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話 艾爾，意識到茨柏的身份

在雲層之上的高空。

「嗚，這東西——」

正在降落的艾爾因爲揹包的帶扣沒有扣緊，一邊在空中打轉一邊手忙腳亂。

如果在展開「翅膀」之前不固定好這個帶扣，最壞的情況是揹包會脫落。即使艾爾會使用《回覆魔法》，從這樣的高度摔到地面上，也不會有時間治療傷勢。毫無疑問會當場死亡。

萬幸的是，《機械式防禦魔法》似乎正常運行，風壓並不強烈。高空墜落的氣壓變化也沒有影響。雖然從剛纔開始就頭暈目眩，上下方向感也變得模糊，但只要冷靜下來，扣緊帶扣應該很簡單。

「啊!? 哇哇哇——!? 」

話雖這樣說，但要在這種高度還是下落中保持冷靜本身就很難。

在她手忙腳亂的時候，像地表一樣廣闊的雲層迅速逼近。突然，她又翻了個身，被刺眼的陽光晃得睜不開眼。

總之，必須想辦法停止旋轉——艾爾張開雙臂試圖控制姿勢。結果揹包差點脫落，她慌忙收回手防止它掉下去。這一系列動作又加速了她的旋轉。

「啊啊啊!? 我的眼…眼睛，眼睛在打轉啊!? 」

「啊啊真是的，艾爾大人，你在幹什麼呀！」

「——嗚呀!? 」

忽然，一雙有力的手抓住了幾乎陷入混亂的艾爾的身體。

她睜開眼睛抬頭一看，是一位紅髮飄揚的女性。她的表情中焦慮與無語交織在一起。

「啊，莎夏……」

「趕緊扣好帶扣，把操縱桿放到身體前面！注意先不要展開「翅膀」！時機由我來指示！那我要鬆手了哦？這樣還挺危險的！」

看來莎夏是不顧碰撞的危險來幫忙了。

姿勢穩定後，艾爾立刻扣緊了帶扣。她看向莎夏離開的方向，想表達感謝，卻發現天空中還有兩個人影。

一個是艾因。

黑色哥特禮服的裙襬隨風飄揚，看起來像一隻巨大的蝙蝠。

艾因苦澀的話語，莎夏也透露出焦慮地表示同意。

『莎夏，莉莉纔不是小不點！』

『馬上就要穿過雲層了哦～。啊，能看見光環耶』

視野瞬間變得一片雪白，冷氣包裹了全身。多虧《機械式防禦魔法》，她們纔沒有被淋溼。穿過了雲層，然後地面的景色就呈現在了眼前。

粗壯——不，用「粗壯」都不足以形容那龐大的土色四肢，上面稀疏地長着樹木。剛從雲層中穿出的艾爾等人，與它的距離近到只要它伸出手就能抓住她們。

頭部看起來是一個沒有眼睛、鼻子和嘴巴的球體，上面戴着一頂破舊的石制王冠。艾爾一開始這麼認爲，但很快就意識到那並不是王冠。那是這次作戰的目的地——圓形鬥技場。

『……而且你看，她本人也挺有幹勁的』

莎夏和艾因發出驚呼，緊接着是展開「翅膀」的指示。

『……不，艾爾大人。那不是《魔導蒸汽裝甲》』

「誒？」

「誒!? 莉莉醬!? 」

隨着一陣被拉起的衝擊感，艾爾進入飛行狀態，視野中出現了讓她們震驚的巨大身影。

揚聲器裏傳來一聲輕微的咂舌。

『——！，黑色的！』

聽到這句話，艾爾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疑問。

『……嗯，正如你所想。不過這件事以後再說。現在必須儘快阻止那個大到不行的格雷姆，不如會發展成最壞的事態』

『我沒有給出過這樣的指示，但她好像自己跟來了……不過，這種情況下讓她回去也不現實，而且她已經是正式的《異種族調停管理官》了。現在也只能在那邊靠她的犬獸人嗅覺找茨柏了』

莎夏隨口一說的話，令艾爾有了點印象，然後開始回憶。

茨柏和艾因一樣，都是人造的存在。

簡直像是一座人型的山。

——被奪走的「聖劍系統」讓傑斯帕完成了〈大陸間魔導放射線發射裝置〉。但是，驅動它的魔力源究竟是從何而來的？

「哇噗!? 」

然後一頭紮了進去。

『啊？嗚哇!? 那些該死的恐怖分子在搞什麼鬼！』

從高處墜落的心理陰影……？

「什麼幹勁嘛，都不知道會有多麼危險……不對，說到底莉莉醬的「翅膀」是從哪來的……？」

然後另一個人是——

『——!? 那是什麼斯!? 』

那個巨大的格雷姆踏平城市，用〈大陸間魔導放射線發射裝置〉燒燬大地的光景，簡直不敢想象。

『那恐怕是，古老的「格雷姆製成」的魔法……那個該死的前上校，居然用茨柏醬的生命在玩泥巴』

如果要說其他能夠使用「聖劍」的可能性的話，那就只有原本身爲黑龍的露西婭了。

她所說的「光環」，大概是指映照在雲層中、圍繞着大家影子的彩虹光環吧。艾爾完全不明白這種現象的原理，但總覺得這景象很夢幻。

「那個，艾因小姐？難道說，茨柏醬被帶走的原因是——」

「那…那是什麼!? 太離譜了！那種尺寸的《魔導蒸汽裝甲》！」

『好像是從瓦羅老爺爺那裏借來的哦～』

垂耳的犬獸人幼女。

『總之，所有人展開「翅膀」！』

說起來——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瓦羅在與露西婭的決鬥中被扔進海里的情景，但那應該不是原因吧。……大概，也許。

想到這裏，艾爾猛然一驚，將目光轉向艾因所在的方向。

聽到艾因的提醒，艾爾看向下方發現厚厚的雲層已經近在咫尺。

『瓦羅那老頭，總在那裝腔作勢，果然還是怕高呢，還是說有從高處墜落的心理陰影。總覺得他像是故意讓這小不點偷走「翅膀」的』

即使前軍人們通過某種手段獲得了魔導爐，人工魔力也無法替代龍的「靈魂」。

突然，一直沉默的莉莉展開了揹包的「翅膀」，朝着圓形鬥技場滑翔而去。

『不，不是這樣的。照這樣下去，茨柏醬恐怕撐不住。那種規模的「格雷姆」，不利用「聖劍系統」的輸出機構是不可能製造的。跟字面意思一樣，那是消耗她的「靈魂」生成的』

話說，被幼女搶走了重要的裝備，看來前海盜船長也敵不過歲月，還是說莉莉太優秀了……？

「誒誒誒……」

『莉莉，要救，黑色的』

艾因一邊在空中盤旋，一邊憤怒地說道。

把操縱桿放到身體前面後，似乎就能使用附帶的通信裝置了。艾爾看到臉旁邊的管上伸出了一個一體化的麥克風和揚聲器。她對着另一頭問道。

『好好好』

就像艾因是以艾爾爲原型的「仿造聖女」一樣，茨柏估計是以露西婭爲原型的「仿造黑龍」。

說到底「聖劍系統」原本就是隻有寄宿着白龍靈魂的艾爾才能使用的東西。

然而，根據艾因接下來的推測，傑斯帕的計劃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

「莉莉醬!? 你怎麼跟來了!? 」

本該在「空中搖籃」留守的莉莉的出現讓艾爾驚訝得叫了出來。她的耳邊響起了魔導通話聽筒般微弱而模糊的聲音。

『嘖』

這個反應讓艾爾確信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也就是說，瓦羅參加不了這次行動了。

『確實很不妙呢。如果那個大傢伙能走，魔族領地也好，【中央】也好，都會被它燒個精光』

雖然《機械式防禦魔法》能抵擋一定程度的風，但穿成那樣飛行不會不方便嗎？不過，披着紅茶色外套的艾爾也沒資格說別人。

可能是在剛纔沉默的那段時間裏掌握了飛行的訣竅，她的身影以驚人的速度遠去。不能讓她獨自前往，於是艾爾也傾斜操縱桿，急忙追了上去。

『真是的，那孩子真是個自作主張的顯眼包呢！啊!? 喂！怎麼艾爾大人也這樣！』

『等下等下等下!? 從正面靠近的話，那門炮會開火的吧!? 』

『但也不能不追啊。如果被攻擊就盡力躲開吧。如果順利的話，也許還能爭取到十幾個小時的時間哦～？』

『別給老太婆出這種難題啊！』

『雖然不太想這樣說，但這一點我們彼此彼此呢』

嗚誒，就在莎夏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的瞬間。

伴隨着地震般的轟鳴和猛烈的風聲，巨大格雷姆的手臂像驅趕飛蟲一樣揮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