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芥川柳

沒有答案的解答是存在的

不選的選項是存在的

但是，並非說它們就是無意義的

——摘自《

神所放棄的計劃書

》

芥川柳是個聰明的少年

腦子轉得很快，記憶力和判斷力優秀，IQ也高，非常機靈，有創造力，頭腦好得無可挑剔

從來沒覺得過學校的課程難，只要讀一遍教科書就能全部理解。小學時進行過IQ測試，結果得出了超乎常識的點數，在職員室內引發了大騷動。

國際象棋或將棋之類的棋類遊戲，只要記住規則當天就能和網上的最高段位選手平等對戰。明明沒有被誰教過卻很懂電腦，利用炒股或是期貨，髮網絡廣告之類的獲得錢財自然不在話下，入侵系統和破壞系統等非法技能也是大師級

天才，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這個頭腦好到異常的人

但是芥川柳這個名字，在世上一點名氣都沒有。不僅在學校裏沒有同學和教師認爲他頭腦好，就連他的雙親也不覺得他聰明

芥川柳只要把他的才能展露一點點，恐怕就會被全世界尊崇爲「神童」或「天才少年」——但是，他欠缺決定性的東西

那就是「對知識的好奇心」和「自我表現欲」

頭腦好到異常的他，完全沒有幹勁。想知道什麼，或者想受到認同之類的想法從來沒有過

雖然聰明，但卻不竭盡全力

㊟

（注：日語裏聰明和竭盡全力同音，這裏算是一個妙用吧）

不想顯眼也不想被誰褒獎，不想進入社會也不想幫助什麼人，不想被誰認同也不想被誰否定——

（……全都毫無意義啊）

從小學的高學年開始，芥川柳就對世界的興趣很淡泊

想被父母表揚，想向周圍展示自己的優秀，被父母說了才做，被老師說了才做，單純的喜歡學習，單純的喜歡運動……等等，被各種各樣目的的同級生所環繞着的柳，僅僅只是保持能從小學畢業的成績淡淡地隱藏於人羣之中

（……真不可思議啊）

（……失敗了，太失敗了，真想現在時光倒流啊）

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柳淡淡地說道。對於輕易偷換概念的對方，就這樣按照對方的論點駁倒了她

女老師一句反駁都沒能說出口，柳就這樣剩下了午飯

面對嘲笑，柳沒有反駁點了點頭

就算受了欺負，柳卻只是這麼想。完全並不思考周圍人爲什麼迫害他，認爲這種思考也是毫無意義的

被孤立的少年，終於演變成了被迫害

「你這算什麼？厲害，真是個噁心的傢伙。明明是自己卻要吐出來了，太恥辱了吧，不就是個自我陶醉的小鬼嗎」

放棄了世界，放棄了人生

（不是偷看哦，只是回想起來罷了）

（嘎哈哈，哪邊的嗎，這真是個很難回答的疑問呢。我就是你自己，很想說我是你的同伴……但是，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不是常有的事嗎）

（……現在還難以置信，我的心裏，居然有罪惡感這種感情）

再這樣強行應付真是敬謝不敏，「……像你這種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在不合拍的人身上，擅自認爲別人不幸，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裝成好人來得到優越感的女人是真的腦子有問題，我覺得你才更加可悲和不幸……說到底——」想徹底地駁倒她，讓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什麼都沒做啊，每天都不斷地玩遊戲，飯也基本是叫外賣，玩在線遊戲都只玩快速匹配，嘎哈哈，真是個徹底的交流障礙）

（小錢啊，在世上有好多人爲了僅僅三百萬甚至連性命都能豁出去呢？）

對於芥川柳這個少年來說，這是最能讓他焦躁的話語

也不是說——芥川看不起周圍的人

真正意義上的自問自答

（……纔不是同伴什麼的，只是那些傢伙有利用價值才呆在一起）

「喂，柳君，喫剩下是不行的吧」

（嗯嗯？是忘了？要我再說明一次嗎？我是你罪惡感具現化的存在。雖然話是這麼說，不過契機還是有的，「Hearts」的其中一人，浜井羽子的異能《two tool to too true》造成了我的產生，那個女人有能讓「從口中說出的約定強制遵守」的能力，你向羽曳野初彥定下了「殺掉桐生一」的約定，卻絲毫沒有遵守的想法。因此產生了罪惡感的種子——最終生成了我這個人格）

「好陰暗！好噁心！好煩人！好酸臭！」

（那種狀況，雖然只是嘴上說說，出賣同伴不會有絲毫後悔還真是像你啊，嘎哈哈）

（……啊啊，已經，受夠了）

是該說受了關注嗎，還是該說被盯上了呢？有些微妙

不斷響徹腦中的聲音從幾天前就開始了，在公寓的房間裏，柳在牀上抱着頭與腦中的聲音對話

駁倒對方並不能證明自己正確，「懂氣氛」這種曖昧模糊的行爲卻比任何東西都受到尊重，做不到這個就會受到迫害

理所當然地——柳經常被孤立

「……攝取必要以上的能量會導致脂肪堆積，這樣下次就要進行無意義的運動來消耗它，這就等於把喫進去的食物浪費掉一樣……如果說我這樣喫剩下是對受飢餓之苦人不敬的話——那麼我變胖後特意花費時間和金錢去燃燒脂肪纔是更加不敬的行爲吧……？世界上有很多人想胖都胖不起來哦……？」

把惡認知爲惡

這之後——他在班級裏受到了欺負

「……老師，有在減肥嗎？」

（我也想要個稱呼啊……那麼，裏柳怎麼樣？）

爲了合理地生存下去，沒有必要

那傢伙用很開心的口氣如此說道

友情也好愛情也好，家人也好同伴也好，夢想也好希望也好，對他來說都無意義無價值無用——什麼都懶得做，什麼都很煩

（…………）

僅僅只是覺得不可思議，對於什麼都不思考一味迎合社會的人，他奇怪到無以復加

（…………）

不管在哪裏都有愛多管閒事的人，小學的時候，曾經有個女生很關照貌似被孤立的他

（……偷看了別人的記憶，居然還對我抱怨）

（難得頭腦這麼好，卻什麼都不做，完全是個捧着寶箱卻任其腐朽的傢伙吶，就不想在世上大展身手一番嗎？你看，之前你破解開的那個數學難題，公開那個的話就能變成名人吧？這可比你做廣告網頁掙錢多了。長得也不差，如果有興趣的話女人也能有吧？）

在公寓的房間內不與任何人接觸生活下去，用電腦賺些小錢，打發時間玩完遊戲

但是少女中途就哭了，結果，成了女班主任介入的麻煩事。這之後，原本普通不顯眼的學生芥川柳，在班主任老師的眼中受到的關注變多了

小學畢業的時候，芥川柳已經感覺他的人生完結了

沒有能稱爲朋友的人，他也不想要

把罪認知爲罪

同伴朋友戀人家人什麼的——所有人與人的關係，芥川柳都放棄了

現在回想也不覺得是錯誤的選擇，不如說這是最合理的選擇，和敵人遵守約定才奇怪，居然會因此對那個男人產生罪惡感什麼的——

把周圍的人全都看成了無可救藥的笨蛋——倒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他是經常把周圍的人當成異次元的生命體一樣

（……怎麼都無所謂）

腦內聲音不斷響徹，柳慢慢地從牀上立起身來，他的黑眼圈相當明顯。因爲這無論日夜腦內持續的騷擾，這幾天都沒怎麼睡過

「……減肥」

（……這個世界不適合我，我也不適合這個世界）

被神授予天才頭腦的少年——芥川柳，在人生中找不出任何意義，僅僅只朝着死活下去

覺得很麻煩很吵，因爲沒有意義

裏柳說道

確實柳違背了初彥的約定，雖然嘴上說會殺了桐生一，但實際只是打算收錢後就不聞不問

（我不是任何一邊的同伴哦，我只是作爲「罪惡感」存在，如果你的罪惡感不見了，那麼我就會消失。但是，如果你無法將我抹消，那麼我就會將你擊潰）

與其說是打發時間——不如說是打發人生吧

（天真，太天真了，柳君）

如果說罪惡感是這樣定義的話，那麼確實柳是有罪惡感的吧？不覺得後悔，也不打算改——但是卻知道這是惡

裏柳他，大概是全部知道才如此說

「世界上有好多人想喫飯都喫不上呢，你這麼浪費真的好嗎？」

「雖然你這麼說，但其實還是很寂寞的吧？」

（沒有罪惡感的人根本不存在，確實你是個無可救藥的冷淡之人，是個嘲笑人們之間牽絆和信賴的臭小鬼，不是別人而是我說的，絕對不會有錯。但是——你還是能認知到什麼是罪什麼是惡的吧？）

（我就是你）

總之——他就是覺得這世上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嘎哈哈，真是活該，柳君喲。你想騙過敵人，卻反過來被騙了，你的聰明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

（……你還真是簡單地把能力詳細告訴我了呢，你到底是哪邊的？）

（……就算什麼都能做到，也不意味着什麼都不做就不行）

然後他，進入中學的時候同時成了家裏蹲，因爲他找不出去學校的意義

（雖然不覺得「抱歉」，但你卻知道這是「惡」吧？你有自覺自己的所作所爲被世間稱爲「惡」。只要有一點點罪惡的萌芽，就能出現爆發性的增長——能將自我所擁有罪惡感放大到極限，這就是浜井羽子的異能）

被罪惡感——所壓倒

原先被他弄哭的女生帶頭，藏他的東西，在他的教科書上塗鴉什麼的（也許他還被無視了，但是本來柳就不會主動向別人搭話，所以也看不出什麼差別）。

「有是有」

飯量小的柳把午飯剩下的時候，班主任都會提醒他

原本應該制止這種行爲的班主任，也一起參加了這種欺負，對於不懂看氣氛的柳變得十分苛刻嚴厲，和那個女生其實沒什麼區別

她回答道

柳保持着最低程度的社交辭令回應「……我喜歡一個人待着」

（……還真是）

柳無語得快暈倒了

（……纔不是交流障礙，只是沒有意義纔不想和其他人對話）

（你——明明什麼都能做到，爲什麼什麼都不做）

柳非常無聊地回應道

柳非常厭煩地回應了那傢伙——裏柳

（……只是和吵鬧的人處不下去）

「……還真是常有……至今爲止什麼都不思考活下去的人，到處都是」

那傢伙如此說道

偷換概念也要有個限度啊，雖然對於小學生來說以道德心約束是個不錯的教育方法——但是，對於柳君來說這簡直是無理取鬧

也差不多習慣腦內對話了，不如說，是被無視的裏柳一人在不斷說，這樣或許稱不上對話吧

（……真虧你們，能進行這種無意義的行動啊）

覺得很煩很憂鬱，因爲麻煩

女老師不經意間露出了不快的表情，也許她是覺得自己被說成胖了吧。但是柳絲毫沒有顧忌對方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

腦中聲音在迴響着

「誒？」

只能認爲是愚蠢之極的少數服從多數

比起正確，讓更多的人接受才重要，不如說轉變成了這纔是正確，違背的人是不可原諒的

雙親以他爲恥，讓他離開了家租了一間公寓，躲避鄰居和親戚的視線。就算被這樣對待，柳也什麼感覺都沒有。不管被家人喜歡還是討厭，都沒有意義

裏柳這麼一說才第一次注意到，說起來自己說過要出賣同伴

這個瞬間，柳放棄了讓周圍的人理解自己

（……完全疏忽大意了，只不過是三百萬小錢，拿不拿根本無所謂的）

（你還真是個無聊的人啊）

「吶，芥川君，過來一起喫飯吧」

（……全都沒有意義，別人的評價什麼的。就算被人喜歡，受到追捧，到底有什麼用……）

變得有名，變得富有，被大家所愛——然後呢？

芥川柳對於常人所指向的目標，找不出其中意義。被那種無用的東西所囚禁的生存方式——並不合理

（那麼你爲什麼還活着呢？）

（……只是因爲沒有死的理由罷了，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活得還挺開心的喲？因爲我空無一物，才能沒有負擔活得輕鬆）

日復一日的遊戲，適當程度地賺點錢，適當地休息。最近被捲進了精靈戰爭，也是適當地參加一下

這種自我墮落又孤獨的生活——芥川柳很中意

正因如此，妨礙睡眠的裏柳不想法解決掉不行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呢）

因爲這幾天腦內不斷響徹的聲音所以沒能冷靜思考，但最終，習慣了這種異常，開始思考打破這種狀況的辦法

（……喂，裏柳）

（噢，挺快的嘛，這就叫我名字了，真開心）

（……殺掉浜井羽子的話，你會消失嗎？）

（真是個可怕的混蛋，殺女人居然沒有一絲猶豫啊——啊啊，沒錯，殺掉能力本源的那個女人，我就會消失）

裏柳乾脆地承認了。明明是在談讓自己消失的方法，但他的腔調卻一點變化都沒有，對於被消滅根本沒有危機感

（……嘛，說到底，這傢伙算不算活着都不知道）

（嘎哈哈，生命的定義嗎，還真是個很難解答的問題啊）

（……我的自言自語就別插話了啊）

（沒辦法的吧，誰讓我聽到了呢）

總之——打倒浜井羽子的話，就能打破這個煩人的狀況

居然是龍翔閃！

聽到這個回答後柳再度思考起來

但是——今天的他，稍微有點奇怪

以前總是說出「邪眼……好痛……！」，「風在呼喚我」，「這個氣息是……！」之類的話然後出門，但今天卻

「知道了」

（……可能嗎？不可能嗎？）

嘛，不用說，我沒有束縛一君的權利，他一個人的時候到底做什麼完全是他的隱私，干涉不好。

因此現在我拉上運命子一起進行了一君的尾行

但是，能讓缺乏這個世界經驗的她經歷新的事物讓人很開心，總覺得有些滿足

被她指出來後，我「嗚」的一聲說不出話來

一十三「!? 」

幻幻「H的店之類的？」

在夏日的陰沉天空下，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穿着黑衣在街上闊步前行。也許是看過天氣預報了吧，他手裏拿着日式雨傘

（另外，浜井羽子能主動停止這個能力嗎？）

正當我爲自己的裝扮感到羞恥時，鄰座的運命子很有興趣地如此嘀咕。手中還緊緊捏着之前取得的票據

那個一君不做怪事絕對太奇怪了

不管怎麼看都是暑假裏想上山抓昆蟲的小學生

「還真是驚人的偏見啊」

☆

事情的起因，是中飯後，他離開家的時候

之後一君又放了一發龍翔閃。然後對天空使用了牙突•三式玩鬧起來。看來今天他是要對天空緊咬不放了，是因爲天氣不好嗎？

面對用不可思議語氣向我發問的幼女，我小聲呵斥了她，做這種事還真是難。

如果能做到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那羣小鬼

本來他作爲一個喫閒飯的，基本上在家裏的時間比較多

「這就是巴士啊……」

「嗯」

很幸運一君坐了前面的座位，所以我和運命子就坐在了後面的位置

雖然是幼女，但她現在是男裝。短褲加T恤加運動鞋，長髮完全被棒球帽遮蓋，還讓她拿着蟲籠和捕蟲網

「法斯特在做什麼啊？」

「……不，那該說是高爾夫還是該說飛天御劍流嗎……」

「——一十三啊，我們爲什麼要穿這種奇怪的衣服，進行這種奇怪的行動啊」

裝成像打高爾夫的樣子進行模仿，如果周圍有人的話應該會給人添麻煩，但是一個人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原來如此）

愛希「也許是去找女人了？」

（事先就問這個，還真是像你的風格——很遺憾，這不行。一旦發動就連浜井羽子本人也無法解除，因爲我已經不受那個女人本身控制了。不過話說回來，就如我剛纔所說，她本人死的話就會停止）

「是例行公事」

他大幅度地揮舞着日式雨傘，從下往上用力揮，左手握柄，右手握傘中心後——

視線內可以看到一君在巴士車站前停了下來

「這票據可不能丟了哦，下車的時候要和錢一起交出去」

（……嘎哈，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可能。當然，一切全憑對方）

「你在意法斯特想去哪裏的話，直接問不就好了」

柳表情微妙地點點頭，當然也不是完全相信了裏柳的話——這個人格是敵人的陷阱這種可能性也是充分考慮過的

一邊思考着一邊繼續觀察

「一十三啊，這也是高爾夫的技巧嗎？」

太奇怪了

（……其他的選擇嘛，如果現在去殺了桐生一，會怎麼樣？）

當然，我也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女朋友沒有說這種話的資格……只是很討厭……但是但是……總之就是討厭！

在意的我總之先跟愛希和奇幻用line商談了一下，女生與女生，這個羣組和同伴那個羣組是分開的

「這樣啊，運命子坐巴士，還是第一次吧」

「…………」

他普通地走在街上，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尾行

話說一君他，意外地有些像大叔呢。話說，高爾夫什麼的他會打嗎？雖然我想他讀過新手指南

「那是，裝成在打高爾夫的樣子吧」

再暗處眺望的時候，他開始倒拿着日式雨傘

目標是最快速也最合理的解決這件事

……雖然覺得那副裝扮和日式雨傘一點都不配，但是因爲本人似乎很中意所以沒打算特別指出。他之前還想過要改造成中間放刀的形式，但最終還是因爲技術問題中斷了計劃

「不——吾想沒有少年會在這種天氣去山裏」

「龍翔閃！」

無論如何——萬一一君做了這種成人的行爲，這是很難原諒的事態。連房租都不付沒志氣的男人沒有去風俗店的資格……和其他女人勾搭簡直豈有此理

這種成人的思考，我都從來沒想到過，不由爲自己感到羞恥

等待巴士的人只有一個，雖然很想一起坐巴士，但是現在過去的話肯定會被發現，還是等坐車乘客多點再過去吧

然後芥川柳動了起來

運命子還是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她到底是不是因爲坐巴士外出開心，還真不太明白

「退一百步說吾的裝扮還算過得去——一十三你的裝扮也太奇怪了吧」

他大聲喊道

一十三「一君瞞着我不知道去哪裏了，你們覺得會是去哪？」

「運命子」

現在，我和運命子絕贊尾行中

現在的狀況，裏柳的言語，浜井羽子的異能，還有桐生一的存在——在考慮各方面後，選出最有效率的手段

最近十幾歲的人真是了不得

運命子指向天空冷靜地說道。天氣很陰暗，雲重疊在一起，根據天氣預報似乎傍晚會下雨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然後將身體藏在了電線杆後。扶了扶歪掉的口罩，然後又調整了下太陽眼鏡的位置

（……嗯）

「沒，沒事的。小學男生基本都是笨蛋。基本上一年到頭都能穿着短袖短褲過下去」

裏柳一副無語的樣子，大笑起來

柳所想到的，就這樣被告知

「…………」

不一會巴士就來了

……我確實像個可疑的人。「真•跟蹤狂」的感覺

這是所謂母性本能之類的嗎？我才二十多歲，也沒有孩子，感覺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怎麼了？」

「呼，看樣子是打算坐巴士呢」

雖然有各種擔心，總之就把沒消息當成平安無事吧，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

（你還是心平氣和呢，當然，這樣也OK。因爲你好好遵守了約定，那麼就能將你的罪惡感消除）

說完這句單純的臺詞後就外出了，雖然試探着問他要去哪裏，但是他卻不肯告訴我

不管是戶木君還是芥川君都沒有回信

運命子嘀咕道

「而且，有的昆蟲只能在這種天氣纔出現喲，大概」

我們這樣並排坐看起來也許像姐妹……不，看不出呢，畢竟現在是這種裝扮……

「運命子，噓——，噓——，會被發現的」

半年前——我在捲入精靈戰爭之前，他無故外出大半都是因爲戰爭關聯的事。就算是我參加戰爭後的現在，他也時不時會外出

完全在小看我啊

現在我穿着比較樸素的外套，戴着一君的預備太陽鏡，還用口罩遮住了嘴，頭上包着編織帽

「沒，沒辦法的吧，尾行的時候這種變裝……怎麼說呢，像是規則一樣」

目標是——桐生一

在他幹這種事的時候，巴士車站前人漸漸多了起來，等聚集到近十人的時候，我和運命子排隊到了最後

（嘎哈哈哈，喂喂，你真的是我？也真虧你能想出這種差勁的手段啊。就沒有尊嚴嗎？雖然我本來就覺得你是個渣滓，卻沒想到是這種程度的渣滓啊）

不是在裝打高爾夫而是龍翔閃！

「意外地舒服吶，坐巴士什麼的，椅子也鬆鬆軟軟的」

（……那麼，最後，我到底——）

「今天……是因爲在尾行，所以裝扮和行動什麼的都有些遺憾……」

「吾剛開始就在想了——我們的行爲與其說是尾行不如說是跟蹤吧？」

「就別吐槽這個了吧」

我強行將話題進行了下去

「雖然今天的外出很遺憾，但是下次我會好好確立計劃帶你去玩的，兩個人去也行，大家一起去也行」

「如果是主人的命令，吾哪裏都陪你去」

「不是的，不是命令，運命子自己來決定」

我說道

「我會帶你去任何地方，如果你不想去的話不去也行。運命子，你要更多地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下去啊」

我乾脆地說完後，運命子沉默了

田中運命子

《

不斷改訂的十戒

》

爲打倒所有異能者而生的，最強異能者。只要展示她的力量，大部分敵人都會確確實實被葬送

最初是作爲敵人與我們相會，還差點殺了我

但是，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這一個月來，運命子像是變了一個人。雖然一君對此有奇怪的抱怨，但是我覺得她變得像人是件好事，希望這麼想。

不希望她變成剛相遇時只會聽取命令的機械。而是希望像是一個人類，一個女孩對待她

「……吾，想去的地方嗎」

運命子看起來有些迷惑，然後安靜地點了點頭

「我會想一下」

看到屏幕上表示的文字後，我呆住了。廣播也在持續播報停車站，我知道這不是我看錯了

最先下車的是一君，之後又有數人下車。我和運命子勉強等到最後才下

「綜合醫療中心」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有事

巴士車站有屋頂和牆擋風，還真是有些豪華。在一君離開之前，我們暫時藏在車站裏

不——還不知道。也許只是，正巧目的地在那附近

他所說的「例行公事」到底是——

「嗯，慢慢想」

對話完後，坐了幾十分鐘巴士

可以稱得上大醫院的，超大超大醫院

那麼——到底是爲什麼特意來這麼遠的醫院呢

她不以爲然地說道。真是的，運命子的嘴是達人級別呢

正當我疑惑的時候，巴士在車站停了下來

我們悄悄隱藏氣息後，等待周圍人羣消散。在這期間，又一次確認了車站牌上的站名

黑色的男人，向着白色的建築物前行

「開玩笑的」

前座的一君抬手按下了停車鍵

「一十三」

「嗯，我知道，嗯，下一站是……誒？」

巴士車站開始稍微走一會，就能看見一幢白色巨大的建築物。聽說是這附近最大的醫院，設備也充足先進。外觀看上去就覺得比較新，也有清潔感。道路兩邊種着青色的樹木，給人神清氣爽的感覺

「……不是這麼回事啦」

在這條道路上——桐生一直步向前

腦中最先想到的是眼科，但立刻就覺得不可能。一君平常是去車站前的佐佐木眼科，如果是隱形眼鏡的問題，應該會去那裏

「如果是「給我想」這種命令，就只有服從了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