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決鬥，抑或是罪惡

《

始原

》

將物體迴歸「應有姿態」的力量。

安藤同學將我的力量以這種形式表示。我認爲這也是符合他的積極看法和樂觀的見解。

但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這麼說。

對不該有的姿態的否定。

強加自己的主觀，讓事物變成其他的樣子。原來如此，這能力實在是傲慢至極。對不夠成熟的我來說，實在是十分相稱的醜惡力量。

自那之後，文藝部在該不該消除異能這一問題上意見就起了決定性的分歧。話是這麼說，基本上也只是我和安藤同學在爭吵而已。

剩下的三個人，只是默默在旁守望着我們逐日升級的爭論。但是我覺得，她們應該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那麼這場爭論，換句話說的話，也可以說是四名女生一起在說服安藤同學。

但是，不管怎麼去說服，安藤同學都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

然後，口頭的爭論終於變成了真正的爭鬥。

從在部室中聊天的日常系——轉變成以超常力量戰鬥的異能戰鬥系。

「要道歉的話趁現在，安藤同學。」

「這是我要說的，彩弓。」

在沒有人影的體育館之後，我們相互對峙着。

是誰先提出來的已經不好說了，順水推舟，以牙還牙，回過神來就已經變成這樣。

誰贏了就尊重誰的意見。

「哼哼，這樣好啊。這種簡單粗暴的做法，這種以拳相交的做法才符合我的個性。」

安藤同學邊嘟囔着什麼，邊用嘴說出「嗖，嗖」地開始打空拳。

雖然由我說來不太好，不過他比劃的太沒水平了。

而我——則三步並作兩步縮短了與他的距離。

「想要治療敵人的傲慢——這就是你的敗因！」

除了沒有手機的小千冬，所有人都受到了這條郵件。因爲文藝部參不參加活動基本上都是自由的，所以偶爾就會像這樣有人缺席的情況。

啊，是笨蛋呢。

虛假。

「!? 在，在我的流派裏就是這個姿勢！」

「哼哼，不要擔心，鳩子。我會有勇無謀地挑戰強敵嗎？我昨天可是徹夜——」

安藤同學試圖抓住我的速度，僅僅停留在我能充分應對的程度。我看準時機，用低踢的要領對他向前邁出的左腳一掃。

鳩子不安地說道。鳩子，燈代和千冬當然也在場。

「……纔不要。要得意還早，我還有殺手鐧。」

那時，我仍然沒能察覺到安藤同學的心思——

小千冬露出有些寂寞的表情說道，從口袋裏掏出了什麼東西。

「要是比賽的話這就得一分了。」

「下面呢？」

「會有改變的。普通戰鬥和異能戰鬥——類型是不一樣的。」

「你擺的姿勢反了。右撇子的人會把左手擺在前面。」

那是……折了兩次變成三角形的摺紙。

首先，安藤同學將右手向前伸出。

昨天除了我和彩弓的三個人好像在部室裏折了千紙鶴。我打量起小千冬放在桌子上的東西。

決鬥開始了。

「…………」

剛剛醜陋掙扎的樣子，似乎全都是爲了讓我上鉤的演技。

小千冬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她舉起一隻手，然後快速揮下。

「徹夜想了作戰計劃嗎？」

好像在強調只有這點不能退讓一般，安藤如此說道。

「開始！」

「沒錯。」

「……更加贏不了了啦。」

「——你上當了。」

「停止吧，安藤同學。」

「明明努力折了這個呢……」

他根本不聽我說話，自顧自地在那叫苦連天。

開始厭惡起他態度的我，對負責裁判的燈代說道。

「彩弓今天也不來嗎。」

「在戰鬥正中閉上眼睛……你是笨蛋嗎？」

「怎麼了？難道是看到我的拳法害怕了嗎？」

剛剛的陰招，是爲了「抓住我」，而不是爲了「打我」。所以，我才能充分地應對。

我當然沒有等他詠唱完的意思。

「徹夜想出了好多招式名。」

「唔啊啊，胳臂肘蹭破啦！出血了，出血啦啊啊啊！」

真是太雜魚了。

「這下你明白了吧，安藤同學，你是不能把我——」

安藤壽來，似乎沒辦法對女性揮下拳頭。

大外刈。

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不過，問題是——

「——吾乃混沌之霸者。」

「拜其所賜……現在，有點，不舒服……」

「……燈代，拜託你喊開始的信號。」

「今天有私事所以缺席」。

「先不論其他三個人，就算允許我和安藤同學使用異能，我也不認爲會有什麼改變。」

畢竟是決定文藝部去向的決鬥，她們也必須要當場見證。

真是太弱了。

「這個難不成是摺紙鶴最一開始的階段？」

「我們確認一下規則吧。時間無限制，禁止使用武器。場地就只在體育館後面這一塊，只要讓對方說出『我投降』就算贏。」

我漂亮地上了鉤。雖然暗算他人並不是什麼值得表揚的行爲，但也可以說是願者上鉤，怪不得別人。

「唔哦哦哦哦……好疼，好疼……」

安藤同學邁出的左腳被掃到，整個人又失去了平衡，慘叫着倒在了地上。

這是在實力差距之前的問題。

「……那樣根本贏不了啦。」

「另外——自由使用異能。」

漂亮地喫了這一擊的安藤同學四腳朝天倒在了地上慘叫起來。

「…………」

「反正你也——沒辦法打我吧？」

閉上眼睛，像祈禱一般開始詠唱什麼句子。

決鬥似乎還要繼續。

剛剛苦悶的表情一瞬間變成了笑容，他一下子站了起來。

然後——又和剛剛一樣，伸出了右手。

安藤同學無話可說。

「我不會說讓你就算對方是女人也要全力迎戰。愛護女性不是什麼不好的事，而我也喜歡尊重女性的安藤同學。但是，如果沒辦法攻擊我的話，再這麼繼續下去你也不會勝利的。老老實實地投降吧。」

「——太慢了。」

陷阱。

「紙鶴的小寶寶。」

唉……感覺幹勁都要沒了。

我左手抓住他的衣領，右手抓住他的手腕。使力破壞對手的平衡，看準在重心移到一隻腳上的瞬間——掃倒。

而且咒文用詞還沒有定下來，特徵是每次詠唱的時候都會有個別詞語變化。

使用自身異能的時候，不詠唱這個就無法發揮力量——安藤同學就是沉迷於這種腦內設定的笨蛋，所以放出黑色火焰的時候，基本上都會詠唱咒文（雖然非常頻繁地忘掉）。

只爲快些結束這場早就能預測結果的徒勞之戰。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也許是昨天那件事的原因，我感覺我好像「被她躲着」一樣。

「……嗯？這是啥？魚肉山芋餅？」

「那麼，現在開始。……安藤，給我在受傷之前棄權哦。」

似乎是叫做解咒的咒文。

「哇嗚啊啊啊啊啊！」

☆

「壽君，果然還是不要打了啦。」

「安藤同學。」

「壽君肯定打不過彩弓啦。」

可就在靠近他一步的瞬間——

因爲太吵了，而且就算是輕傷，讓他出血也讓我有了些罪惡感，我就試圖用《始原》治好他的傷。

掃堂腿。

我又衝向他，在他詠唱完畢前就把他摔了出去。

「吾乃混沌之霸者——」

「糟，糟糕了！」

安藤同學漲紅了臉說道。

安藤同學依然在忘我地進行着詠唱。

我說道。

我探病的第二天，彩弓沒有來文藝部。

我插嘴制止了兩人毫無緊張感的對話。

安藤一句話也沒說，又站了起來。

「厭煩了。」

「厭煩的好快！這不是初期的初期嗎！才折了兩回而已啊！」

「萬事最重要的是開始。」

「……還有句俗話說結果好一切就好呢。」

「萬事最重要的是放棄。」

「唉，摺紙鶴從這裏開始難度是有些提升啦……」

實際上讓我什麼也不參照就摺紙鶴我也沒信心搞得出來，所以我也沒辦法太過批評她。

「小千冬原先那麼有幹勁，沒想到一瞬間就玩膩了呢……」

「真不該把折千紙鶴這種小孩子天真無邪的想法當真啊……」

在我唉聲嘆氣之時，鳩子和燈代在旁邊回憶起昨天的事情。

「彩弓會高興嗎？」

「原來還想把這個給她啊……看你這麼興致勃勃我有點不太好說，不過彩弓大概會露出十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吧。」

「祝賀病癒會給千冬什麼呢？」

「還想用這個換什麼東西回來嗎!? 唯利是圖啊！」

「收到這個肯定心情很開心。」

「這話應該是受到的人說吧……送的人說就什麼都白費了好不好。」

最終，小千冬作「紙鶴的小寶寶」還是決定要交給彩弓。我開始有些期待她會有什麼反應。

「話說回來，彩弓到底怎麼了呢。要是病好了的話就露個面也可以的啊。」

燈代向我看來。

「我說，安藤。昨天彩弓怎麼樣啊？」

「唉，不，沒事沒事。」

學生會辦公室是一間挺普通的屋子。

「學生會……」

「應該沒問題啦，我可是信賴着安藤哥的。」

品行方正，成績優秀，處理事務完美無瑕，無論何種難題都能快刀亂麻的解決，發揮了作爲會長的優秀能力。

哈，哈，哈。

事情很簡單。

自那之後，彩弓就在那種令人坐立不安的氣氛之中，從未逃避、從未推脫地盡了學生會長的責任，直到任滿。

「是啊……連我這個妹妹都不太明白，就好像突然變了心思一樣。要是再學生會大選裏落選了那還情有可原，可是她連名都沒報啊。」

「學生會辦公室？五樓啊，你去幹什麼啊。」

我鬆了一口氣。太好了，沒有被她討厭比什麼都好。

「……唔誒誒誒誒誒!? 」

「是啊，入學前就說了要當學生會長。」

舞矢的語調明顯變了，我追問了下去。

「安藤哥昨天把學生手冊忘在我們家了吧？掉在玄關了。」

我邊和工藤同學進行着生硬的互動，邊在她的面前坐了下來。明明還沒怎麼着呢，氣氛就已經十分微妙。

「那個，工藤同學。」

「搞那麼多伏筆讓我怎麼聽啊！」

離開時看到的彩弓的表情突然閃過腦海。

越來越不明白了。

就我個人來說，做朋友也是完全沒有關係的。但是我這個後輩突然就和工藤同學套起近乎，工藤同學也只會頭疼吧。那麼我們之間到底算什麼呢。

「彩弓基本上還是比較向前看的，雖然有後悔有反省，但立刻就會想到把這些活用到將來。所以還說爲了改過初中沒能搞好的部分在高中的學生會里再好好搞一遍……」

「你有想到些什麼嗎？」

總感覺我不太搞得懂我們之間的距離感。

誰也沒有支持追求完美的她。

「實際上，我是想問一下關於彩弓的事。」

「怎，怎麼啦，有什麼關係啦。」

什麼？我邊喫驚，邊摸索着自己一般放學生手冊的胸前口袋。沒有。看來是真的掉了。今天整整一天都沒發現啊。

不過要是我的話一開始就不會幹學生會長啦——舞矢如此補充道。

「呃……唉，不知道該不該說。彩姐也跟我說別隨便往外傳……不過也沒說絕對不要說所以說了也沒事吧？嗯，算了。好，就這麼辦吧。安藤哥你聽我說。」

機會難得，我就把一直掛心的問題問了出來。

「比，比起這個，安藤你來有什麼事。」

「哎？彩弓說過還想進高中的學生會嗎？」

「是嗎……」

電話對面原來是高梨舞矢。雖然交換了聯繫方式，但沒想到第二天就給我來電話了。

「什，什……你冷不丁地說些什麼啊!? 什，什麼我是你的什麼……這種事情我反而比較想知道……不對！目，目的是什麼！金錢!? 名譽!? 」

我邊躲開她針扎一般的視線邊問道。

雖然這話由我說來不太合適，不過她原本不應該會想要當文藝部這種從不正經搞活動的社團的部長啊。

「啊……呃，呃，這個……那個。其實我也沒有那麼不把你當回事……相對來說我還是不是不對你沒有興趣……關於之前那件事我已經不生氣了……所以，呃……」

㊟

「可是？」

初中時的彩弓，似乎是個十分出色的學生會長。

投身於創造更美好校園生活的她也得到了教師們的極大信任，成爲了全校學生的榜樣。

「我也剛剛纔發現，可惜了，要是早晨能發現我就直接給姐姐了……那怎麼辦？我再交給姐姐？」

掛掉舞矢打來的電話之後，燈代向我問道。

彩弓那時一定對不盡全力，不認真面對工作的其他幹事很心酸吧。

「哎呀，我嘛，好像……做了什麼讓彩弓不開心的事。」

「好，好久不見啊，安藤。」

她要求其他學生會的幹事也要做到和她一樣的水準。

因爲某些原因我們曾經形成戀人一般的關係，那件事雖然總算得到了她的原諒，可從那之後，我就不太清楚我們算是什麼關係了。

雖然就我個人來說還是願意站在彩弓這一方的……但是，這種情況也不好說誰一定就不對吧。這不是並非當事人的我自己能輕率地下結論的問題。

「冷，冷靜一點，工藤同學。」

「明白～」

怎麼辦，這熊孩子還挺麻煩的。

「說真的，我是你的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嗎？……啊！難道發生了什麼香豔的事情了嗎？呀！」

「對啊對啊，一日不見～」

「彩姐也是死性子，一點也不肯讓步，明明這麼死撐着只會讓別的幹事心裏不舒服而已……」

「是舞矢嗎？」

「昨天我回去以後彩弓的狀態怎麼樣？」

彩弓爲什麼沒去當學生會長呢。

但是在其他幹事眼裏看來，也許彩弓纔是那個不會感受氣氛，破壞團結的那個人。

「……你怎麼和彩弓妹妹都交換了聯繫方式啊？」

除了放置着學校資料的書架，還有放在房間正中央的長桌子。房間裏只有工藤同學一個人，她坐在最裏面的座位上。那個座位看來是學生會長的專用席。

「啊，好。就這樣好了。」

「沒怎麼樣啊……很普通。感冒也基本好了，就和平常一樣喫完飯，求穩妥就早睡了，然後早上和平常一樣起來。」

「好像是和同年的學生會幹事鬧了點小矛盾，當時他們好像都是一羣只求加分沒什麼幹勁的傢伙……不過說到底，在區區初中的學生會上下猛勁的彩姐也不好說別人什麼啦。」

「真的是很厲害啊，要是我的話，半路就要去和老師哭訴把自己撤下來了。」

「並，並不討厭你……」

太自由奔放了吧，舞矢小姐。

「我，我纔沒有覺得你是我的什麼呢！」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啊，是這樣啊……要是這樣也好。」

「我找工藤同學有事。」

「啊，嗯。」

「電話是誰打來的？」

「可是……」

因爲，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彩弓露出那種表情的原因。

（注：那個三重否定原文如此，嗯）

「不過啊，正因爲如此，才和學生會幹事們鬧得有些不愉快呢。」

工藤同學前言不搭後語地說着，別開了臉。

這話聽着雖然高興，不過跟昨天剛認識的人這麼說也只能讓人覺得自己根本沒被正經對待吧。

「是嗎～畢竟彩姐比較難伺候啦，有點頑固不通呢。安藤哥有想到什麼嗎？」

工藤同學嚇得往後一仰，都快從椅子上摔下來了。

有些寂寞，有些不甘，帶着些許陰霾的表情。一想到這裏，就感覺心裏有些悶悶的。

「不知道……就兩個人看了你拿來的相冊，然後我就說彩弓以前是學生會的啊，什麼的……」

你把自己姐姐的隱私當成什麼了。

彩弓不僅於己要求完美——還要求別人也做到一樣完美。

「啊，喂喂～安藤哥？是•我，是我～」

「挺精神的啊，我們聊了一會天……可是。」

「找我有什麼事嗎？」

彩弓真的是死認真。

「不過就算是彩姐當時也有些消沉呢。不過，她經過後悔和反省的結論是『原因是自己沒能與幹事們好好溝通，作爲領隊人自己還遠遠沒有成熟』，這是哪家公司的反省會啊……」

「彩弓妹妹打來的。」

朋友？

提前發郵件的時候得到了她「今天只有我一個人，你可以過來的」的回覆，所以我纔來的，不過……唔。

完美，而又傑出。

正在我陷入心煩之中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我看過屏幕之後，轉移到部室一角接起了電話。

這種時候本來應該堅決拒絕的吧。但是，我沒能戰勝自己內心的誘惑，就沒有阻止舞矢。

「比起這個，燈代，學生會辦公室在哪來着？」

我苦惱了一會，最終決定鼓起勇氣詢問。

「對了，舞矢。」

「這個……來，來，你坐這兒吧。」

「高梨同學的事情……？」

「高梨同學沒去當學生會長的理由……」

我避開彩弓初中的事蹟不表，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情況，工藤同學就白了我一眼。

「安藤，這是在挖苦我嗎？你是想說比起我來高梨同學梗適合當學生會長嗎？」

「誒……不，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我開玩笑的。」

工藤同學不甚諷刺地苦笑了一聲，然後又有些懷念地開始說道。

「我和高梨同學……算是什麼呢，說起來就是如同競爭對手的關係吧。雖然聽上去像自誇……不過我們兩個是從入學開始就在定期考試中爭奪一二名的關係。」

「真厲害啊。」

「我們兩個雖然走的不是那麼近，但是我覺得我們還是把對方當成了競爭對手吧。至少我是這樣。」

於是，在校園生活持續的過程之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學生和老師之間都自然而然地開始認爲「學生會長會是高梨彩弓和工藤美玲其中之一」。

在我們學校，學生會的幹事全部從二年級之中選拔。也就是在二年級下學期開辦大選，只有被選出的人，才能成爲包括學生會長在內的學生會幹事。

「我自己是想要當學生會長的，我覺得她當時也是這樣，而且我們年級的學生應該也都是這麼想的。」

但是。

彩弓——連名都沒有報。

「去年學生會大選是我壓倒性的勝利——但這是因爲沒有高梨同學，不值得自豪什麼。畢竟其他的候選人基本上也就是參加做個紀念一樣而已。」

工藤同學的眼神顯得有些落寞。看來，她還是想作爲競爭對手，和彩弓爭奪會長的位置的。

「彩弓……她爲什麼沒有報名呢？」

「我也一直很奇怪。不過，到現在我倒是能想到。」

「!? 是，是什麼啊，能想到的是……」

——爲什麼到了高中就沒再進學生會了呢？

那是——我和彩弓反目的時期。

不對。

「…………」

工藤同學覺醒《

貪婪

）》是今年四月份。

「她應該是在學生會長和文藝部部長兩條道路中選擇了後者吧。」

倒吸一口涼氣。

「…………」

可是，我昨天卻——

「……工藤同學，那個，學生會大選具體是在什麼時候啊？」

一陣強烈的不協調感閃過腦海。我把剛剛聽到的看法和自己腦中的記憶逐項比對，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在九月底之前申請，然後到十月中旬進行拉票，之後經過演講會就是投票。不過問這個幹什麼？」

「高梨同學應該……比起成爲學生會長，更重視了與你們文藝部的關係吧？覺醒了超常的力量，肯定很麻煩不是嗎。」

這不都全都是我的錯嗎……！

對啊，工藤同學並不知道那件事。

我差點沒注意到。

沒等和工藤同學道別，我就從學生會辦公室衝了出去。

原來如此。

相對地，我們五個人則是——在去年九月時覺醒的。

我奪走了彩弓的夢想。自作主張地奪走了她拋開初中時代後悔的機會，奪走了她實踐反思的機會。

九月底到十月中旬。

「安，安藤！你去哪——」

覺醒異能的時期，對彩弓來說則是二年級下學期——正是學生會大選的時期。

「我……是一個人，一個人覺醒了異能。我因爲一個人纔有了各種的困難——但反過來說，一羣人也有一羣人才有的苦惱和糾結吧，不是嗎？」

是啊……都是我。

我不由得探出身去。工藤同學頓了一頓，然後說到。

「你們是大約半年前覺醒異能的吧？正好和學生會大選的時期一樣」

該死。

工藤同學這麼說完，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她的想法雖然能夠理解，但讓我感到有些落寞。彩弓因爲覺醒異能這種突發事件，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夢想——

我和彩弓——曾經圍繞異能的存廢戰鬥過的事情。

但要是彩弓，肯定也能雙線操作的。

「……！」

「你用這種說法搞得她好像施恩圖報一樣就是了。」

「是因爲異能吧。」

「彩弓爲了我們……」

對於想要消除異能的她，我提出反對，反覆糾纏，爭論不休，互不相讓的時期。

如果我沒多說那一句——

那是文化節結束之後第二週的事情。

工藤同學的彩弓放棄當學生會長，而選擇當文藝部部長的猜想並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