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話 閒話.莎夏,非本意被任命
《邪龍露西婭的日記簿 ~被封印成爲少女的邪龍,與白聖女一同旅行~》 · 伊澄かなで · 3845 字
在拋光的大理石地板上,鋪着帶有金絲刺繡的紅色絨毯。
白色石柱林立的覲見大廳。
沐浴着來自騎士和官僚們的粘稠視線,莎夏悄悄地嘆了口氣。
跪在地上,強行讓自己低着的頭保持平靜。
額頭冒出的冷汗也覺得煩人。但是,卻不被容許擦拭。
「唔姆,莎夏。沒有家名嗎……」
在低下的腦袋前方,王座上傳來沉重的聲音。
朝向她的視線變得更加粘稠,莎夏拼命剋制想要當場逃走,或者嘖舌瞪回去的衝動。
但是不管是怎麼做,都沒辦法免除死罪吧。
在王座旁,站在國王身邊的大臣低聲說着什麼,他的聲音微微傳到了莎夏耳中。
展開羊皮紙的聲音。刻意的假咳。
「……好吧,就這麼辦吧。退治魔物的功績看來也是確實存在的。應該是有成爲「勇者」的資格吧」
——哈啊?開什麼玩笑。我纔不要這種資格!!
要是能這樣怒吼出來,那到底會好受多少呢。
莎夏斜眼狠狠瞪了一眼跪在自己身旁的身穿改造修道服的少女。
在前長後短的金色短髮之下,能看見艾因的表情肌略微有些抽搐。
看來她正在憋笑。
「抬起頭來吧」
莎夏聽從命令,抬起頭看向國王。
坐在王座上的白髮白髭的男人,他的肚子鼓鼓囊囊,但與他的體格相比,手腳卻顯得很瘦弱。
疑惑與無語同時浮現在了莎夏臉上。
「這樣就——」
不知何時已經退避到了地毯外,躲在柱子附近的身穿改造修道服的少女,向着騎士長露出着不懷好意的笑容
騎士長動起手打算強行將劍拔出鞘,莎夏慌張地拉開了距離。
「什!? 」
「誒?等下!? 」
突然被這樣命令,難道打算讓莎夏就這樣跪着開始嗎。
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間,朝腳一絆,就這樣將他放倒在地。
「嘎!? 」
「是!」
「難…難道要在戰鬥之前,向對方露出武器嗎……?」
莎夏左手奪走了騎士長的長劍,將他按在地上,就這樣用右手的劍指在他喉嚨上。
「等——!? 」
隨着鎧甲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從排列在地毯旁的騎士中,走出了一個男人。
「誰准許你站起來了!這可是在國王陛下的御前啊!!」
騎士長倒在地上揮出拳頭,莎夏立刻收回劍後撤。
就在這之後,男人立刻使出一記斜斬,莎夏立刻避開。
然後,響起了男人憤怒的聲音。
總之先丟還給他,然後趁機刺向他的喉嚨嗎?不對,那樣又可能會成流血事件——莎夏正面露難色苦惱着該怎麼應付騎士長時,一個莫名甜膩的做作聲音在覲見大廳中響起。聲音的來源便是艾因。
「在陛下御前,來一場模擬戰」
「噢哇——哈!? 」
雖然掛在腰間的便宜劍並沒有被拿走,但這也太過分了。
「不是,比賽什麼的這也太突然——」
「你在幹什麼!還不快行劍禮!!」
「哼!」
「區區女人還想壓住我,真是膽大包天!快點把劍還給我!重新來過!!」
騎士長身上的鎧甲咔鏘作響,從地上站了起來,狠狠瞪着紅髮傭兵,高聲喊道。
「哈…哈啊?」
「退開!這讓我怎麼拔劍!!」
「不知禮節的丫頭!哼!!」
面對將劍架在身前怒吼的男人,莎夏一臉茫然地發問。
但是,男人並沒有停止突進,再次使出了斜斬。
「居然連對打的膽量都沒有!你這懦夫!!」
國王簡短地宣告開始,令莎夏一下子沒能站穩。
「是!」
如果是實戰還好,但現在是在國王御前。先不說身爲騎士長的這個穿着鎧甲的男人,只是個區區傭兵的莎夏要是用血弄髒了覲見大廳,毫無疑問就直接上斷頭臺了。
莎夏用冰冷的視線迴向了赤手空拳的男人,然後重新握了一下左手的劍。——雖然確實是把品質不錯的劍,但稍微有點重。
「哈…哈啊啊?」
要是莎夏沒有退開,繼續用刀架在他手上,毫無疑問會砍在他的手上吧。
趁着鎧甲男衝過來沒留意的瞬間,莎夏將劍尖對向了對方破綻百出的喉嚨。
「吶—,我稍微有點疑問哦?」
「預備。開始」
這個身材矮小的中年後期的男人像神經質一樣眯起了眼睛,厚厚的嘴脣上翹。
「難道說~,這個騎士大人是從不上戰場的人嗎~?」
「哼唔!」
國王裝腔出威嚴的聲音,評鑑着莎夏的臉。
莎夏立刻站了起來,看向了大臣。
「噢啊!? 」
「——哈!」
但對方只是瞪了她一眼回應,她無奈也將劍架在身前。
「在。遵命。騎士長,上前」
莎夏立刻收回劍,從下一挑接住斬擊化解掉,刺耳的摩擦聲在殿內迴響,她被砍落的頭髮飛舞在空中。
「不…不是,正常來想這也太亂來了斯!」這種便宜劍一下子就會斷——哇!? 」
面對後跳避開的傭兵,騎士長大聲訓斥道。
莎夏用自己劍的劍柄,用力打在了騎士長的下巴上。
如果剝下他那一身豪華的衣服,估計看起來就只是一個不健康的老人吧。
儘管心中充滿了想朝他吐唾液的衝動,但紅髮傭兵還是強忍着,恭敬地低下了頭。
「唔姆。但要任命爲下任「勇者」,果然還是得看看劍的手腕呢。——對吧,大臣?」
然後下一個瞬間,騎士長的男人打算從腰間劍鞘拔出長劍,但他的手卻被紅髮傭兵逆手拔出的長刀架住了。
「唔姆。面容倒是不錯」
「唔?丫頭,你到底想說什麼?我的職責是保護陛下!」
騎士長背對着莎夏,面向了艾因,然後弄響了鎧甲挺起了胸膛。
「那什麼,要是有壞人出現,您會來保護國王對吧?」
「這是當然!」
「嗯嗯。真是~帥氣呢—!……但是但是,如果到那個時候,武器被壞人奪走了,也會像現在這樣可愛地求對方「還給我—」嗎?」
「你丫的!打算愚弄本大爺嗎!面對區區賊人,我纔不會犯下那種差錯!!」
「誒?但是這……」
艾因一臉不可思議地歪起了頭,指向了莎夏拿着的劍。
騎士長的劍,已經被對手奪走了。
晚了一拍,從騎士長嘴中漏出一聲小聲的「啊……」。
「——行了,到此爲止!陛…陛下覺得如何呢?」
「姆?唔姆。那就認可此人爲下任「勇者」吧」
大臣一臉慌張地宣告比賽結束,然後看向了王座,國王懵了一會兒,然後馬上用帶着威嚴的聲音回答。
莎夏深深嘆了口氣。
* * *
離開覲見大廳,城堡的走廊。
莎夏一臉苦澀地走着,撓亂了自己的紅髮。
她一邊嘖舌,一邊瞪着窗外,樓下富麗堂皇的庭園裏似乎有一片玫瑰花壇。——是能喫的品種。不過,這個城堡裏的人應該並沒有這種認知。
「啊啊啊,該死!爲什麼我會當上勇者這種東西……」
「誒—?這不是認可了你驅除了那麼多魔物的功績嗎?這不挺好的嗎,勇者大人。真羨慕呢」
「……我什麼也沒幹斯。這不是你在找東西的時候,說順便賺點路錢到處亂殺嗎。既然你說羨慕,那你丫的去當「勇者」不就好了」
「我纔不要。反正是去祈禱吧?我就回旅館睡了斯」
「這樣啊……」
「嗯—,但是這也是姐姐貿然判斷,招來失敗的錯。但這樣也算是挺令人感興趣的結果呢。……我也要小心點了呢~」
「不過,那是我的呢」
「是這樣嗎?那我待會還有事,莎夏姐姐就先回去吧。……啊,對了。別因爲當上了「勇者」,就去我的行李裏翻找我的內褲哦?」
在昏暗的地下室裏,傳來了「唧,唧」的小聲鳴叫。
聽到這甜膩的聲音,白色生物像是在回應一樣唧了一聲。
唧,唧,唧——這個生物像是忍耐着疼痛一樣叫着。
「所以說,我就是不想當這個「勇者」」
「說起來,到底什麼玩意?那個騎士的大叔。可不是煩人那個級別的事情了斯。……哈啊。今天想就這樣回旅館休息了斯」
紅髮勇者垂下了肩膀,嘆了口氣。
「唔誒……該怎麼說呢,這傢伙有點噁心透了呢」
聽到艾因這作爲玩笑也過於無聊的話語,莎夏一臉嫌麻煩地回應到,然後改造修道服的少女將食指抵在嘴上,視線在空中徘徊着像是在回想着什麼一樣。
不久,腳步聲在鐵柵欄前停下,全身覆蓋着白鱗的生物,緩緩抬起頭看向了腳步聲的主人。
莎夏露出了厭倦的表情,而艾因則開心的笑着。
「嗯—。明明神明大人就在看着我們呢……」
「欸欸?是這樣嗎?誘拐聖女大人的嫌疑也洗清了,還得到了「勇者」稱號,這不是好事連連嗎~」
莎夏抬起一隻手揮了一下,然後向城門走去。
「說回來,爲什麼注入過多的「白色魔力」崩壞後,無論如何都會接近「龍」的形狀呢~?……啊—啊。雖然很有趣,但爲什麼那個人能保持人型呢?這也太不公平了呢~」
不久之後,她們在路過的騎士和貴族鄙夷的目光下離開了城堡,艾因揮了揮黑色蕾絲的衣袖,開始向朝着城堡用地裏的教堂走去。
「沒事的哦?神明大人在看着我們的。——啊,說起來!原型好像馬上就要到王都了呢。很期待吧?姐姐」
身爲零號試做體的這個生物,甚至已經無從得知她還有沒有作爲人的意識。
改造修道服的少女嘟囔着說到。
關於聖女艾爾的行蹤,就在大概兩天前從一個叫【羅沃・拉比雅涵】的城鎮送來了信鴿。已經判明瞭聖女暫且平安,所以莎夏的清白也被證明了。
「哈啊……」
「哈啊?你說什麼啊。我纔沒那種興趣。話說「勇者」去翻內褲幹什麼啊?這不是跟魔王沒有半毛錢關係嗎…」
「那麼,待會見—。……啊,還是說要一起來?」
艾因意味深長地笑着,然後抬頭看向了莎夏的臉。
* * *
「就請忍一下吧~。爲了得到我尋找的東西,這是必須的」
「啊—啊,姐姐。居然成了這樣。果然失敗作就是失敗作呢……」
在這生物頭部僅剩的一些金髮之下,紫色的瞳中映入了身穿改造修道服的少女身影。
艾爾突然轉過頭,向莎夏問到。
她紫色的眼睛歪成了彎月形狀,嘴裏漏出了哧哧的笑聲。
艾因目送了一段時間她的背影,然後重新向教會走去。
「好~。拜拜~」
「我可沒有服侍偷窺狂的興趣。那麼再見」
噠噠噠,走在石地板上的聲音。
唧——白鱗生物叫了一聲,教會地下室輕輕響起了撥動念珠的鏘鈴聲。
新「勇者」一臉不高興,皺起眉頭再次嘖舌。
「這我也是一樣的啊。……根本就不是露個臉拿獎勵斯。又被騙了」
「誒—?之前的勇者大人就這麼幹了哦?在教會的姐姐房間裏翻找衣櫃,然後一個人說着什麼,好險!內衣到手!之類的話」
「嗯—,真遺憾。我想成爲的並不是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