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齋藤一十三
《日常生活中的異能戰鬥》 · 望公太 · 7236 字
企求改變之時,一切既已改變。
祈禱不變之刻,一切亦已更替。
因世界萬物,無一不變。
——摘自《
神所放棄的計劃書
》
「…………」
「……………………」
「…………………………………………」
「………………………………………………………………………………………」
不。
很抱歉一上來就是一堆好像在湊字數一樣的省略號……但是要是詳細描寫這間屋子的現狀的話,這是無法避免的。
我,齋藤一十三要說明房間的現狀,就只能這樣。
學生們都應該已經開始暑假的八月的晌午。
今天的天氣也是晴朗的沒話說。窗外澄澈的藍天已經看得讓人生厭,鳴蟬的聲音也多了一分喧囂。
與這個盛夏的日子相反,房間裏卻是沉默而又冰冷的。
打個比方,就是冷戰狀態。
因爲兩個擺出「一點也不想看見對方」態度的人,房間裏的氣氛顯得十分不好。
但是——我今天不準備投降。
要是平時的話,我肯定不敢對別人擺出這麼挑釁的態度,但今天我絕不退讓。我要給他點顏色看看,讓這個尼特知道知道,這個世界可不是圍着他轉的!
一君一直按時購買週刊漫畫雜誌。
而且一君吵吵着「最近Young Jump和別冊都很燃啊」,還同時買了JUMP之外的雜誌,所以數量堪稱巨大。
「幹嘛給我找這種麻煩?」
氣氛嚴肅才更加羞恥好嗎!
時間已有一年。
一君卻露出了極度失望的表情。
「哎呀真是的……到底怎麼辦啊這些東西……漫畫雜誌這種東西按周買就會堆起來的啊……」
「幹嘛一副很理直氣壯的樣子!這種失誤很老套好嗎!」
我,我到底幹了些什麼……?
所以在同居生活之中,我就沒管過他買JUMP。倒不如說一直帶着「他還真是沒變啊」的心情守望着他。
而——JUMP倒下來就會釀成慘禍。
「剛剛給運命子錢,讓她只買我那份了,所以沒有你的。想喫飯的話請自己去買。」
而且說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
一君不耐煩地說着,慢慢站了起來。
大量的漫畫和漫畫雜誌亂糟糟地堆在地板上。
自然,狹小的房間一下子就被漫畫雜誌給淹沒了。
頂啊頂。
「就是錯了嘛。」
不準備退讓的我,決定強行矇混過去。
「有什麼不自然的,你看!」
現場已經是字面上「找不到落腳的地方」的狀態,鋪在地面上的毯子都基本上看不見了。
這件事本身沒什麼問題。
傳說中的霧龍(略)尼特說話了。
我說着把胸頂在了雙手上。
「……好好,我明白了。」
人真正生氣的時候原來真的是說不出話來的。
憤怒與羞恥突破了臨界點的我,居然說出了一個「呣」字。
看見一君皺起眉頭的表情,我才反應過來。
而。
「你這個飛機場也揉不出什麼殺必死來啊。」
一君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扎人起來。因爲美瞳的緣故,眼神的魄力增加了有三成。
「——太長了好嗎!」
「我,我纔沒說錯呢!」
「人家完全沒有錯哦!完全完全沒有錯哦!」
你是不是該改名成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尼特比較好啊?
「買漫畫雜誌並不僅僅是去看漫畫的。紙張的質感與重量感,林林總總的連載漫畫,廣告……所有的要素集結起來纔是漫畫雜誌——不僅如此,要加上在店面購買這個行爲本身,纔算是一個完整的儀式。漫畫雜誌的定期購買,能讓人感受到自己與世界的聯繫。通過在每月,每週的固定時間到店面購買這種行爲,可以同時感受到世界的流轉與不變。這既是具有一定週期的例行公事,也是給精神帶來各種各樣刺激的調味料。就像在星期一,去便利店時看到JUMP堆得高高的樣子,就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在一羣只看不買的人之間抽出一本雜誌是需要習慣的。去晚了只剩下被翻得破破爛爛的一本的時候的憤怒,又要如何消解呢。還有……在週六偶然進便利店時意外發現合併號的JUMP時——原本以爲要等到週一才能看到的JUMP居然能早幾天看到的喜悅,和對沒察覺到發售日是週六的自己的不成熟的心酸,讓心中五味雜陳。那種感情是無可替代的特殊感情。說到底——電子書太沒有味道了。當然,我明白它也有許多優點,但是爲了體驗翻頁的感覺,雙聯頁的衝擊力,還是需要實體書來支撐的。另外我還要說一句,把漫畫雜誌和包子放在一個袋子裏的店員真的讓人不爽——」
「有我的份,沒你的」
嗯,這很重要我再說一遍。
在一君的面前,我居然揉起了胸,胸,胸部……?
「真是的。本來就已經夠熱的了,就別給人看這種讓人不忍直視的東西啊。」
大約一年前他闖進我家,到現在非但沒有幫忙做過家事、也沒分擔過房租和生活費,反而像在自己家似的在別人家混喫等死頹廢度日。
又名——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
「再說根本就一個意思啊!「把胸放在手前」和「把手放在胸前」不都是一個地方嗎!」
他奸笑着開始嘲諷我。我心中的羞恥度計量表一下子就突破了最高值,臉頰開始發熱起來。
……哎,我說的話有那麼嚴重的嗎?
「……呣!」
「…………」
不僅如此,他還整日無所事事。
怎麼辦。要是一君突然興奮了起來……呃其實還是會有點高興的……不不不不對啊我在想什麼!
這也太長了吧。
我欣賞窗外風景的時候,背後傳來了低的可怕的聲音。
挺起胸膛,衝着自己的雙手向前頂出去。一開始只是碰到而已,但情緒一上頭,漸漸地就開始摩擦,最後甚至變成了揉搓的動作。
「這算是週刊雜誌的一個缺點吧。」
「我有什麼辦法,收拾到一半,想看看漫畫休息一下,結果因爲想知道後續劇情,就停不下來了啊。」
「哎喲,好蠢。臉上那麼得意結果還口誤了,太遜了。看着都讓人不好意思。」
「……還幹嘛呢。你能不能把胸放在手前好好想一想啊?」
「喂。」
畢竟他是用自己的錢買的,至於已經不再是少年的他還看什麼《週刊少年〇〇〇〇》之類的雜誌,我也不準備多說什麼。
「我老家就是這麼說的!」
「~~~~!說,說到底!」
另外一個人是桐生一。
我故意用見外的腔調說話。我也一樣不爽所以我完全不準備投降。
他從高中時就開始每週買,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現在。
在房間一角堆成小山的漫畫雜誌,因爲昨天晚上的輕輕一碰,就全部崩塌了。
「飯呢。」
「…………啊啊?」
「一十三,你……什麼也不懂。」
一君說道。
沒有正經工作,大學也中途輟學。原先在便利店打工的活也被解僱了。既沒有在考執照,也沒有跑過人才中心。的確是Not in Education, Employment or Training.
「——哈!」
「……不對,一十三。」
「很奇怪啊,很不自然啊。」
我指向房間的地板,講出氣氛變得惡劣的原因。
我爲了自己房間的清潔,向他出謀劃策。
也就是說,他就是完全來喫白飯的。
「……你在幹什麼啊?」
「你……」
我帶着刺說完,便別開了臉。
我很生氣。
積JUMP也可以成塔。
「什麼!? 」
這已經是雜誌的海洋了。
「從頭到尾根本就是一君你弄亂別人房間不對吧!」
糟,糟糟,糟糕啦!搞錯啦!
「不是「把胸放在手前」,是「把手放在胸前」吧。」
但是——如果雜誌開始佔據生活空間的話,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我忍不住,終於出聲吐槽了。
「把,把胸靠上去又有什麼奇怪的!」
「話說一君啊,最近JUMP不是在發售日也會上線電子版的嗎?你去買電子版不就得了?電子書的話就不會像這樣堆起來了啊。」
「……我都說了在我回來之前整理好,可還是這副德行不是?倒不如說我覺得反而更亂了好不好!」
真正意義上的
尼特
在這種險惡的爭吵之中說錯了話……簡直不要太羞恥好嗎!
其中一個,自然就是我齋藤一十三。
「你不是和我一個地的嗎。」
積沙可以成塔。
「印象不一樣吧?「把胸放在手前」的話不就感覺像是手不動胸靠上去嗎。」
這個房間是屬於我的,這個房間的一切權利全都屬於付了房租的我。
就好像在蔑視我這個人,同時又在憐憫一般。
用一段時間之前流行過的說法來說,就是老孃怒的不要不要的。
他連這邊看都不看一眼,一副不滿地樣子開口。這種全面表達不滿和憤怒的態度,讓我的憤怒也增幅了。
現在是大四學生,也是這間學生公寓的居民。雖說是租來的房子,但就現在來說,算是這間屋子的主人。
「這個小屋子也放不了再多的書了。真是的……爲了打開嶄新命運的門扉,需要斬斷古老的因果啊。」
「好,說的好!」
我發自內心地誇獎他。
關於一個喫白飯的居然說人房間小,還有滿口的中二腔調,我就不多加吐槽了。在人提起幹勁的時候不潑冷水是很重要的。
……總感覺我好像在對付熊孩子。
「那就開始收拾吧,明天是雜誌回收日,所以要在今天之內把這些都整理好。」
「哦。不過你等一下,我要把想留下的彩頁和單次刊載漫畫剪下來收藏。」
「你還要搞這個!? 」
「把沒法再看到第二遍的單次刊載收藏起來可是基本常識啊?我老家那還保存着星野老師的《continue》啊,福島老師的《一、三、五是游泳課》之類的各種單篇漫畫呢。」
「什麼基本常識啊!搞這些東西不如趕緊把東西收拾好!」
「「這種東西」……?一十三啊,我都退一百萬步答應你收拾東西了,你這個態度是怎樣?」
「我纔要說這句話好嗎!」
這個自我中心的傢伙真是……!
明明從頭到尾都是他的錯,爲什麼還能擺出這種妄自尊大的態度來?
本來快壓下去的怒火重新燃起,屋裏的氣氛又要返回最差的窗臺——這時。
「吾歸來了。」
門口傳來了以孩童聲音發出卻帶着不似孩童的古老語調的回家問候。
看來出去買午飯的運命子回來了。
「看來——屋內尚未收拾啊。」
看見房間裏的這副慘狀,運命子嘀咕道。平時頂着一張撲克臉的她,此時看上去似乎有些詫異。
「法斯特也聽着。」
被外表看來只有五六歲的女童毫不留情地批評,我們兩個二十多歲的大人卻毫無還嘴之力。
她並沒有任何符合最強稱號的表現,而僅僅是被我們使喚來使喚去,和女生組玩耍,過着與戰鬥無緣的生活。
沒準就是單純因爲「自己的戲份會減少」「不承認自己之外還有最強」之類的理由呢。
「…………」
「莫要在意,吾是因喜歡纔去的。吾並不討厭外出購物。」
我們擊潰「F」,並得到了一名最強異能者這件事,恐怕早就傳遍了所有異能者的羣體。
「莉緹亞沒說別的……所以他們應該不是輸了吧……」
漫畫的整理終於結束,一君突然想起來似的問道。
她僅僅參加過「F」的殲滅戰,之後就再也沒有使用過異能。
一君些微移開眼鏡,以銳利的目光看向我。
擁有
最強
的力量的話,就用它壓制全場不就好了。
在對方眼裏看來,沒有比「不明不白的力量」更加可怕的東西吧。沒有任何詳細信息,只知道有「最強」的稱號,這樣的對象自然會成爲恐懼之源。
「吾明白你對法斯特旁若無人的態度很是生氣。然而若汝亦用此反抗態度,本可平息之事亦會不可收拾。這廝乃是如同彈簧一般,愈是壓制愈是反彈。汝需以寬大之心待之,若要對付不成熟的這廝,汝必要成熟起來。」
「……不對,你一個無業遊民啃老族,在女性家裏喫白飯的人有資格說他們是小孩嗎?」
「…………」
最強的異能者——田中運命子。
哎呀……可是,畢竟一君那個德性……
「咔咔。「變了」啊。」
「……真是變了呢,運命子。」
「吾此般也是在享受——所謂「日常」之物。」
原本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她,在這一個月裏懂得了人情世故,得到了成長。
大約一個月前,我們《漆黑之十二翼》得到了「系統」這樣一張威力無比的王牌。
不知道爲什麼,一一直命令運命子不要出戰。
可愛的容貌,加上聽話又誠實的性格,使她在我們中——特別是在女生之中獲得了吉祥物一般的地位。
……雖然我覺得她是有點成長過度了,都可以說是老了。她的精神年齡現在沒準都要比我還高呢。
「想想當時他們也只是順水推舟地加入了組織而已啊。他們並沒有什麼絕對的忠誠,也沒有什麼集體意識,只因爲利害一致才時不時一起行動的。」
算了,反正一君說的話基本上都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多半都是他自說自話些意味深長的話自我陶醉而已。
居然沒別的意思的嗎!
「成長,劣化,進化,退化。這些都可以說是「變化」。就好像在數軸上表達時,+1和-1都只是絕對值爲1的變化。變與不變和善惡優劣的問題是完全不存在於同一層次上的。「變了」——對人使用這句話,時間和場合不同甚至會具有完全相反的意義——那麼,一十三啊。」
運命子一邊淡淡地制止我們的爭吵,一邊拖鞋走進屋來。她躲開地上堆滿的漫畫雜誌,把塑料袋放在了桌子上。
「變得更加像人了,是嗎?」
我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的時候,運命子又朝向一君說道。
「他們估計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運命子淡然地說道。
她既然這麼說了,我也沒有理由拒絕。我準備好購物列表和錢,運命子接過之後,便拿着常用的環保袋出發去附近的超市了。
原「系統」,現《
不斷改訂的十戒
》
本來我們就是一羣如無必要不會干涉彼此的缺乏集體意識的人組成的集團,而他們兩人這種傾向顯得尤爲嚴重。他們經常有所保留,且不讓別人踏入自己的地盤一步,待人接物相當地冷漠。
「你說誰廢物呢。不過——說來我無數的異名之中還有「
地獄擊潰
」的名字呢。如果你是說錯了這個名字的話……」
「從頭到尾把錯推到別人身上的到底是哪裏的哪位啊……」
「你是在哪方面的意義上說運命子「變了」呢?」
「……我說,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當然。吾,一十三與法斯特的份。」
「謝謝……咦?有三份啊……」
但是——她現在能夠正常地表達自己的心情。
「無所謂。」
尤其是那兩個人,更叫人擔心。
「沒什麼,沒別的意思。」
「少動口,多動手」簡直就是至理名言。
「莫要多想。此乃以正當方式買入,吾亦有些許金錢積蓄。」
「當,當然是好的方面上啦。你看她變得會說話了,也會表達自己的意見了……之前還跟人偶,機械似的只會聽命令,現在……呃,怎麼說呢……」
「他們還都是孩子呢。」
她加入我們不過是最近的事情。一開始,大家還害怕她的能力,不過現在都已經混熟了。
一君一邊嫺熟地整理單篇漫畫,一邊嗤笑道。是他平時帶着諷刺態度耍帥用的笑容。
「還沒。我也在聯繫他們,可是他們完全沒有迴音……」
然而實際上——運命子還沒有戰鬥過一次。
「……真的可以嗎?運命子。最近不是被大家各種使喚……啊,不對,呃……各種拜託去買東西的嗎?」
一君也啞口無言地愣住了。
爲收割一切異能者而生的最強異能者。
對我們的命令有求必應的她,不帶一絲不滿地遵守着這條指示,但在我看來,這簡直莫名其妙。
我突然說道。
正當我啞口無言的時候,他卻又話鋒一轉。
「午飯。」
「——一十三喲。」
究其原因——是組織的領導者這麼決定的。
殺手鐧就要在最棒的時機打出,現在只是在觀望情況——這樣的可能性應該也有吧……唔。
不僅是我,其他人應該也是有事沒事就會給她一些零用錢……不過沒想到她居然都存了起來啊。
運命子不管毫無反省之意的某個男人,直直瞪向了我。
「我從莉緹亞那聽說他們和「Hearts」打了一架……呵,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呢。」
面對說的話比在場任何人都要成熟的女童,我和一君除了點頭稱是之外什麼也說不出口。
她若無其事地回答道。看來我多慮了。
「哎?」
「那麼,就開始喫午飯罷。飽腹之時,自然不會對雞毛蒜皮置氣。午飯之後吾也會幫忙收拾,三人一起想必能早些結束。」
我們最初見到的運命子,也許就和初生的嬰兒一般。
「我只是在想,那個運命子——並非人也並非精靈的她「變得更加像人」的這一事實,不知道會對之後的故事會有多少影響啊。」
雖然也不是每天都聯繫,但是有兩個人音信不通,就讓人擔心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可,可是……我都說過了只買兩人份的……錢也只給了兩人份的吧?難,難道——」
「一十三。你是想表達正面的意義,還是負面的意義呢?」
「…………」
所謂無言以對,應該就是這個狀況吧。
「啊?」
所以一君也許是想掩蓋這一點。
一君若無其事地搶先說出了我遲遲未能說出口的話。
「話說回來,一十三。戶木和芥川有和你聯繫嗎?」
「…………」
「那麼——雖說時刻尚早,吾還是去買晚飯吧。」
屋子比想象中更快地收拾完了。
或許——他是故意不讓她出去戰鬥,以此來強調她的最強屬性吧。
一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說。
「啊,不過……說來也是。想想她算是在一個月之前剛誕生吧。這樣一來……性格會改變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呢。」
這幾天,我們完全聯繫不上他們兩個。
豈止是有生戰力,都已經可以算是主力了。
田中運命子。
「啊,不用不用。午飯都是你買的,晚飯就我來買吧。」
「歡迎回來,運命子……不是我的錯,這都是一君他……」
「……初次見面的時候,還不必要就不開口,讓她做事也只會機械似的閉嘴做事呢……」
但是,她的具體能力只有我們知道。
想做什麼的時候會說想做什麼,覺得我們錯了的時候,也會像剛纔那樣批評。
「還不住嘴。」
果然還是很擔心。
「吾明白汝欲向一十三任性之心情,然凡事有度,亦勿忘投桃報李。恐怕汝是信賴一十三才表現得如此放肆……但一十三並非你之母親,亦非聖母。俗話講「親兄弟也要明算賬」,汝當記住此句。」
「怎麼這樣啦……這可是運命子好不容易存起來的錢……他這種連收拾屋子都不會的
廢物
根本不需要午飯嘛。」
「別把錯推別人身上好不。」
「但是——」
一君加重了語氣。
「就算他們沒有刻意——他們也是選擇了我。這個事實是不容置疑的。隨波逐流地,不自主地做出的選擇,終究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選擇……」
「如果他們能夠面對自己過去的選擇的話,也能多少成長點吧。」
成長。
也就是——變化。
他們兩個人身上發生了什麼變化嗎。
就如同田中運命子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發生着改變一樣,戶木柊吾和芥川柳身上說不定也產生了變化。
但是。
成長、劣化、進化、退化都是變化——但桐生一這個人。
這個男人卻——沒有任何改變。
他從學生時代開始就一點沒有變,就算不是安西教練,想必也會感嘆「真是沒有一點成長啊」。
就好比時間靜止了一般——未曾更動。
在這個萬物都不斷改變的世界之中,只有他拒絕着變化,保持着不變。拒絕時間的流淌,甚至拒絕成爲大人。
如果說「變了」這句話兼具正反兩面的意思,那麼「一點沒變」也是一樣的吧。
桐生一一點也沒有變。
時好時壞,暫且放下不談。
「嗯?你怎麼了?」
「……沒什麼。總之我再聯繫他們倆試試。」
首先,從戶木開始。
我拿出手機,尋找他們的號碼。