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桐生一 二十一歲 其七

人偶們不停地舞動

毫不理會落幕的信號，在幕布背後彈奏着幻夢

是的，他們無法看到操縱的絲線

沒有人發現自己不過是個人偶

——摘自《

神所放棄的計劃書

》

這是「F」覆滅幾周後某一天的事情。

一的右眼發炎了。

「搞砸了……」

坐在牀上的他顯得十分消沉。從他扶額的手指間，露出了一條白色的醫用眼罩。

「哎呀，所以我不是都提醒過你別帶着美瞳就睡着了嘛。」

我已經服了這個再三無視我好心提醒的男人了。

右眼發炎的主要原因，是長時間佩戴美瞳，感染了細菌發展成了針眼。

他平時都是定期換着眼鏡戴美瞳，而且還時常清洗鏡片，但最近好像偷懶了。

「總之眼睛沒好不能帶美瞳哦。」

「……喂，慢着，你想讓我死嗎？」

玩不了邪眼你就能死啊是怎麼着。

「不能就是不能。」

我把沒收來的美瞳盒扔給房間一角的運命子。

「運命子，這個就放你那了。絕對不要還給一哦。」

「——瞭解。」

看上去只有小學低年級那麼大的運命子輕而易舉揹着女高中生的構圖，在旁人看來或許顯得十分奇妙，但是在我們這幫人之中力氣最大的就是她了，這也算是人盡其才。

「怎，怎的？」

檜枝岐是個面容端整，惹人喜愛的少年。性格也很開朗，善於溝通。他還是自己來請求加入我們的。

「不不不，不帶這麼粗糙的好吧。」

這孩子的最強與無敵——已經成爲過去了。

雖然我覺得這計劃基本沒譜，但是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麼壞果子喫。估計一本人也覺得能成功就萬萬歲了吧。

我們開始嘰嘰喳喳地踢起了皮球。因爲從頭到尾都是趕工作業，所以各處都出了紕漏的樣子。

畢竟，這可是爲了讓一的眼睛儘快治好的計劃。

這樣的行爲最終造成了——文藝部對學生會長的異能戰鬥。

《

無人盤踞的王座

》——王座陷落的異能。

而我們的頭領給他起的名字是——

「……擅自讓工藤美玲覺醒了異能的也是檜枝岐吧？他一點招呼也不和我們打，就去試探『

無穢使徒

』……」

「作戰計劃是這樣：把目標隨便拐到哪個地方去→治療我的右眼→用邪眼篡改記憶→放回去。怎麼樣，完美吧？」

一毫不體諒我內心的擔心，和往常一樣地笑了起來。不愧是對我的背叛也毫不過問的男人，對夥伴的獨斷專行也異樣地寬容。

「是嘛。」

不對。

「真是的，一個個都那麼沒用。」

「唉呀，這種時候就後悔當初怎麼就沒拉一個治癒系異能者進組織呢。」

我說道。

「所以就要靠你了啊，《

上鎖的魔眼

》。你就稍微給他們加點催眠改改記憶混過去吧。」

他對隔離在戰爭之外的「

無穢使徒

」橫加干涉。我知道一也去觀察那次戰鬥了。

「可是這樣好嗎？他們是被隔離在精靈戰爭之外的吧？要是讓他們來治療一的針眼，事情不是會變得很麻煩……」

傍晚，河邊的道路上。

「咔咔，有一兩個這種人，又有什麼不好的。」

自那件事以來，運命子就輪換着在我家和愛希家住。

好說歹說把一羣嫌麻煩不想幹的成員拉攏起來，雷厲風行大刀闊斧地開展了綁架計劃。

「……我只是按照指示等目標落單的時候引誘她到河邊來而已……所以我沒有責任。」

「咔咔。的確那傢伙的異能——相當的異類啊。明明並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卻唯獨能夠擊敗最強的存在，就好像在大富翁裏最強的『小丑』反會被黑桃3幹掉一樣。」

「什麼怎麼辦……只能等自然康復咯。」

「人，人，人家又有什麼錯啦……說是要找長髮的孩子，我就覺得肯定是這個人。因爲看上去就是那種回覆系角色啦……然後就按計劃讓芥川去……」

「……同上。」

不，該頭疼的是我吧。因爲一都打出「讓她睡着」的手勢了，我才讓她睡着的……可哪曾想連人都不對啊。

哎……我讀書少你別騙我……？你看這孩子全身都是那種回覆系的感覺啊？周身都有一股子只要站在旁邊就會被治癒的那種氣場啊？

「嗯？什麼意思。」

運命子誕生的理由，是爲了讓這場精靈戰爭終結。

不知道爲什麼穿着圍裙的她，在我的魔眼——給予一的邪眼的效果之下沉沉地睡着了。

也許這個男人——想要的是會對自己兵戎相向的夥伴。

「蠢死了。一十三，我還是先回去了。我可沒那閒工夫管桐生的病。」

「要是一開始讓愛希去監視的話就不會這樣了啊。」

追根究底，從頭到尾都是桐生一的責任吧。

把美瞳盒子交給她這個最強而又無敵的異能者，就算是一也沒辦法輕易出手吧。

「吶，一。」

然而。

「關於檜枝岐……真的要讓他加入我們嗎？」

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吐槽道。

「等，等下，這是怎麼回事啊!? 這孩子不是一說過的那個嗎？」

這個孩子不是《

始原

》的嗎？

「這就能行，有芥川在，拐個人不分分鐘的事。」

「那我先叫大家過來了……啊，對了，那個叫Route什麼的孩子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嗎？」

指示隨意有錯，只爲了治療自己的針眼就大動干戈也有錯……說到底，沒事玩什麼美瞳啊。

「「說到底一切都是你的錯好嗎！」」

檜枝岐——是可以殺掉「系統」的。

要是時間拉長就沒有意義了。

一稍作思考，然後說道。

否定一切王者的力量。

但我想說的，並不是這種充滿了幻想和浪漫的事情。

「沒什麼意思……就是，總感覺檜枝岐他，有點異類……」

「哎……可是我也沒見過啊，也就在遠處看見過幾次。我記得……」

如果這個世界上的確有戰爭之神的話，他大概不會容許人工的異能者帶來的橫蠻無理的終結吧。

她機械式地點了點頭，把盒子塞進了黑色衣服的袋子裏。

除了檜枝岐以外的所有人一窩蜂地在路上走的時候，我不由得驚叫了起來，然後仔細端詳背在運命子背後的「長髮女孩」。

她的睡臉顯得十分幸福。

他的表情一下子失落了起來，看上去他現在腦子裏除了怎麼對付針眼就沒別的了。我感覺正經擔心組織將來的自己簡直是個笨蛋。

這樣哦。不過就算是異能者，只要對方沒有警戒心，我覺得就能行得通。

他所擁有的是弒王之力。

感覺他說的一切都不過是場面話，只要碰到他我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的不安感。

看着大吵大鬧起來的成員，老大放了話。

「雖然他的異能的確有些異類……可我的意思不是這個。我對檜枝岐本身有些害怕……」

原「系統」，現《

不斷改訂的十誡

》。

但是，我始終不擅長應付他。

「綁錯人了!? 」

「雖然是這樣可是……」

「……不說這個了，先想想右眼怎麼辦……」

這計劃太粗略了吧，塞點細節進去會死啊。

他自稱檜枝岐，年齡約莫是十五到二十歲，愛說愛笑，性格平易近人。

「什麼!? 戶戶你說啥！你根本不瞭解！我又沒辦法，今天可沒翹成課啊！而且我有好好拜託給小奇的！」

「你乾的這是什麼事啊，一十三。」

「『

無穢使徒

』啊，只要用他們就行了。他們之中有一個回覆系能力者。《

始原

》——存在迴歸之力。嚴格來說和回覆不太一樣……但可以在一瞬間治癒任何的炎症。」

緊接着——又好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

一頭疼地說道。

可以說是「系統」——《

不斷改訂的十誡

》的天敵。

「好像是個長髮的女孩。」

「對了，我想到一個妙招。」

正是因爲不容許造成失衡的因素，才準備了排除異類的異類。

一躺倒在牀上，嘴裏不住地抱怨。

唔，算了，就試一試吧。

因爲愛希這個有錢人送了她一堆不穿的衣服，現在她已經快變成我們女生組的換裝人偶了。她的髮型也換了好幾樣，最後停留在現在的娃娃頭上。

關於那些孩子們的能力我是不太瞭解的。

總之，我按照一的指示開始了行動。

想要的是一有可趁之機就趁火打劫，毫無一絲忠誠心的危險夥伴。

而他的異能——恐怕是世界上唯一能夠對抗運命子的異能。

我們「

漆黑之十二翼

」的內訌——不對，應該說奮戰——從結果上來說讓這場戰爭免於了結束……不過，也許就算我們什麼也不做，戰爭也不會結束吧。

從結果來說——「雷厲風行」「大刀闊斧」導致了嚴重的失敗。

我沒辦法很好地表達那種感覺——和他說話的時候，我感到背後冒着一股涼氣。

「纔不是我的錯哩！你跟我說是長髮的那個，我就這麼告訴大家了啊……今天也是小奇……」

「不是啊，蠢貨……她是櫛川鳩子——擁有的異能是《

五帝

》，我說的是《

始原

》。

還是說，正好相反呢。

在「F」覆滅，運命子加入我們之後——因爲機緣巧合，另一名異能者也加入了我們「

漆黑之十二翼

」。

「人，人家也要回去啦。唉……檜枝岐先回去真是正確的選擇呢。」

「我也回啦。啊，這個，桐生親。你讓我買的眼藥，還有小票。之後你得連辛苦費一塊還我啊。」

成員們不一會即告解散。

留在夕陽映照的碎石小路上的，就只有我、一和運命子。還有睡的舒舒服服的櫛川鳩子同學。

「那我也會去了。」

「慢着慢着慢着！」

我使勁抓住若無其事地就想溜走的一。

「你這個主犯還想潛逃是嗎!? 負起責任好嗎！這孩子怎麼辦啊！」

「唉，就丟在附近讓她睡唄？一會她就醒了自個兒回去了。」

不，這怎麼行。

把豆蔻年華的女高中生就這麼丟在外面根本不符合常理好嗎。

倒不如說，因爲我們的誤解給毫無干係的櫛川鳩子造成了麻煩，作爲一個大人要盡到最基本的責任啊。

……不對，在我們把未成年人綁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沒臉做大人了啊。

「——一十三喲，吾該如何做。」

揹着女孩的運命子面無表情地向我尋求指示。雖然她看上去並不累，但不能這麼讓她一直揹着啊。

「呃，怎麼辦呢……總，總之先把她帶到我家去吧，然後等她醒了就讓一跟她好好解釋。」

「啊？爲啥我來啊？」

「全部責任都在你身上好伐！在我們來之前你不是和她談過一陣子嗎？想辦法給我糊弄過去！」

「切，沒辦法。」

一勉爲其難地點了點頭。我仰望天空，夕陽已經西沉，天空開始暗了下來。

「你還記得啊……」

「哈哈哈，沒什麼。」

我打開錢包，然後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敗。

「話是這麼說……可我覺得你會不會感到不舒服……」

「……不是約好的嗎。」

表示自己願意遷就我的心結的。

以爲自己有百元硬幣就進去了。

實際上幹着這檔子無聊小事的我們，也許在相模看來，是在謀劃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可，可是這個眼罩也不是用來玩的，不算違背誓言啊。不算不算。」

腦海之中，那時的光景鮮明地浮現了出來。

「怎麼可能有這種奇蹟啦。」

因爲這是現實中不可能出現的事情，所以我們立即就判斷這是異能引起的現象，今天帶愛希去調查之後發現——讓這出鬧劇結束的，是文藝部成員的異能。

「今天的菜是和風蘿蔔泥豆腐堡和涼拌菠菜，還有蛤喇味噌湯。」

「呃，呃……啊，對了，我拿錢。」

「給你。」

總是心血來潮四處引火，卻每次都能莫名其妙地塵埃落定，這也算是一的「才能」吧。

他好像躊躇一般沉默了好幾秒鐘，然後勉爲其難地開口小聲說道。

「哎呀，他們之中就沒有哪個人能方便地覺醒點什麼力量，在沒發現我們的情況下就把櫛川鳩子帶回去啊。」

「哦哦，看上去味道不錯。」

「咔咔，結果都是我預料之中啊。」

我們兩個人坐到餐桌旁邊，合掌說一聲「我開動了」。

我和一都啞口無言了。

要是失明還情有可原，可這是乖乖待着就能自己好起來的病，犯不着心急火燎的吧。

「你糾結得可夠久的，就這事。」

「味道怎麼樣？」

爲了以防萬一想出來的計策現在都適得其反了。本來準備用邪眼操縱她治好一支行就當場放她回去的……可知道人搞錯之後一急，當場讓她睡着，成了最大的敗筆。

但是。

「我跟你說我可不掏錢啊，可是你想拍的，你全資。」

我把兩個人的晚飯擺在餐桌上。今晚運命子要住在愛希家，所以只有我們兩個人。

這是個又白又亮的密閉空間。在這麼近距離下兩人獨處，事到如今我還是感覺到些許的緊張。

——……我這輩子再也不戴眼罩玩了。

一嘖着舌在我手上放了四百元硬幣，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錢包裏拿出來的。

「對了，一十三。你可別把這事告訴相模。那傢伙肯定以爲我抓走櫛川鳩子是要搞出一發大的，就讓他這麼誤會下去吧。」

「哎，人還挺多的啊。」

……居然發生了。

說起來，我沒告訴相模綁架的真實目的啊。

腦子都要冒火花，心也快要迸開了。

「不過，一十三啊，你最近怎麼那麼在做菜上下功夫啊？」

「是嗎，太好了。」

這個男人。

「……啊？」

我弄的效果還挺大的，她過幾個小時才能醒啊。

然後，第二天。

人生三大錯覺之大頭貼篇。

一在牀上使勁伸了個懶腰，得意地笑了起來。

……心眼太小了吧。

這個男人真是——

因爲現在還是晚上六點之前，站前的遊戲廳還聚集着一羣喧嚷的學生。我們擠過穿着校服盡情玩樂的年輕人，向放着大頭貼機的樓層走去。

「高中那時候。就是和你在樓頂……」

桐生一真摯的道歉。

「抱歉，我去換一下硬幣。」

害怕單眼戰鬥狀態不佳——這種理由，也絕不會出現在他身上吧。他在認識我之前就一直戴着眼罩瘋玩呢，就算遮住一隻眼睛，也肯定能夠有十足的表現。

「哎呀，沒有百元硬幣……」

難道說，一他一直忠實於這個約定嗎？

一支支吾吾了起來，眼睛看向了別處，還用左手撓了撓頭。這種拎不清道不明的態度可真是少見。

爲了幫助自己的夥伴。

在廚房準備着晚飯的我，邊幹着手頭的活計，邊向一回答道。

……奇蹟居然真的發生了啊。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扯起藉口，但我已經聽不到了。

相模真可憐。不過我挺討厭他的，所以完全同情不起來。

「時間也不早了，太晚的話可能就要真的鬧大了。唉……說起來還讓相模趁其不備搶她手機了呢……怎麼辦，得讓他還回去啊……」

腦子裏滿滿的，心裏也滿滿的。

哎呀……真是的。

「想要用女子力來對抗中二力呢。」

「話說這麼說……可是，你看……」

讓潛在的力量覺醒，使用了新的力量。

「等幾天就好了啊，來，喫飯吧。」

「我們去拍大頭貼吧。」

惹上身的麻煩本身因爲接連的巧合而順利解決了。

怎麼辦。

但是這次事件的起因——右眼的針眼仍然沒有解決。

「……啊，可是我先說好，你可別誤會。我可不是爲了你，單純只是不遵守誓言違反霧龍•赫爾德凱撒•路西•法斯特的矜持——」

「偶爾來一次也不錯嘛。」

我模棱兩可地笑了笑，嘟囔道。

「約好的？」

嚇我一跳。

我拉着嘴裏牢騷不斷的一，走進空着的機子裏。

「真的誒，啊，我說，那邊那個空着的機子怎麼樣？」

我能夠理解他想早些康復的心情，我不是不能夠理解……呃，想早些再開邪眼扮裝的心情。但是，他也太過着急了吧。

喫了一會之後，一又開始尋思右眼的事了。

我放下筷子，探出身去對他說。

他們之間一定有着緊密的羈絆，和渾渾噩噩的我們完全不一樣。

這已經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我都以爲他肯定忘掉了。不如說，連我自己都快忘掉這檔子事了。我完全就沒有期待過，他現在還能遵守那時候的約定。

「……說真的，這個該怎麼辦啊。現在又不好意思再去綁一次《

始原

》……可是又想不出其他方法。」

「嗯，我知道了。可是這次的事情……事到如今，雖然解決的乾淨利落，但完全不是預料之中吧？你的右眼最後也沒有治好。」

我中斷了話題，開始動筷子。

他說到這裏，我恍然大悟。

完全就是一時失手。

「醫生不是說過一週就康復了嗎？那你就好好等康復唄。」

因爲僅憑那時候他的話語，已經給了我足夠的慰藉。

「哎？是，是嗎？嗯，呃……咳，我就是想要改變戰法……」

我有些羨慕起他們來了。

真是滑稽。

一躲避着我的眼神說道。平時他都是那銳利的眼光瞪着我，可現在的他一點也不可怕。

「說的是啊……怎麼辦啊，這個。」

「隨便哪個都行。話說爲什麼突然要拍大頭貼啊？」

「一。」

「嗯，和平常一樣好喫。」

昨天——我們把櫛川鳩子帶回家，讓她躺在牀上準備等她醒來，結果她突然被光芒籠罩，然後消失不見了。

「哎，可，可以嗎？」

「之後還我。」

「嗯，嗯。」我點了點頭，拿過四百元硬幣。

然後要把錢塞進機器——在這之前要稍作準備。我從包裏拿出偷偷帶來的「某樣東西」。

「鏘鏘～「

我把它給一看，一便瞪大了眼睛。

「你……原來還拿着這個啊。「

「嗯。」

我把視線放在手上，仔細審視那件東西。

一副黑皮眼罩。

眼罩上有着銀色的裝飾，明顯並非用於醫療。

高中時代，一所送給我的——回憶之物。

我把眼罩戴在右眼之上，在腦後繫緊皮帶。

不知道是怎樣的因緣際會，這副黑皮眼罩正好是右眼用的。

雖然我不知道理由爲何——大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一把右眼作爲異能之眼的情況比較多。美瞳的異色瞳位置雖然偶爾會改變，但基本都是右眼爲紅色。他總是在我看不見的右眼之上多加點綴。

我朝向一，笑了起來。

「怎樣？眼罩帥嗎？」

戴上眼罩「玩」的我讓一目瞪口呆了一會，但他立刻又笑了起來。

「帥，最棒了。」

那是一個堅定而又兇猛的笑容。

「這樣就好啦！」

「好嘞，一起拍吧。咱們可是眼罩雙雄。」

我戴上眼罩，視野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好了。

今天我的媚眼可不可愛呀？

倒計時開始，兩個人連忙擺好姿勢。隨着機械音的結束，快門的聲音咔嚓響起。

我投進硬幣，開始選擇相框和背景。邊和在旁邊指指點點的一爭執不下，邊選了個時尚黑暗系的相框。

「咔咔，明明只有兩個人卻角色重複只要鬧怎樣。」

我仍然可以看到他一如既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