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中二ing

「中二不是一種病——是一種生活方式。」

貫徹這等信念的男人，到底是誰呢？

不用說，當然是我家那個超自由的哥哥。

桐生一。

又名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

阿一哥哥——是個擁有信念的中二病患者。

所以他的中二事蹟多不勝數。多到有人叫我舉例，我還會不知道該拿哪件事出來講纔好的地步——比方說以前曾發生過這樣的事。

「人類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的中二舉動，恐怕就是對自己姓名的由來抱持關心這件事吧。」

這是至今兩、三年前的事。

我還是國中生的時候——而阿一哥哥當然是高中生那時候的事。

地點是阿一哥哥的房間。我爲了借漫畫而過去，坐在牀上的阿一哥哥突然地、連個開場白都沒有，一副自然的模樣開始說起話來。

「自己的名字到底包含怎樣的想法——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而誕生的存在。這是做爲一個關心自身起源之人必然會產生的感情——只是尋求到的答案並不一定會是自己所期待的。『因爲是次男所以有個次字』『從爸爸名字裏拿一個字來用』『照漫畫角色來取名的』『因爲沒時間了，所以就直接取了』……無法滿足自己的命名，隨處可見。」

這話某種意義上就是阿一哥哥一如往常的傳教活動。

中二的傳教活動。

現在回想起來的時候，我會把這種時間稱爲「中二ing」。

國中時代的我，每天都在充實的中二ing中度過。

「自己的名字沒什麼特殊意義，無法從姓名中體會到命中註定感時，會以『什麼嘛，這世界果然只有這種程度』這種放棄似的論點進行妥協。或是說會產生『不應該是這樣的，我、還有這個世界，不可能如此地沒有價值』這種想法去渴望世界的真理。依照每個人所選擇的想法不同，會決定這人往後的人生。」

阿一哥哥說到此處，我想要吐槽「這種言論有宣揚的必要嗎」地從微微滑落的圓形太陽眼鏡縫隙中窺見他的雙眼。

一紅一黑，左右顏色不同的陰陽雙瞳（只是戴了彩色隱形眼鏡）。

他在國中時常常戴着眼罩，不過進入高中後不知道是產生怎樣的心境變化，不再配戴眼罩了。最近的傾向是圓形太陽眼鏡的樣子。

現在是很嚴肅的場面，專心聽人說話就好啦……

「……嗯。」

「要喝甜甜的飲料也可以喔。」

「…………」

是名看起來很溫柔的女性。但同時也是位夢幻般的女性。

「兄長呢？」

阿一哥哥——已經跨越了。

自己的思考與行動會被世人稱之爲「有事」，他確實地接受並承認。他自認自己被世界否定、被拒絕、被輕蔑——即使如此，他還是彷佛反抗全世界般地堅持走自己的路。

我平常都會「中二辛苦了」地吐槽他，可是現在我的胸中被奇特騷動襲擊，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我也是都一個人來呢。因爲我沒和班上同學說我喜歡看漫畫跟輕小說。」

怎麼會這樣……跟這人一起去書店，我就樂得跟個白癡一樣。

「所以……只有面對你才能這樣呢。毫無僞裝地暴露出真實的自己。」

安藤嘴角愉悅地歪斜並說出一如往常的中二臺詞。

或者應該這麼說。

……把哥哥稱爲「兄長」的有事妹妹，我不認識啊啊啊——！

「——顆顆。」

我——曾見過她一次。在心中最陳舊的相簿裏，這人的面貌僅有一張存留。

抑或是——你是認真地、認真到不能再認真地，打從心底相信自己是「特別的存在」嗎？

在這裏，產生了一個根本性的疑問。

說出根本是自殺一般有事回答的哥哥，愉悅地微笑。

沒有發現自己的行爲多有事，而是誤以爲「好帥」而不斷重複有事舉動。這纔是中二病患者吧？

面對朝我丟來的疑問，我普通地回答道。

在分界線上不安定地搖搖晃晃。

「是沒說錯啦……」

別勉強使用困難的詞彙啊。

中二不就是本人沒有自覺，所以纔會被稱爲中二嗎？

我們聊書的事聊到都忘了時間。

「我與那男人現在都各自走自己的路。但在因果律的引導下，總有一天分開的道路會再次交會。這時就是全部開始——也是全部終結的瞬間。」

他們內心蘊含的

中二力

，不允許他們

畢業

——

「桐生先生也說過類似的話？喔～那還真讓人開心啊。」

桐生零。

明明沒有想買的書，結果也是一本書都沒買，但光只是瀏覽書櫃跟聊書本的話題，就讓喜歡書本的我凍未條了。

……不，騙人的，我纔沒回答，我纔沒有說這種話。這種把自己稱爲「妾身」的女生我纔不認識。不認識不認識啦！

只是希望別這麼簡單一句話帶過啦。

或是說你身爲一個普通的中二病患者，誤以爲說出這種臺詞很帥氣？

「啊，這麼說來，你是個隱性阿宅啊。」

桐生一。

有時我會感受到不知名的恐怖。

我當作沒發現內心的不安，謹慎地讓聲音絕不帶一絲顫抖。

「要喝什麼嗎？雖然不是要當成今天的謝禮，不過我請你吧？」

挖苦地說道。

現在我才明白。

「……嗚喔喔，腰跟腳都好痛啊。」

或許被批判這件事會讓他們的內心感到愉悅吧。自己是被世人排擠的少數派，反而將他們的自卑感轉變成優越感吧。

去死吧以前的我！

「你啊，可別像阿一哥哥一樣啊。」

「不管是想當作家的事還是原本是個中二的事都能直接攤開。」

但安藤還在搖擺。

跨越過無法再回頭的「某樣事物」了。

「哈哈，或許吧。」

「可是能陪我逛書店三小時的人只有你吧？」

吶，安藤。

可是——阿一哥哥跟安藤不同。

阿一哥哥對於自己有中二病這點——非常有自覺。

簡直像是——與世人不同的我好帥。

伴隨着成長，我明白我一點都不帥氣——也明白自己是個中二。

「喔，不好意思啊。唔……」

在自覺到自己很「有事」之後，就再也無法成爲中二了。

對於這個宛如雪崩般壓迫而來的世界，自己一點自覺也沒有這件事，我無法容忍。

「這些事文藝社的成員也都知道吧？」

……拜託閉嘴吧，記憶中的我。

「真難得啊，兄長會提起令堂大人之事。」

就算有自覺也無法畢業的強大中二力。

「不過很有趣啊。」

話語自然地從口中流瀉。

「點起赤銅曙光之『燈』並以此身取『代』被囚禁於暗沉黑夜中之人……故爲『燈代』。此乃妾身之名的由來。」

在喜愛日常生活的心情與迷戀異能戰鬥的感情之間搖擺——

跟阿一哥哥常發出的「科科」嗤笑非常類似。

真的是非常有趣。

這種感覺是隻有愛書人才會懂的。也因爲如此，書店也變成就算沒有要買的書、也會時不時地就去逛逛的空間。

走出咖啡廳時，時鐘的指針也指向一點。這時回家還太早，所以我跟安藤就前往車站大樓中的某間書店。那是附近規模最大的一間書店。

「咦？我有說錯嗎？」

「科科。就算是身爲我妹妹的你，我也不能告訴你我真名所包含的意義。雖然稱不上是交換條件，不過我就跟你說說假名的由來吧。」

又香又甜的法式千層派啊。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想死！

「……別叫我隱性阿宅啦。」

「雖然只跟他見過一次，不過我是真的很喜歡他啊。顆顆，我們在前世肯定是結拜兄弟，共同奔馳在無數戰場上啊。」

國中畢業、同時也從中二病中畢業的我，現在才明白。

……唔，雖說有自覺但現在我還是滿喜歡頗中二的作品——不過比起國中時期，我想已經算是程度好很多了。

「『

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

』。汝之名的由來爲何？」

那就是畢業之時。

阿一哥哥的母親，但不是我的母親。

因爲法式千層派送來了。

「桐生一。替我命名的人是將我產落於這世界的女人——桐生零。因爲由『零』而生，所以是『一』，她是這麼跟我說的。」

有自覺的中二。

約一年前，從國中與中二病畢業後，在高中重生成功的我，在班上隱瞞自己的阿宅興趣，做爲一個普通的女孩子生活着。

在那間書店——等我回過神，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他們有自覺到自己是個「中二」，也承認自己「有事」。卻還是「啊？是嘲笑我有事的這個世界有問題吧？」地堅持己見。

你的中二發言到底是單純在搞笑？還是爲了維持住跟我們之間的關係才裝瘋賣陵？

「要說是自暴自棄還是說思考悲觀呢……我是覺得這由來也不賴——但還不夠。這種程度的中二力，無法治癒我的乾渴。」

這樣的人——還能稱爲中二嗎？

因爲一直站着還滿累的，所以我們走到附近的休息處。並排坐在空着的長椅上。

從書店走出來時，安藤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嗯，是個隱性阿宅啊。除了隱性阿宅沒其他詞好說了。

安藤壽來。

我瞭解到自己其實什麼事都辦不到。

而且我跟安藤閱讀興趣超搭的。

「我平常都是一個人來啊～鳩子她不怎麼看書，要是待太久她就會說『回家吧』。」

安藤嗤笑。

科科，阿一哥哥嗤笑道。

我——就是這樣。

坐在我對面的安藤愉悅地微笑，雙眸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我略微欺負人般地說道。安藤露出苦澀表情，「……那就草莓歐蕾」地小聲又簡短地說着。

我到自動販賣機處買了兩罐草莓歐蕾走回長椅。遞出一罐後，安藤「謝啦」地收下。

我邊喝草莓歐蕾邊瞄向安藤，不由得讓我冒出坐立不安的心情。今天兩人單獨出門這一事實，現在我才意識到。

「那、那個，安藤。」

不知不覺間我開口道。

我無法直視他的臉，只能看向手上的草莓歐蕾並編織話語。

「就是……既然沒別人好約那也沒辦法……這個月十五號發售的書，我、我想去買……」

爲了調整心跳速率，我頓了一拍後繼續說道。

「所、所以，再一起——」

「唔咧？這不是壽來咩，」

啊。

突然有個失禮的聲音插入。我驚訝地抬起頭，站在面前的是個臉蛋很可愛的女孩子。年紀應該跟我們差不多，或是再大上一點吧。

暗色的長袖上衣配上深色的長裙，頭部被蓬鬆毛帽遮蓋。

森林系女孩，或許有點不太一樣吧，但大致上的打扮給人這種感覺。身上的衣服大致上都是暗色系的，不過聲音與表情卻開朗到讓人嚇一跳。

「嗯，果然是壽來捏。哎呀，嚇倫家一跳咧。倫家還以爲壽來不會到這種地方來的咩。你在做啥米？」

她看向安藤並呱啦呱啦地說個不停……不過，這是哪裏的方言啊？整體聽起來沒有音調起伏，而且好多奇特發音。

「環……」

安藤張大雙眼露出驚愕表情。

看來是他認識的人。這位森林系女孩叫作環啊。

「好久不見了。」

這也太過簡潔了吧。至少對於環到底是不是僞娘這點好好說明一下嘛，不過再深入追問似乎不太好。

環輕輕地揮手後離去。

應該要說「不是想看到的臉」纔對。

「這個……是因人而異的吧。」

「——唔！」

「多指教咧……嗯!? 哎呀～你的裙子不會太短了咩？一個女孩子家，別這樣露出肌膚走在大街上捏。」

我開口問道。不問不行。因爲她可是親膩地稱呼安藤爲「壽來」，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人，我非常在意。

「可是……你說前女友的話。」

「非常嚴重。」

環這麼說着，揚了揚手上拎住的購物袋。

那是國二時的事，安藤補充道。

「嗯？真的咩？哎呀～好丟臉捏。因爲倫家自己又聽不粗來，真的很嚴重咩？」

哎呀哎呀。

眼神也像是在畏懼着什麼。

安藤「啪」地遮住嘴……不不不，怎麼可能忘掉啊，辦不到啦。

或許——我與他第一次見面時，正好和他與相模同學和環一起行動的時期有所重疊吧。

「環是相模的前女友。」

安藤用平常的語氣說道並從長椅站起來，我也跟着起身。

「……什麼時候要回去？」

「這樣咩，初次見面咧，燈代。」

像是不小心說溜嘴般的語氣，安藤說出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掰掰羅。

「啊……這樣啊。方言的口音好重啊。」

這說法非常奇怪，不是國中時認識的朋友，而是限定國二？

環開口道。

環用聽不見的聲音說出道別的招呼並消失身影。

「……咦、咦咦、咦咦咦咦!? 男、男、男的!? 」

用那種宛如畏懼天敵的小動物般的眼神。

「環是個很容易被人傳染的人啊……」

相模同學與安藤互相認識是國二時的事，這點我從鳩子那邊有稍微聽到過一些。

她用獨特腔調說出像奶奶般的嘮叨話語。從長袖上衣和長裙的裝扮，可以明白她是個不喜歡露出肌膚的人。

對安藤來說是黑歷史的國二時期。

簡直就像是見到了不想見的人——簡直像是看到不想看到的東西。

國二的時候，我就見過安藤了。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安藤低下頭，肩膀也無力地下垂。表情流露出悲痛。

就我個人來說……嗯，確實萌不太起來。話說回來，說話快速又沒有什麼語調起伏，老實說她的話我有一半左右都聽不懂。

「啊，難道說是因爲要和壽來約會，所以才努力打扮一番咩？」

「是說，倫家家裏是阿罵在做晚餐捏。自從來這兒後每天都喫到肚子鼓起來咩，真是太糟糕咧。要是變胖了該怎麼辦捏？」

「啊、喔，我知道啦……」

「福島腔？喔，那個是福島方言啊。」

安藤無精打采地說道。我雖然有點在意分手的原因，不過還是別問爲妙，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這位環小姐邊開朗大笑邊侃侃而談，相對地安藤的表情就像凝固了一樣，聲音也流露出緊張感。

不——「不想見到」這話聽起來像是被害者的言論，不該這麼說。

「不過咩。」

「吶，安藤。環是什麼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他的聲音非常低沉。

「呃……這位是環，我國二時的朋友。」

安藤說到此處就停下，並看向地板。

「……嗯？啊，我沒事……那傢伙的口音很重對吧？聽說是福島腔。」

難得跟燈代玩得這麼愉快，最後的最後卻遇見了不想遇到的人。

怎、怎麼回事？環是男的？明明長得這麼可愛!?

「倫家已經沒在生氣了咩。不管是對你或是對靜夢。」

「環的爺爺奶奶都是福島人。環本身是接受標準語教育長大的，但只要住到爺爺奶奶家，就會馬上染上福島腔。」

唔唔，不行，不行啊。我的思考變得低落啦。

「……沒問題的。環超瘦的，就算稍微胖一點……呃，也沒歹志啦。」

「嗯，沒錯沒錯。」環滿足地微笑道。「那倫家回去咧。掰羅，壽來。幫倫家跟鳩子問好。燈代也再見咧。」

不是森林系女孩而是森林系男孩!?

我連忙從長椅上站起身，回握住她那與爽朗笑容一同伸出的手。

「你、你好。」

環露出跟剛纔一樣快活的笑容。明明是笑着的，但身旁的安藤表情卻一瞬間凍結，臉頰上也冒出大量冷汗。

跟燈代分開並回到家時，時鐘的指針已經指向五點。

「相模同學的前女友？」

「沒打算回去捏。我搬來阿公嘎阿罵家住咧。」

安藤的模樣看來有些難以啓齒，之後總算斷斷續續地開始說起。

大門是鎖上的，看來還沒有人回來。我拿出藏在信箱中的鑰匙，進入空無一人的家中。

我慌張地說道，安藤則是空洞地回答。

「總之發生很多事，相模跟環就分了。之後我們也就越來越疏遠了。」

獨特的腔調突然響起，環停下腳步回過身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大概是發現我的視線，安藤對我說明道。

應該是有發生過什麼很嚴重的事情吧。若不是這樣，安藤不可能用那種眼神看着環的。

「啊哈哈，這也是倫家的魅力之處咩，就別挑毛病喂。」

連日積月累都在撰寫黑歷史的安藤，都自己承認是黑歷史的過去。

與環再會這件事，別去想得太深。用超簡單的話來說，就是跟以前的朋友見面，結果卻抓不到相處的距離感，就只是這樣。

他的樣子怪怪的。至少他的表情不像是與懷念的舊友再會時會出現的。

就在她轉身背對我們的一瞬間，坐在我身旁的安藤「呼」地吐氣。像是緊繃的弦終於放鬆般的安心嘆息。

「嗯，超久沒見捏。不過你看到倫家怎麼好像不是粉開心捏？之前明明很喜歡黏着倫家的咩。這難道就是成長期唄。」

「真的沒歹志哏？那就太好咧。呵呵，壽來，你還記得咧，倫家教你的話。」

「這位是燈代。跟我同一所高中也參加同一個社團的朋友。」

「已經分了。相模甩了環。」

國二時的朋友？

宛如被迫直視自己的黑歷史一般——

安藤好像不記得了，但我卻記得很牢。

「因爲環是男的。」

就在此時。

「聽起來一點都不萌的方言啊。」

「…………」

「啊，倫家該回去咧。阿公阿罵要等得不耐煩捏。倫家是出來買晚餐材料的咩。」

還以爲再也不會過到那人，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再會——命運女神到底是多強大的

嘲諷家

啊。

☆

「啊，抱歉，剛纔我說的話請你忘掉吧。其實環不是男的。」

跟現在判若兩人般、國二的安藤壽來——

「被破壞過一次的東西，是無法再次恢復原狀咧。只是這樣咩。」

「——別這麼緊張咩，壽來。倫家好受傷捏。」

超級簡略的說明。

「回去吧。」

「嗯，相模跟環念同個國中，我認識他們兩人時，他們已經在交往了。因爲某些關係所以互相認識，然後連鳩子在內，我們四人常混在一起……感情還算是不錯啦。」

「咦、不、不是，纔不是……真的不是喔，安藤！」

「其實忘得差不多了。『沒歹志』就是『無所謂、沒關係』的意思對吧？」

「……安藤，你沒事吧？」

好啦，快打起精神。

咦？在空無一人的家中打起精神是要幹麼？

顆顆，真是蠢蛋！

正因爲家中空無一人，纔要打起精神啊！

憧憬一人獨居的全國男子諸君肯定能瞭解的。在無人的家中，精神馬上就會變得高昂！

「……好危險！」

我迅速在玄關脫掉鞋子，急速衝進家中。用前翻滾的方式通過走廊，直到樓梯處才站起身。然後馬上背貼住牆消除自身死角。

「呼～真是太危險了……這個、嗯……總之就是很危險啦。」

嗯，今天我的動作也非常俐落。

這樣就算恐怖分子隨時闖進家中，我也能快速地做出對應。

來進行擊退敗給房貸壓力的傢伙的技巧吧。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總之先大叫。

沒什麼意義。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歐派！」

用歐派作結。沒什麼意義。把這種不能說的事大聲喊出來會有種心跳加速感，還滿有趣的。

「哼～哼哼～」

我邊用鼻子哼歌邊把衣服脫到只剩一條內褲。平常要是隻穿一條內褲在家裏走動，姐姐都會直接從我身後把我踹飛，但今天No Probream。

我把衣服揉成一團，朝更衣室的洗衣機來個全範圍射球

㊟

。而我那盡人事聽天命的射籃沒有落空。

（注：出自漫畫《黑子的籃球》。三分神射手綠間真太郎的絕招）

「……惇德之翼～切裂遺忘星球之空～於血色泡沫中消逝、你的碎片、溶化殆盡～」

原創歌曲「

在這微小命運中

」。

嗯嗯——

銷魂

）！

這裏開始是Rap。

展示了非常有節奏感的Rap後，接下來是LIVE時的閒聊！

她就盤腿坐在我的牀上。

「好啦，開心唱歌完了，揍着……啊，對了。來看之前片名聽起來很色所以就先錄起來的深夜電影吧。」

啊，空無一人的家太棒啦！

千冬妹妹在裏頭。

好啦，這邊就是最後一段了！

「哼～哼哼～喔喔喔～耶～耶～」

總之我現在認真地在思考自殺這件事。

因爲心情還不錯，就趁現在來練習我的原創曲吧。

維持着沒有表情的模樣，用水晶般的雙瞳直視着我。

我邊彈指邊走上樓梯。

不過我是不是有作詞作曲的才能啊？用Vocaloid實際做出來看看如何？要是書籍化或動畫化的話版稅就源源不絕啦。

在買了「六絃皇女」時趁着興頭徹夜——啊、不，是依照突然降臨的旋律而編寫出的曲子……雖然是完全沒碰到吉他而創作的曲子啦。

宛如融解其中般地沉醉吧！

「YO、YO！被魅惑而騷動、It9;s Show Time！今晚的你、In招待！別再哭泣、Don9;t Cry。心的距離、有多遠？不斷請求神明、Oh My God！渾渾厄厄的每天、OhMy God！你的內心、我想碰觸！再也不分離、Hold Me Tight！」

在帥哥主唱風的喊話後，總算到了副歌！

作詞作曲By我。

千冬妹妹面對呆立在房間入口的我，語氣不可思議地開口道。

在樓梯爬完之時，我也有種彷佛昇天般的感受。

薄到只要稍微吵鬧一點、老姐就會猛敲牆壁的薄。

爲什麼千冬妹妹會在我房裏——這種事先不管。現在不得不正視的事實是，這房間的牆壁很薄。

「伴隨着

夜風

演奏的旋律

——

伴隨着

！想將這份思念送往夜空——

On•The•Sky

！從雲縫間微笑的

新月

，你那被眼淚沾溼的

眼眸

也映照出來了吧!? 懷抱火焰的哀悽曙光，照耀漆黑無明之空，海市蜃樓浮現之時，你的傷痕也將消逝～！」

「你要看片名很色的深夜電影？」

It9;s True World！

我邊感受胸中無限的飄飄欲仙感，邊打開自己房間的門。

是相當受歡迎的一首歌，粉絲們還以「D2」做爲暱稱，也是LIVE最後必定要唱的一首歌——若真是這樣就好啦。

「從深不見底的海中浮起～被淚沾溼的歪曲笑容～就我看來、那既是天使也是惡魔～～嗚～HEY！」

「喂，你們！我的

音樂

有傳達到嗎！既然這樣，就別一直封閉在殼中啊！我們之所以能夠

共同享有

今天，要

感謝

這份

奇蹟

！再來、再來、再吼大聲點！

常識

跟

普通

全部一掃而空吧！」

「Oh……This•Tiny•Destiny……Fu～～～（假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