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咕咾禸扮家家酒
《日常生活中的異能戰鬥》 · 望公太 · 4929 字

「安藤。」
「有何吩附,千冬大人。」
「想喫點心,喉嚨也渴了。」
「喳!小的馬上去拿!」
我化爲疾風在家中奔跑,拿了果汁跟點心後回到房間。跪在地上深深低頭地將盤子獻上。
「請享用柳橙汁與洋芋片。」
「謝謝……唔,這個沒放冰塊。」
「真、真是太抱歉了!我馬上去重拿一杯加了冰塊的——」
「夠了,不可原諒。」
千冬妹妹跳下牀,俯視跪在地上的我。
「要給你懲罰。」
宛如冰塊般冰冷的話語,讓我打從心底發冷。我邊顫抖邊轉過身,用臀部面對她——正確來說,是將臀部交給她。
「嘿。」
啪。
屁屁被打了,被一個十歲少女打屁屁了。
「請、請您饒了我吧,千冬大人。」
「嗯?有這麼痛嗎?」
「發痛的是心啊……」
被少女拍打臀部,對我來說極爲屈辱。
不,要是隻有屈辱也就算了,但這份屈辱——要是轉變成快感的話,我就再也當不成人類了吧。
欺壓年長者過頭了,我對坐在背上的她提出抗議。
「到底是爲了什麼原因吵架?」
我不知道正確答案啦,咕咾肉的模仿什麼的!
「那,接下來就學咕咾肉吧。」
千冬妹妹微微嘟起嘴保持沉默,但因爲我一直盯着她,她總算敗下陣般地開始回答。
「——請您盡情對我這隻悲哀的豬下命令吧。」
……爲什麼我要用盡全力歡唱我的原創歌曲啊。
「呃……本大爺居然得像馬一樣走……」
「……是。」
大家一開始都會覺得丟臉吧?但正是要跨越羞恥,才能創造出打動人心的曲子。
啪。
呃,居然回「嗯」……這個,九鬼妹妹不會很不自在嗎?去人家家裏玩,結果那家的孩子自己跑不見了……肯定會坐立不安的吧。
只是按按錄放影機,就連片名都被她知道了……
「安藤,學豬學得好像。」
「千、千冬大人,我僅存的自尊對於這種姿勢實在——」
所以製作原創歌曲絕不去臉!
內心……受創了。
而且她擁有的牌不只一張。
我受夠了……眼淚已經讓我看不見前方啦。不是開玩笑,是真的哭出來啦。尊嚴被撕裂完全破碎一地,讓我悲傷的眼淚逆流成河。
「非、非常感謝您,千冬大人!」
「別跟我們玩?」
「不怎麼樣的歌呢。」
「那,豬先生,快走吧。GOGO~」
誰管你啊。
「……千冬妹妹,你會不會鬧過頭了點?」
用椅子的模樣……也就是說四肢着地的模樣嗎!?
千冬妹妹唰地撇開臉,然後小聲地悄悄說道。
「……小九叫千冬別再跟安藤你們玩了。」
「真、真的?」
「好、好酸噗嘻!好酸噗嘻!」
「……咦?這是什麼?」
我被瞪了。那視線的意思就是「別小看小學生」。別生氣嘛,我只是開個小玩笑。
「嗯。」
「被讚頌爲『絕界皇帝』的本大爺,像你這種角色,你以爲我會一直甘願臣服於你——」
「咕咾肉!? 」
因爲一流的音樂家肯守都是這樣作詞作曲的。都是從一無所有的地步開始,不斷地重複嘗試才能產生出音樂的吧。
對曲子本身的指責,我就束手無策了。
而且門也沒鎖,她也不能直接回家。
我就實說了吧。
「是、是嗎?哈哈……雖然被說學豬學得像我也不會開心啦……」
「說別再放學以後去高中比較好。」
「快點。」
「片名很色的深夜電影。」
「不,就用椅子的摸樣來走。」
「她說高中生很可怕,別跟他們一起玩。」
「不,不是像馬——是像豬一樣。」
「……咦?那,九鬼妹妹現在一個人待在千冬妹妹家?」
「所以你們就吵架了?」
任性的公主殿下不明白我內心的糾結,只是盡情地展現她的暴虐。
生氣的千冬妹妹跑出家門,使用《創世》逃到我房間內的樣子。
總算取回身爲人之尊嚴的我,從四肢爬地變回雙腳行走,然後爲了配合千冬妹妹的視線,我坐到牀上。
屈於人下的行爲,對於身爲孤高戰士的吾之尊嚴是種背叛行爲……但也沒辦法。除了向千冬大人宣誓忠誠,我已經沒有其他活路。
把事情整理一下——
不——等等。仔細想想,歡唱本身並沒有比深夜電影來得丟臉吧?
今天,被稱爲小九的九鬼圓妹妹,好像跑去千冬妹妹家玩了。
啪。不,叫我別說話的人不是你嘛!
我邊學豬叫邊在房內繞圈子。
歡唱自己作的歌,根本沒有被別人責備的道理!
「安藤,別哭了。」
「椅、椅子!? 」
雙手雙膝抵住地面,呈現四肢着地的姿勢。千冬妹妹坐在我的背上。嬌小臀部的溫暖與柔軟,直接從背部傳來。
「安藤,快走。」
「是叫《黃昏之戀》?」
我開口問道,但千冬妹妹什麼話也不說。
「咦?背、揹着你走嗎?」
「安藤自己說不管千冬說什麼都會答應的,不準抱怨。」
小的真的辦不到啊!
我學小豬在房間內走着。雖然看不到坐在背上的千冬妹妹表情,但因爲她的臀部動來動去,讓我感受到她的身體似乎是愉悅地在晃動,
是怎麼進到我房裏的?這種質問就不必要了吧。在創世之主面前,不管怎樣的密室都沒有意義。所以該問的是Why而不是How。
千冬妹妹點點頭。
「……抱歉,請你原諒我吧。別說出這麼具體的感想啊。」
啪。手掌代替鞭子敲到我身上,一樣是臀部。
不行了,完全沒有勝算。王牌掌握在她手中。
確實是如此,我還擺出很標準的跪求姿勢,「我什麼都願意做所以請絕對別說出去!」這樣地請求她。
「不準不理千冬。」
「椅子是不會說話的。」
「別冷場啊——!」
「安藤。」
「……好啦,雖然現在才問也太遲了點。千冬妹妹你爲什麼在這裏?」
啊啊,這孩子不會是聖母轉世吧?像心胸這麼寬闊之人,除了她以外……多不勝數啊。一般人不會叫別人學咕嗜肉吧。
相安無事地度過歡樂時光的兩人,在千冬妹妹的母親去買東西導致家裏沒大人後沒多久,兩人發生了點小口角。
「豬!? 」
我對她行三指禮表達感謝。
坐在背上的她再次拍打我的臀部,這是我最後的自尊粉碎殆盡的瞬間。
暴君!這孩子是暴君!
(注:手套的原文是てぶくろ,倒着念會變成ろくぶて(打我六下)。是流行於日本小孩間的遊戲)
「…………」
「安藤,接下來當椅子。」
「快點。」
「是要你將手套倒着念,然後打你六下嗎?
㊟
」
感覺好像很色的電影所以就錄了下來,這種行爲該說是菜逼巴還是娘娘腔……總之讓我丟臉到快死了。看A片或是小黃書還比較有男子氣概。
「千冬玩得很開心。所以今天的事,不會跟別人說的。」
「我跟小九吵架了。」
「……噗、噗嘻~」
「安藤,唱得很開心呢。」
對我來說,比起尊嚴,面子更重要啊。
這話難道是比起馬肉更愛豬肉的意思嗎?
「比起馬,千冬比較喜歡豬。」
「約好了。」
「…………」
從我背上爬下來的千冬妹妹溫柔地撫摸我的頭。
「硬是要用一些困難的詞彙,歌詞的內容也莫名其妙。中途像臺詞一樣的東西也不太清楚爲什麼會出現……」
唔,具體的細節還是一團謎霧,不過我明白大致的情況了。
簡單來說,千冬妹妹每天都跑來文藝社玩,而九鬼妹妹對此提出諫言,就是這麼回事。
前幾天——分開時接受到的、九鬼妹妹尖銳的目光,在我腦中閃過。
我也不是不懂九鬼妹妹想表達的意思。
在我小學時,高中生每個看起來都像大人一樣,是會讓人感到害怕的存在。有種高中生和自己是不同生物般的感覺。
同學要是跟高中生一起玩,會出言制止也是自然的情緒表現吧。
——一個小學生跑到高中生團體裏頭,這絕對不是件普通的事啊。
裏見老師之前說過的話閃過腦海。
重新冷靜地思考一下,千冬妹妹每天跟我們一起玩,或許並不是普通的事吧。
話說回來。
我們也有我們自己專屬的、不普通的事情就是了——
「總之千冬妹妹,你還是先回家去比較好。九鬼妹妹一個人被扔在那太可憐了。」
我這麼說道,千冬妹妹微微低下頭低聲說道。
「……不開心。」
纔剛吵完架,似乎是暫時不想看到對方。
「嗯,既然這樣,我跟你一起去好嗎?」
要是兩人都不開心,讓別人來介入調解也是一侗方法。我雖然是這麼想的,但仔細想想,身爲吵架根源的文藝社社員我去調解的話,或許反倒會讓問題更加擴大。
我果然還是別去了——下當我做出這結論時。
「那,安藤,拜託你了。」
「……咦?」
我邊說邊小幅地縮短與她的距離。但我才踏出一步,九鬼妹妹全身都劇烈抖動起來。
這是內心黑暗之前的問題。
九鬼妹妹軟腳般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簡直就像是看到怪物一樣地往房內逃去。
「你、你、你這、這是……」
我撐起身體確認周遭。這應該是某住家中的客廳吧。不用想也知道,是千冬妹妹家吧。
九鬼妹妹參雜淚水地尖叫,我則是逃跑似地從房間飛奔而出。
這麼說來,衣服被我三分射球丟進洗衣機,所以我一直都是隻剩一條內褲的狀態啊。只穿一條內褲被千冬妹妹打屁屁啊。
「這個……我在千冬妹妹回來之前,去聽九鬼妹妹說話並讓她心情轉好,這樣做好嗎……?」
「別、別過來,別過來!」
我知道她害怕年長的異性,但沒想到她會怕成這樣。
九鬼妹妹像看到怪物般害怕的理由,我總算明白了——
「嗚、嗚哇!掉、掉、掉下去——啊、不是、是墮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九鬼妹妹不斷後退的結果,就是背後頂到牆壁。已經無路可逃的她,一邊恐懼地顫抖一邊抬頭看着我。
就在我離開房間後,看見覺得時機差不多而回家的千冬妹妹。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她到底是爲什麼會害怕成這樣?
我走到二樓,看到一扇掛着「千冬的『房間噠』」小牌子的門(「房間噠」的部分用特殊字體搭配奇特語尾,還真有一套)。
……啊咧?
是《創世》創造出來的異界之門。
「……好大啊。」
這大概就是千冬妹妹打的主意吧。她的話本來就少,她的意圖我也不可能猜不到。
在看到我的瞬間,九鬼妹妹的臉爆紅。她瞪大雙眼,嘴巴也一開一闔。看來相當喫驚。
……不管再怎麼說,這也怕過頭了吧?
我緩緩地扭動脖子,看向房間內擺放的穿衣鏡。
眼前有內褲男緊逼而來,當然會嚇到啊。
映照在鏡子上的,是名對受傷少女伸出援手的紳士——不對,是準備襲擊恐懼不已小學生的內褲變態。
……真、真傷人啊。
啊。
「……安、安藤、先生。」
「嗯,我能進去房間嗎?」
我「叩叩」地敲門,馬上就有反應了。
就這樣。
「別、別、別靠近我!我、我要叫警察羅。」
我被召喚到的地方,是一個巨大沙發的上頭。
我儘可能地溫柔說道,並踏進房內。
之前只來過姬木家一次,是在鳩子失蹤事件時繞過來帶千冬的。我沒有進到裏頭只有看到外觀,但那時也留下「真是個非常大的住家啊」的印象。
這孩子的內心究竟是有多嚴重的陰影——
完全不聽我說話的九鬼妹妹,眼角浮現出微微淚光。
「安藤,怎麼樣了?」
我走出客廳爬上樓梯,九鬼妹妹大概是待在二樓的千冬妹妹房間內吧。
「……吶,爲什麼?爲什麼要怕成這樣?」
「……啊~嚇死我了,還以爲要直接穿過地心掉到巴西去了。」
我聽說千冬妹妹是獨生女。這樣的話,這麼大的家就只有她跟爸爸媽媽一起住吧。
「……對不起,我想問題大概變得更棘手了。」
「請、請你出去!從我眼前消失!從小千的房間出去!也不準再接近小千!」
接着我腳下馬上開「門」。
「九鬼妹妹,沒事的,別害怕別害怕。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而已。」
九鬼妹妹的眼中蘊含恐懼與憤怒的情感,大聲地喊道。
「唷,初次見面……啊,不對。呃、好久不見了,九鬼妹妹。」
我有種想抱住頭的心情。我到底什麼地方做錯了,我根本不知道。
「你說我要怎麼相信一個只穿一條內褲的人啊啊啊啊啊——!」
九鬼妹妹對高中生的恐懼,因爲我的關係又更加深了。
「嗚、嗚噫。」

沙發看起來也很高級,天花板的照明有種時尚感。室內散發着一股資本家的氣息。
與參雜淚水的道歉同時,門被打開了。
「小、小千!對、對不起,剛纔我說得太過分——」
我徹底地展現紳士風度與她交涉。
「別這麼害怕嘛,九鬼妹妹。我又沒打算喫了你。」
「……九鬼妹妹,沒事的,放心吧。我不討厭你,也沒打算傷害你。相信我好嗎?」
這是間非常可愛的房間。窗簾跟牀鋪都印有各種奇特的動物造形,玩偶之類的小擺飾也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