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 露西婭與艾爾，抬頭望月

「——到頭來，那艘船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海賊船【穆埃特・諾艾爾】號的甲板上。

艾爾看着漸漸沉沒的船的帆頂，不知對誰說到。

沐浴着皎潔的滿月光，幽靈船慢慢沉進了海里。

「露西婭不是說船上的那個骸骨在呼喚你嗎……？然後你也說了那個骸骨把露西婭的手彈開了吧？」

「……是的」

艾爾的身旁，露西婭拿在手裏的魔導書向她問道。

得到簡短的回答後，魔導書低聲呻吟着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提出了假設。

「……既然如此，那可能是「聖女的遺骸」吧？」

「!? 不會是這——」

「你能斷言不可能嗎？說到底，你拿着的這個「聖劍」都到底是什麼東西？雖然吾沒有親眼見到只是聽說而已，但你不覺得這不正是「兵器」嗎？」

「……兵器，嗎」

艾爾緩緩鬆開了握緊的手，然後注視着手掌上的戒指。

在微微顫抖的手上，「聖劍」在月光下搖曳，反射着光芒。

「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只知道這是教會從上古時代傳承下來的「聖劍碎片」——將它帶回王都的大聖堂，這便是我被賦予的使命」

「這又是爲什麼？爲什麼教會那羣人會需要這種「兵器」？而且，這應該是隻有身爲「聖女」的你才能使用的非同尋常之物吧？」

「這是——」

——艾爾含糊了起來，挪開了視線。

魔導書如同逼問一樣，繼續追問。

「教會到底想讓你幹什麼？你有好好了解過嗎？」

艾爾無言地搖了搖頭。雖然她已經近乎得出了答案，但是身爲教會的「聖女」。她並不能給這股感情命名。

「吾是——me…me，mo？想不起來……爲何」

「跟以往一樣叫我「艾蕾爾」就行了」

「……嗯，是好孩子，哦？」

「…………」

從低着頭的艾爾身後，突然傳來了瓦羅的聲音。

「不……啊啦？」

艾爾若無其事地對露西婭說到，然後突然想到還沒有定下睡覺的地方，頓時臉紅了起來。

「……艾爾？」

雖然沒有意識到，但能感覺到有所不同。以前和現在，艾爾對露西婭所感覺到的這股感情，若要給與它一個明確的名稱——

瓦羅聽到艾爾說的話，露出了苦笑，同時看向了幽靈船。

「關於接下來的目的地，能由我來決定嗎？我稍微有點頭緒」

「嗚誒」

「把這個——」

「纔不是！」

「你要怎麼辦？艾蕾——切，算了，總之就是這麼回事。聖女艾爾大人」

「…………」

「……說起來，狗腿子，你那時候到底去哪了？你好像說是被什麼東西拽進了洞裏，但那羣亡靈甦醒是從露西婭碰到遺骸的時候纔開始的啊」

「這怎麼可能，根本沒有啊！」

「……我聽說過，這能成爲結束與魔族之間戰爭的關鍵」

龍少女歪起了腦袋，然後呆呆地看向了原船長。

露西婭抬眼望着吉努伊，吉努伊稍微向後縮了一點。

「誒？啊，啊啊，說起來是該睡了，時間也挺晚了。小姑娘也困了吧？」

露西婭同意了，然後艾爾半眯着眼問到。

露西婭突然看向了吉努伊，然後小跑到了他身邊。

「嘿誒，那你是什麼樣的書呢？」

露西婭點了下頭，然後又邁着小腳丫走開了。

艾爾輕輕搖了搖頭，然後便浮現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將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上。——明明是可能違背大司教大人命令的選擇，但卻不知爲何沒有任何難受或者痛苦的感覺。

「……？」

「吾就只有不好的預感」

「……嗯。可以，哦」

——最開始只是單純對這個罕見的少女感興趣。艾爾這樣想着。

「怎…怎麼了，小姑娘？」

「……嗚？」

「……艾爾，走吧？」

「好了，我差不多該睡了。明早一起牀就要出發了。雖然也沒多少時間了，但你們也要好好休息。吉努伊你去跟倫普換班」

「怎麼了，武器的事情問那些傢伙是最好的。還是說什麼意思？打算讓我們就這樣一無所知的前往王都嗎？」

「姆？可別將吾歸到那個分類裏，犬獸人。話說在前頭，吾可是偉大的魔導書喔？」

「喂喂喂——」

瓦羅聽到魔導書和吉努伊的對話聳了聳肩，然後看向了露西婭。

「——我也同感。艾蕾爾，不對，是聖女大人才對嗎。現在我知道你想去王都的理由了，但在這之前應該先收集下情報吧」

雖然吉努伊沒有注意到，但是將他拉進洞裏，然後還防住了身後投擲來的劍，都是這0;•1;東0;•1;西0;•1;的所作所爲。

魔導書咕噥了一陣子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關係也已經變得相對比較要好了起來，露西婭笑的話，艾爾會感到高興，露西婭受傷的話，艾爾也當然會感到難受。

「我會聽從船長的意見。……但說回來，行走的骸骨和亡靈之後，接着又是會說話的書嗎。再然後，艾蕾爾又是「聖女大人」，我真的已經莫名其妙了……」

瓦羅撓起了腦袋，然後眯起一隻眼看向了水平線。

雖然最後可能會在海底坍塌，但即使如此它的最後還是十分的安詳。

「——咕，唔。這…這樣呀……」

「啊—，狗腿子？你要講相聲就換個地方吧。……然後，船長」

「什麼頭緒呢？」

「……嗯。知道，了」

艾爾看向了他那邊，然後站在瓦羅斜後方的吉努伊，皺着眉頭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在瓦羅和吉努伊消失在船內後，艾爾從沉船上移開了視線，向着露西婭露出了微笑。——她總是被這個龍人少女所拯救。

「啊啊，是有點。是不是你一個人去尋寶了，要是找到什麼好東西，我勸你最好現在就吐出來哦？」

「……你不回去，嗎？」

艾爾現在也想要更加了解露西婭，因爲自己的錯而將她帶了出來，所以也將她視作必須要保護的對象。

「喂露西婭，總不會有什麼東西附體在那男人身上了吧？」

「……說是，喜歡，狗狗」

「是嗎」

「啥……？」

——那艘船就算沉沒了一半以上，依舊沒有崩壞的跡象。

白聖女如同陳舊的格雷姆一樣咔咔咔地回過頭看向船長室，嘴巴啊哇哇地又張又合。——一旦意識到她就成了這樣。

「那露西婭桑。我們回船長室——!? 」

「魔導書你名字叫美美姆嗎？」

她手裏拿着的魔導書，壓低聲音偷偷向她問道。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內心的感情正在發生變化。

「誰管他。你去給把他拽出來」

「什麼？難道在懷疑我嗎？」

「是矮人們的隱世村。去那調查一下這個叫「聖劍」的玩意。……放心吧，雖然他們肚量跟個子一樣小，但手藝確實不錯。我的「銃」就是從他們那搞到的」

「啊—……那個禿頭混蛋，不知道他會不會肯從房間裏出來……？看他嚇得夠嗆」

「昂？」

「好…好好好好的！小…小女不才！！」

「……？」

輕輕地歪起了腦袋，露西婭注視着艾爾的臉。

過了一會兒，龍少女不知爲何又看向了空中，抬頭看着浮在空中的月亮。

「……圓圓的，耶」

「誒？是呢。真美呢」

「……嗯」

真的是月色很美的夜晚。兩位少女就這樣一動不動，抬頭望着圓圓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