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露西婭與艾爾，飛在空中

獨自一人的艾爾茫然地望着枯樹，走在枯萎的蜜柑園裏。

她的表情沉鬱暗淡，腳步也如同拖拽着一般沉重。

艾爾突然搖晃了一下，一隻手撐在了已經徹底枯萎的蜜柑樹上。

白色的光芒從聖女手中滲出，但是馬上就消散了。

「…………」

樹木沒有任何變化。在海風的吹拂下，茶色的樹葉沙沙作響。

艾爾從樹幹上移開視線，轉而看向了緊握着的另一隻手。

微微顫抖着張開手掌，剛纔收下的兩枚戒指正閃爍着暗淡的光芒。

「……我難道真的什麼也做不到嗎。甚至還收下了這種東西」

——自己的行爲，難道不就只是將恩義強買強賣給對方嗎？

艾爾這樣想着越發無可奈何，緊緊地握住了戒指。

閉上了眼睛，嘆了口氣。

現在就想將手裏的東西還給那對父子，但這卻是不能被容許的事情。

——感覺難以喘上氣來。

「……沒有，做不到，哦？」

耳邊突然響起了聲音。

艾爾睜開了閉上的眼睛，然後發現露西婭就站在身旁。

「……這個，呢。皮卡皮卡是，得到了，什麼東西之後，要給的」

露西婭注視着艾爾握緊的手，斷斷續續地說道。

「……從人類桑那，得到了，什麼，就要給人類桑。……真好，呀，艾爾」

「…………」

黑色魔力是毀滅的魔力。

「額……露西婭桑？」

暴走的魔力不知停歇，樹木們不斷結出蜜柑，繼續增加着數量。

不管怎麼樣也模仿不了回覆魔法。

在紅瞳的催促下，聖女朝着幼苗舉起了雙手。

「……艾爾，好厲害，呢」

「誒？誒，誒誒誒!? 」

「哇啊——！」

她們都從未見過蜜柑的幼苗。

龍少女的紅瞳中似乎充滿了真心的羨慕，直勾勾地看着聖女緊握的戒指。

在那長着一顆小小的幼苗。

白色魔力是回覆的魔力，回覆與再生的力量。

「嗚哇，這…這啥情況——!? 」

「等下!? 停不下來——!? 」

察覺到異變的老人與瓏多父親衝出了家門，瓏多瞪大了眼睛，就只能一直指着不斷增多的蜜柑樹。

她邁着小腳丫走到了樹旁，然後用小手觸碰樹幹，黑色的魔力滲透而出。

滾在腳邊的蜜柑突然長成了樹木，嚇得莎夏環顧起了四周。

「……我也，想要，呀」

「不，這種事情是——」

「……艾爾，快看」

「…………」

露西婭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一樣，視線看向了枯樹的前方。

「……啊」

雖然並沒有辦法確定這就是蜜柑苗，但卻不知爲何移不開視線，艾爾和露西婭並排一直注視着這棵苗。

「啊，這是」

焦慮的艾爾試圖阻止她，自己也將白色魔力注入向了樹苗。

「……嗯嗯嗯！」

小跑着下了點坡，然後看着地面蹲了下來。

「……嗯」

「嗚哇，好險!? 這啥情況斯!? 」

「……因爲，我從來，沒有，收到過」

「額，露西婭桑？啊!? 」

「誒？」

「哇哇哇哇，爸爸！蜜柑！蜜柑樹它!? 」

摔落在了樹上的魔導書，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大聲喊到。

「但是，這是——」

「噢哇!? 喂露西婭!? 這什麼情況!? 喂!? 」

露西婭突然朝着這顆樹苗舉起了手，凝視着艾爾的藍瞳。

艾爾語氣中不由得帶上了刺，盯着露西婭的眼睛。

白與黑的魔力如同旋渦一般混合在一起，成長起來的樹木將露西婭與艾爾的身體抬了起來。

「哪裏好啊」

結出的蜜柑落在地上，從中又長出了新芽。

「……不行，嗎」

在喪失了話語的艾爾面前，露西婭試圖模仿剛纔見過的《回覆魔法》，邪龍的魔力滲透了樹木。

邪龍少女所指的地方。

黑色魔力是毀滅的魔力，毀滅與老化的力量。

黑色魔力從露西婭的雙手湧向了樹苗，樹苗頓時挺直了起來——然後又馬上開始枯萎了起來。

小小的幼苗不一會兒就變成了蜜柑樹。

露西婭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然後視線停留在了一顆枯樹上。

——就在這個時候，樹苗重複着老化與再生，開始一節一節往上長。

雖然虛弱乾癟但依然留有着翠綠的一顆幼苗，孤零零的存在於此。

艾爾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也說不出來，愣在原地。

「謝謝的，皮卡皮卡」

樹木嘎啦一聲崩塌，露西婭蹲下凝視着殘骸，遺憾地嘀咕着。

不知不覺間兩人伸出的手緊緊地纏在了一起，暴走的力量在周圍螺旋，少女們開始漂浮在了空中。

「露…露西婭桑，必…必須…必須要停下來纔行！！」

「……艾爾，沒有嗶哩嗶哩，了哦？」

「誒？啊，好像是真的呢？不對，不是說這個——」

「……不知道，怎麼，停下哦？」

「誒誒誒——!? 」

艾爾的慘叫響徹四周，在少女們的下方蜜柑樹林正在急速擴張。

樹木們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化作了異形的大樹，繼續結出着黃色的果實。

附近一帶被蜜柑的森林所覆蓋，沿海的居民們都注意到了異變衝出了家門，見此光景發出了驚訝的尖叫與歡呼聲。

運氣不好被吊在樹上的一個男人，指着空中嘶聲大吼到。

「大家快看！是聖女大人！！聖女大人飛在天上！！」

「——!? 」

歡呼聲頓時一哄而起，艾爾的臉變得通紅。

露西婭注視着艾爾的臉歪起了腦袋，然後艾爾也注視向了她的眼睛。

紅瞳與藍瞳，兩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魔力在周圍盤旋着。

「……艾爾，KiraKira」

「露西婭桑也很漂亮——不對，露西婭桑!? 地上，地上!? 」

「哇，啊，啊」

——魔力突然中斷，少女們被拋在了空中。

不由得緊緊抱住了彼此，龍少女與白聖女"砰 "的一聲掉進了森林中。

「呀」

「……誒，不知道，哦？」

就這樣在地面上滾了一段時間，最後艾爾和露西婭擺成了個大字仰望着天空。

「……但是，我想，要是，能做到，就好了」

艾爾看向了躺在旁邊的露西婭，然後龍少女一臉呆呆的表情緊緊握住了牽着一起的手。

「是這樣嗎」

「那個……露西婭桑？你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嗎？」

海風搖晃着綠葉，結出的蜜柑的影子點綴在兩人身上。

——在大家到達之前，艾爾也將牽在一起的手緊緊地握了回去。

「哇，哇，啊」

雖然雙方都沒有受傷，但是身體中已經沒有了力量，沒辦法站起來了。

遠處傳來了許多聲音，正在穿過樹林向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