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露西婭，買東西喫

夕陽將山坡上林立的白色房屋染成了茜色，道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們都快步走在回家路上。

有些心急的攤位已經開始收攤，大街上又被與早晨不同的喧囂包圍了。

搖搖晃晃走在路上的露西婭停下了腳步，開始揉起了咕嚕作響的肚子。

她的服裝已經換成了簡約的白色連衣裙，在這之上披着修女穿的黑色外套。

經過服裝店店主的處理，連衣裙的背後開了個伸出翅膀的洞。

但是就算如此，主張龍人的身份走在人族的大街上也是下策。難免會招來沒必要的麻煩。——剛纔用來換裝秀的那些衣服也是一樣。

多虧莎夏勸住了回過了神來的艾爾，那些衣服就僅僅只是買下，沒有穿上。等過段時間調整完細節後，就會送到山丘上的教會去。

「說起來，我完全沒想到艾爾大人居然會那麼喜歡買東西斯。我還以爲您對衣服什麼的根本沒有興趣」

「誒？啊，不對，應該原本確實沒什麼興趣……該怎麼形容呢，那個時候……。那個，到底是爲什麼呢……？」

「不是，就算問我我也不知道呀」

莎夏疲憊地述說着自己的感想，艾爾一臉不解地問道。

紅髮傭兵用一隻手撓着後腦勺，然後另一隻手揪住了露西婭的衣領。

「啾!? 」

「您打算去哪呢？會迷路的斯」

「……那邊，有好聞的，氣味」

「什麼？——啊啊」

搖搖晃晃差點走丟的露西婭，在她視線前方，是一家估計是平民大衆向的小喫路邊攤。

賣的是裝在木碗裏的湯。

似乎是坐在旁邊準備的小座位上，或者在附近喫完那種類型的攤位。喫完後要歸還餐具似乎是約定俗成的規定。

「是嗎，已經到喫完飯的時間了嗎。艾爾大人你們是要去教會喫吧？那我該怎麼辦呢……。旅館也是這樣，今天護衛結束後去找個地方也很麻煩斯呢……」

因爲無法觸碰所以沒辦法去幫忙的聖女艾爾，直勾勾地盯着她們兩人。

「啊……」

肚子餓扁了的露西婭被剛纔飄來的氣味勾引着，揮舞着手腳試圖朝那邊前進。

她的紅瞳直勾勾地盯着木碗裏面，再次擺好架勢——啪噠。

「……飯，飯」

「是的斯」

「……這樣？」

「你這看起來不是已經長得夠大了嗎。到底喫這麼能長這麼高？」

「——啊。啊啊不是，我沒有調侃的意思。抱歉」

「是嗎，不對，是這樣嗎？算了——喔喔！說實話，再繼續抓着她也挺難頂的了，幫大忙了」

「跟祭司大人約好的是「給他看買來的衣服」這個約定，而不是一起用餐的約定哦」

「……啊」

「……莎夏，走吧？」

露西婭用反着拿的木勺，開始舀魚丸。

剛纔還在服裝店用金幣付完了錢的艾爾支吾到。

「喔，知道了！知道了斯，你先冷靜下來！」

艾爾這樣想着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突然靈光一閃。

向停在原地的艾爾也搭了句話，然後才總算是到了喫飯的地方。

「好好好。但是不能跑哦？」

「……嗚」

不知道她這麼小的身體哪來的這麼大力氣，已經能將對於女性來說個子很高的莎夏拽着走了。

「阿姨，那我的呢？」

「嗯？啊啊，在說金幣嗎？平時會用那個來買東西的，也就貴族之類的大人物了哦」

莎夏撓着臉道歉了。

「嗚，那個——」

「這很難吧？他們那邊應該也會不樂意，而且我也不樂意斯。先不說祭司的那個爺爺，那兩個人也會同席的哦？」

緊緊盯着碗裏看，用鼻子不停嗅着的原邪龍少女。

「……嘛，有很多情況斯」

「……飯，飯」

莎夏從後面追了過來，然後將半枚銀幣遞給了店主。

「……灰灰的。這是，什麼？」

「！好的！」

「啊—，不是這樣拿的斯。這樣，像這樣」

「來，多給你們盛了點！你們看起來像是教會的修女吧？雖然節約也不是壞事，但是長個子的時候可要好好喫飯。不然是長不大的哦！」

「額，那莎夏桑也一起」

「——啊啦」

雖然確實沒有跑，但她這步伐基本跟邊走邊跳沒區別。

衣領被鬆開後，她回過了頭。

「……不是，皮卡皮卡，嗎？」

然後露西婭邁着小腳丫快步向着攤子走了過去。

「額額，不是這樣……看着真急啊。手借我用一下——像這樣斯。沒錯」

畢竟他們擺出個臭臉像是給別人看一樣，盯着露西婭抱怨個不停。

莎夏視線落在了遞給她的碗裏，嘴角像是自嘲般扭曲。

「誒？啊，非常，感謝」

店主是個體格寬大的女性，她看見小客人的到來，臉上洋溢出了笑容。

嘴裏說着像是什麼跟「亞人」喫一樣的東西，飼料什麼的東西——要是真的討厭，那離遠點或者自己準備其他東西喫不就行了。

——露西婭再次停下了腳步，

看來是聽進去了莎夏說的話，露西婭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了下來。

露西婭一臉不可思議地抬頭望着莎夏收下找零給的幾枚銅幣的樣子，呆呆地問道。

「啊—，阿姨。給我們來三份」

莎夏踉蹌了一下。

看來，在她腦中難以將那個喝水時就會自己鑽到喉嚨裏去的生物跟面前這個料理聯繫在一起。

「……這是，魚魚，嗎？」

被莎夏矯正了拿勺子的方法，露西婭將魚丸塞進了嘴裏。

「是呢。多喫點才能長個子呢！不過錢我還是要收的哦？」

「額，那要不就在這裏喫吧？露西婭桑看起來肚子也已經餓了」

「好嘞！」

莎夏指出這點，艾爾一副現在才意識到的樣子，皺起了眉頭。

「……嗯，知道，了」

——馬蒂斯和尼米爾。與那倆神官一起用餐的時間，在野營的時候也並不怎麼愉快。

「我倒是無妨斯，但你們不要緊嗎？不是有約在先嗎？跟那個爺爺」

「哦呀？你怎麼回事，個子真小呢」

但是這個湯有股好聞的氣味，這是毋庸置疑的。

——被一抖一抖的勺子舀起的魚丸又啪噠一聲回到了碗裏，露西婭張開嘴愣住了。

從店主手裏接下了木碗和木勺子的露西婭，瞪大了眼睛問道。

「……艾爾也，走吧？」

「……嗯咕。謝，蟹」

「嗯？啊啊，魚丸湯哦。用魚做的丸子斯」

「慢點喫哦。——嗯？怎麼了？艾爾大人。感覺您的眼神有點嚇人斯。難道說不愛喫嗎？魚丸湯」

「誒？不，沒什麼！」

連忙將勺子送進嘴裏的艾爾。

「啊，真好喫呢」

「是呢。畢竟是港口城市，久違的有鹽味的食物——」

莎夏說一半突然停下，眯起了眼睛。

她趕緊喫完了碗裏的東西，然後將餐具還給了店主。

「？莎夏，有什麼事嗎？」

「沒，只是看到了點東西」

——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羣，一頂紅色的報童帽消失在了小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