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枯萎的蜜柑樹

在平緩的坡道上，種植着許多枯樹。

這些都是蜜柑樹。

過去曾爲景色增添斑斕色彩的樹葉，現在已經褪爲了淺茶色。

時而拂過的海風，令樹葉發出了乾澀的響聲。

石圍牆一直延續到坡下沿海。

在零星排列的陳舊民房附近，隨意地堆放着乾枯的樹枝。

路過的老人，注視着這些樹枝，深深嘆了口氣。

老人抬起了頭，看着走近的三個人影眯起了眼睛。

老人又趕緊將視線移向了地面，打算立刻轉身離開。

人影中的其中一個，快步跑到了老人身邊，還差點摔倒。

「請等一下！拜託了，能否跟您說句話呢？」

「……要我說什麼？」

老人看着走過來的黑袍修女，用疲憊的聲音說道。

「我可沒有什麼事情好說的。……如你所見。全部都已經枯萎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必你操心，我們已經不會去教會抱怨了……」

「不是的！」

修女脫下了黑色長袍，裏面的是一件白色神官服。

聖女艾爾對着瞪大眼睛的老人，繼續說道。

「——請告訴我吧。我真的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

＊　　　＊　　　＊

莎夏擺了擺手，回了一句「別放心上」。

「……那個，瓏多她認爲蜜柑樹會枯萎都是勇者大人和神官大人們的錯。然後她經常去教會抱怨……明明他們只是幫忙搗毀了哥布林的巢穴而已……」

莎夏雖然皺起了眉頭，但是身爲傭兵的她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沉默的跟在僱主身後。

「！」

「那孩子——瓏多也不知道該恨誰。還請原諒她吧……那個，難道說瓏多又幹了什麼事嗎？給聖女大人添了什麼麻煩嗎？」

看見聖女沉默的樣子，莎夏一副嫌麻煩的樣子向她搭話。

老人朝着艾爾輕輕點了下頭，然後停下腳步再次看向了枯樹。

頭上突然響起的聲音，艾爾順着聲音望了過去。

「……蟲子，嗎」

不知何時出現在那的——茶發上長着貓耳的疑似少年的人影，正在石圍牆上俯視這艾爾她們。

「那麼，樹是因何而枯萎的呢？」

「爽快的就答應了哦。結果上來說，哥布林也幫我們退治了」

「欸欸，我們也竭盡了所能……但在除完蟲的時候，蜜柑樹就已經……」

「——哈昂，那羣傢伙不才跟哥布林一樣嗎！」

被老人叫做「瓏多」的孩子怒吼到，然後從石圍牆的另一邊跳了下去。

「真是萬分抱歉」

「總感覺……還有什麼，不對勁」

「不，不是的。我是來把他掉的東西……」

「煩死了！你們是來抓我的吧!? 小偷還來抓我！小偷是你們纔對！！快點給我滾！！」

在她身後的露西婭，一臉呆呆地歪着頭。

艾爾愣在原地，朝着他離去的背影伸出着手。

「……不，請等一下」

貓耳小孩看着咧嘴一笑的莎夏切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

「……真是有趣的小鬼斯呢」

「喂！難道你又——」

「就是你們神官和混蛋勇者把我們的地都糟蹋掉了！然後還把別人家裏翻個底朝天偷走，教會的人全部都是小偷！！」

然後輕輕搖了搖頭，對着艾爾繼續說道。

「噢，果然在這斯呢」

在嘆息的老人身後，莎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煩死了！老子纔不知道！！」

艾爾在原地一直低着頭，發出了焦慮的聲音。

「說到【維爾德普拉修】產的蜜柑，我們也都自豪地認爲是個小有名氣的名產品……雖然現在的慘狀，已經如您所見了」

「…………」

走在旁邊的艾爾，無精打采地垂着眼。

「……然後，勇者大人怎麼說？」

「啊—……也就是說在害獸之後，又被害蟲搞了斯嗎。所以小鬼是遷怒」

聖女靜靜地點了點頭。

「……待會能給我帶路去那位的家裏嗎？」

艾爾的視線望向了枯樹，然後像是在思考着什麼一樣閉上了眼睛。

老人從樹上移開了視線，用略帶顫抖的聲音靜靜地說到。

甚至都沒有機會拿出帶過來的紅色報童帽。

聽到莎夏毫無興趣的聲音，老人惶恐的低下了頭。

「喂！瓏多！！你對着聖女大人亂說什麼！！」

老人望着樹木們，慢慢走着述說着。

只是無論如何都沒有站在原地說話的心情，老人漫不經心地沿着石圍牆走着。

應該並沒有目的地吧。

「我知道的」

艾爾從袖口取出了一頂紅色的帽子，然後老人「是這樣呀……」垂下了眼睛。

「在不久之前，有個年輕人傷到了腳。傷口很深，現在也沒有痊癒……從那情況看來，就算治好了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幹活吧」

老人像是解釋一樣繼續說道。

老人一臉困惑地看着艾爾。

「那…那個……」

「……是蟲子」

「那想必是被勇者大人偷了些什麼吧，關於這方面畢竟也是國家認可的事情，跟教會沒什麼關係斯。帽子就放在這爺爺這，趕緊回去吧。艾爾大人」

從聖女拿着這個帽子看來，老人似乎就隱約察覺到發生了什麼。

「……然後我們拜託了偶爾路過這裏的勇者大人與神官大人們。讓他們幫忙退治哥布林」

「誒？不，但是，他家裏已經沒有錢……」

「……住在這附近的人們，全部都是種蜜柑的農民」

——不收取香火錢使用《回覆魔法》，這件事並沒有被禁止。

「我們也曾遇到過許多艱辛。——比如往年，在快到收穫時期的時候，我們都在爲了哥布林而煩惱。那些害獸會偷喫蜜柑，另外雖然很簡陋，但還會使用武器」

「——勇者大人他們離開後，那些蛀木的蟲子就突然開始湧了出來」

看見她這個樣子，莎夏露出了苦笑，然後沉思着的艾爾突然抬起了頭，環顧了下四周。

「啊啦？額，露西婭桑呢……？」

「誒？——啊呀，不在了呢」

莎夏回頭看向背後說到。

不知從何時開始，小小的黑髮少女已經消失不見了。

艾爾的臉頓時青了起來，莎夏開始用力撓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