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話 龍翼

接連拋來的帶鉤爪的威亞繩發出「鏘！」的金屬碰撞聲。

軍人們順着繩索降落到橋面通道後，立刻舉起手中的長銃，對準了反王政派和艾爾等人。

——人數很多。應該有二十人以上。雖然是理所引導的，但所有人的行動都井然有序。

艾爾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其中一名軍人向傑斯帕敬禮後，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閣下，請問這到底是……？」

「正如你所見。既然存儲了這麼多武器，那他們已經不能以單純的危險分子來定性了。爲了國民的安全，處分掉他們」

「遵命！」

咔嚓——伴隨着無機質的聲音，男子再次敬禮。

他那被赤鏽色外骨骼包裹的右手舉起，隨後伴隨着命令的話語一同揮下。

「全部清掃」

「等——!? 」

艾爾的聲音被連續的槍聲淹沒，雷鳴般的槍響震耳欲聾。

被束縛且無力反抗的反王政派成員們的身體裸露在槍林彈雨之中，在地上抽搐着。

「——不」

艾爾下意識地伸手想衝向那邊。就在她試圖跑過去的瞬間，側面突然衝來一個人，將她按倒在《魔導蒸汽裝甲》後面。這是露西婭剛纔乘坐的機體。一條腿已經損壞，背部的管道中泄漏的蒸汽開始混雜着黑煙。無數子彈打在灰色的裝甲表面，發出刺耳的聲響被彈開。

「你在幹什麼！會成靶子的！！」

「但是，那些人！他們會死的！必須救他們——！」

「已經晚了！把頭縮回去！！」

耳邊傳來了莎夏的怒吼聲。

莎夏投出的劍擦過了傑斯帕護住脖子的右臂。他的手杖脫手而出，從通道滑落，發出「咔嗒」一聲掉在了地面上。

「你…你這個——」

「果然，執行正義的瞬間總是令人心曠神怡」

「蠢貨！別去撿地上的銃！我剛纔說的只是虛張聲勢！那些銃裏沒有子彈！！」

「啊，不好，差點忘了。軍曹，將合成體二號回收好」

「……不，要」

「繼…繼續開槍！不要停！！」

「……艾，爾……艾爾……艾爾……」

被稱爲軍曹的男子像扛貨物一樣抱起茨柏，消失在破碎窗戶的另一頭。另一名軍人走近傑斯帕，說了聲「失禮了！」便將威亞的鉤具扣在他的腰上。

「露西婭桑！」

在因焦急而顫抖的槍口前方，是露西婭用身體護住莉莉的身影。

——這樣下去，他們就要逃了！

從露西婭的眼中，一滴淚水滑落。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咔嚓——露西婭的一隻角碎裂的光景映入了艾爾的眼簾。

茨柏正想衝向傑斯帕，卻突然失去意識，倒在了他的懷裏。

「遵命！」

就在艾爾猶豫的瞬間，子彈如雨點般傾瀉在露西婭的背上。艾爾下意識想要衝出去，卻被腹部傳來的劇痛和衝擊阻止了。

艾爾將槍口對準了通道。……必須冷靜瞄準，否則不僅會毀掉通道，還會波及無辜的人。

從她嬌小的身軀中升起的龍翼之影，開始扭曲變形，逐漸膨脹。

艾爾被強行按住頭，咬牙切齒地看向她。——莎夏的左臂無力地垂下，顯然中彈流血了。艾爾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裝有彈藥的木箱在那邊——嘎啊啊啊啊!? 」

軍人們驚慌失措的聲音在艾爾逐漸模糊的意識中響起。「怪物！」有人喊道。——不行！露西婭桑！艾爾倒在地上，艱難地伸出手。黏在手上的血滴落。——不能讓這股力量暴走。

「真是個冷漠的老頭子啊。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俯瞰一切，看膩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嗎？」

「可惡！啊!? 」

「啊!? 艾爾大人!? 」

老紳士將少女交給身旁的軍人，隨後冷冷地瞥了一眼下方。

「————」

通道上方，傑斯帕輕輕拍了拍手，麻木不仁地低聲說道。

——如果通道崩塌，她們兩人也會被捲入其中。

「……艾，爾。我已經，不能再，一個人，了」

「……艾，爾？」

「什!? 那是什麼東西!? 」

怒吼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而槍聲依舊無情地掩蓋了這一切。

「……撤退。剩下的人，清掃得乾淨點」

「切，我想要的不是這根破杖子，而是那個小瓶呢」

艾爾感覺到自己的肺部彷彿漏了氣，空氣從傷口中逸出。

「那麼，也容我就此告辭了。畢竟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呃!? 」

自己鮮血灑落倒在地上，艾爾這才意識到自己中彈了。疼痛襲來，必須儘快施展《回覆魔法》——然而意識卻逐漸模糊。

黑霧從她的身體中湧出，周圍的子彈在接觸到黑霧的瞬間便消失無蹤。黑霧迅速膨脹，陰影塑形成了巨大的龍翼。

露西婭的身影一晃，站了起來。

傑斯帕厭惡地扭曲了表情，像是吐出一口惡氣般說到。

露西婭的紅瞳看向了艾爾。艾爾想對她說「沒事的」，卻只能發出沙啞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