟不上潮流而已。現在的潮流就是凡事都要依賴電腦。啊,抱歉,我沒有要批評犀川老師研究的意思。”

“謝謝。”萌繪露出微笑。

“那是螺旋原理吧,這種簡單的道理我還是知道的。”萌繪說,“將餘弦波積攢就會成正弦波,這就是迴旋鏢會飛回來,自行車不會倒的原理。這樣的事到底多少人會發覺呢?高中的老師爲什麼不教呢?”

6

“這次的案子不是也很不可思議嗎?應該不是兇手一時興起的惡作劇吧,他一定經過了很嚴密的思考。”

“不,應該不是這樣。只是我認爲沒有能讓人理解的理由。”

“我是藤井,你好。是杉東小姐拜託我請老師您喝咖啡的。”藤井說完,衝犀川微笑了一下。

在同一周的星期三下午,萌繪正待在製圖室。

“不,完全不知道。我實在無法理解,那只是浪費時間罷了。”藤井又面露不悅。“四月份發生第一起殺人事件的時候也是,問了我一大堆匪夷所思的問題,連我的不在場證明也不放過。”

“藤井老師您現在從事的什麼研究呢?”犀川把話題轉開了,他感覺到彼此的頻率不太合拍。

“他應該是想用被害人身上的傷痕,來迷惑人們的視線。”萌繪回答。

“真的是這樣嗎?”犀川在菸灰缸裏彈了一下菸灰。”我不這麼認爲,我無法想象這麼做的理由。事實上,密室完全沒有發揮作用,不是嗎?”

“啊,真不好意思。”犀川抓着頭說,“我明天要去中國出差,一星期之後才能回來,所以下週的課可能要取消。”

萌繪站起身,拿了咖啡機上的咖啡壺,把自己和犀川的杯子裏從新倒滿。陽臺上晾着衣服,不過令天有些陰天,像是快要下雨了。

“不,那個已經不算新型了。現在我們正着手研究如何把水泥的顆粒直徑統一,把粒子形狀弄圓,總之在成分方面研究出了各式各樣的新型態,因此研究題材是源源不斷的。”

“哦,對啊。但是我不知道那是誰的車。”

“嗯。”藤井在菸灰缸裏把煙掐滅。

製圖室裏除廠萌繪以外,還有五六個學生。不知道爲什麼,這裏白天來的人很少,可是一到晚上大部隊就會蜂擁而至。坐在萌繪斜對面的,是跟她關係最好的牧野洋子,距離她們稍遠的地方有幾個男生正在聊上牛的造型課。今天的造型課講的是人體設計,他們數落着上課時用的女模特兒,聲音有些吵。

“應該也是爲了要迷惑人們的視線才製造出密室的吧。”說完,萌繪眼睛又開始滴溜溜的轉了起來。“如果不這麼做,就會對他不利。嗯,會是件麼呢?”

“就是這樣。”

男生們嚇了一跳,往她這邊看過來,其中一個人還吹起口哨。

“那你到底還有什麼問題呢?”

讓犀川驚訝的是,萌繪的頭腦運算能力超強,轉動程式和電腦是一樣的。她可以在瞬間完成五位數的乘法運算。不過,這種程度並不是人類的極限,犀川就還認識幾個比萌繪更厲害的人。不過,充分利用了出問題和回答問題過程中的細微的時間差,所以,在她開口說出答案的時候,運算還沒有完全結束,也就是回答和運算是同步進行的。

“我想,是高中的老師不懂吧。”萌繪用手撐着臉頰,抬頭看向天花板。“我總覺得,能在個人思考方面多一些競爭比較有趣。”

“嗯,沒錯。杉東負責協助我。畢竟是私立大學的緣故,助教人手不足,所以這也沒辦法,不過她蠻能幹的,雖然這並非她的專業。”

“比如急結水泥嗎?”犀川問。

“我只會做實驗。”藤井露出微笑。“這個世界除了實驗一無所有,理論是不存在的,水泥和水的反應原理,老實說還沒完全解開。雖然也有人成功模仿了那個變化的過程,但還是不夠精確。我太落伍了,是嗎?”

“不,不用那麼麻煩,我已經跟大家說過了。”

“不,那個時候,我做實驗做到晚上十二點多,而且就我一個人。聽起來很奇怪吧?我從傍晚開始,一直在進行水和熱及冒油的測量工作,因爲學生這個時候不會來用測量器材。因北在外面停車場發生那麼恐怖的事情時,我正拿着滴管到實驗室去,像我這種歐巴桑,說安全嘛,也算安全吧。”

“沒什麼啦。”藤井笑了,“非要說理由的話,那就是我想認識犀川老師。”

“真讓人喫驚!”犀川很坦白的表達了他的佩服,“西之園同學,你明明就懂不是嗎?”

藤井教授把犀川請到自己的辦公室喝咖啡,她泡的咖啡味道遠沒有杉東好。狹長的空間裏,兩側立着書櫃,擺滿了國內外的學術雜誌,不過據說建材方面的學術雜誌,雖然沒有化學的那麼多,但種類卻多的驚人。

“我說過今天公休,對吧?你還不是說反話?”

“嗯,我懂啊。”

“一直都是您一個人嗎,沒有其他人在嗎?”

“這個啊,你是說研究所嗎?”萌繪搖着自動鉛筆問,“老師,您認爲我適合走研究這條路嗎?”

雖然他並不是很情願,但還是得硬着頭皮跟藤井女士走。藤井紀子是s女子大學的副教授,專攻建築材料領域,是水泥方面的專家。犀川很早就昕過她的名字也見過她的照片。她年紀比犀川大很多,身材嬌小,圓圓的臉上戴着很厚的眼鏡。

“是啊,不過將棋有些規則的限制,就不太有意思了。”萌繪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那是她進行某種想象時的習慣動作。“這一點上,推理小說就沒什麼規則了吧?”

萌繪的製圖板上貼有描圖紙,完全看不出什麼像樣的圖形。B4尺寸的製圖用紙上,只標上了幾個房間的位置,粗略的外形,以及幾條設計線。目前,也只能算是一張草稿而已。

“剛纔您不是說停車場裏有兩輛車嗎?”

“老師,你這話跟昨天在郵件裏說的完全相反啊。”

“也許他只是見機行事,見招拆招罷了,沒有任何意義存在。”犀川點了根菸。“爲何每個行動都得有它的理由呢?矛盾的思考難道真的不存在嗎?”

“可能是爲了將來可能碰到的未知問題吧”

“嗯,是的。”藤井吐出煙,滿臉不悅地回答。這個表情的變化,似乎可以判斷她有些神經質。“他們來問我水泥的事,理由不用說,就是爲了那件連環殺人事件。T大的學生死在我們這裏,而我們的學生死在T大那裏,是這樣嗎?不過我並不知道到底他們爲什麼會來找我。對了,他們還查看了我的實驗室。””實驗課是必修的吧,是老師您上的嗎?”

上星期他聽說杉東千佳去東京出差了不在,她是去出席一個與音響相關的座談會。犀川上完課後,本來打算不去杉東的辦公室直接同家的,可是走出教室之後,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長女性在等他。

三年級的製圖室在研究大樓一樓,建築系的製圖室非常寬敞,擺着四十人用的製圖板。建築設計製圖課的上課方式,是由老師出題,學生只要在期限之前把規定的圖交齊就可以了,不過,製圖是一件龐大的工程。在建築系的必修課程中,設計製圖課的學分是相當難拿的。學生中流傳着一句話說‘只要製圖過了就不會留級’。一年會有四次作業,雖然平均每個題目有三個月的時間去完成,可是合理分配時間本身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三年級今年出的第一個題目是“區立圖書館”,最後期限就是這個月的月底,如果現在還不着手去做的話,恐怕就來不極了。

“好,我知道了。我會跟教務處說的.需要貼告示嗎?”藤井邊走邊問。

“是嗎?比如說,也許兇手的口袋裏剛好有美工刀,所以他就突發奇想地,把被他勒死的女性的衣服割了下來。”

“另一輛車呢?”犀川用手指轉動香菸。

萌繪把自己的筆記本從包裏拿出來,在犀川面前打開。力學並不是犀川的專長,不過他從上學的時候開始就很喜歡,總之就是,這種有明確規律的東西很符合他的個性,而且,他偏愛注重思考的科目,也就是所謂的偏理性性格。本來萌繪的性格比犀川更偏向於理科的,可是上大學之後,她身體裏不安分的細胞,強烈的引導她向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心思好像從來沒有用在工科專業上。

犀川把香菸熄滅。

“我可是因爲老師的信,才重新考慮的啊。”

“現實社會不可能這樣的,因爲到處都是規則。”

“適合啊。“犀川回答遒,“但是你一定要自己判斷纔行。”

“可是如果回去的話,應該會經過木屋吧?”

“因爲,平常很少會發生不可思議的事吧?”

“老師,您認爲衣服是被割下來的嗎?”萌繪對犀川的見解有點驚訝,“那也就是說,I和Z的傷痕,是割衣服時留下來的咯?”

“那麼,北面停車場的另一輛車,到早上還在嗎?”犀川追問。

7

“藤井老師回去時,停車場有車嗎?”犀川追問。

“啊,沒有,我只是常跟杉東小姐聊到這些罷了。”犀川搪塞着。

“我一直都在研究水泥。”藤井的表情開始嚴肅起來。“有水和熱,還有溫度應力、乾燥收縮等項目。最近有很多新型的水泥被開發出來了,您知道嗎?”

“你是爲了和我爭論,才故意唱反調的嗎?”

“因爲實驗室在教學樓的北邊,距離木屋比較遠。”

“您有嗎?就是不在場證明。”犀川微笑以對,藤井看了犀川的臉後,心情似乎變好了。

“沒有。”藤井搖頭回答,“如果還在的話,就知道是誰的車了。”

“萌繪,你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啊,發生什麼事了?”牧野洋子隔着製圖板悄聲地問。

“沒有啦,只是那幫傢伙說的話太無聊了,爲什麼模特兒非要找女的呢?”

“還是男模特兒比較好。”洋子撲哧一聲笑出來,“如果是那樣的話,我肯定會非常用功的,我就是這種人呢。”

“啊!洋子,你已經在畫了嗎?”萌繪站起來看着牧野洋子的製圖板。“好快啊。”

“你在說什麼啊?是你自己太慢了吧。”洋子一瞼得意地說,“不管什麼都好,趕快拿出個方案吧,整天胡思亂想的,就算想破頭也沒用啊,又不是真的要蓋圖書館。”

“圖書館已經過時了,“萌繪搖着鉛筆說,“在多媒體的時代,不需要這種傳統意義上的設施。”

“看吧看吧,又開始想些沒有用的事情了,趕快畫吧,規規矩矩地專心去畫就對啦。”

“我還是不適合做這種工作啊。”萌繪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

“現在不是說適不適合的時候吧?你不覺得把時間浪費在找藉口上很可惜嗎?”

萌繪瞪了洋子一眼,然後嘆了口氣,被這樣一一指責,實在令人惱火。

“洋子,難道你就沒有煩惱嗎?”

“我聽不到。”洋子微笑。

“啊啊,不行了,完全提不起精神來。”

“如果叫犀川老師來幫忙呢?”洋子故意挖苦她。

萌繪撅起嘴巴,一言不發。爲了轉換心情,她開始翻起建築雜誌,期待能從上面找些靈感出來。她感覺腳很酸,就脫下鞋子把腳放到旁邊的椅子上。她有信心,只有自己開始畫了,一定會比洋子快。只不過確定平面圖的方案,還像還要花上兩三天的時間。

如果是畫推理小說裏的平面圖就好了,萌繪不自覺地這麼想。推理小說裏出現的建築物,也有不少很怪異的,房間的設置甚至會讓人冒出‘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房子’的想法。柱子的位置、或者沒門沒窗的等等情形都是不符合現實的。當然了,小說裏畢竟是個沒有建築基準法和消防法的世界。因爲她自己已經上慣建築系的專業科目,最近,她還常想起當火災發生時要如何避難之類的問題。

“萌繪。”洋子小聲地叫她。萌繪看着她,發現她的視線正看向自己的背後。

她回過頭去,看到結城稔和篠崎敏治正站在製圖室門口。兩個人都穿着黑色的皮夾克,結城稔戴着一頂大帽子,臉上掛着太陽眼鏡。

“西之園小姐,”篠崎伸手跟她打招呼,“看起來很認真嘛。”

篠崎甩了甩他的長髮,萌繪起身走到他們跟前。

“我是來交退學申請的。”結城稔說,“他們又叫我清理櫃子,所以我過來整理了一下。你在製圖嗎?好懷念啊,我以前也畫過一個題目。”

結城微微一笑,輕輕地摸了萌繪耳際的頭髮。

“結城和篠崎哪一個是你的類型?”

“你的造型很有品位。”結城直盯着萌繪說,“我可以用自己的夾克換你的毛線外套嗎?”

“類型?”萌繪皺眉,看着她的朋友。

旁邊的篠崎苦笑着,萌繪感覺臉頰有點兒熱。

“哪個?你是指什麼?”

“可以摸摸你的頭髮嗎?”結城接近萌繪小聲地說。他伸出來的那隻手,把萌繪嚇了一跳。

“嗯,篠崎學長是社團的前輩。”

“稔,走了啦!”篠崎催促結城。

“你們怎麼會來這兒?”

“真好啊。”洋子發出羨慕的聲音,“你們認識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牧野洋子也站到萌繪身後往外面看。

萌繪因爲不太能接受洋子的話而開始思考,所謂的不太可靠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她難道有必須在某方面依靠他的理由嗎?不,應該說她沒辦法想象牧野洋子依靠別人的樣子。

“再見嘍,明天會來看演唱會吧。”篠崎轉身要走。

這兩個青年離開製圖室,穿過門廳的玻璃門走出大樓,在前方不遠處,停了一輛四輪驅動的路華汽車,她看到篠崎坐進了那輛車左邊的駕駛座。

“嗯嗯。”萌給本來就打算要去。

“嗯,可以。”萌繪眨了下眼睛後回答。

“萌繪喜歡哪個?”

“抱歉,這對萌繪來說,是個沒有意義的問題。”

“是啊,結城學長感覺有點兒不太可靠。”洋子回到自己的製圖板說。

萌繪摸了摸自己的毛線外套,雖然尺寸有點大,但並不是男式的。

“好軟啊。”

“不是結城學長嗎?”

“那個人也有上過電視哦,我覺得他比較好。”

洋子“哼”了一聲,坐回到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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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森博嗣S&M系列 1 全部成爲F

  1. 01第一章 白S的見面
  2. 02第二章 青S的再訪
  3. 03第三章 紅S的魔法
  4. 04第四章 褐S的過去
  5. 05第五章 灰S的境界
  6. 06第六章 彩虹S的目擊
  7. 07第七章 琥珀S的夢
  8. 08第八章 深藍S的秩序
  9. 09第九章 黃S的門
  10. 10第十章 銀S的真相
  11. 11第十一章 無S的週末

第二卷森博嗣S&M系列 2 冰冷密室與博士們

  1. 01第一章 啓動的思考
  2. 02第二章 事件之前
  3. 03第三章 實驗與觀察
  4. 04第四章 發現之後
  5. 05第五章 睡意與白骨
  6. 06第六章 假設和矛盾
  7. 07第七章 信息和混亂
  8. 08第八章 被凍僵的冒險
  9. 09第九章 被引導的密室
  10. 10第十章 侵入的憂鬱
  11. 11第十一章 曖昧的追蹤
  12. 12第十三章 部分的真相

第三卷森博嗣S&M系列 3 不會笑的數學家

  1. 01第一章 三星館之謎
  2. 02第二章 宇宙與數學之謎
  3. 03第三章 勇者與死者之謎
  4. 04第四章 內側與外側之謎
  5. 05第五章 天才數學家之謎
  6. 06第六章 襲擊者與屍體之謎
  7. 07第七章 遙遠過去之謎
  8. 08第八章 天才建築師之謎
  9. 09第九章 遺忘與覺醒之謎
  10. 10第十章 再現與消失之謎
  11. 11第十一章 有限與無限之謎

第四卷森博嗣S&M系列 4 詩般的殺意

  1. 01第一章 最初的密室
  2. 02第二章 第二個密室
  3. 03第三章 解決之後的未解決正在閱讀
  4. 04第四章 昏睡的不安
  5. 05第五章 追蹤的疲憊
  6. 06第六章 第三個密室
  7. 07第七章 失蹤的夢
  8. 08第八章 沉默與混亂
  9. 09第九章 思考的脈絡
  10. 10第十章 危機四伏的真相
  11. 11第十二章 詩一般的後續

第五卷森博嗣S&M系列 5 封印再度

  1. 01第一章 鑰匙在陶壺裏
  2. 02第二章 陶壺在密室裏
  3. 03第三章 密室在黑暗裏
  4. 04第四章 黑暗在記憶裏
  5. 05第五章 記憶在S彩裏
  6. 06第六章 S彩在默禱裏
  7. 07第七章 默禱在懷疑裏
  8. 08第八章 懷疑在虛無裏
  9. 09第九章 虛無在真實裏
  10. 10第十章 真實在鑰匙裏

第六卷森博嗣S&M系列 6 死亡幻術的門徒

  1. 01第一章 奇趣的預感
  2. 02第三章 奇絕的舞臺
  3. 03第五章 奇怪的消失
  4. 04第七章 奇想的後臺
  5. 05第九章 奇巧的假設
  6. 06第十一章 奇異的換場
  7. 07第十三章 奇特的幫助
  8. 08第十五章 奇技的門徒
  9. 09第十七章 奇蹟的名字

第七卷森博嗣S&M系列 7 夏的複製品

  1. 01第二章 偶發的意外
  2. 02第六章 偶語的思緒
  3. 03第八章 偶感的悔恨
  4. 04第十章 偶然的歧異
  5. 05第十二章 偶合的想像
  6. 06第十四章 偶人的舞蹈
  7. 07第十六章 偶成的解答
  8. 08第十八章 偶像的蹤影

第八卷森博嗣S&M系列 8 永劫迴歸

  1. 01毫無意義的序曲
  2. 02第一幕
  3. 03第二幕
  4. 04第三幕
  5. 05完全多餘的尾聲

第九卷森博嗣S&M系列 9 命運的模型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奇幻的星期六
  3. 03第二章 瘋狂的星期日
  4. 04第三章 憂鬱的星期一
  5. 05第四章 萬變的星期二
  6. 06第五章 多夢的星期三
  7. 07第六章 懸疑的星期四
  8. 08第七章 濃稠的星期五
  9. 09終章

第十卷森博嗣S&M系列 10 有限與微小的麪包

  1. 01第二章 人間的神殿0; Pantheon 1;
  2. 02第三章 渾沌的地獄0; Pandemonium1;
  3. 03第四章 擴大的繪圖0;Pantograph1;
  4. 04第五章 追趕的野獸0;Panther1;
  5. 05第六章 三S堇0;Pansy1;
  6. 06第七章 全景的構圖0;Panorama1;
  7. 07第八章 過度的恐慌0;Panic1;
  8. 08第九章 慈悲的手0;Panhandler1;
  9. 09第十章 神之藥0;Panace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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