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安藤壽來•初二的夏天「恐怖的寵物商店」

「好熱啊，鳩子。」

「好熱呢，壽君。」

八月中旬的某個週日。

在酷夏炎炎之中……說起來「酷夏」到底是個什麼意思，算了不管了。總而言之，在這個走路都會滿頭大汗的豔陽天中，我和鳩子正走在居民區的街道上。

我手中握着一條牽狗繩，牽狗繩的另一端掛在一條狗的脖子上。

這條狗是鳩子家養的臘腸犬。這隻小型犬體色茶中帶黑，正快步走在我們兩個之前，但它的步伐不知爲何有些沉重。

「感覺小巴沒什麼精神呢，果然還是因爲天熱嗎？」

小巴是這條狗的名字。

正式的名字是「破滅之神龍•巴哈姆特」。

命名者……不必說，自然是我。當時（雖然也就大概一年之前吧）我們兩個一起撿到了一隻小狗，之後便商量着在誰家養它。

在和各自的家人討論過後，小狗落戶到了鳩子家，而——雖然不算什麼補償，命名權就落到了我的手裏。

當時的我經過深思熟慮之後——賜給了它「破滅之神龍•巴哈姆特」這個崇高的真名。

明明是條臘腸犬呢。

也不是龍，也不是其他什麼奇怪生物呢。

真是的，過去的我啊……

「……哼哼。鳩子喲，我說過多少次了？不是『小巴』，而是『破滅之神龍•巴哈姆特』。雖然它現在失去了力量，只能以小狗的形態顯現——！」

大概是因爲熱的腦子暈乎乎的關係吧。

我基本上反射性地回到了過去的我的狀態。做出了我曾經中二時會作出的那種行爲來。

我沒有多想，就再現了每次鳩子把小狗叫做「小巴」時我們的固定對話。我究竟是有幾個月沒有故意作出「哼哼」的笑聲了呢？

「啊……這……」

本來還以爲他校服也是爲了趕時髦故意穿得鬆散了，原來只是那樣比較方便而已嗎……

「仆街啦你！」

「能不呆嗎……你在這幹什麼呢？」

「那是什麼？」

「…………」

鳩子面頰微紅，一臉不好意思地回答道。相模聽後，卻疑惑地歪了歪頭。

成長本應該是一件好事啊。

「你這不是很清楚嗎。」

「具體來說是要做什麼呢？」

走在前面的巴哈姆特看上去莫名有些垂頭喪氣，這一定是錯覺。我雖然不知道它能解多少人意——不過說不定它身爲獸類的靈敏感覺已經覺察到雄性的自己已經即將死亡了呢。

「啊，這個嘛……也不是……是要帶它去做絕育手術的。」

我都不知道哎。

……不對，我明白我這話說的實在是有點莫名其妙——不過，對那個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阿宅」。

相模說着拎起紙袋，裏面放着好幾本薄薄的本子。

可爲什麼我的口吻卻像是在嘴硬呢。

「哎？哎，哎哎哎？這個……公狗的話，是……怎麼說呢……是要把，把那玩意去掉……」

「你明知故問還裝傻是吧？不帶這麼欺負鳩子的好嗎！」

我對相模絕命一踢。

鳩子略帶苦笑地說道。

據說把那玩意兒割掉有各種各樣的好處，因此最近很多養狗人都會對狗狗進行絕育……不過同爲生物學上的雄性，我的心情還是很複雜的。

夏Comi。夏日的Comic Market

在各種意義上的「薄薄的」本子。

「啊!? 忘，忘，忘掉它啦，忘掉它啦……！嗚哇——！」

這貨沒救了……完全就不知道時尚爲何物啊。衣服搭配全交給老姐經手的我倒也沒有什麼批評他的資格，不過他沒品位這件事我還是深刻體會到了。

不過，雖說是要去醫院，但巴哈姆特並沒有生病或者受傷。

比起說什麼生育功能，對那玩意兒開刀才真正教人感到恐怖啊……

臉上不帶一絲表情，就如同造物一般。

夏Comi原來是今天的嗎。

「喂。」

「是我成長了。」

世界最大的同人誌展銷會。

「這個先不提……你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啊？難道是在Cos『阿宅』嗎？」

就是爲了，呃……爲了拋棄男性功能而去的。

這位穿着土掉渣的美少年是——

「……你剛剛說出口了哦。」

不……比起說沒品位，應該說是完全對時尚不感興趣吧。

「唉，總而言之。」

經常光顧的那家獸醫院就在離站前不遠的地方。我們下了公交車之後，正想直奔獸醫院的時候——

「……壽君變了呢。」

「那你們兩個是要去幹什麼？這隻狗……是誰的寵物嗎？」

這樣一名體現了成千上萬人刻板印象的「標準阿宅」就站在那裏。然而那人的面容卻英俊的令人喫驚，和服裝實在是不太搭調。

用小牛肉SHOT一樣的角度把他踹飛了。

「不用奇怪的方式笑了，又不用奇怪的方式說話了……」

「巴哈姆特沒有精神不僅僅是因爲天熱吧？」

看上去他不知道絕育是什麼。

「它是我們家養的狗，名字叫小巴，我們一會送它去獸醫院。」

他那頭好像真人版劍心那樣的髮型，估計也是懶得剃纔在後腦勺繫了個小辮子而已吧。就這幅模樣還能人模狗樣的出來，帥哥還真是犯規呢。

至於爲什麼要去……這個嘛……嗯。

「不緊的話會感覺更沉啊。」

「但是——壽君變了。」

「鳩子家的寵物啊……去醫院？它生病了嗎？」

我回頭一看，站在那裏的是——一隻阿宅。

「哎？哪裏奇怪嗎？我這就是普通的便服啊、」

雖然嚴格上來說要切的不爽小雞雞而是睾丸呢。我邊安慰着哭起來的鳩子，邊用帶着不爽和憤怒的眼神低頭看向相模。

在穿過居民區之後，我們將巴哈姆特放進了事先拿來的狗籠裏。然後我們乘上公交，準備到站前去。

「哦……對哦。」

「吶，告訴我啦鳩子，這隻狗狗之後會被怎麼樣啊？要去掉什麼啊？吶吶。」

「你想想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

炎炎夏日之中，我感受着兩腿之間躥出的一股寒意，我繼續同鳩子還有巴哈姆特向目的地前行。

「今天是第一天，所以只把企業攤掃了一遍就早早回來了。要是第一天就那麼投入，可撐不了三天呢。對我來說，重點可是在明天和後天呢。

「嗚嗚嗚……差點就說出小雞雞三個字啦……」

不過，哎呀。

「你家便服就是這個啊!? 」

我把這個話題硬生生地掐斷，因爲我不想再這麼繼續下去。

「…………」

格子衫的衣角深深塞進牛仔褲裏，素色的運動鞋穿在腳上，背後巨大的雙肩包裏，好幾卷海報探出了頭；一隻手還拎着畫着動漫角色的紙袋。在這個豔陽天裏，居然還不知道爲什麼在腦袋上纏了條頭巾。

在炎夏的這個時期舉行的阿宅們的大狂歡。雖然我也是有興趣，不過還是沒去過啊。倒也不是不想去，但是總感覺門檻太高不太敢去。像我這種輕度阿宅要是跑去了，是不是會不合羣啊。

「嗯，怎麼了，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

背後突然有個聲音向我們搭話。

「吶吶吶吶，鳩～子～？告訴我嘛。大聲勇敢的說出來，可以的話配合手勢具體地告訴我啊。之後狗狗會被拿掉什麼東西呢？不如干脆指一下我身體的那個部分啊。吶？吶吶吶吶——」

「哦，乖乖，鳩子，不怕不怕。」

相模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臉上完全沒有反省的神色，反而一副輕浮的表情。

「我就挑了個過得去的而已。」

這傢伙便服原來這麼土掉渣的嗎。

「還有你腳上那雙哪家產的都不知道的運動鞋呢？」

「jué yù？」

「所，所以說，那個……嗚，嗚嗚嗚嗚嗚……」

我頓時不知說什麼是好。難耐的沉默在兩個人之間擴散。

「哎呀呀，我就是稍微戲弄了她一下而已不爽嘛。」

「嗚哇哇……壽君……」

「……爲什麼揹包的線系的那麼緊啊？」

鳩子突然開了口。

「嗯，這個……唔，絕育就是……那個……爲了不讓它生出小寶寶，要對它做一些事情……」

「爲什麼是格子衫啦。」

「那玩意就是……那玩意嘛。那玩意……就是那玩意嘛，就是那玩意嘛……」

「雖然還是冒冒失失的呢。」

「咦？這不是壽來和鳩子嘛。」

也就是所謂的絕育手術。

「……小相相？」

「努力趕了一下時髦。」

對於表情豐富多彩的鳩子來說，這種表情十分稀罕。

我們並不是帶着狗出來散步的，而是受鳩子父母之命，要帶着巴哈姆特去獸醫院。

「………………頭帶呢？」

「那玩意？那玩意是什麼？」

「便於行動的最好啊。」

鳩子如此說道。我不敢去探視她的表情，不由得別開臉來，滿不在乎地說道。

真可怕啊。

「剛從夏Comi回來，這些都是戰利品。」

「那是什麼？是需要在醫院做的事情嗎？」

「壽來說的沒錯，我是知道絕育手術是什麼。不就是切開陰囊摘除蛋蛋的手術嘛。」

畢竟……要割掉那玩意兒對吧？

「這可是我擅長的部分。」

相模滿不在乎地說道。

「啊，對了對了，說到

蛋蛋

我想起來了，

環

她感冒了。」

「你從哪兒聯想過來的！」

居然能夠做出這種聯想啊。究竟腦子是怎麼長的，才能把自己的女朋友和那個詞聯繫在一起哦。真是想扒開他的腦殼看看——不，還是不看了。嗯，絕對不要看。

不管這個。

「感冒？熱傷風？」

「嗯，本來我們要兩個人來Comike的，但是既然她生病了也沒辦法了，只好一個人去戰咯。唉，本來想在明後天好好使喚她的，真是遺憾。」

「這種時候你應該去探個病吧，還去什麼Comike。」

「纔不要，要是被傳染了可就不好了。」

「你這人啊……」

「環也和我說不用去啊。而且實際上，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去見她不是也給她添麻煩嘛。」

「……唔。」

話還真的不好說呢。感冒的時候就想著有沒有人來探望，可真有人來的時候又有時出乎意料地覺得麻煩呢。

「說起來你知道嗎？風寒和流感引起發熱的時候最好冷卻蛋蛋比較好呢，因爲蛋蛋很怕熱哦。就算不做絕育也可能生不出寶寶了哦。」

「夠了，把你的話題從蛋蛋上拿開好不好！」

畢竟是休息日，獸醫院裏人頭攢動。

巴哈姆特被送進裏面的房間去做前期檢查，鳩子也跟着去了。而我和相模則在帶着些許動物腥臭的等待室等着。

「話說，爲啥你在這兒啊，小相相。」

「有什麼關係，反正閒的要死。」

過一晚上就會忘個乾淨的毫無營養的閒聊。

病入膏肓的處女廚真可怕啊。

「……唉。」

相模毫不猶豫地點了頭。看來我回嘴一句兩句，也不足以撼動他的價值觀。

「你居然是實踐者啊喂!? 」

「嗯，是啊。」

「啊，快看快看，是蘋果糖呢！我最喜歡那個了。」

「別問那麼多爲什麼！」

正當我隨意翻着其實沒什麼興趣的雜誌時。

討厭自己討厭的東西的權利。

「哦，還真的呢。」

在回獸醫院的路上，鳩子無意中提起。

「嗯，我也把我買來的CD全都掰成兩半拍下來發網上去了。寫真集和雜誌也全都火葬淨化了。」

我們還會像這樣重複着無所謂的對話。

「人這麼多，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只有我們旁邊沒人坐呢，能坐的舒心真的很不錯啊，這是好人有好報嗎？」

至少相模對我們來說，已經成爲了在一起說話不會沒有話題的親密存在。

「說到底，人還是一種尋求『同感』的生物啊。」

相模突然拋過了話頭。

「啊，不過我倒是能夠理解呢。」

「哇。」

「哎，下次大家一起去吧。」

「真是的，開什麼玩笑啊。明明我們都以爲她是純潔的處女才支持她的，真是惡劣的背叛呢。一想到至今爲止居然給那種該死的二手女白送了那麼多財力精力，我就作嘔。」

雖然基本上都是相模先說出點什麼猥瑣的詞彙，我拚命防止鳩子天真地回話的節奏。

相模以帶着些許狂熱的口吻，開始長篇大論起他驚爲天人的觀點。

「怎麼了相模同學，一臉震驚的樣子。」

雖然我們還可以選擇現場觀看手術，不過鳩子說她害怕見血，而我們……也不願意看那玩意被切的七零八落的樣子。

「哎，可以嗎？」

而且那邊要搞的還不是今天這種小打小鬧的慶典，而是正經的夏日祭。有露天攤位，盂蘭盆舞，有打太鼓，放煙花，是整個社區都齊心協力準備的大活動。

經過驗血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之後，巴哈姆特按照預定，要在今天之內進行絕育手術了。

相模說道。

「……你說什麼？」

「強迫別人必須一直喜歡，這真是可笑之極。這種行爲無異於洗腦啊。喜歡就喜歡，不喜歡的話就拋棄，不過是僅此而已啊？」

「粉絲容許偶像偷偷戀愛就是對的嗎？就算偶像偷偷抽菸，明明未成年卻飲酒，背地裏和男人聯誼，因爲不努力唱歌跳舞的水準下降，掩蓋自己整過容的事實，因爲上了歲數臉變得不好看——還能一如既往的支持她，這就算是真正的粉絲嗎？真正的粉絲，不管偶像做了什麼都必須喜歡她嗎？」

我邊從全自動性騷擾製造機相模靜夢的魔爪之中拚命保護鳩子，邊走進攢動的人羣之中，享受着慶典的氣氛。

雖然聽說過那位偶像也幹過聲優，而相模也對她相當的迷戀，可沒想到相模也是被激怒的粉絲之一啊……

我在心中爲它加油，一行人走出了醫院。

先不論他那一身阿宅打扮，那個畫着動漫角色的紙袋實在是太扎眼了。

「不過，現實之中沒辦法這麼解決呢，世界就是這麼麻煩。有很多人看不得別人喜歡自己討厭的東西。反之亦然，也有很多人看到別人討厭自己喜歡的東西，就鬧得跟天要塌下來一樣。」

「啊，壽君，有打靶遊戲呢。」

「手術需要兩三個小時，所以醫生讓我們傍晚再來接它。」

因爲我旁邊的這個笨蛋，連我都被衆人側目了。大概是因爲在場的女性較多，那視線不知道有多扎人。可相模這個罪魁禍首卻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我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好看起旁邊放着的雜誌來。

我被一臉憤怒的相模嚇到了。

「……壽來，求你住手。既視感太嚴重了所以別再作死了好不好，我已經看到結局了所以勸你懸崖勒馬啊。我已經不想再看到那天遊戲中心的悲劇重演了……」

「哈哈哈，壽來。才這個水平就說人多，可是會被身經百戰的勇士們笑話哦。」

「那麼有人討厭你，也是人的自由咯。」

「這種人真的到處都是啊。什麼『真正的粉絲要支持偶像的幸福』，什麼『這種程度就討厭偶像的纔不是真正的粉絲』，說着這種不知好歹的批評的人。」

「幹嘛老推薦些黑乎乎的棒狀食品！」

他指着一條標題《人氣偶像陷入情網！》的新聞。這條消息有名到連我都知道。一名國民級人氣的清純派偶像被拍到和男人開房，在粉絲之間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哇，那個海豚玩偶好可愛哦。」

「……這樣的話。」

「老師好像說過今天附近的商廈辦慶典呢，要不要去啊。」

「……這——」

「別的東西也是這樣啊，一直買的雜誌讀的無聊了只要不每週買就可以。一直追的動畫看的無聊了不再追就可以。漫畫和輕小說的畫風不合口味了不看就可以。我們顧客，是有着取捨選擇的權利的。」

我們三個人走了十幾分鍾。

「是啊相模，什麼叫不好了啊。」

「就讓人家自由戀愛有什麼不好？新聞上不也說不是私生活糜爛，而是認認真真的在交往呢。要是真正的粉絲的話，就支持一下自己喜歡的偶像啊。」

「…………」

加油啊，巴哈姆特。

我站出來爲偶像說話，相模卻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嘆了口氣。

「說起來，下次那邊的神社也要搞慶典呢。」

因爲想不到別的目的地了，我們就決定到慶典會場去看一看。

「……說的也太過分了吧。」

「…………」

雖然不算是反駁，不過只讓他長篇大論我心有不甘，我便決定回一句嘴。

我們決定在巴哈姆特手術完成前找個別的地方消磨時間。

「雖然很簡單……但是太沒有人情味了吧。」

「你的想法怎麼那麼古怪呢。」

相模如此主張道。

「相模同學全都會請嗎!? 」

也有像這樣相模負責吐槽的情況。

「我給你打一個下來？」

大型商廈的停車場上聚滿了人。各處的小攤比比皆是，飄散着美味的香氣。場上還擺着這種慶典上經常會有的大蹦牀。就是那種充氣的恐龍或者皮卡丘形狀的可以在裏面跳來跳去的東西。記得小時候特別喜歡這東西啊，大號的蹦牀。

「煩人，別和Comike比。」

「妥妥的，交給我。像這種打靶都是有技巧的——」

「在這種無所謂的事情上吧運氣浪費掉，感覺不值啊。與其在這種時候走運，還不如在更好的時候撞個更大的運呢。」

相模坐在旁邊，一臉毫無所謂的樣子回答道。他跟來本身我是無所謂的……但是可以的話，我希望他先回家換換衣服再說。

鳩子雙手在胸前握緊，滿面春光地提議道。

雖說叫夏日慶典，也不過是商廈搞的小型活動。逛了一兩個小時，基本上就逛完了。雖然的確有些不夠過癮的感覺，但是卻正好拿來消磨手術的時間。

「啊，這麼一提好像是啊。」

雖然並非限制級是不幸中的萬幸，可上面畫的偏偏是美少女被觸手纏住的場景。雖然沒有露點，但也算是足夠的黃色圖像了吧。

「小環的感冒好了以後，我們四個人一起去。」

「哎呀，人居然這麼多哦。」

「哎，那不是很厲害！很幸運啊，相模同學真走運呢！」

「啊，這個，最近話題很熱門呢。」

「喫了一口就吐掉也可以，一口也不喫敬而遠之也可以。沒有必要強迫自己嚥下討厭的東西，口味變了就順從改變後的口味。都是娛樂產品，爲何不選擇自己喜歡的東西呢。」

「壽來，我反而要問你，真正的粉絲是什麼？」

「要是有人討厭我的話，我也會討厭他。互相討厭，這樣就一切解決了嘛。你看，很簡單吧？」

「哎？爲什麼啦？」

「你找面鏡子照照吧你。」

他用一種心如死灰的冷漠眼神盯着我。

「鳩子也是在那裏興奮個什麼勁！不行！今天這傢伙推薦的東西一個也不要喫！」

「鳩子，不好了啊，剛剛買的棒冰中獎了。」

「鳩子，蘋果糖是很好，不過那邊的德式烤腸也很不錯呢。啊，這裏還有巧克力香蕉。哦，那邊還有粗壽司卷呢。我都給你買下來，你能不能在我眼前喫呢？」

「一部分人都鬧到天上去了，好像還有掰CD的呢。」

「怎麼了小相相，傻愣愣的。」

然後。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對話都好像相聲一樣。

聽到這裏，相模不知道爲什麼愣了一下。

「不對，這並不正確。不喜歡了就完全不喜歡，這才叫真正的粉絲啊。」

「……不，沒事。我只是覺得有點新鮮。」

相模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說道。

「我以前就挺受歡迎的呢，經常有女生來邀請我，像夏日慶典之類的也經常會在約會的時候去。」

「你在炫耀嗎。」

「是事實而已。所以……雖然我有和女生玩的經驗——卻基本上沒有什麼，和朋友玩的經驗呢。所以，我覺得有些新鮮，像這種一羣人一起去夏日祭玩的事情。」

「…………」

我有些不知道怎麼反應。明明很受歡迎，卻沒有朋友，這究竟是炫耀還是在訴苦，我不知道該如何判斷。

不過，沒有朋友應該是真的吧……他這人。

畢竟性格已經不是有一點問題的程度了。

「謝謝你邀請我們，鳩子。我會告訴環的，她肯定高興。」

「哎呀，不用那麼客氣。人多我也會很開心的。」

然後，鳩子帶着爽朗的笑容說道。

「明年就要準備考試了，能和朋友玩個痛快的暑假也就剩今年了呢。所以，一起儘量玩的不會後悔吧！哦！」

表裏如一，聽着連自己都害羞起來的話。鳩子就是能自然而然地說出這種話。

我帶着欣慰的心情看着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的鳩子，突然聽到相模在旁邊小聲嘀咕。

「朋友啊……在鳩子心裏，我已經是朋友了嗎。」

「她可是和誰都能當上朋友的人啊。」

「與我和壽來不一樣呢。」

「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我還沒有你那麼無藥可救好不好。」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啊，壽來。」

現在開始，故事背景要轉移到秋天。

「還有就是……還開了試膽大會呢。我和相模初次相見的那個公園裏傳說有『白髮的幽靈出現』……於是我們就半夜四個人一起跑過去。不過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有碰到，只看見環粘着相模不肯放開了。」

身材修長的環搭配浴衣十分好看。而鳩子……唔，穿浴衣還是胸稍微大了點。

「我管你咯。」

「所以我管你咯。」

「四個人裏出了一堆情侶的話，那可能真的會變成這樣，不過相模與環可是在和我初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在交往了嘛。」

「有朋友，或許也不錯呢。」

鳩子和環浴衣穿的都十分適合，不過要是硬要分出高下的話，應該是環略勝一籌。

我感受到了這種——虛幻的錯覺。

「夏天的時候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事情……不過基本上都是些開心的事，就跳過吧。」

相模說道。我輕輕嘆了口氣，撓了撓頭。心裏產生了一種不知該說是尷尬還是該說是害羞的心境。

土氣頭帶下的那張俊朗的臉露出了爽快的微笑。

☆

相模說道。

講完灼熱的寵物地獄變之後，我繼續補充說道。

除了應景的玩法，我們還一起玩過那些不那麼應景的。去卡拉OK，在我家打遊戲什麼的。雖然還說過要去游泳池，不過因爲環說「穿泳裝害羞所以算了」，我們就沒有去。

「不過要是基友實際上是僞孃的話那觀點可要一百八十度轉彎了。這樣反而不全語音就毫無意義呢。又或者是那種因爲複雜的家庭環境而穿男裝的美少女。」

「……接下來的故事有些沉悶，我就一口氣說完了。」

初二之秋的歷史——慢慢染上了黑色。

「鳩子和環兩名女生都比較活潑，都事先定好了計劃。夏日祭也按照說好的四個人一起去了。」

「……讓人叫自己什麼小相相這種可愛的外號，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啊。」

「偶爾會有這種男性角色也全語音的遊戲呢，直叫人想吐槽製作方努力的方向根本不對啊。」

也許正因爲如此，我內心裏認爲這兩個人本來就是這樣，認爲相模與環正在交往的狀態纔算是普通。

「你們關係還真是好呢。四個人之中要是出了一對情侶的話，不是一般關係都會變得比較尷尬嗎。」

那時四個人穿的都是浴衣。

「我原先是覺得根本不需要男性的朋友啊。你看，我不是玩黃油的時候看到『主角基友』那樣的角色冒出來就會立即萎掉嘛。」

「所以我根本不想聽啊！這話題到底要扯多久！」

「那個夏天，暑假時候四個人一起玩了很多呢。」

就好比自己不知道父母成爲夫婦之前的事情一樣，我不知道相模與環在交往之前是什麼樣的。

我不願提起的，是這之後的故事。

「不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