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sagamicizm of the monther and……

就算問我是否真的活着，我也只能回答我活着

總不能說我其實是幽靈吧

活着

好好活着

有好好呼吸，喫飯，排泄，手淫……作爲有血有肉的人類，好好進行着新陳代謝

我活着

但是

儘管如此——如果假定我「已經死了」的話

那我的死——一定是在那一天吧

那一天，我死過一次

那一天，我不再是這個世界的登場人物

那一天，我成了讀者

雖然知道那一天事件的人很多——但是以我自己之口，以自己的意志來傳達這個事實的，在這世上僅有一人

過去的朋友，現在的熟人，只有他——

「呀，媽媽，好久不見，今天我帶朋友過來了」

綜合醫療中心，第二住院部

長期住院患者所專用的病樓，三樓的某個房間

是個沒有裝飾，乾燥無味的房間。白色的牀，白色的被子裏有個女性。雖然看起來臉有些消瘦，但她的美麗卻沒有半分衰減

相模靜風

我的母親

「啊呀，不是朋友，該說是熟人嗎。因爲這有點複雜，之後再慢慢和你說」

「媽媽爲了保護我受了意識無法甦醒的重傷……這份悲傷與罪惡感，對於年幼的我來說無法忍耐，所以我成了讀者。只有把所有事都當然其他人的事來看，才能守住自己的心啊」

「所以啊，安藤，不可思議的是，我一點都不悲傷。沒有任何伏線親人就遭遇事故，現在的讀者已經不會爲之流淚了，不如說會笑出來吧。被卡車撞後陷入昏睡，一筆帶過也要有個限度啊，再多專注點設定吧」

在那之後，我和安藤的關係變了——然而並沒有。我展示了過去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我們維持着獨特的「熟人以上朋友未滿」的關係

「……這不是錢的問題吧」

「…………」

「我很在意安藤會有什麼反應」

說完後，沉默又充滿了這個房間。在這隻聽得到母親呼吸聲的靜謐病房內，我再度開口說道

我輕輕使過眼色後，安藤緊張地說道

果然還是像說其他人的事一樣，我說道

也說不定，僅僅是我沒注意到，安藤那邊的心境可能起了什麼變化。那種事件之後，如果什麼都沒有變化，反而有些不自然。安藤也許以他自己的方式思考過些什麼吧

「無意之中，沒什麼理由」

失控的卡車以將側翻的狀態向我衝來，車體擦過柏油路的聲音，現在也忘不了

這是初中三年級時的某個春日

「說不定去了異世界呢，安藤你知道嗎？最近，WEB小說裏被卡車撞死然後轉生異世界是王道哦？所以媽媽也說不定轉生到有社會地位和技能設定的異世界，開心地過起了日子」

「沒辦法的吧，這就是讀者。不管看什麼，看誰，都是這樣思考的，哪怕是自己的血親」

如果這個世界有神——有作者那樣的存在，一定就這樣在看我們的笑話吧。在心裏的留言板上寫下

坐在牀邊的圓椅上的我，向病房的門口看去

那一天——

「初次見面」

很像英雄吧？

「我的情況和背景，你怎麼想」

「……爲什麼，爲什麼啊相模。爲什麼你，這也能算是你嗎？」

位置，次元，世界，故事，完全不同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登場人物一覽表的話，那我的名字一定從那裏消失了吧

安藤無言地進來了，然後靜靜地關上了門。將圓椅移過去後，他僵硬地坐了下來。與其說是動搖，不如說是困擾吧

「啊哈哈，無所謂啦，不用在意。嘛，讓你別在意估計也是強人所難吧。其實你挺困擾的吧，給你看這種沉重的場景。讓你和我意識不明的母親見面，有這種反應在所難免」

「相模！」

「雖然沒有轉生到異世界，但是那一天，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離開這個世界，站在了世界的外側」

「也沒有……」

「嘛，就算是催淚遊戲，意識不明的女主角其實是母親什麼的還是沒有的。我，可不喜歡母子相姦系。如果是戰鬥漫畫的話，爲了母親而努力也許很帥氣……啊，嗯。但是最近不流行這種了吧，最近的漫畫或動畫基本上有儘可能避免描寫主人公雙親的傾向。果然，爲了妹妹或姐姐而努力纔夠燃夠萌。爲母親而戰鬥，這個動機，也就jojo第三部或烈火之炎的時代——」

真的是無意之中，就想向安藤傳達讀者的原點

這個世界上，面對人的死亡與不幸而笑出來，唯一能被原諒的存在

「……」

「也沒什麼，我不可能嘲笑爲此流淚的人就是笨蛋吧？我也挺喜歡催淚遊戲的，最近業界風氣越來越不行了，總希望這種類型再流行一次啊」

成爲「不是朋友而是熟人」這種微妙的關係後，在距離感複雜的情況下我們來了——今天，我把安藤帶來了自己的母親面前

安藤說道

「…………」

只是微弱地呼吸，靜靜地睡着

「是自己的母親吧？儘管如此……卻說得好像是其他人的事一樣，爲什麼是第三者視線啊，爲什麼——是讀者視線啊!? 」

「不這樣的話——會壞掉的」

然後——媽媽就被卡車撞飛，摔在了地面上。全身流血，一動不動

「已經十年了吧」

就好像，在看電影或動劃一樣——

「……爲什麼」

「…………」

安藤無視了我的提問，以提問回答了提問

「給你介紹一下，媽媽，這傢伙是安藤壽來。雖然中學不一樣，但是和我有點緣分，關係變好了」

「阿嘞，安藤，剛纔是touch梗，應該吐槽「這種狀況下別玩這種不謹慎的梗啊！」啥的吧，不然我豈不是像白癡一樣」

「啊，醒過來比較好嗎，啊哈哈」

「…………」

我，僅僅只是，看着這樣的她——

「像騙人一樣吧，這樣還算活着」

算是無意之中

「一直……」

「你覺得尷尬嗎？」

「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也是啊，這是心的問題」

「嗯——嘛，也沒那麼糟，基本上一直是醫院在照顧。保險和賠償金也拿了很多——託這個的福，近十年裏一直都住在這個優雅的個人病房裏」

說完後他輕輕低下了頭

將自己的性質，從外側，從旁觀者的視線來說

「誒……」

很像主人公吧？

我一如既往地開始說話，媽媽也一如既往地什麼都不說

超展開過頭了吧╮（╯▽╰）╭，什麼的

「爲了我還是我，只能成爲讀者」

「安藤，別一直站過道了，會擋着別人的，進來吧」

我用帶着開朗的笑聲說了，但是安藤沒有配合我

正因如此，才稱得上是讀者吧

面對我開的玩笑，安藤沒有吐槽，只用沉痛的表情低着頭。儘管如此他還是覺得不說不行嗎，他低聲說道「……真是，糟糕呢」

「……纔不會吐槽，那纔是不謹慎啊」

「看不起我嗎？還說同情我嗎？」

「……是生病嗎？」

「……你在說什麼啊，相模……」

是媽媽

安藤睜大雙眼，就好像在看可怕的怪物一樣看我

就算被怒吼我也絲毫沒有變，安藤瞪着我。他的眼中，充滿了憤怒和恐懼

就好像死了一樣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理由

那就是——讀者

硬要說的話，我繼續道

「…………」

「在病房裏保持安靜，安藤，母親會被吵醒的」

他問道

在卡車即將撞到我之前，有什麼比卡車更快地將我推了出去

是忍不住了嗎，安藤大聲吼道

把自己的事，像念維基百科一樣客觀說明

「…………」

「怎麼想是指……」

我說道

「怎麼樣，安藤？這就是讀者啊，對任何人都沒有興趣，這就是，相模靜夢這個角色的生存方式」

「不，不是生病，僅僅是事故。以前，被卡車撞到了，可真是個大事故啊。我和媽媽去買東西的時候，失控的卡車向我們衝來。我雖然奇蹟般地沒受傷，但是母親卻身受重傷。好歹留住了性命，但意識卻一直回不來」

「還挺有——主人公感覺吧」

「…………」

我說道

「安藤，你怎麼想」

「血親或戀人陷入意識不明，多年不醒……怎麼說呢，很模板化吧？非常常見的設定啊。嘛，既然要創作故事，一般都會設定便利的背景吧。爲了持續沉睡的血親或戀人拚命努力的角色很帥氣，最後機緣巧合醒過來的話，能造就催人淚下的happy end」

在房間內沉重的氣氛裏，我說道

莫名其妙地死了，可以笑「太突然了吧」，令人感動地死了，可以笑「我已經看穿你在故意催淚了」。面對爲奪取性命而躊躇的角色，可以腹誹「別煩了，快殺了他」，面對簡單奪取性命的角色，可以吐槽「全部都要殺，也太血腥了」

安藤顯得很困擾，我輕輕笑了

就好像再說其他人的事一樣

啊啊，說起來

那一天，差點就撞車了

現在回想起來是有些有趣的，像命運一般的伏線

安藤回去後，沒一會就來了另一個男人

那個人，是被稱爲我青梅竹馬的存在

是母親的負責護士的兒子，因爲這緣分有了些聯繫。雖說是青梅竹馬，但是很遺憾……真的很遺憾，性別是男的

那一天相會的兩人，經過數年時間，成了意想不到的關係

可以說是非常奇妙的緣分

相似的兩人，也因此表裏一體的兩人

一方描繪的藍圖裏，另一方不否定地捲入——

「咔咔」

奇格消失後驅散人羣的效果並沒有立刻解開，周圍暫時還是無人狀態

在這人羣被驅散的世界裏——突然，那個人出現了

在暗夜中也閃閃發光的，鮮明的銀色頭髮

彷彿融入黑夜一般的，漆黑外套

在黑夜之中用絕對危險的，圓框太陽鏡

他一邊發出獨特的乾笑聲，一邊出現在我面前

「晚了一步啊」

帶着不屑笑容出現的是——

「好久不見，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

我沒注意到自己將安藤壽來作爲主人公讀故事了

就好像，是戰鬥漫畫裏最終BOSS的異能一樣——

三大勢力

「不是桐生，是霧龍•赫爾——」

分解的「漆黑十二翼」看樣子已經分成三塊了

看樣子他想把剛纔的失誤矇混過去，我再追究下去的話他好像太可憐了，就無視掉他剛纔可悲的失誤好了

「嗯，我記得，是叫《

六冰女王

》」

作者一開始所描繪的方向性，完全以別的形式來推進展開故事，這種事世界上實在太多了——這樣的作品，有很多都被成爲名作

桐生一不可能放着不管

連載長期化，作品的人氣過了高峯，一個篇章告一段落後，在終於讓人覺得所有故事都將結束的時候，搞出「其實至今爲止都在那傢伙的掌握之下」的氣氛，然後再讓其登場——這正是最終BOSS

越是強大——越是能襯托出打敗他的主人公

桐生一組，齋藤一十三組，然後是奇格與她的衆多人格一組

在那之後桐生鬆開了拎住我胸口的手，然後用手復面，彷彿受到了驚人的打擊

雖然我不知道正確答案——但如果是擁有這場戰爭管理者權限的桐生一，不管哪邊都可能

最終BOSS不會纔開局登場——這是理所當然的

桐生一改變當初的主線以其他形式來繼續故事

主人公與最終BOSS擁有同系統的能力，這也是王道梗之一

所以——

這個世界上，本篇與外傳不存在區別

我說道

因爲被戳中要害而想矇混過去——看樣子並不是這樣

桐生一下子僵住了

還是說，故意給予指定「停止時間」，「支配屬性」等神級異能嗎

所謂最終BOSS，就是要在最終場面纔出現的BOSS

主人公的血親——這正是最終BOSS的王道梗

「最近稍微有點沉迷安藤那邊了……也有些投入感情了啊，察覺到的時候已經遲了」

「奇格看樣子也盯着桐生你呢，也不用特意去找，那邊就會攻過來吧」

「哈，哈……咕，勢均力敵嗎」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

「——周圍完全沒有人影，但是，並不是陷入了異次元空間。這麼說來，是周圍的人不知不覺間避開了我，避開了我們嗎。這份力量……原來如此，是用了遊佐野奇米的異能吧」

「遊佐野奇格不是BOSS，至少你沒那麼想。那麼——第五次戰爭的BOSS，現在新章的BOSS，到底是誰呢？」

我的胸口被拎住了

因此，我繼續說道

「……糟，糟了，糟了啊，居然命名了。居然會這樣……完全大意了，萬萬沒想到奇格那傢伙，居然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

「你說，什麼……怎，怎麼回事，靜夢。能力名改變了？那，奇格那傢伙……不再是我給她起的《

侵犯太陽神的月女神

》了，而是自己取了新的異能名嗎？」

「桐生一死鬥之後，將神崎燈代的作弊能力攻略然後擊破，這就是你所想象的劇情藍圖，沒錯吧，桐生？」

你解讀過頭了吧！

是指什麼!?

就算和參加精靈戰爭的其他異能者相比——不，根本沒法比，文藝部女生們的異能是極其突出的

「可以充分感受到她的氣勢啊，連對付你的王牌都準備了……嘛，我個人覺得這種王牌完全沒用就是了。改個能力名，能有什麼變化——」

「總算明白了，桐生，你對我們高中的文藝部那樣做是爲了什麼」

「——咔咔」

征服時間的異能

「等下桐生，你搞什麼飛機，難得我按照你的設定這麼叫你了……」

和我的預想相反，奇格準備的殺手鐧意外地有效，效果大到詭異的地步

文藝部的女生們，爲什麼全都覺醒了強大的異能

勢均力敵

說真的，我跟不上他的節奏

要說爲什麼

可以說是無法對峙的，強到異次元的最強能力

「——神崎燈代」

「晚上好，你說「晚了一步」……難道說，你的目標是奇格？」

「誒，嗯嗯，好像是這樣，說是覺醒了喜歡命名的人格什麼的……」

「雖然還不知道詳細……根據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時間與重力好像有緊密的關係。時間不是絕對的，總是受到重力影響什麼的……」

但換個角度來看——以桐生一爲主人公的角度來看，答案顯而易見

「你想讓文藝部那羣傢伙當最終BOSS集團嗎？」

「只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也沒那麼自信。如果是我的猜測——那麼安藤完全就是在計算之外啊」

這一瞬間——

這不是比本人考慮得都多嗎。想那麼多反而對本尊很失禮吧。別像強行將漫畫的矛盾用小說補完的作家一樣啊

「!? 」

「全部，都只是我的猜測，妄想。根據先前的展開來進行猜測可是讀者的本性」

「要收拾第四次戰爭的亡靈嗎……」

看樣子這個人，比起命名被嘲笑，更無法忍受命名被複蓋啊

並非三足鼎立，不管什麼時候起激烈衝突都不奇怪

那是與眼前這個男人有血緣關係的女人

桐生一有桐生一的本篇

頂多只是猜測，頂多只是妄想

「啊啊，我得早點和那傢伙做個了斷」

迎來了第四次精靈戰爭的終局後，立刻就開始第五次精靈戰爭的時候，桐生一下令給他的負責精靈莉提雅，讓文藝部的人強制覺醒了

那傢伙，那樣的角色，不可能在計算之外

……喂喂

和以往一樣，是乾巴巴的獨特笑聲

「你本來的計劃是率領「漆黑十二翼」和文藝部成員進行會戰吧，在第四次精靈戰爭裏改變興趣想玩團戰，你所追求的應該是這個。嘛，看樣子你的計劃中途崩壞了。不過，如果按照預定的話，兩隊的對決不斷進展，漸漸減少人數……最終成爲桐生一和神崎燈代的兄妹對決，是第五次精靈戰爭中你最期待的結局吧」

「……咔咔，原來想趕緊收拾掉第四次戰爭的亡靈，這不是被小看了嗎。把我賜予的名字用更好的覆蓋，還真是好膽。你觸碰了禁忌啊，遊佐野奇格……」

也許告訴他王牌的具體內容不太好，但是被桐生的氣勢所壓倒，不由鬆了口

就算十個猜想裏只中了一個，也會中獎一般騷動不已

「…………」

一直都抱有疑問

最終BOSS的力量，往往是絕對無敵，並且難攻不落的

就算第五次精靈戰爭開始的時候不知道，在那之後他們相遇了，奇蹟一般地，命運一般地邂逅了

「讓文藝部的人不參加戰爭進行隔離……呼，嘛，也是啊，所謂最終BOSS，就是那麼回事。一開始不登場，直到最後才突然現身的纔是最終BOSS啊」

呼，桐生這邊和奇格的戰鬥幹勁也是滿滿啊

「哦？」

「妄想結束了嗎，靜夢？怎麼，希望我說「全部如你所想」嗎？」

哪怕我之前說出口的猜測是真的——但說不定那劇情藍圖已經改變了

桐生笑了

是讓本來應該覺醒異能的力量飛躍性上升了嗎

但是猜中了的話就會得意洋洋

正因如此——給了神崎燈代「停止時間」這個與最終BOSS最相應的最強異能

「第五次精靈戰爭是因爲你的願望而開始的，也就是說，你是這場戰爭的支配者。就像追加「last eight」這個新規則一樣，只要你有興趣干涉多少規則都有能做到，那麼——指定特定的人物讓她覺醒強力異能，也是可能的吧？」

冒瀆重力的異能

另外，「復活的F」就不列入考慮了

「……說的也是啊，桐生一和遊佐野的戰鬥，在第四次的時候就已經做過了斷了。就已經——結束了。就算現在再戰一次，也只是炒冷飯，燃不起來。雖然這麼說有點……但遊佐野奇格，並非很有魅力的角色，就算特意再讓她登場，也不適合再當BOSS。舊BOSS始終只是新章的引子」

一年前的秋天，文藝部的成員覺醒了異能

就算猜錯了，也完全沒有責任

「《

六冰女王

》……六冰女王是無表情的語言遊戲，六冰也就是指，描寫正六角形雪的結晶……也就是將她內部的人格製成，比喻爲水成爲雪花飄落於天空嗎。另外，掌控所有雪花的正是face less——保持固定表情的無表情女王……可惡！這是何等的完成度！」

桐生一沒有回答

桐生的動搖表情非同尋常

那麼說來

我用我的節奏說道

理由是——

驚訝地抬起頭——然後更驚訝了

「怎麼可能，就算我猜中了也別告訴我哦？劇透還是饒了我吧」

「……那傢伙，取了什麼能力名？」

把他作爲主人公來看的話，那麼他對應的最終BOSS是——

「漆黑十二翼」中途分解，不再執行與文藝部會戰計劃的現狀，也可能是他新描繪的最終章——

「永遠不要以爲已經高估了我，再高估也終究只是小看了我」

這是我以前經常聽到的臺詞

我輕嘆一聲

「就算你自己這麼提高難度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哦？就算是漫畫和動畫裏，難度下降才讓人感到有趣啊。抱着「這絕對是最棒的名作」的期待，最後很容易失望」

「是反的啊」

「反的？」

「完全相反啊，難度就是要提高才行。這樣子——才更有趣」

同聲說道

這一瞬間，微妙的既視感向我襲來。是誰呢，以前，有人對我說過相似的話

啊啊——想起來了

是安藤

那傢伙，以前和我說過一樣的話

我說了「難度下降比較好」這樣的話後，那傢伙反駁了我

——不管什麼東西不期待的話就沒趣了

——竭盡全力期待，認爲作品一定有趣讀下去後，說不定能感覺到草草閱讀無法察覺到的樂趣

他說了這樣的話

「進行過高評價，過度期待。漫畫也好動畫也好小說也好，然後——自己和世界也是，不這樣的話，就體會不到真正的快樂」

過高評價

過度期待

這句話——也許稱得上是中二至極的臺詞

「呀!? 人突然!? 」

「額，不好意思，我突然想練習反覆橫跳……」

正因爲對世界對自己都有所期待，才讓自我意識肥大，在世界中追求理想，最終被世界所傷

「阿嘞——真是巧啊，我們這樣對話，說不定還是頭一次？」

完全可能和對面走來的人突然正面撞上，如果是人少的路還可能好點

看樣子我正好站在這位女性的前進方向

我的想法印證了

神崎燈代同學？

同時，周圍開始出現人的氣息。從能隨意切換這點來看，看樣子不是驅散人羣或是讓人從這個地方消失的能力，而是像桐生所說，是作用於知覺讓異能發動的樣子

我說道

果然這妹子，不搭話不行

但是很快就接受了，啊啊，原來如此。是用這種形式相遇嗎。嘛說的也是，這個流程，普通考慮就是這展開嗎

中二病，說不定只是將自己和世界的難度抬高的人嗎？

背後傳來女性的悲鳴

……重新想想，還真有點恐怖

但是反過來說，周圍的人們會怎麼樣呢？剛纔無法察覺到的存在忽然能察覺到了，就好像人類突然出現在面前一樣——

「…………」

「誒……阿嘞，相模君……？」

當回過神來的時候——桐生一已經不見了

正打算矇混過去的時候——我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