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梅竹馬——也就是說

「『Bloody』有什麼帥氣的？Blood是血對吧？我最討厭血了！一點也不帥，只會覺得痛啊！『發狂』是哪裏帥氣？發狂是變奇怪的意思吧，那種事一點都不好啊！Crazy到底哪裏好我根本不懂啊！『罪孽深重』又是怎樣!? 爲什麼罪孽深重很好啊？贖罪又是什麼？既然罪孽深重的人很帥的話，那犯罪者不是每個人都帥得要命嗎？再說『混沌』又是什麼？Chaos？那又怎樣？爲什麼不是『黑』就是『白』？黑白相間根本就很俗吧！我喜歡更鮮豔一點的色彩啦！我喜歡粉紅、綠色或黃色之類的啦！『赤』跟『紅』到底有哪裏不同？『藍』跟『蒼』又有哪裏不同？不都一樣嘛!? 『暗』是什麼!? 刻意用暗是怎樣？說黑暗不就好了？黑暗到底哪裏帥氣？『黑暗人格』根本沒必要吧!? 如果有的話絕對很困擾的啊！再說雙重人格不是一種病嗎!? 學者症候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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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樣吧！我討厭生病啦！很痛苦啊！『殺人衝動』又是哪裏好？不殺人就會被捨棄又是哪裏厲害了啊？殺人一點都不帥氣吧！不可以殺人的啊！『正義』與『邪惡』爲什麼『邪惡』比較好啊？邪惡是不好的吧？爲什麼邪惡比較好啊？邪惡因爲是壞的所以是不好的吧？右手會痛是哪裏帥氣了？『無法駕馭自身之力的感覺真讓人凍未條』，這下就只是個無能的人而已嘛！能夠輕鬆自在地駕馭的人才比較帥氣吧！很了不起啊！平常把力量隱藏起來爲什麼很厲害？這就是留一手而已啊！不管任何事都全力以赴的人比較帥氣啦！白髮紅眼很贊？這種人看起來很噁心吧！根本是兔子啊！『死』『魔』『滅』『兇』『禍』『虛』『終』……爲什麼要用一堆這種可怕的字啊？一點都不吉利啊！用點更幸福的字不是很好嘛！爲什麼要取『別名』或『異名』啊？名字太多的話會讓人搞不清楚吧！別加上既不是英文翻譯也什麼都不是的說明啦！根本記不住嘛！『真名』也是這樣！真名是什麼意思啊！就算取了真名又有什麼好帥氣的!? 別寫作鎮魂歌唸作Requiem啦！別寫作禁忌唸作Taboo啦！別寫作聖戰唸作Jihad啦！別寫作聖戰唸作打架啦！別因爲把兇器跟狂氣替換就覺得高興啊！別因爲把奇蹟跟軌跡替換就覺得高興啊！別因爲把最強跟最兇替換就覺得高興啊！希臘神話也好聖經也好北歐神話也好日本神話也好，只知道一點皮毛就別在那邊大放厥詞啦！你就只知道『名字很帥氣』嗎!? 你要是不把內容也一起說清楚的話一點意義都沒有啊！天照跟月詠是怎樣的神明啊？宙斯或奧丁又是掌管什麼的神明啊？墮天使路西法原本是大天使……那又怎樣？墮落所以很帥氣？要告訴我的話就說得再清楚點啊！而且你告訴我神話中出現的武器，那根本一點都不有趣！永恆之槍也是隆基努斯之槍也是王者之劍也是聖劍杜蘭達爾也是天叢雲劍也是，全部都意義不明啊！到底有哪裏帥氣我完全不懂啊！其他用語也都很謎啊！原罪也好十戒也好創世紀也好默示錄也好世界末日也好……『名字很不錯吧』是怎樣啊!? 是指只有名字很帥嗎？就算你說『感受那種氣氛』我也感受不到啦！俗氣的東西不管看幾遍都很俗啦！再說神話或聖經什麼的我一開始就沒興趣！你提到的動物全部都很噁心啦！可魯貝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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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洛柏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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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大蛇、芬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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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鳥……都是些奇怪的動物！我喜歡更普通點、可愛點的動物啊！我喜歡小狗或小貓啦！相對論也好薛丁格的貓也好萬有引力也好，別隻是在網上查一下就拿來大談特談啊！這種一知半解的說明只會讓我更搞不懂啊！腦袋一片混亂啊！別引用尼采或歌德的話啊！引用根本不知道那是誰的人說的話，我完全不明白你想表達什麼啊！用你自己的話講出來啊！拜託你講我聽得懂的話啊！『中二』是怎樣啊？『中二』是什麼意思啊？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啦！阿壽說的東西我從以前就沒有一個有聽懂過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注：Savant syndrome，指在某種藝術或學術上有超乎常人能力之人。約有10%的自閉症兒童會出現學者症侯羣的特徵。）

（注：希臘神話中看守地獄之門的三頭犬）

（注：即銜尾蛇，在燥金術與衆多宗教神話中郝是常見的符號，通常象徵「無限大」）

（注：北歐神話中的巨狼，邪神洛基與女巨人安爾伯達之子）

像這樣——

像這樣超級長一串宛如慘叫的大吼結束後，鳩子逃跑般地跑了出去。她飛奔出房間，一瞬間就從我的視線內消失了。

我——無法動彈。

我整個人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難過，思考速度低落到讓我想要使用「腦高速」。

這劇情發展太超過了——讓人笑不出來啊。

「……鳩、鳩子……鳩子！」

過了數秒，思考總算趕上現實的我從沙發站起來，跑出去追鳩子。總之得先追上她纔行。

鳩子的鞋還在玄關，可是我剛纔有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

「那傢伙，穿着拖鞋就跑出去了喔……！」

她的情緒居然動搖到這種地步。

到底是爲什麼……？

是因爲我的錯嗎？從狀況來看，怎麼想都是因爲我的關係，但丟臉的是，我完全不明白我哪裏做錯了。

「可惡，到底是怎樣啊……」

我欲哭無淚地嘆了口氣——然後有什麼東西敲上我的後腦勺。因爲衝擊力太強，讓站在玄關的我用力地撞向大門——用頭去撞。

我邊忍受額頭與後腦傳來的劇痛邊看向腳邊，有一本百科全書掉在那兒。把這種不得了的鈍器朝我丟來的傢伙是——

『大概是在學校跟車站中間那間便利商店附近。』

「……難道是相模？」

『因爲安藤與鳩子美眉根本不合到可笑的地步對吧？我完全不懂你們爲什麼會在一起。』

「怎麼可能啊，你這笨蛋老姐！」

實際上是——我發現跑到操場上避難的學生中沒有鳩子，所以慌忙地到處跑來跑去總算找到了她。

『安藤會覺得平穩，那可是鳩子美眉的功勞。因爲她展現出那樣的態度，安藤纔會什麼感覺都沒有吧。不過這個代價就是鳩子美眉一直感受到壓力吧？與你之間的不協調，她應該是一直在煩惱這點吧？』

「鳩子！」

相模說道。

『我和安藤是高中才開始有來往——雖然說第一次見面是國中的時候，總之認識了也有一兩年左右了吧。所以我看過好幾次安藤與鳩子美眉在一起的情況——我就直說了吧，那感覺很差啊。』

會感到不爽——那只是我對自己產生的情緒。

雖然相模這話很不負責任，但我卻不會感到不爽。比起漠不關心，他這樣的態度反而讓我感到感謝。

可惡，聯絡不上她啊。

『就是這個意思啊，我只是覺得這大致上跟我預測的差不多而已。對安藤來說或許是個出乎意料的發展，但對我來說是宇宙平衡的一環啊。』

相模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受不了。

「相模……這是什麼意思？」

「笨蛋的——是讓女孩子哭泣的你吧。」

「…………」

——阿壽說的東西我從以前就沒有一個有聽懂過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了……吶，我知道這有點強人所難，不過你能幫我找鳩子嗎？」

『別在意，我們是朋友對吧？』

在她跑走時我看見的，並不是錯覺啊。

現在這個情況？

『你對我表現出的是「雖然聊得來但興趣不合」，我也覺得你這表現很恰當——以這樣的關係爲基準來談的話，鳩子美眉對你來說就是「聊不來興趣也不合」吧？這樣的兩個人湊在一起，到底有什麼開心的？』

『旁觀者清啦，有些東西只有身爲旁觀者的我纔看得到。大概文藝社的成員也不覺得你們這樣感覺很差吧，因爲她們相信你們關係很好的心情比較強烈啊。』

「…………」

『喂喂安藤，別把現實跟虛構混在一起啊。』

所以我只能自暴自棄地「……天曉得，那傢伙突然生氣跑出去啊」這樣回答。

可是相模卻——

『一言以蔽之就是——安藤太中二了把鳩子美眉的耐心都耗光了，就是這樣啦。』

聽到相模這麼問，我無法做出任何回答。我自己也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你、你推倒她了嗎？」

但是卻在我的心底迴響到發痛。

「……等等、先等一下，相模。壓力與煩惱什麼的……那傢伙是跟這種東西無緣的人——」

還是說——有其他的原因。

嘟嘟聲響了幾次後，電話被接通了。

那個長過頭、讓人覺得會持續到永恆的大叫在我腦內重播了。

「你對鳩子妹妹做了什麼啊？她剛纔大哭跑走喔？」

或許她們還是有稍微覺得不對勁吧，相模補充道。

我這次也想要「笨蛋！你會躲起來的地方我一下子就知道了」，耍帥地說出這種主角會對青梅竹馬說的臺詞嗎？

「……抱歉，我現在沒空吐槽你的黃色笑話。」

『可惜，不是鳩子美眉耶。是我啦，我。』

我拿出手機撥了鳩子的號碼。剛纔她那副態度可能不會接我的電話，但還是先打看看——也只能賭賭看了。

我想也是。

我沒有回頭，直接打開大門。

「有什麼開心的……」

『天曉得？啊，話先說在前頭，我所說的話一點根據都沒有喔。要說推測也算不上，頂多只能說是我的感想吧。』

「……真是混帳。」

「爲什麼你會接鳩子的手機啊？鳩子在你旁邊嗎？」

『你的聲音聽起來確實被逼很緊啊。好吧，那我也進入認真模式吧。』

鳩子她哭了。

我聽見老姐毫不隱藏怒氣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沒找到鳩子妹妹你就別回來了。會讓女孩子哭泣的混帳傢伙，只配當安藤家的門檻。」

「總之多謝啦。」

「嗯，你是最棒的朋友了。」

『吶，安藤，發生什麼事了？會穿拖鞋全力奔跑，我想可不是普通的情況喔。』

『答對了，正是人稱小模模的相模靜夢唷。』

宇宙平衡？

那個相模進入認真模式就代表……我的焦急與畏懼就算隔着電話都傳達給他知道了吧。

『你說你摸不着頭緒——這也是鳩子美眉感受到的心情喔？』

「感覺很差……？」

想到這點，是我已經跑遍鳩子可能會去的地方、可能逃去的地方、可能躲起來的地方後——從開始找尋鳩子已經跑來跑去過了兩個小時了。

「相模。」我開口道。「鳩子撞到你的地方，在哪裏？」

「別說讓人摸不着頭緒的話，相模，你再開玩笑的話我就要掛了。」

「啊？你說笨蛋？」

『唔～到處散步看看會不會有得定期攝取我精液才能存活的幼女吸血鬼現身啊～我是這麼打算的啦。』

「……唉，當門檻我就出不去了啊。」

也就是說鳩子現在沒把手機帶在身上——沒有任何聯絡手段能找到她。

我在附近的商店街小巷內，拚命地調整紊亂的呼吸，一邊爲了忘記有手機這種文明利器的自己感到丟臉。

「……啊，用手機打電話給她不就好了。」

就算不說，我也打算這麼做。

「難道……」

『啥？纔不要呢。我現在要去站前的遊戲中心玩「光之美少女卡片遊戲機」啦。』

從通話口傳來的是男人的聲音。這個讓人不爽的輕佻語氣是——

這句話是不管誰說都好、唯獨就是不想從相模口中聽見。

「你這傢伙……你這是在幹麼？」

我或許是想要跟那個時候一樣吧。

相模的語氣不強也不弱，是他平常慣用的平淡口吻。

「你這混蛋……」

跑累了的我，沿着被快要完全落下的夕陽染紅的河岸道路上有氣無力地漫步。到這時我發現的第一個失敗點，是我居然就這樣穿着拖鞋跑出來。

「可惡，一開始就應該要想到的啊……」

去追她？

一瞬間，我的後腦就被大掌抓住，整個頭被壓向大門。像是玩笑般的強大握力，用力捏住了我的頭部。

是說我跟鳩子——我跟鳩子之間的關係嗎？

老姐用命令的語調說完後，就放開我的頭。

就像是小學的時候，找到躲在樓梯下面的鳩子時一樣，還要裝成是不經意地找到她。

「……是這樣嗎？真的是這樣嗎？」

就很普通的開心啊。雖然聊不來興趣也不合，但我們是朋友、是有孽緣的青梅竹馬啊，所以應該可以一直平穩地在一起啊。

『跟壓力或煩惱無緣？怎麼可能有這種人啊。鳩子美眉可不是我最喜歡的女主角，而是現實的、又吵又煩人的女人啊。』

老姐在二樓的房間，能夠俯瞰家門前的道路。看來是聽到鳩子的大吼與腳步聲，然後又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老姐就馬上往窗外看了吧。

老姐聲音顫抖道。

別開玩笑了。

理解般地回道。他那宛如洞察一切的話語，讓我緊咬不放地反問他。

這可不是耍帥的時候啊。

『啊是喔，果然是這樣，我就知道。』

我不知道鳩子突然情緒激動、突然跑出去的理由。

『沒有喔。剛纔我在散步時被鳩子美眉撞到了，是穿着日式圍裙跟拖鞋的鳩子美眉喔。鳩子美眉很專心地要跑去某個地方的樣子，就在那時她的手機掉下來了，然後我就把它撿起來了。』

☆

「去追她。」

比起外出鞋，拖鞋底部實在太薄了，讓我的腳非常疼痛。而且在跑的時候有一隻已經不知道掉哪去了，剩下的一隻也沾滿了泥土變得破破爛爛的。

「……話說回來，這是阿壽家的拖鞋啊。怎麼辦……得賠償纔行。」

接下來發現的失敗點，是我穿着日式圍裙跑出來的事。在外頭做這種打扮，真是有點丟臉啊。

「不過……今天有點涼，這樣剛好啦。最近白天時間雖然很長，不過馬上就要變成晚上了吧……啊，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我將手伸進口袋，卻又發現了新的失敗點。

手機不見了，怎麼找都找不到。

大概是掉在什麼地方了吧。

難道是剛纔撞到相模同學的時候……？啊，這麼說來，撞到他時我沒有道歉啊。下次見到他得好好道歉。

「…………」

然後，最後察覺到的失敗點，是我對阿壽說出了那種話。

雖然有後悔也有自我厭惡，但最能夠明確表現出我現在的心情的，是「失敗了」的感覺。

「……我說出來了啊。」

把想說的話一股腦說出來很舒暢——並不是這麼回事。要是沒說就好了，我只有這個想法。不過在大哭一場後，頭腦總算冷靜下來了。

爲什麼要說那種話呢？我像是在考慮別人的事一樣想着。

「契機是工藤會長吧……」

之前她對阿壽告白的時候，我的腦袋一片空白。雖然馬上就明白了那只是誤會——但同時我也感到害怕。

我跟阿壽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可是以後恐怕無法一直在一起了。

因爲工藤會長的關係（或是說拜她所賜？），讓我對這一點有了真實感。

「啊～可是不對啊。硬要說的話，千冬妹妹跟燈代的事讓我受到打擊比較大啊……」

像是從醫院裏拿出來的、醫療用的白眼罩。

就只有我——什麼都不懂。

制服外搭日式圍裙，下半身是拖鞋配襪子。

那位大哥隨口問道。

所以我連是什麼字都仔細地告訴對方了。

「啊～啊～真是的，該怎麼辦呢……」

男人沉默地朝我點點頭。順帶一提，雖然說四目相交，但正確來說只有三隻眼睛。

「啊，你、你好……」

「……嗯～？咦？咦咦？」

就跟以往一樣，很快樂地對談吧。

「大哥你呢？」

一想起青梅竹馬，就突然感到寂寞，讓人靜不下心。

「算是吧。真是的，人生就是煩惱的連鎖啊。」

「小姐，請問你的名字是？」

晤唔～我這打扮還真丟人啊～

句尾之所以用疑問句，是因爲我的打扮太奇特了吧。

雖然想見他，可是又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見他纔好。

可是現在的我，心情就跟自暴自棄差不了多少。

「這位小姐，你是高中……生？」

然後那個人朝我轉過頭。

我是從哪邊走來的，完全想不起來呵。

「我的名字是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在這個世界是使用桐生一這個假名。」

我慌忙地環顧周遭，全是根本沒印象的景色。我雖然像是理所當然一樣地沿着河邊走，但其實我還是第一次這樣漫步。

不過以現實面來說，我回不去啊！

我像是社交辭令般地回問道，那位大哥則是開心地笑了起來。

突然。

「……唔、唔哇～我好厲害喔～」

白色的眼罩。

我跟阿壽明明就跟家人一樣，卻根本無法理解阿壽。

「啊～啊～真是的，該怎麼辦啊……」

只有我。

接着那位大哥就指着自己身旁，用眼神詢問要不要坐一坐？所以我就走到他身旁坐下了，而且跑累了也想要休息一下。

他感嘆似地說道。

矛盾的感情在我體內翻騰着。

「科科——」

「我叫櫛川鳩子。櫛是木字旁再一個節目的節，川就是河川的川，櫛川。鳩是國字的九再一個小鳥的鳥，鳩子。」

「……燈代跟阿壽，兩個人單獨在一起都說了些什麼呢？」

不管再怎麼說明，我還是一點都聽不懂。

「…………」

乾啞又獨特的笑聲。

「現在會很想回到當初那什麼都不想、像個笨蛋一樣狂衝的年代啊，不過仔細想想，當時也有當時會煩惱的事啊。就跟現在的小姐你一樣。」

又想回去卻又不想回去。

這裏，是哪裏啊？

「高中生啊，好懷念啊。」

明明沒有人在聽我說話，我卻自然地說出口了。

明明一直跟他在一起的，明明他說明了好幾次的。

我煩悶又困擾地走着，突然發現到。

肯定是說些我聽不懂的話吧。

就算一直跟他在一起，就算他說明了好幾次。

他開口道。

外國人？

因爲之前拋開一切飛奔，結果不知何時跑到不熟悉的城鎮的樣子。

平常的話，就算總是被大家指責說人太好的我，也不會告訴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自己的名字的。

「是的，我是高中生。」

「這位大哥你也有什麼煩惱嗎？」

「中二」是什麼，我完全不懂。

燈代跟彩弓社長知道「中二」是什麼意思。千冬妹妹也是，雖然只知道一點皮毛，但她好像也懂那是什麼意思。

莫名地佩服起自己了，我的腳程還真不是蓋的耶。這麼說來阿壽也曾經說「你對運動還真是拿手到浪費的地步」這樣誇獎（？）我呢。

那位大哥像是等了很久一般，露出得意的笑容並報上名字。

「……阿壽。」

那男人——右眼戴着眼罩。

四目相交之際，我不由得打了招呼。

我的自言自語產生了他人的共鳴。我驚訝地抬起頭，看到有個男人坐在河岸旁的防波堤上，年紀大約二十歲出頭。他坐在被風吹倒的草叢間，表情凝重地抱住頭。

我還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