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話 露西婭，交換戒指

迎來了早晨，露西婭她們再次走在了森林裏。

走在森林小路上，艾爾朝着斜後方望去。

近乎是走在灌木叢裏的情況。本來應該更加註意腳底和周圍，但是叢今早開始，她的視線無論如何都會被吸向那個方向。

把魔導書抱在懷裏的露西婭，注意到自己被看着時，輕輕歪起腦袋，回望着看着自己的藍瞳。

艾爾羞怯地笑了笑，然後又把視線移向了路的前方。

「……吾認爲，一角獸們應該不會讓島上的火山噴發吧？要是它們這樣做的話，那它們不也會喪失自己居住的地方嗎」

「這難說吧……？它們是相當容易生氣的生物呢。說不定根本就沒有思考過之後的事情」

魔導書納悶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但羅尼卻苦笑着聳了聳肩否認了它。

那趕緊離開這個島不就行了——它昨天曾多次提出了這個主張，瓦羅盯着這本書，不耐煩地說道。

「這個世上，可是有那種只要血氣上頭，就會根本不管會不會沉直接拿船撞過來的傢伙。……至少，這不是放着不管就能搞定的事情」

「姆？是這樣嗎？吾認爲，生物應該都是最優先自我保存纔對呀……」

「哈！還說自我保存？多得是的人覺得那種東西遠不及像你那種微不足道的自尊心重要」

「唔姆……？」

魔導書感到困惑不解。

羅尼仰起了他矮小的身體，然後用拿在手裏的銃的長筒敲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嘛，萬一要是發生戰鬥的話，只要有我的銃在，那就沒問題了哦！」

「……但我還是提不太起勁來呢。說起來，羅尼桑就算知道了魔導書桑會說話，也不會驚訝呢……？」

艾爾小聲嘀咕着，然後又補上一句，向羅尼問到。

這個怪人矮人，從昨天開始就像理所應當的一樣，接受了魔導書會說話的這個事實。仔細一想，這確實有些奇怪。

「誒？不過嘛，要是會說的劍，那我還是會有興趣的，但這只不過是一沓裝訂好的裁紙而已。就算會說點話，那我最多就只有「世界上也有這種東西呢」這種程度的感想。……但是，也是呢。我的「銃」會不會也能說話呢……」

「——！」

「……怎麼回事？約定的少——」

「將要成爲新娘的少女喲。從吾等之間選出成爲自己伴侶的那一個，將「證」交到其的角上吧」

「我喜歡的花的氣味，對露西婭桑來說可能也只是「奇怪的氣味」而已」

「……只要將這枚戒指交給希望結婚的對象就行了吧？」

很符合重視貞潔的聖獸的身份，看來它們並沒有重婚的概念。

羅尼差點嘴滑說出關於魔導書上記載的「邪龍術式」的事情，然後就在這時艾爾的聲音蓋過了他的聲音。

「——原來如此，這就是優先於自我保存的憤怒嗎。吾真想用吾的書角給這個鬍子小矮人的低能腦袋來上一下」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被父母帶到教會的孩子們，面對身爲聖女的艾爾時，好像也是相同的反應。

「正是。選中某人的角，然後將這個戴上去就好」

「所以，露西婭桑，請跟我結婚吧！！」

「露西婭桑，請伸出手來」

「是…是這樣嗎……？」

「——來了嗎。約定的少女喲」

聖女將戒指放在了龍少女的手掌上。

「……艾爾，手」

無聊的玩笑從腦中一閃而過，艾爾憂傷地嘆了口氣。就算是諷刺，她也笑不出來。

原本是想戴在她的無名指上，但無法觸碰她就只好這樣了。

獨角獸們已經臥在花田中，等待着少女們的到來。

最終艾爾忍受不住沉默，緊緊閉上了眼睛，然後露西婭將手伸進了連衣裙的口袋裏，取出了另一枚「戒指」。

露西婭歪起了腦袋，艾爾筆直地注視着她的眼睛，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太擅長喫辣的東西」

龍少女呆呆地注視着聖女的臉，站在原地。

「給我閉嘴。——露西婭桑，請你回答我吧」

「姆？畢竟是婚姻，是這樣沒錯」

「那我的選擇是」

先不管艾爾能不能接受，羅尼給出了一個某種意義上確實很符合矮人族身份的回答。

「唔嗯？你說誰低能？你裏面不也——」

「露…露…露西——」

「等一下。到了」

「…………」

可能是出於羞恥心，艾爾的臉已經徹底紅透，接近是吼出來一樣宣言道，露西婭一臉呆呆的表情注視着她，羅尼「噗吼」噴了出來，瓦羅則仰天撓起了頭。他沒出聲嘀咕了一句「還真是如膠似漆呢」，然後重新握住了槍把。

「啊，露西婭，桑」

艾爾轉身面向了露西婭，朝她微微一笑。

「……這樣？」

「我們種族不同。生存方式和思考方式也不同。——相同的，就只有性別而已」

「姆？少女喲，你在幹什麼？」

唔姆，艾爾用手捂着嘴，望了一圈獨角獸羣。

「……嗯」

「……怎麼，了？」

「即使如此，我也想和露西婭桑，永遠在一起」

「……總感覺，像是在哪見過的光景呢」

在森林斷層的另一頭，能看見一片白花盛開的廣場。

「……這樣？」

獨角獸們躁動不安地互相輕碰着肩膀，不停瞄着艾爾的樣子，快對上眼的時候，視線就一下子逃向了森林那邊。

「咕唔……」

「……這樣，呀」

「……嗯，我知」

「是的。請將這個——」

輕輕將張開的手掌重合在一起，露西婭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數量比昨天還要多。七隻尖銳的角，都朝向了艾爾和露西婭。

——受歡迎的女人真是辛苦呢。

「啊……果然姑且是先由我們這邊來選一頭呢？」

回想起這種事情，艾爾內心複雜，嘴角抽動了一下。

另一邊被抱在露西婭懷裏的魔導書，示意理解了另一個話題，低聲說道。

然後，現在同樣在她面前排成一排的，則是長着角的白馬。

「沒關係的。——我是人族的聖女，而露西婭桑，則是龍」

「……是這樣，呢」

「……？」

「……對不起，哦？」

當少女們來到廣場的時候，獨角獸羣都站了起來，緊張地抖了一下身體。

那個時候的男孩子們，比艾爾還要小上幾歲。

「……艾爾？」

一枚銀色的戒指落在了手上，艾爾頓時瞪大了眼睛。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着，將自己真正的心意說出了口。

「露西婭桑」

「……艾爾？」

想要大喊出來的衝動與想要抱住面前少女的心情，一口氣湧了出來，艾爾的身體不停顫抖着。

還拿在露西婭另一隻手上的魔導書，冷不丁地說了一句話。

「那什麼，吾在這真的很難待……」

「——等一下！到底怎麼回事!? 約定的少女喲！！」

獨角獸焦慮地用蹄刨着地面，憤怒地問到。

艾爾像是炫耀勝利一樣露出了微笑，當着它們的面，將收到的戒指戴在了無名指上。

「就是這麼，回事。……擁有「證」的人，選一個角把戒指送給對方就可以了吧？然後，這個「證」也是角對吧？——所以，我選擇了露西婭桑！」

「誰——」

艾爾回答問題的聲音最開始還只是高興，到後面語氣越來越激動，最後的宣言已經幾乎是像在高呼勝利一樣。

獨角獸的身體不停顫抖着，接着大聲嘶吼道。

「——誰說要你來玩大喜利啊!? 」（注：日本的一種節目，大致就是根據問題，接梗吐槽）

馬蹄重重地敲在地面上，瓦羅迅速架起了槍。

嘭！一聲幹響，周圍的樹木上的鳥羣紛紛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