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露西婭，移動馬車

「啊，這本書是——」

聖女艾爾視線移向了魔導書，臉上浮現出了疑問之情。

她銀色的頭髮反射了照射進馬車中的陽光，露西婭見此眨巴起了眼睛。

「——抱歉，不好意思。那個，我在王都好像沒有見過您，請問露西婭桑是屬於哪個教會的呢？」

艾爾似乎重新打起了精神，向露西婭問到。

依照王都教會的規定，容許身穿白色神官服的就只有貴族出身的男性神官，和「聖女」而已。

就算是地區的教會支部，修女應該也是穿着黑色的修道服纔對。

面對艾爾詫異的視線。露西婭望了回去，然後用呆呆的語氣說道。

「……KiraKira？」

「誒？」

「……嗚？」

艾爾的藍瞳中映出了露西婭的紅瞳，兩位少女又同樣地歪起了頭。

她們兩人外表看起來是同齡人，體格也很接近。

兩人都擁有着如同人偶般端正的容姿，穿着同樣的神官服在一起，彷彿如同異色的成對一般。

「那…那個！艾爾大人，這位是……？」

「——誒？啊，不好意思」

神官中的一人一副困擾的樣子向艾爾搭話，艾爾纔回過神來看向了那邊。

「額，沒事的。從我的《心眼》看來，此人並非會加害於0;•1;我0;•1;的存在。——你們都請放下法杖吧」

「也就是說，這位也是「聖女」大人沒錯了吧？」

「…………」

「等…等下等下等下!? 不至於燒掉吧!? 這是聖女該做的事情嗎!? 」

露西婭突然這樣嘟囔到，艾爾露出了符合聖女身份的微笑。

艾爾用調皮的語氣對魔導書說到，然後又看向了一直盯着自己頭髮看的露西婭。

「——!? ——!? 」

「姆？但…但是啊，吾等可是王都的神官啊？讓我們在這種偏僻的地方下車……。而且聖女大人您的衣裳也會髒——」

「哇!? 」

可能是不樂意從馬車上下來吧。體格很大的神官男——馬蒂斯。皺起眉開始不停抱怨了起來。

「啊，真的會說話呢。我還以爲聽錯了」

「方纔失禮了。我是馬蒂斯，王都的神官」

「——!? 」

「啊啦啦？……呵呵」

「——!? 遵命！一切聽從您的指示！！」

露西婭用小手擦掉眼角的眼淚，回答了艾爾的問題。

可能是不知道他們這樣做的意義吧。露西婭歪着頭望了神官一段時間，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向艾爾伸出了手。

艾爾來回看着露西婭和自己被甩開的手，然後小聲的自言自語說了句「……原來如此」。

「……sī chóu？」（參考答案：絲綢）

「啊啦，感謝您的誇獎。您的黑髮也很不錯哦？彷彿如同用夜幕編織的絲綢一般」

艾爾點了下頭後，看向了神官們。

「——嗶!? 」

「啊，啊啦？」

在露西婭從門前退開的瞬間，兩位神官就立刻穿過她身邊，匆忙竄到了外面。

「……KiraKira的，頭髮，真好，呀」

「這樣呀」

艾爾無言地露出了笑容。

「是的。非常漂亮」

「你剛纔說話了對吧？魔導書桑」

「啊啦，默不作聲嗎？我認爲這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露西婭桑，這本書是從教會的《禁書庫》中帶出來的東西。根據情況——」

銀與黑，這種顏色截然相反的頭髮也是同樣，都是差不多及腰的長度。

接着緩緩從馬車上下來的聖女艾爾，看向了露西婭左手拿着的魔導書。

她們果然像是異色的成對人偶一樣，又或者說，因爲現在表情一直在變來變去，看起來也像是姐妹一樣。——雖然從人種上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卻不知爲何，她們兩人身上卻孕育着這種氛圍。

「我也……」

「…………」

頓時，露西婭的身體一顫，像是逃離艾爾的手一樣，朝後一退。

兩個神官一下子收起了手中的法杖，恭恭敬敬地低頭行禮。

「……？啊，對了」

「——需要歸還給我們，進行焚燒處置。畢竟身爲教會的藏書，竟敢無視「聖女」的提問」

「……從，馬車上，下來？因爲，動不起來」

「該怎麼形容呢？是不是該說是嗜虐心呢？居然還存在着這種感情。真是不可思議」

「我是尼米爾，同爲王都的神官」

「一起下去吧，二位。看來，因爲我們坐在上面，馬車動不起來了」

她紅色眼睛的邊緣，浮現出了一縷淚珠。

「誒，艾爾大人？剛纔的是……？」

聽到聖女好無慈悲的話語，魔導書發出了焦慮的聲音。

「那麼就快點下去吧？一直坐在上面，那真是丟臉丟到沒辦法見人了」

艾爾的手輕輕伸向了露西婭的腦袋，透過兜帽的縫隙撫摸着她的頭髮。

面對露西婭奇怪的舉動，兩位神官都浮現出了疑問的表情。

另一位的年輕神官——尼米爾，嘴角上挑笑眯眯地望着馬蒂斯的這幅樣子。艾爾也看向了他這邊，

「…………因爲，動不起來」

「……嗚」

「開玩笑的」

「看來，我握得太用力了些。不好意思，露西婭桑。……那個，從馬車上下來就行了嗎？」

原邪龍的少女連忙甩開了聖女的手。

「……這也是我疏忽教導所導致的呢。居然沒有注意到這種理所應當的事情，我真是不配當聖女」

「什麼!? 」

「……嗚？」

當艾爾呆呆地握住了露西婭手的瞬間，露西婭的身體突然輕輕跳了一下。

「誒？啊，好的。我知道了……？」

站在一起看，兩人的身高是差不多的。

「唔!? 失策……！」

可能是理解成了肯定，提問的神官鬆了口氣。

艾爾用憂鬱的語氣說着這番話，馬蒂斯頓時挺直了身板，臉色如同被騎士團長訓斥的新兵一般鐵青。

「——!? 絕…絕無此事!? 」

艾爾望着按着腦袋一副慌亂模樣的露西婭，嘴中漏出了令人不安的話語。

魔導書驚恐不安地向她問道。

「……你，真的是「聖女」嗎？」

「沒錯，怎麼了？說回來，假貨不是你們這邊嗎。我都幫你們糊弄過去了，好好把情況——」

「那個……」

從第三人視角看起來，少女們只像是兩個人在說話。這時，剛纔拜託露西婭傳話的傭兵向她們搭話了。

露西婭看見束着馬尾辮的紅髮女性接近，就立刻小跑着躲到了她的身後。

「誒!? 不是，咋回事？」

「……嗚嗚嗚」

「啊啦？我這是被討厭了嗎」

聖女艾爾輕描淡寫地說到。

紅髮女性一臉困擾地撓着臉，磨磨唧唧地向艾爾開口了。

「啊—，那個，我想把馬車推回路上斯，能稍微離遠點嗎？在這很危險」

「啊，不好意思莎夏。要勞煩你動手了……」

「不，不敢當」

紅髮女性——莎夏朝着馬車後方走去，然後露西婭像是貼在她背後一樣，跟着她一起走了起來。

可能是在警惕着，她的視線一直固定在艾爾手上，咕嚕嚕——從露西婭的喉嚨發出了小小的低鳴。

「誒？那個，聖女大人？不離遠點很危險的斯哦？」

「……我也要，幫忙，哦？」

「雖然對我來說很感激……但好意我心領就夠了」

「其他人都是這樣稱呼我的。這又有什麼問題嗎？」

聖女艾爾眺望着鄉下小路前方，漸漸變小模糊的馬車與神官們，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魔導書。

「馬蒂斯桑！馬車!? 」

「咕啊!? 」

「糟…糟了!? 」

兩匹馬，咴咴地大聲嘶叫。

「不，那個，誒誒誒……」

馬兒們剛纔的那副沒有幹勁的樣子不知消失到了何處，拽着馬車全速衝了出去。

「誒!? 噢嗚哇——!? 」

「那，我要推了。——一二！」

「喂…喂！你在幹什麼——!? 」

「不……沒什麼」

下一個瞬間，馬車出乎預料地很輕鬆就推動了，然後——

「啊啦啦，這下頭疼了呢。……嘛，也正好」

「嗶啾!? 」

「那麼，您會將情況告訴我的吧？當然要是您對焚燒處置有所興趣，就當我沒說過」

魔導書從她手中滑了出去，砰地一聲落在了踩實的地面上。

莎夏輕輕嘆了口氣，自己也朝馬車後面伸出了手。

露西婭無視掉一臉困惑的莎夏，哼地呼了口氣，將手放在了馬車後面。——因爲左手還有魔導書在，所以只用了右手。

「……吾再問一次，你真的是「聖女」嗎？」

稍微遠些的地方，兩位神官面面相覷，然後連忙去追起了逃走的馬車。

「……沒事，的」

被白聖女盯着，魔導書將抗議的話語給嚥了回去。

莎夏重重地踉蹌了一下，而露西婭漂亮地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