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話 莉莉，被抓住

「……嗯……嗚……？」

睜開眼，莉莉觀察起周圍的情況。

在略微朦朧的視野中，有一面灰色無機質的牆。地板堅硬冰冷的感觸。——試圖坐起身來，但肩膀處卻傳來一陣疼痛。……這時莉莉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捆在了身後。

「醒了呀。小莉狗，身體沒事吧？」

「有事」

——都被綁成這樣了。難道看不出來嗎？

莉莉有些火大，這樣回應了熟悉的聲音。接着莉莉勉強挪了挪腦袋的位置，看向了她。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這我也想知道」

身穿黑色哥特禮服的少女——茨柏不高興地哼了一聲，瞪了莉莉一眼。她的手也被綁在身後，躺在地上。像是黑色蝴蝶的幼蟲一樣——莉莉這時是這樣想的。

雖然莉莉並沒有把這感想說出來，但在青灰色的劉海下，茨柏那略微帶紅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還以爲你醒來之後會更加驚慌失措，唧唧呀呀吵死人」

「莉莉纔不吵」

「好好」

因爲跟着艾爾她們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約定好自己會安靜的。……雖然感覺沒太能遵守，但這應該也有面前這少女的錯。——莉莉果然還是討厭她。

所以醒來的時候，聽到茨柏的聲音便安心了下來，因此沒有驚慌失措，也這些一定都是錯覺，莉莉將剛纔想的事情全部趕出腦外，然後再次環顧起了周圍。

「……這裏是哪？」

「鬼知道。估計是那些傢伙的據點吧」

聽到「那些傢伙」，莉莉便想了起來，應該指的是襲擊纜車的那些人。

雖然自己也搞不清楚情況，但是莉莉當時覺得必須要抓住他們。然後讓艾爾聽聽他們的情況，再讓露西婭給他們介紹工作。如果像莉莉之前在的城鎮那時一樣，那應該一切都能得以解決。

「……這是任務」

男人接着又俯視起了莉莉。

「纔沒有」

——鐵與火藥與灰塵，還有血的氣味。

「不是！這孩子纔不是軍人！」

「哈！還說任務。把一個小鬼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是要向哪個貴族獻殷勤嗎……不對，你」

男人如同嘲笑般哼笑了一聲，然後轉頭離開了。沉悶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接着傳來哐噹一聲關上門的聲音。

「到底是用0;•1;來0;•1;幹0;•1;什0;•1;麼0;•1;的0;•1;？讓像你這樣小女孩當軍人什麼的——真的會是符合人道主義的「任務」嗎？」

在莉莉回答提問之前，茨柏便着急地大喊了起來。她的聲音透過裸露的混泥土牆迴盪了起來。——莉莉緊緊地盯着男人。

「真是意外呢。沒想到那個男人還有這種興趣，居然僱傭這麼小的「祕書」」

就算聽到軍人這個詞，莉莉也搞不太懂。但回想起傑斯帕他們在廢棄倉庫裏的樣子，莉莉隱約覺得那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是嗎？但我看你身上穿的禮裙不便宜呀」

過了一會兒，傳來一聲鐵門打開的聲音，緊接着腳步聲漸漸逼近。莉莉轉動脖子看向了那邊。她原本想站起來，但是腳也被綁住了，所以做不到。

「…………」

「但是，剛纔……」

「……？我不知道」

「…………真是失禮呢」

「——是嗎。那你爲什麼不惜跳下纜車也要救她呢？難道說，跟那0;•1;個0;•1;計0;•1;劃0;•1;有什麼關係嗎？」

「……黑色的，你是想救莉莉嗎？」

雖然腦袋中一瞬閃過了艾爾和露西婭的臉，但她們並不是父母。是朋友，應該。

男人再次看向了茨柏那邊。然後像是思考着什麼一樣沉吟了起來。

「你們也沒有工作嗎？」

「對於你們這些軍方的人來說，想必確實是這樣呢。只要向這腐敗的現制度搖搖尾巴，就能過上奢侈的生活」

茨柏厭惡地低聲嘀咕到。

「……你這是偏見」

「……你也是軍人嗎。爲什麼獸人族要服從人族的王？至今仍在持續着的歧視——不過，對小孩說這種事情也聽不懂呢。……是被父母給賣了嗎？」

男人踏響鞋底，俯視着茨柏。

「纔沒有。只是因爲纜車太晃，我也被甩到外面了而已。只是剛纔那個笨蛋誤會了而已」

「……這樣呀」

能感受到茨柏忍住沒切出聲來。

在片刻寂靜之後，莉莉疑惑地皺起眉頭看向了茨柏。

「……啊？」

「你有聯絡他的方法嗎？」

「我們有事要找那男人」

「……只是想救下普通民衆而已。身爲軍人，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醒了嗎。身上有什麼地方痛嗎？」

「——反王政派0;Resistance1;呢。真是無聊」

「回答我！」

「莉莉纔沒有被賣。……莉莉，沒有父母」

男人自豪地說到，然後茨柏用冰冷的聲音回答了他。

出現的是，之前纜車劫持犯中的一員。跟被莉莉咬了手的，應該不是同一個人。他轉向了茨柏那邊。

「不好意思，這可不行。要是讓你們鬧起來，那可就頭疼了」

男人原本諷刺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男人再次踏響了鞋底。

茨柏用沉默回答了他。

黑色哥特少女，一副難堪的表情移開了視線。

「…………」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隻要在露西婭那裏找工作就好。——男人撩起赤銅色的頭髮，無語地看了一眼莉莉。

「我們身負使命。必須改變這個腐敗的國家」

「繩子綁着痛。快解開」

不知道她是在保持沉默，還是沒有方法聯絡。男人抱起胳膊嘆了口氣。

「……我又不是什麼祕書。他單純只是我上司而已」

「…」

「上司？那也就是長官的意思呢。你也是軍人嗎」

原來如此——莉莉明白了。這樣就能理解了。

「默不作聲了嗎。算了。見到你，又讓我們重新確認了我們果然沒有錯」

「…………」

「嚯？說得還真好聽呢。我所熟知的軍人，應該是一邊嘲笑一邊玩弄你那所謂的普通民衆纔對呀。……嘛算了。跟你們不一樣，我們可不會去折磨小孩。就慢慢等到你想說爲止吧」

莉莉抬頭望着男人問到。她是想問他們是不是因爲沒有工作，所以才襲擊纜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