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2nd：無始無始無終

（⇔Not start, Not start, No ending）

星期四是個晴天。

我跟裏緒聊了太久，昨天回到家裏已經半夜兩點多。

回家之後立刻上牀睡覺，不過七點又被叫醒，因爲沒有累到需要請假，於是我照常起牀、照常上學。上學途中遇見良司，還有在芹菜一如往常騎着腳踏車趕過我們時舉手打招呼，良司也結結巴巴加以回應，然後在鞋櫃和硝子分開，走進教室。

正如我所預料，同學們因爲教室裏一團亂而議論紛紛。

桌子東倒西歪散落各處，椅子有一半以上扭曲變形，想要把椅子立起來放好都沒辦法。電腦消失無蹤，就連走廊的窗戶玻璃也破了——整間教室簡直像是颱風過境。不過我覺得這點災情已經算是輕微了。

由於電腦不見了，所以校方找來警察進行調查，我們各自收拾教科書和筆記本，檢查東西是否遺失之後，全班同學就在化學教室、語言教室等教室之間輾轉來回，依照課表照常上課。

警方的調查不到中午就結束了，不知道校方有沒有報案。但是無論如何，全班同學花了午休和第五堂課的時間整理教室。因爲裏緒在保健室休息，所以我做了兩人份的工作。

大家一面掃地一面尋找自己的桌椅，並且將它們擺回原位。

「真不知道是誰搞的鬼。」芹菜皺着眉頭對着正在打掃的我如此說道。

「這個嘛，大概是小偷吧？因爲電腦不見了。」

「是吧……可是我總覺得有點奇怪。」

「奇怪……？」

「是啊……算了，反正只是一種感覺啦！話說回來，昨天真是謝謝你們，我媽也很高興，還叫你們改天還要再來。她說下次要教硝子怎麼做中國菜。」

「這樣啊。她的確不會做中國菜……那就過幾天再去吧。」

我們的眼睛看着彼此，露出開心的笑容。

「喂喂、你這是在劈腿嗎，城島？」

和芹菜講完話之後，大田敦拍了我的肩膀。

他連打掃的時候也帶着跟班，但是本人看起來完全沒有偷懶的樣子，兩手輕拍幾下，看起來就是一副「稍事休息」的樣子。

看來他是過來調侃我的，不知道有什麼意圖。

「……哇！還是東大的耶。我們班上有這麼拼的人嗎？」

種下所有虛軸誕生之因、種下世界毀滅之因的城島樹之子•我，還有虛軸最大深淵•硝子。

「你自己纔是不要劈腿，也要小心對方劈腿喔。」

是那個傢伙讓我瞭解安定的日常，纔是真正的完整。

「說到這個，大田知道嗎？我的堂妹跟你的女朋友同班。」

那個傢伙——「無限迴廊」未來大概會更積極地想要破壞我的日常吧？應該會使出各種手段干預我的生活吧？

看着我所建立守護的日常，看着這個誘餌——那個傢伙終於上鉤了。

只要那個傢伙越是破壞日常，我就越要讓破壞銷聲匿跡，那個傢伙就會逐漸被我逼上絕路。

我要把你完全破壞，還要把被你破壞的日常完全修復。

她們又會如何面對硝子？硝子堅決說自己沒有感情，卻又憑着本身的計算能力，使她比任何人都要見微知著，她對她們又有什麼想法呢？

我不是一個人，我已經成長到能夠把她帶在身邊。

但是我絕對不會讓它稱心如意。

『總有一天會過去，給我等着。』

掉在教室裏的私人物品當中，不屬於任何人的東西。

至少我知道那個傢伙緊追着我和硝子不放。

我不知道過去發生在皆春八重身上的事，有多少被修正力化爲烏有，也不知道她是否會繼續帶着不可告人的祕密活下去，更不知道她是否會繼續和大田維持背叛彼此的關係。

這是在說她，還是在說我，亦或是在說你？

話中帶着警告、挖苦，還有某種自虐。

至於直川君子要怎麼接受哥哥不存在的事實呢？記憶早已消失，對現在的她來說，哥哥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但是她一直以來都愛着哥哥，那段經驗和心情的累積，無論修正力如何作用，還是會讓她產生某種缺陷吧？未來的她勢必帶着這個缺陷，修補她的日常纔行。這點對我們來說也是一樣，姑且不論直川浩輔存在的日常是好是壞，如今都不可能恢復了。

你從那天起就執着於我，我也從那天起就執着於你。

這是直川浩輔的殘骸。

沒錯——

那個傢伙是這麼說，它對着我這麼說。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想起昨天皆春八重所說的話：

——已經有了缺損。

最兇惡的禍害、最下流的罪惡、最可怕的災難。

就算是一杯

合成樹脂

的牛奶模型，我也會嚼碎吞下去。

「你……怎麼知道……」

是那個傢伙弄走爸爸媽媽，讓我失去日常生活。

我拿着掃把，一邊掃着油羶地板——正好是我昨天拿着剪刀刺進皆春八重腹部的地方——一邊想着樓下一年九班的狀況。

我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大田頓時一臉蒼白。

現在開始，我的反擊就從今天開始。

長相不明、外型不定，根本猜不透會躲在哪裏，那個只有缺陷的傢伙。那個展現名爲喪失的非日常，無法仿造的傢伙。

「這不叫劈腿，而且我也沒什麼劈不劈腿。」

淨是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我的眼角餘光瞄到芹菜離去，回答雖然一如往常，不過今天多說了一句：

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

他終於現身，終於暴露形蹤。

舞鶴蜜說過她會承擔，說這是享受遊戲樂趣之人的義務。從這個層面來說，她是虛軸當中最有人性的。裏緒說她只能依靠敵意理解對方，但是到頭來，愛與恨在本質上並沒有什麼不同。對他人有所執着，這就是蜜有而我沒有的感情吧？就像她所說的一樣，我沒有打算承擔這些人的問題。確實是如此，這個真相令人作嘔。

「……咦？喂，城島。」

我不知道那個傢伙的目的是什麼，也不知道那個傢伙想幹什麼。

那個傢伙。

會看這種東西的人，班上只有他。

位在附近的芹菜發出訝異的聲音詢問正在掃地的我：

別忘了。

以僞造掩蓋，用仿冒包覆，藉以修補崩毀的世界。

「你看這本考古題……我在那邊撿到的，你知道是誰的嗎？」

要來就來吧。

於是我也不負責任地裝傻。

不知道硝子處理得怎樣。

我輕拍大田的肩膀，就像他平常拍我肩膀那樣，然後繼續打掃。

是誰都無所謂，與我無關。

要來就來吧。我將運用所有一切迎戰那個傢伙，就像昨天皆春八重說的一樣。或許該說想破壞的話就儘管破壞吧，只要那個傢伙敢來，我就會像這次一樣，用盡無恥、卑鄙、自私的手段，將破壞歸零。

「不知道是誰的，拿給老師就可以了吧？」

等着瞧吧。

「……咦？」

那個傢伙執着於我們這點無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